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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爐·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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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爐·迷蹤

陸小鳳自包裹中取出了之前在胡瑪圖那裏買到的幾件寶貝,一一拿給金鈴公主進行辨認。

金鈴公主支起身子,伸手接過那個最為惹眼的金銀瓶仔細觀察了起來,末了,她給出了這是贗品的結論:“這不是金銀瓶,是用銅和錫制成的,但我也不知道重量的差異是怎麽被解決的,抱歉,我只能看出來材質的問題。”

只是還沒等陸小鳳失望,就又聽見她解釋道:“雖然東西是假的,但制造這個瓶子的手藝是真的。這門手藝叫作金纏銀,我可以肯定,這項技藝是專供給王宮的,而且做活的匠人是不會用同一種花樣和技巧來打造第二個一模一樣的寶物,因此,這門技藝是絕對不可能流入民間的。”

除了金銀瓶,金鈴公主在看過其餘的幾樣東西後也給出了相同的回答。

東西是假的,工藝是真的。

看著被擺滿了一桌的贗品,陸小鳳若有所思地分析道:“既然樣式不會流傳到民間,那如此說來,制造這些贗品的人如果不是親眼見過真品,那就是他與宮中相關的人有所勾結。而站在這個胡瑪圖背後的人就很可疑了。”

金鈴公主的身體尚未覆原,因此沒多說上幾句便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為了不打擾她休息,陸小鳳三人轉移至隔壁房間繼續商討對策,他們幾乎商量了一夜,最後終於定好了接下來的計劃。

陸小鳳帶著初七立刻避開眾人的目光折返回金瞳王都去調查胡瑪圖的背景,花滿樓留下協助花照樓看護金鈴公主的安全,同時註意商隊中人的動向,最好能在這個勢力繁雜的塔卡城內就把內奸揪出來解決掉。

擬定計劃之後,陸小鳳也不多啰嗦,只是叮囑了一句他們周圍可能會有暗哨,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殺人滅口了,讓花滿樓一定要多註意。

囑咐完這些後,趁著天色未明,陸小鳳跳下窗戶,他手持舊劍,一個轉身便消失在了人群裏。

陸小鳳和司空摘星是至交,是損友,而司空摘星易容的本事堪稱是天下一絕,作為他的朋友,陸小鳳自然也同他學過一手易容,不算特別高明,但是瞞過一般人的眼睛還是沒問題的。

在入城前,陸小鳳就提前換好了一身漠北服飾,又捏了一張常見的,帶有典型金瞳人面部特征的長相,不僅如此,甚至連他本人的氣質都換了個遍,簡直和陸小鳳本人天差地別,若非他是初七親眼看著易容的,當真是聯想不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漠北漢子在五分鐘前還是瀟灑風流的陸小鳳。

因為攜帶兵器入城都會被仔細盤問,故而初七也早早就變幻回了人形,由於她身上的紅袍本就帶著西域特色,因此並不顯得突兀。她和易容後的陸小鳳走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有錢人家的小姐領著仆從出來玩耍了,一點也沒有引起懷疑,隨手塞給守門的衛士兩個金幣後,他們便大搖大擺地進了城,比起之前挨個搜查商隊中人的情形來說,這兩個守衛的態度簡直是天差地別。

初七和陸小鳳翻進胡瑪圖家裏的時機非常湊巧,他正緊閉房門和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進行交談,而談話的內容正是這些贗品。

“胡瑪圖,這批貨賣得怎麽樣?錢呢?”

“嘿嘿,大人,昨日我剛好碰上一個冤大頭,忽悠他買了好幾樣寶貝,錢都在這兒了,您點點?”

“嗯,不錯,等這批貨全部賣完,你就可以去接手別的生意了。”

“啊?這……賣完這一批以後就不能再賣了嗎?大人,這可是無本萬利啊買賣啊,您要不再想想?”

“少廢話,上面都已經快起疑心了。老爺說了,下個月之前必須把這批貨都處理幹凈,如果實在賣不完,那就砸了扔了燒了熔了,總之,在大清掃開始之前,不能再留下半點痕跡!聽懂了沒?”

“唉!是,是,小的一定會盡力的。”

“胡瑪圖,好好幹,別有小心思,只要你做得好,你弟弟在少爺那兒也會過得很好的。”

房中交談的聲音逐漸低沈了下去,變成了嘩啦啦的金幣傾倒的聲音,還有什麽重物磕碰的聲音。直到一刻鐘後,這些聲音才消失,房中再次傳來了陌生男人稱讚胡瑪圖的話語,最後,他又留下了幾句勉力的話後便推門離開了。

見那人即將走遠,蹲在窗戶下的初七和陸小鳳對視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那個男人顯然是個謹慎慣了的人,一路上都走得格外小心,時不時還會回頭望望身後,他對王都的路非常熟悉,走幾步就能拐進一條新的小巷子裏,這可苦了跟在他身後的初七和陸小鳳,四只眼睛一起盯著他都差點跟丟了。

好在陸小鳳經驗還算豐富,一直跟那人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這才沒有真的跟丟。

這人七扭八扭地圍著王都繞了大半天,最後自覺應當無礙了,才矮身鉆入了一扇隱蔽的小門裏。這小門屬於一幢獨棟的小樓,看結構應當有上下兩層樓,雖然外面看著破破爛爛不怎麽起眼,但內裏卻大有乾坤在。

見那個男人進去之後就沒有再出來的意思,初七他們便緊跟著靠在了房檐下想聽聽房間內的動靜,卻不料裏面竟是死一般的寂靜,見狀,陸小鳳便使了一招游龍引鳳,攀著庭上的梁柱仔細觀察起了這座小屋的位置。

過了片刻,陸小鳳跟條沒骨頭的水蛇似的“呲溜”一下滑了下來,然後對著初七低聲說道:“真是有意思,這棟屋子的位置可太巧妙了。”

初七有些疑惑:“怎麽說?”

陸小鳳伸手指了指旁邊足足有三個成年人那麽高的圍墻,說道:“看見這堵圍墻了嗎?翻過去就是宰相府的後花園。但是,從明面上來說,從這兒去宰相府卻要繞整整兩條街才行。”

說罷,他又伸手往地上一指,然後擺動食指和中指演示出小人走路的姿態,說道:“這底下估計有密道,現在,我有九成的把握胡瑪圖背後的人就是那個看起來清正廉明的宰相大人了。”

說話間,為了不打草驚蛇,兩個人便轉移了談話的陣地,走到了街對角的一處小吃攤上,這裏剛好能看清小屋門口的動向。

“可我還是想不明白,宰相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明明才上繳了全部的家產,這事應該是真的吧。”

“上交身家當然是真的,但你之前也聽到了,那個人對胡瑪圖說上面已經開始在懷疑了——看來這個小國王也不是那麽盲目自大嘛——這說明他有不得不去這麽做的理由,而且很大可能與他的兒子有關。我看金、阿赫塔昏迷之前看到的那個臉上有痦子的高個子沙盜就是胡瑪圖的弟弟。”

陸小鳳邊說邊掰著手裏的油炸小點心吃,掰完了還不忘遞給初七吃,初七漫不經心地接過點心咬了一口,她現在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滿腦子都是宰相賈傑斯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說得好嚇人啊,阿赫塔變成現在這樣,不會也是察拉加如幹的吧,可他明明之前還拼死救她,兩個人還一起遠赴千裏入關,難道他們之間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見初七臉上寫滿了糾結,陸小鳳憐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輕輕搖了搖頭,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全為道:“初七,你不懂,人心是很覆雜的——”

他本還想再舉幾個自己經歷過的事情來當案例證明一下自己的話,但這時候他卻眼尖地看到那棟小屋的門被打開了,陸小鳳當即把頭轉了回來,裝作一副專心吃東西的樣子,實則餘光還在一直緊盯著小屋。

果然,沒過一會兒,之前和胡瑪圖接頭的那個男人便走出了小屋,手裏還推著一輛不小的板車,車上還放著幾個幹癟的大麻袋。

他推著小車一路出了城,守城的衛士顯然跟他很熟悉,幾人還站在城門口閑聊了幾句,都是些家常話,衛士還說他天天親自出城去收菜未免太辛苦,熱心腸地想幫他說個媳婦呢。

沒說上幾句話,男人就順利地出了城,他推著板車慢悠悠地走在黃土路上,車輪印下了深深的輒痕。

“走,我們也跟上去,那輛板車裏肯定藏了東西。”

他們隨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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