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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爐·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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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爐·變故

午後,陸小鳳賣力的在百花樓的後院裏挖了一個足有三尺深的坑,接著就把銹劍埋了進去,然後又把浮土壓平,做完這一切後,他才滿意地拍手笑道:“我看你今晚怎麽出來。”

當夜,陸小鳳埋伏在花滿樓的房間裏,待吹熄了燭火後,便趴在門後戒備了起來,花滿樓在黑暗中聽到了陸小鳳的動作,他幾乎可以想象到自己的好友現在是如何一副不顧形象的模樣,光是想著,便覺得有些好笑。

二人在房中等了足足有大半夜,陸小鳳困得哈欠連天,終於選擇了放棄,他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肩背,跟花滿樓道了一聲晚安就想開門去睡覺,可誰知他才剛把門推開,就聽見“啪嗒”一聲,他下午才親手埋好的銹劍隨著開門的動作倒在了他的腳邊上。

他看著從窗縫裏透出來的瑩瑩月光映照在這把破爛不堪的銹劍上,恰在此時竟一陣夜風吹過他的後脖頸,此情此景,縱使膽大如陸小鳳也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聽到動靜的花滿樓也走了過來,他蹲下身將倒在地上的銹劍拾起,轉身將之放在了桌子上,陸小鳳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眼睛就沒離開過銹劍。

“陸小鳳,如何,你說這劍是不是奇物?這又算不算得上一件奇事?”

“算,太算了!這世間難道真有輕功如此高絕之人,我們倆聯手都聽不見一絲動靜。嘖,我不信邪,明天得把司空摘星那只猴子也叫過來聽聽看——哎,這劍剛剛怎麽好像變亮了?”

陸小鳳稀奇地湊近去觀察銹劍,他敢發誓他剛剛沒看錯,這把銹劍剛才就是發了一下光。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初七正癱在這把劍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累得仿佛渾身散了架似的。

不過她也確實累壞了,剛剛才一個人努力從地底下把自己刨土刨出來。現在,初七看著陸小鳳那張湊到自己眼前的那張大臉,簡直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立刻就變回人樣給他一記老拳。

刨自己的墳簡直比之前被福伯扔掉後再開啟夜半馬拉松還要累人!

沒錯,這把銹劍就是初七。

當初在降臨到這個世界後,她沒有多想,按照國際慣例就先把自帶的能量全用來做主衣了,雖然她事前已經知道這次的這件主衣技能需要升級才能完全解鎖,但她也確實沒想到第一階段會這麽坑!

說好的自由變化形態呢?屁嘞!初級階段一天只能變一次,而且變成人形的時間還被限制在了必須是晚上!不僅如此,她變化出的劍身也相當磕磣,到處都是磕碰出來的鈍口和充滿了時間痕跡的銹斑,連帶著她的人形也只能穿得破破爛爛的,宛如一個逃荒出來的難民。

雖然她在做主衣的時候真的很努力在構建了,但奈何規則就是這樣,她被限制了發揮,只能等升級後才能重新構建。

於是,初七就這樣變成了一把扔在地上都沒人要的破劍,只有在晚上才能自由行動。她很清楚這個世界的主角團裏最好找到的就是花滿樓,他一般就固定待在自己的小樓裏,而她此次降臨的位置也正好就在江南,因此,初七堅強地在每個夜晚都就著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趕路,一路上還留下了好幾個“林中的紅衣女妖”的傳聞,終於在努力了一個月後,成功抵達了百花樓。

那一刻,她簡直喜極而泣,天知道經歷了一個多月的風餐露宿後,她看起來更像逃難的了。於是當晚,初七麻利地屏蔽了樓中人的感知,輕手輕腳地上了樓,找準氣運最濃厚的那一間房,吧唧一下把自己變回了劍,然後就地碰瓷。

之後就是她和福伯的鬥智鬥勇,今天溜門撬鎖,明天翻箱倒櫃,後天又是深夜馬拉松!好不容易才讓花滿樓松口不再把她扔掉,可誰知道今天居然來了個陸小鳳。

半夜三更從地裏往外爬也就算了,完了辛辛苦苦爬出來了之後還要再把坑填平,誰能懂初七的苦啊!放在以前,初七也絕不會想到自己會有討厭起主角的一天。做完這一切後,初七幾乎累癱,可是她還得提著裙擺繼續再爬到樓上,那一刻,初七身上散發出了濃濃的怨念,是深重到恐怕真鬼在此時見到她也會被嚇哭的程度。

而當初七聽到陸小鳳還不消停,還打算讓司空摘星也來摻一腳後,她終於忍不住了,咬牙切齒地給這只喋喋不休的小雞送上去了一連串經典國罵,而隨著她的心緒起伏,銹劍表面也閃爍起了熒光點點,讓陸小鳳確認了自己並沒有出現幻覺。

“阿嚏!”

陸小鳳正和花滿樓連比劃帶描述地說起銹劍發光的模樣,緊接著就開始連著打噴嚏。

“怎麽回事,今天晚上這麽冷嗎?”

花滿樓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桌面,然後起身將窗戶關上了:“舊劍有靈,說不定,是它在罵你。”

“一把劍也會罵人?還有沒有天理了!”

“容我提醒,這把劍還會走路呢。你最好別再當著它的面說它的壞話了。”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可得好好跟它培養一下感情,我現在就帶它出去,看看劍會不會喝酒!”

陸小鳳說罷就抄起銹劍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花滿樓心知好友是憂心這妖異之物會傷到他,是故才找了借口帶走,他感念陸小鳳的體貼,因此並未拒絕。

回到房間後,陸小鳳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拿出了一壇酒,然後拿起銹劍就把它扔進了酒壇裏,做完這一切,他還饒有興致地蹲下來盯著泡酒的銹劍看了一會兒,發現酒水似乎並沒有變化後,他在心裏一松的同時又頓感大失所望,立刻便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而被泡在酒裏的初七:陸小鳳我噗嚕噗嚕你噗嚕噗嚕大爺的噗嚕噗嚕……

翌日早晨,陸小鳳是被樓下傳來的喧鬧聲給吵醒的,他揉了揉因為熬夜而隱隱作痛的額角,打著哈欠搖搖晃晃地就下了樓。

“七少爺,就是這樣,所以老爺請您趕快回去商量一下這事該怎麽辦。”

樓下,福伯正領著一個家仆模樣的年輕人在對著花滿樓說些什麽,而之前才被陸小鳳麻溜兒逃開的金鈴公主和她的那個少年將軍此刻也在百花樓中,他們正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看上去面色十分凝重。

“花滿樓,發生什麽事了,花老爺怎麽突然就要你回去?”

花滿樓聽見陸小鳳過來,便也不瞞他,將事情和盤托出:“我五哥被人扣在關外了。”

“誰這麽大的膽子,連花家五爺都敢隨意扣留?”

“是金瞳國的新王,金鐘。而且不僅是咱們家五少爺,整個商隊裏凡是有名有姓的家裏都被派了信過來,要咱們出錢去贖人呢。”

聞聽此言,陸小鳳猛然轉頭看向金鈴公主二人,其目光之銳利迫使守衛的察拉加如下意識就抽出了隨身佩刀站到了金鈴公主的身前戒備。

金鈴公主亦怔楞了一瞬,等反應過來後忙把察拉加如抽刀的手按了下去,她看向陸小鳳和花滿樓,面色十分認真地說道:“我可以發誓我們不清楚其中的的事情,自從逃出來之後,我們就已經很久沒收到故國的消息了。今日前來,也只是打聽到了此地主人是陸公子你的好友,這才打算過來碰碰運氣,並非是有意設局,請你呀一定要相信我們!”

見金鈴公主言辭懇切,陸小鳳面上便放松了一些,而一旁的花滿樓在聽完這段話後亦是對陸小鳳認同道:“陸小鳳,這兩位應當確實沒有壞心思,福伯告訴我他們淩晨時分便已經規矩地等在門外,還是待我下樓允準了之後才進門的,他們十分恪守禮節。”

這一番話下來,陸小鳳只好無奈地撓了撓頭發,隨後向金鈴公主伸出手:“把鑰匙拿來吧,既然麻煩甩不掉,我也只能主動出擊了。”

花滿樓亦是吩咐道:“福伯,去把小樓收拾一下,我這就準備回去。”轉過頭,他又對陸小鳳說道:“看來,我這次恐怕要和你一起被卷進這場麻煩裏了。”

陸小鳳則是裝模作樣地嘆著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你這麽英俊的公子哥兒一起出行,我真怕到時候西域的姑娘們會看不見我了。”

有他這一番作怪的表現,花滿樓心裏對於五哥的擔憂也消散了些許,他輕笑道:“天底下怎麽會有姑娘不喜歡四條眉毛的陸小鳳呢。”

福伯的動作很快,不過片刻就已經打點好一切,臨出發前,金鈴公主先向他們提出了辭行,她準備先行一步回到大漠裏,宮變發生之時,有一支邊軍尚未歸都,至今仍在外觀望,而據她所言,她自小便被先王當作王儲培養,一直都頗受朝野愛戴,此番金鐘王子的倒行逆施之舉雖然讓她一時折了手腳,但她有自信能重新爭取到支持。

“陸公子,金瞳寶珠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件死物上,如果實在找不到也沒有關系,只要你盡力即可。眼下有你願意幫忙尋找寶珠,我便也可以安心回去,放開手腳把我的東西搶回來!”

日頭高升,金芒燦爛,異域的王女眼中閃著狠戾的兇光,宛如一頭正待捕獵的母狼。

三天之後,花家迅速集結了一支新的商隊,打著交贖金的旗號,再次進入了大漠。

陸小鳳亦在其中。

只是當他鉆入馬車後,便發覺消失了三日的銹劍竟不知何時又跟了過來,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原本屬於他的座位上。

“不是吧,這麽遠還要跟著,這把劍也太粘人了吧。花滿樓,你完了,你被妖怪纏上了。”

“在下深感榮幸,那就請陸公子與這位妖怪也好好相處吧。”

於是小心眼的陸小鳳一屁股就坐在了銹劍身上。

銹·連著跑了三天長途急行軍·初七·劍:陸小雞你給我等著!你今天晚上睡覺最好睜一只眼睛,否則我一定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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