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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夜·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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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夜·收藏

且說初七自告奮勇前去臥底之後,眼見得客棧中人群紛紛散去,之前一直躲在暗處的包拯三人這才出現,他們依舊是一副小民的裝扮,大大咧咧走入客棧後也未曾引起兩個駐守此地的衙役的註意。

在陳經離開前,他還特意留下了幾個兵丁留在客棧把守前門後門,他自知展昭武力之高,非尋常人可以敵也,因此,陳經並不指望他們能將展昭限制在內,他將人留在此處,僅僅是為了警告展昭,不要輕舉妄動。

這也的確讓展昭投鼠忌器,一時間頗為頭疼,所幸這時候包拯終於回來了。他將公孫策送來竹片一事以及初七的打算逐一告知,得來包拯對初七的一句“固有仁勇之風”的讚譽,而後又不免對公孫策的處境陷入了擔憂。

“若真如初七姑娘所言,那公孫先生的處境可真就不妙了,萬一陳經等人將阿芙蓉下在飯食中,待其成癮,再以毒誘之……這對他來說,未免太過殘酷……哎,罷了,也不能只讓初七姑娘一人忙活,我們也得出力,早日將公孫先生的下落找到,才能擺脫如今這個處處被掣肘的局面。”

包拯說罷,轉身取來了紙筆,幾下便在紙上作出了江州的大概地形圖,而後他擱下筆,點著一處距離城門口不遠處的小村落說道:“展護衛,你且來看,這便是我等來時經過的那處荒村,在這附近有一處山窪,之前我喬裝打探時經過了那裏,正遇上幾個孩童玩耍,他們可告訴了我一個不得了的消息啊。”

展昭低頭,細細將地形圖又看了一遍,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般,連忙執筆,先在紙上畫了一個圓圈,然後又以江州府衙為中心,畫上了一道曲線。

“是道家的陰陽魚!”

只見紙上,赫然出現了一幅太極圖。

而方才被包拯指出來的山窪,正是陰魚的魚眼。

“這璇璣法師好大的手段,竟是把整個江州都當做了自己的道場。”

包拯聞言亦是頷首,道:“不錯,我也是這麽認為的。而且,那幾個孩童與我說,他們在山窪處玩耍時,曾聽到有叫喊聲自地底傳來。”

“大人莫非是覺得那些被抓走的青壯年都被驅趕入山坳地下了?可是,一處山坳真的能藏得下這麽多人嗎?”

“一處不行,但若是江州地下都空了呢?”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人都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得是何等奇偉之舉,江州上下又是何等的草菅人命!

“好了,眼下這些不過都是我的猜想罷了,具體如何,還得我們親自去調查了才知道,眼下最緊要之事就是得先將入口找到。王朝,你與展護衛身量相仿,勞你在此假扮展護衛在此等候,切記不可引來府衙中人註意,展護衛,你換身衣服,隨我們走一趟。”

“是!”

被點到名的幾人紛紛應道,自去做準備了。

話分兩頭,再說回初七,她著實是有些被眼前這個琉璃宮給驚到了,倒不是說有多麽華麗,主要是大,有一種被挖空了山體的,大。

山都空了,這不來個地陷,說不過去吧。

她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後看著璇璣法師臉上掩蓋不住的得意,還要假裝矜持地詢問她的觀感時,慢慢憋出來一句:“很接地氣。”

這話聽在璇璣的耳朵裏就像是被肯定了一般,他笑得更開心了,恭謹的將手遞向初七,說著要扶她下來,簡直做足了姿態。

但初七並不打算給他面子,徑自起身飄離了蓮花座,加快速度作出了低空飛行的姿態,然後輕巧地落在了宮室的九重臺階上,並未激起地上的塵土,十足十的優雅與美麗。

雖然被駁了面子,但璇璣法師並不以為忤,他神態自若地收回手,緊步跟上了初七,踏上臺階時,他還特意低頭看了眼,發現這上面果然只有他自己的腳印。

“前輩,請吧,容我帶您去靜室一觀,裏面有許多法器,都是這些年我親手做的,請您指教一番。”

初七點了點頭,跟了上去,臨走之前,她側頭睨了一眼,發現不知何時那些同來的侍從都已經消失了,此刻,寂靜的宮室長廊中,只有在前方她、帶路的璇璣、以及寸步不離緊緊跟隨在他們身後的司馬青。

在璇璣的帶領下,很快他們就到了靜室,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司馬青只在門口守候,初七看著在她身後關上的靜室大門,再看看似乎毫無防備地走在她身前的璇璣,手指微動。

如果現在就擒下璇璣,不知道能不能提前破局……

正猶豫著,工作面板上突然跳出來的“印象值+10”的消息讓她打消了這個危險的想法。

還不行,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司馬青就在門外,“穿墻”還沒解鎖,現在解鎖,她打不過也逃不掉,萬一連鬼神這層紙殼子都被扒掉了,她就更別想好過了,搞不好還會被規則反噬。

想到這裏,初七這才慢慢把目光從璇璣的脖子上移了開去,轉而開始打量起這間靜室。

與此同時,察覺到一直鎖定自己的殺意消散,璇璣法師也終於將從剛才起就一直繃緊的神經放松了下來,他一直都貼著側邊走,防的就是初七對他突起殺心,靜室的側壁上又一塊活石,只要輕輕一用力就能把人轉到另一個房間裏去,同時,這塊活石的機關還聯動著靜室的大門,只要活石一動,靜室大門就會立刻前後翻轉,讓外面的司馬青進來。

這就是他保命的一個小訣竅,也是他敢如此大搖大擺不作防備的底氣之一,只是,他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初七的速度會不會快過機關。

還好,她沒動手,但也很可惜,又少了一次試探的機會。

初七並不知道他的花花腸子,只是仔細觀察著這間靜室,相比起空闊巨大的宮室,這間靜室顯得竟有些狹小,陳設裝潢也很奇特,正對著大門的那面墻壁上寫著一個大大的“靜”字。右面的墻上則是被鑿出了許多小格子,每個格子裏都放著一些器具,許是他之前說過的法器吧。而最後那一面墻,也就是璇璣法師靠著的那邊墻上則是一整幅壁畫,初七看了看,畫得似乎是鏡心菩薩成神的故事。

見初七盯著壁畫一直看,以為她是好奇,璇璣法師便也起了興致,同她講起了上面畫的內容。

“……鏡心菩薩一路修持,殺惡除魔,身後跟隨了無數信徒,又以己身庇佑一方平安,最終功德圓滿,成就菩薩果位。”

不得不說,這璇璣法師的口才確實不錯,他將故事娓娓道來,便能讓人產生身臨其境之感。

聽了他的話,初七便湊近去細瞧了瞧壁畫,這一看之下,只覺得鬼氣森然,絲毫沒有方才他口中的正氣淩然。

只見壁畫上所繪制的鏡心菩薩青面獠牙,渾身浴血,腳下踩著魔鬼,口中豪飲鮮血,手上還捏著許多人,他肋生多手,一面殺生,一面剖腹,一面剜心,秩序井然,十分可怖。

雖稱菩薩,卻與中土佛教完全是兩碼子事。

初七只看了一眼便不願再多看,勉力維持著臉上平靜的神色,後撤了一步,一邊問道:“你可是修習的密宗術法?”

一邊又假似對架子裏那些法器更感興趣似的隨手拿了一面形似小鼓的器具把玩。

此物似兩個小碗倒扣,中間連接處還用一條鑲嵌了五色珠寶的黃金帶裹住,而那兩個“小碗”則呈現出了象牙一般的質地,上面瑩潤光滑,看得出來一定十分受主人喜愛,經常被拿在手中撫摸把玩才會包出這麽好的漿,一眼看去,竟有一番精巧野趣在其中。

“前輩好眼力,晚輩少時正是在密宗胎識界派修習。”璇璣法師說著,又看初七把玩著那面小鼓,似乎十分喜愛的模樣,便又笑道:“此達瑪茹乃是我用盡畢生所學,以親女制成,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乘法器!時至今日,我也再沒做出來一個可與之相比的!但若是前輩喜歡,我便將它送給前輩!”

他剛剛說什麽?

以、親、女、制、成……?!

將璇璣法師方才那段話中的含義精準提煉了出來之後,初七僵硬地低頭看向了手中的小鼓,方才只覺得小巧精致的器具,此刻在她手中卻好似重逾千斤,一股深切的寒意自她的心中生出,同時,卻還有另一團火在她的身體裏竄動,攪得她五臟灼燙,痛徹心扉。

她又擡頭看向這面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墻,一百零百個格子,一百零八個法器。但她知道,被這面墻所吞噬掉的生命絕不止有這些。

“如此,多謝割愛。”

良久,她將這面小鼓收進了空間裏,顧不得關註肉眼可見又變得興奮了起來的璇璣法師,初七轉過身,出了靜室,對著老實守門的司馬青說道:“跟上,你資質卓絕,與其在這看門浪費時間,不如多下功夫,隨我修習術法。”

“我?我?!”

突然被點名的司馬青一瞬間有些無措,他先是轉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璇璣法師一眼,然後眼見著初七快要走遠了,下一秒便再顧不得許多,擡腳就跟了上去。

“前輩等等我!”

門口,只剩下驟然被留下的璇璣法師,他笑意扭曲地看著司馬青雀躍跑動的身影,片刻後,面無表情地跟了上去。

前輩為什麽忽然就不高興了呢?難道是跟密宗有仇嗎?

他幾步跟上前去,轉眼又是滿面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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