凡煙小說

第十三爐·女奴

關燈
第十三爐·女奴

塔卡城,位於金瞳國王都城東50裏處,距今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了,是穿行於大漠與中原之間的一個重要的站點。塔卡城內龍蛇混雜,不管是從哪裏來的商隊,幾乎都會經過其中,不單是如此,城內還囊括各種角色,三教九流盡在其中,走在大街上隨便撞到一個人,對方都極有可能是個殺手。

與此同時,塔卡城內奴隸貿易肆無忌憚,街頭巷尾隨處可見關押奴隸的車籠,男女老少,關內關外,應有盡有。

進了城門後筆直地往前走就能進入塔卡城最繁華的商業街,這裏遍地都是貝者場、酒館和妓/院,各種氣味都混合在一起,什麽香的臭的都有,到處都是人聲鼎沸的,有喝酒劃拳的聲音,也有妓/女熱情攬客的聲音,一踏進去就仿佛進入了一個癲狂又瘋魔的世界,一眼晃過去,竟沒有一家是做正經買賣的。

一進入這條商業街後,商隊裏的人便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花滿樓的感官較於常人更為靈敏,連常人都難以忍受這種紛雜的環境,就更不用說他了。他一邊用一方幹凈的手帕捂住口鼻,一邊又想去堵住耳朵,一時間真恨不得再多長出兩只手來,真是難得見他這麽無措的模樣。

倒是陸小鳳適應得不錯,他什麽地方都去過,當然,與塔卡城類似的地方也見識過,因此僅僅是剛進城的時候皺了下眉頭,不一會兒就已經完全適應了。

按著花照樓給出的地址,他們一路穿過這條商業街,又繞了兩個彎之後才找到他們落腳的那家相對而言安靜許多的客棧。

花照樓早已在客棧內等候許久了,一見到他們過來,當即便拉著花滿樓把他們往樓上引。

“快來,我帶你們認個人。”

二人滿頭霧水地跟著進了門,一進去就看見床上躺著一個女子,她此刻正闔著眼,出氣多進氣少,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到再靠近些看清了這女子的模樣之後,陸小鳳大驚失色,轉過頭看向花照樓,又急切地問道:“這是金鈴公主?她怎麽變成這幅樣子了!花五哥,你是從哪裏救下她的?”

躺在床上的女子正是金鈴公主,只是與初見時的那個明麗颯爽的模樣不同,此刻的她,額上有一塊雞蛋大小的青紫色瘀傷,臉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傷痕,自左額角開始一直蔓延到了右眼瞼的下方,皮肉往兩邊外翻出去,看起來著實可憐可怖。

所幸這傷口雖然看著可怕,卻並不是很深,因此,倒也還有完全治愈的可能。

花照樓見陸小鳳果然認得那女子,心下便松了一口,緩緩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看來我沒認錯,果然是金鈴公主……昨日傍晚時分我們便入了塔卡城,當時,商業街中心的高臺上正在舉行一場奴隸拍賣,她就被捆著跪在臺下的車籠旁,我看見她的時候,她的臉上就已經有這道傷口了。那會兒,我們無意停留,只想盡快去找客棧,可是她竟突然發了瘋似的沖了過來,嘴裏還喊著七童的名字。沒有辦法,我只能先命令車隊停下來”

“那她的頭上怎麽……?”

陸小鳳是在問金鈴公主額頭上的那塊瘀傷來歷。

“人牙子哪會任由貨品逃走,當時她一動就有人跟著追上來。我瞧她是被餓了好幾天的樣子,再加上她之前奮力來追我們,沒跑幾步就被人牙子安排的打手捉住了,抓著她的頭發就沖地上往死了磕,三兩下她就沒了聲息,我怕鬧出人命來,再加上她還說得出七童的名字,便出錢把她買下了。等把人帶回來把臉擦洗幹凈之後我才覺得她眼熟,這才趕緊傳了信讓你們過來。”

等把這事的經過說完,花照樓又嘆息了一聲:“總歸是條人命,再說她又是……偏偏現在淪落成這般模樣,我總不能丟下她不管。”

花滿樓也松了一口氣:“幸好五哥仁善,否則,金鈴公主的下場實在難以想象,也不知道她究竟遭遇了什麽,竟然會淪落至此……對了,五哥,可有請過大夫了,她的身體如何?”

“放心吧,我早請了胡醫來看,身體倒沒什麽,就是餓的,再加上當時耗盡了氣力,我已經親自給她餵了點米湯,應該就快醒了吧,就是她的臉……”

一個原本美麗的女子突然被毀了容貌,這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是一個極其深重的打擊,因此,大家都不願再提這一茬。

也正是在他們集體沈默的時候,床上卻突然傳出了輕輕的咳嗽聲,金鈴公主終於醒了。

金鈴公主費力地睜開雙眼,等認清圍在她眼前的人都是誰之後,一瞬間,她的眼圈一紅,眼淚就這麽絲毫沒有征兆地落了下來。

“太好了,真的是你們……太好了……”

她的聲音變得又粗又啞,竟是一點兒也聽不出原先的清脆了。

花照樓見人醒了過來,忙擠開那兩個不會照顧人的糙漢,道了一聲“失禮”之後便上前輕手輕腳地將人扶了起來,又妥帖地倒了水餵給她喝了一些。花家的幾個兄弟們都事務繁忙,三天兩頭不在家,也就是花照樓因為管著商隊,每年只需要出關兩次,這才能在家伺候父親母親,尤其是他的母親有個頭疼腦熱時,他更是衣不解帶地照顧著,因此,他這番照顧起金鈴公主來便顯得格外熟手。

等金鈴公主自覺好受了一些之後,她便開始講述起了與他們分別之後的經歷。

“我記得很清楚,進入漠北之後的第三天,我和察拉加如就遭遇了一對沙盜的襲擊,他們足有二三十人,我們倆實在打不過,也逃不掉。察拉加如為了保護我,一著不慎就被沙盜砍翻在地,我也隨之被打暈過去。等我迷迷糊糊再醒過來的時候,就被一個高瘦的沙盜綁了起來賣給了奴隸販子,當時我想反抗,但是實在是頭暈,便又睡了過去。之後,這個奴隸販子就把我帶來了塔卡城,他想把我賣個好價錢,因此一直不肯輕易脫手,直到五天前,有個人開了讓他心動的價格,為了不被賣出去,也是為了逃出去,因此,我找到了機會之後,就動手劃破了自己的臉。”

說到這裏,金鈴公主的臉上突然顯露出了一抹輕蔑的笑容出來,她說道:“當時,要買我的人看到我這幅樣子簡直快嚇壞了,一把搶回了錢就跑。但是我也把奴隸販子給氣壞了,他用鞭子抽了我一頓,又把我關了起來,不準別人給我送飯,每天只許給我喝一次水。”

提起這些經歷時,她都盡力顯得不那麽在意,只是一說到察拉加如,金鈴公主便總是忍不住落淚。

“是我太沒用了,不僅連累了察拉加如,就連自己也保不住,堂堂公主竟淪落為一個女奴,我還談什麽爭權!”

“這也不能怪你,誰能想到突然會出現沙盜,而且還不搶商隊改搶行人了。”花照樓輕輕安慰了一句。

但他這句話卻一下子就讓陸小鳳想到了這樁事情中的蹊蹺。

“公主,你還記得把你賣掉的那個沙盜身上都有什麽特征嗎?比如耳朵後面有沒有紋身?他們進攻的方式又是如何的?”

聞言,金鈴公主仔細地回想了起來,過了片刻,她才略帶些遲疑地說道:“紋身……我不記得了,當時很亂,我沒有看清楚。但是,和奴隸販子說價的那個沙盜我記得,他的右邊嘴角上面,有一顆很大的痦子,特別好認!”

一聽這話,陸小鳳便勾起了唇角:“這不是巧了嘛,我今天剛好認識一個嘴角上面同樣長了痦子的人。”

在拿出之前從胡瑪圖那裏拿來的寶物之前,陸小鳳先掏出了朱停給他的鑰匙遞給了金鈴公主,他需要先驗證自己的猜想。

而金鈴公主也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

“沒錯,這的確不是父王的那把鑰匙,真正的鑰匙在凹槽這裏有一個小小的眼瞳圖案,意喻著我們金瞳國,而這個卻沒有。”

“看來,的確有人早在你之前就先一步來了中原,然後逼迫朱停做了一把新的密室鑰匙。之後他拿走你給他的那把舊鑰匙又做了一把新鑰匙,就是為了提醒我這一點。”

陸小鳳拿回鑰匙,目色變得深沈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