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惡有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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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有惡報

這一天折騰罷, 踏上回程之路的時候,夜幕已然低垂。

蕭晏池冷眼觀完那一場,心裏其實是有些不適的, 倒不是覺得藍庭遭受的那一切太過殘忍。而是每當直面這種血腥且極不人道的畫面的時候, 人總會本能的生出不適。

君伶的視線明明不在他身上, 可是蕭晏池一閉眼,他就敏銳的轉過頭來, 輕聲問道:“您怎麽了?是……在藍庭的記憶中看到什麽不好的東西了嗎?”

他能感覺到眼前的人與他不同, 它們蟲族天生淡漠殘忍,對大多數事情都冷漠以待, 可蕭晏池的內心卻是柔軟的。在蟲族眼裏不過如此的畫面,卻總能影響蕭晏池的心情。

其實早該發現的。

他並不像是蟲族, 反倒更像是那些情感細膩, 共情能力很強的種族。他在征戰的時候遇到過很多這樣的種族,比如人類, 比如半獸人, 他們無一例外肉/體脆弱, 內心強大。靠著團結,抵禦住了蟲族無數次的攻擊。

蕭晏池不知道君伶的想法, 他只是有些疲憊的閉著眼睛, 仰頭靠在身後柔軟的椅背上, 手卻像是長了眼睛般探過去握住了君伶的手。

至於藍庭那些骯臟的記憶,他不想說給君伶聽。

“沒什麽, 讓我握一會……”

君伶的手微涼, 肌膚柔嫩, 他一握住就不想松開。

君伶在他面前一直都很溫順, 不僅乖乖讓他握著手, 整個人也都靠了過去,貼在他的身邊。

他道:“您要是累的話,就靠在我身上吧。”他比如今的蕭晏池高一個頭,他靠過去剛好可以枕在君伶肩上。

蕭晏池換了個姿勢,將頭枕在君伶的肩上。

人一旦看到惡劣的東西,就需要想點美好的畫面自我治愈一下。

他閉著眼靠在君伶身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輕聲道:“跟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情吧。”

“我嗎?”君伶想了想,“我小時候好像沒什麽特別的。”

“我算是個貴族A雌吧,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在雄父的莊園中沒什麽蟲理會我,但是也不會受虐待,雌父將我安置在一幢空蕩蕩的大房子裏,除了我之外就是幾個做雜事的平民仆從。”

“會孤獨嗎?”蕭晏池問道。

“孤獨?”這個詞對君伶來說很新鮮,他輕輕笑了笑,道:“不會,蟲族的感情沒有那麽細致,體會不到這些感情。”

“你小時候,長什麽樣?有視頻嗎?”

“我小時候,可能跟君聞有一些像,不過我的眼睛顏色比他的深一些,輪廓也更明顯一些吧。只是……沒有留下視頻……”沒有蟲在意,小時候的君伶自己也不在意,所以沒有留下任何影像。

但是現在好像又有點後悔,也許是該留下點東西,才好不讓他的這句期待落空。

“嗯。”蕭晏池的聲音有些低,“那……小時候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他問一句,君伶就認認真真的答一句,在他的記憶裏從未有過這般與人話家常的時候,這感覺對君伶而言很是新鮮。

“好像沒有,也沒什麽開心,也沒什麽不開心,雌蟲的幼年期很短,獨自長大之後就報考了軍事學院,然後就入校了,畢業之後就參軍了……”君伶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已經輕到宛如耳語。

蕭晏池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君伶目光灼灼的望著熟睡的雄蟲,有些放肆的以目光作手,在他面容上流連了一遍又一遍。

他從來不曾有過這樣靜靜註視蕭晏池的機會。

眼前的人閉著眼睛的時候,看上去分外綿軟,大概是他的骨相有些柔美,才會給人這樣的感覺。蕭晏池曾跟他說過,這具身體並不是他的,那麽真正的他又該長什麽樣呢?

君伶覺得這副身軀的樣貌很符合他這個人,睫毛是軟的,肌膚是溫熱的,眼眸裏的眼神總是柔和的,就算偶爾冷下神情,身上也仿佛帶著與生俱來的溫和。

就像是春日的湖,靜謐而溫柔。

以前他聽過不少雌蟲讚嘆晏家少爺姿容無雙,可是每當他擡頭看見那張臉,卻總是止不住心頭的厭惡,總覺得那一雙眼睛簡直是玷汙了這張臉。

可是當這副容貌換了個靈魂之後,卻美得不可思議,每每看到,總能令他晃神。

“蕭……晏池……”他極近溫柔的將這三個字念了出來,纏綿的仿佛唇齒間銜著一朵雲。

蕭晏池許是累極了,就那樣枕在他肩上,呼吸平穩,睡的很熟。

君伶放輕了呼吸,目光從他卷翹的睫毛落在他柔軟的唇瓣上,他很渴望去感受一下與他親密接觸的感覺。可就像蕭晏池說的那樣,他不想用別人的身體去觸碰他,他自己也不願意接受除他之外的人的觸碰。

可盡管如此,在看到他的眼神時,他還是抑制不住想要更深一層觸碰他的渴望。

君伶輕輕的吞咽了一下,將身體裏翻湧著的欲望盡數壓了下去。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了許久,直到懸浮車快下降時,才側過臉去,在蕭晏池的耳尖落下溫柔的一吻。

…………

藍庭醒來的時候,他的身前聚集了不少蟲,各個伸著腦袋望著他,臉上是明顯到晃眼的希冀。

他捂著頭,神色痛苦的低咒一聲,幾個雄蟲見勢,忙湊了上來,殷切的關懷著:“殿下,您哪裏不適?樓下的醫療設備全部準備就緒,您是否需……”

“滾!都給我滾!”

劇烈的疼痛感由頭部蔓延到全身,他什麽都想不起來,可越是絞盡腦汁的想要深挖,就越是難以抵擋內心深處傳來的抗拒與恐懼。

大腦深處的神經疼的像是糾葛成了繞不開的一團,藍庭自然的忽視了自己下作的手段,忍著疼痛陰狠道:“把晏池給我扣住!他涉嫌修改對戰程序,刻意謀害皇族!”

藍庭現在腦中劇痛,只記得剛開始一切都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後來的記憶只剩下一片空白。

晏家的那種雄蟲一定是用了違規手段,否則一只B級的雄蟲,怎麽可能在他的攻勢下全身而退?

這時,一只雄蟲湊到藍庭耳邊獻媚道:“肯定是他身後那只雌蟲做的,我認識他!那只雌蟲當初可是軍團情報處的處長,蟲族最頂尖的黑客之一,一定是他……”話說到這裏,雄蟲猛地想到那只雌蟲可是藍庭殿下的看中的,急忙改口道:“一定是那只雄蟲控制了他,然後指示他對您不利的!”

藍庭眼神陰鷙,掃向縮在那裏發抖的監督員,冷聲道:“安全這一塊不是你在負責嗎?為什麽給了晏池鉆空子的機會?”

監督員有苦難言,就是因為知道藍庭在背後修改了程序,他才阻止了其他想要檢測程序安全性的蟲子,可是此時藍庭竟然把這一切過錯都推給了他!

這不就是想要他的命嗎!

監督員立馬跪了下去,不停地磕著頭哀求道:“藍庭殿下,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請您明察啊,我可是一心向著您的啊!”

藍庭壓根就不在意這麽個沒地位的附庸,只是想找個蟲出了這口窩火的氣而已,他厭惡的瞪了一眼跪地痛哭的監督員,冷聲道:“把他給我拖出去,我不想再在上流社會看到他的影子!”

此話一出,幾乎是絕了這只雄蟲向上晉升的路。

對於平民雄蟲而言,一旦沒有了步入上流社會的機會,那麽他這一生都不會再有出頭的機會。對於雄蟲這種心高氣傲的生物而言,沒什麽比讓他活著,卻永遠只能對同類低頭來的更殘忍了。

“你們,去把晏池給我找回來!”他一揮手就想命令這些蟲子們將晏池給拖回來,想必晏池也還沒走遠,這裏到處是他的蟲,只要把晏池給弄回來,誰對誰錯還不是他說了算?

可此時,之前那個湊上來的雄蟲唯唯諾諾的低聲道:“可是……殿下……您已經在這裏昏迷三天了……晏池殿下,已經徹底走遠了……”

再想把他弄回來,只能強迫拘禁,可是當眾囚禁一只貴族高階雄蟲,那可是大罪……最後這句話雄蟲不敢說了,他在藍庭陰沈的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中瑟瑟發抖,萬分後悔自己之前為什麽要湊那麽跟前……

果然,下一刻他也遭了殃,藍庭重重的甩過來一耳光,怒罵道:“廢物!你們這群廢物!我昏迷了三天你們竟然都沒有求助於皇室,是不是眼睜睜看著我死了你們才會處理!”

“你——們——”藍庭咬牙切齒的將目光投註在這些蟲子身上,一個一個掃視了過去,“每一個,都要為你們的疏忽,付出代價!”

說罷,他就起身欲走,可是刺痛的大腦和昏睡導致酸軟的身體,都讓他在站起身來的瞬間又踉蹌著倒了下去。

在場的蟲子們幾乎都嚇傻了,原本以為得罪了晏池殿下還能得到藍庭的庇佑,可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如此小心眼的雄蟲,只會如此不講理的遷怒。

藍庭倒下去的那一瞬間,竟然都沒有蟲子回過神來攙扶他,藍庭扶著椅子站起身來,龐大的精神力傾瀉而出,肆無忌憚的攻向這些藐視皇威的蟲族。

這些……不將他放在眼裏的賤民……都該死。

可就在精神力流瀉而出的瞬間,他卻發現自己腦海中多了一些奇怪的記憶,隨著精神力波動越大,那些記憶就越來越鮮活……

那種抽筋拔骨的痛幾乎從記憶中變成了實質,再一次猛烈的席卷而來。

藍庭駭了一跳,當即收了精神力,臉色發白的盯著那些蟲子,不知名的恐慌從心底蔓延,讓他忽然對這個地方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畏懼。

他不敢再停留,甚至沒有心思再去想晏池的事情,只是步履踉蹌的匆匆出了診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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