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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爐·化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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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爐·化險

不同於白日的酷熱,夜晚的大漠十分寒涼,如果沒能及時駐紮營地,保不齊就會被活活凍死在這裏,化作一個又一個徘徊於此的孤魂野鬼。

一處背風的窪地處,花家商隊的營地正駐紮於此。篝火的光逐漸隱滅,守夜人正裹著溫暖的羊毛毯靠在旁邊打著瞌睡,放眼四周俱是飛揚的黃沙,除了木柴燃燒時爆出的輕微聲響,就只有遠空傳來的大風呼嘯聲。

不知怎的,今晚的月亮總是隱沒在厚厚的雲層裏,就連星子也沒有幾顆,使得這片蒼茫的大漠看起來格外的黑,而在這樣寂靜的夜裏,所有人都不由得放松了心態,陷入了綿長的美夢裏。

突然!

營地上方竟兀的閃爍出一道銀光,只見十數個健碩的身影一躍而下,輕巧的就像是一只只大鳥,落地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在外的守夜人在睡夢中聽到了動靜,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準備起身查看,誰知下一秒就被人自身後捂住了嘴,連一聲嗚咽都沒有發出來,這個可憐人的喉嚨便被割斷了。

守夜人失去聲息的身體就這樣軟倒在沙地裏,發出的聲響完全被呼嘯的風聲遮蓋過去了。

那些個黑影見狀,互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後便摸進了旁邊的帳篷裏,動作利落地如同殺雞宰牛一般輕而易舉地終結了睡在帳篷中的人,把他們永遠留在了睡夢裏。殺完人後,他們便燃起隨身攜帶的火燭,留了兩人在帳篷中搜羅起細軟貨物來,其餘人則往下一頂帳篷去了。他們搜尋仔細,一粒金砂都不肯放過,甚至連死人嘴裏鑲嵌的金牙都被人用刀子剜了下來,凡是能換成錢財的,盡都被搜刮去了。

這些人自以為行動隱蔽,誰知打頭的人才剛掀開第二頂帳篷的簾子便有一只腳自黑暗中猛然踢出,正中此人心窩,那黑影一時大意,沒等反應過來便直接被踹了出去,只來得及痛呼一聲,而後便重重砸在身後幾人身上,連將幾人都砸得仰倒在地。

“才出關外第一天就遇到沙盜,也不知道是我們運氣不好呢,還是早就有人準備好了特意埋伏在這裏。”

陸小鳳掀開簾子,從帳篷裏走了出來,而另一邊,花滿樓也從另一頂帳篷裏走過來,陸陸續續的,商隊中還活著的人都醒了過來,他們拿起兵刃,將這幾個沙盜包圍了起來。

眼看已經被團團圍住了,然而這幾個沙盜卻並不慌張,他們翻身而起,迅速地列好隊形,找準了自己的位置後,連聲招呼也不打就往各自的方向沖殺入了人群,商隊中的人雖然各有武器傍身,每個人身上也都些功夫在,然而畢竟沒有高強的武功,也沒有受過系統的訓練,因此,當這幾個沙盜兇悍地沖上前來後,有許多人便徑自慌亂了手腳,沒幾下就被沙盜找準機會砍翻在地。

一時間,血光沖天。

花滿樓和陸小鳳作為商隊中武功最高的兩人自覺承擔起了保護他人的責任,二人都在竭力把沙盜的攻擊往自己的身上引。

花滿樓天性仁善,自小便甚少與人爭鬥,凡有舉動也從未下過死手,同樣,在面對沙盜的攻擊時他也是以擊退為主,他盡量的把其他人都護在身後,由自己上前去迎敵,雖然他目不能視,但聽力絕佳,更練就一手喚作流雲水袖的好功夫,是慣常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巧妙化解敵招的精妙手段。

只是沙盜們看穿了他的一顆好心腸後卻反過來將之利用,數人紛紛散開,各自攻向他人,使得花滿樓四處趕去救人,如此牽制下來,反使他疲於奔命,再顧不上自身,匆忙之間,身上轉眼便添了幾道傷口。

而陸小鳳就更慘了,五六人同時圍攻他一個,而且下手狠辣,招招都往他的致命處攻擊,若非他身法卓絕,恐怕撐不到現在,只是他縱然有靈犀一指可以制敵,到底雙拳難敵四手,一時間竟隱隱落了下風,恐怕再過片刻,他就真的只能硬抗沙盜手中的刀子了。

也或許他等不了那片刻了。

陸小鳳頭疼地想到。

他一招不慎,側身避敵時被擒住了手腳,這就使得他在抽身後撤時漏了破綻,立時就被人在背後劈上了一刀,雖然他躲得夠快,卻也真真切切挨上了這一刀,疼痛襲上心頭,陸小鳳一下便卸了力,眼看著鋒利的刀口就快要劈上他的腦門,可偏偏就是那一口氣沒能提上來,他騰挪的動作一滯,霎時間,破綻百出,眼看就要命喪當場。

陸小鳳下意識地閉上眼,心中只是輕嘆一聲天要亡我,往後竟都不能再痛飲美酒了。

恰在此時,他卻突然聽到數聲痛呼,連帶一聲大刀落地的聲音,他睜眼一瞧,方才那個差一點就能拿走他性命的沙盜現在竟滿臉扭曲,他的身後有紅光閃爍,似乎是痛極了,他居然連刀都握不住了。

而方才圍在他身邊的那些沙盜們,現在也同樣一臉驚恐地瘋狂向後退去,每個人的身上都是鮮血四濺,仿佛在拿一瞬間,他們同時都受到了莫大的傷害,造成了難以忍受的疼痛。

那麽,他們究竟看到了什麽呢?

沒有了生命威脅之後,陸小鳳便又變成了那個對世界充滿好奇心的陸小鳳,他手一撐就從地上翻了起來,緊接著他側身躍過沙盜,趁他楞神間一掌將之劈暈,而後,他便往那突然之間形成的一片真空地帶看去。

然後,他看到了一柄正在發著光的銹劍。

那光籠罩的範圍不是很大,也就三四尺的樣子,看起來像是一個倒扣的透明罩子,但,凡是被那罩子碰到的沙盜,無不是痛呼一聲,緊跟著他被光照到的地上就會出現一道肉眼可見的傷口。

又長又深,像是劍傷。

這番異象一時間將眾人都驚住了,不僅是商隊的人目瞪口呆著,就連那幾個沙盜也各自謹慎地後撤了幾步,握緊了手中的刀,警惕地盯緊了光芒大作的銹劍。

不出眾人所料,銹劍身上果然又起了變化,它原本穩定放出的光芒突然開始閃爍起來,由慢到快,逐漸晃人眼睛,直到這頻率快到了常人難以忍受的地步之後,它便猛然間爆發出了一陣遠超之前的強光,這陣強光在爆裂開來之後便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弧光,以銹劍為中心快速地向四周輻射了開去。

看到這一幕的人,皆忍不住驚呼一聲,下意識都舉起了兵器想要保護自己,或是跑得快些,想要進了帳篷貨物堆後面掩藏起自己。

然而這弧光蔓延出來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僅僅眨眼之間便穿透了在場所有人的身體,只是出乎所有人的猜測,這道弧光穿過商隊中人的身體後竟並未對他們造成什麽傷害,反倒是那些沙盜,在弧光掠過後,一個個的身上便揚起了血色一片,緊接著就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竟是連一聲痛呼都沒來得及發出。

眾人看著這一幕,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忽然,有個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他手指著銹劍的位置,大叫了一聲。

“你們快看!”

“我的天爺啊……”

“劍變、變、變——”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把在今夜大放光彩的銹劍在眾人的目光中逐漸拉長扭曲,然後流光瑩瑩間,一個穿著破爛紅衫的女子陡然出現在那裏,代替了銹劍。

“劍,變成人了……”

有人在呢喃著,大腦一片空白。

紅衣女子站在空出一片的沙地上,雖然看似落魄,卻自帶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場,鋒利的劍意直沖雲霄,似乎就連厚重的雲層也能被她斬破。

圓月破雲,森白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漠北的大風揚起她的長發,如神似魔,叫人心中兀自便生出了一股敬畏之心。

“薩、薩訶神降臨了!”

老早便失去了蹤影的老布不知何時又跑了出來,他看著那女子,冷不丁突然對上了那雙冷冰冰的眼,腿一軟,沒出息地跪了下來。

伴隨著他這一跪,“噗通噗通”幾聲,幸存的人都跟著跪倒了下來,轉眼便只剩下了不明所以的花滿樓和一臉懵逼的陸小鳳還站著。

“陸小鳳,發生了什麽?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了。”

一片靜默中,花滿樓熟練地靠近了陸小鳳,側頭詢問了起來。

陸小鳳則是咽了口唾沫,滿臉覆雜地看向了花滿樓:“花滿樓,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我說的話請你一定要相信。”

“你說,我有良好的認知,一定會相信你的。”

“既然這樣,那我就說了,花滿樓,你那把黏人的劍,變成了一個女人。”

“誒?”

就在他們兩個人在竊竊私語的時候,那紅衣女子卻轉過了頭來看向他們,那雙原本冷漠以示蒼生的眼,在落到了陸小鳳的身上後,竟突然開始生出了情緒,鮮活的氣息一點點擠走冰冷,她緩緩走了過來,每一步都染著怒意。

“陸、小、鳳!”

讓你埋我!讓你把我泡酒壇子裏一天一夜不管不顧!

越想越來氣,初七一拳揮了上去,正中陸小鳳的面門。

“啊——!我那張英俊無害的臉!”

“噗。”

“花滿樓你居然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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