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生理不適警告

關燈
☆、 生理不適警告

兩個帶著神經觸角的頭盔被分別套在他和藍庭的頭上。

一股略帶麻意的感覺由觸角開始向周圍擴散, 幾息的功夫,他就完全沈浸到了一個純白的精神空間內。

正常的情形應該是他在地上和藍庭相對而站。

而此時卻是他浮在半空,底下有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虛擬體與藍庭面對面站著。

這大概就是君伶所謂的, 給藍庭的小禮物了。

場下的藍庭很明顯並未察覺出不對,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而後盯住了他面前蕭晏池的虛擬體。周遭無人,他便徹底露出了他猙獰的面目。

他對著那個虛擬體, 先是狠狠的問候了一遍【晏池】蟲族的上下八代的族親, 而後上前用力摑了他一巴掌。不過是雙方都是虛擬成像,他這一巴掌落了空, 倒讓自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出了醜的藍庭顯然更加憤怒, 又是一連串上不得臺面的汙言穢語。

蕭晏池浮在藍庭頭頂冷眼瞧著他在底下演獨角戲, 偏偏他以為底下的是真人,只是被他後臺修改的指令制住不能動了。言辭激烈, 用情真摯, 簡直像是對待自己十八輩子的仇人。

不至於吧……蕭晏池皺了皺眉, 知道雄蟲心眼小,但是他們之間也不過寥寥幾面, 就算是下了藍庭的面子, 至於讓他如此動怒嗎?

蕭晏池收了散漫的心思, 忽略了藍庭那些不堪入耳的臟字,提取著他那些言辭中的關鍵點。

藍庭不僅僅是在罵他, 更是借著罵他好一通貶低氏族。若幹年後的今日, 蟲族權柄被軍部和氏族瓜分, 皇族式微, 隨意抽出來一支都足以與皇室分庭相抗, 皇室早不覆從前威望。

如此情形之下,藍庭仇視氏族,倒也情有可原,不過這挑軟柿子在無人處洩憤這一點就有些上不得臺面了。

藍庭說了好半晌,終於說夠了,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道:“就讓我來看看,你這顆藏著等級進化的腦袋裏,究竟瞞下了什麽秘密……”

細如蛛絲的具象化精神力從他身體裏蔓延而出,一絲一絲的從那具假體的口鼻耳中蠕動著鉆了進去。得虧平常精神體沒有實體,若是平常雄蟲在使用精神力時,都是這樣指揮著蜘蛛絲般的玩意兒進入蟲的身體,怕是剛看見就令人體內止不住的發癢。

這蛛絲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往假體的大腦中鉆,而底下的“蕭晏池”的神情卻始終沒什麽變化。

既無痛苦,也不恐懼,始終木呆呆的站在那裏。

藍庭的精神力輸送越來越密集,可他本人卻越來越迷惑,自言自語道:“這只雄蟲……腦袋怎麽是空的……”

“咳……”蕭晏池忍俊不禁,不由低笑一聲,對君伶的幼稚行為簡直無奈。

藍庭終於意識到不對,他臉色一沈,按住自己的控制器想要調控設備。

而此時,蕭晏池輕飄飄一揮手,打斷了他的動作。

一時之間,藍庭整個人只有眼珠能轉動,他驚慌失措的想要大喊,卻礙於嘴唇不能動,只能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

君伶說的沒錯。

一個總喜歡將暴力施加於別人身上的人,只有將暴力降臨到他身上,他才能知道那是什麽滋味。

蕭晏池並未急著現身,他也並未去搜索藍庭的記憶,而是用靈力結陣,在他腳下構造出了一個真實的幻境。他本來並沒有打算用陣法來對付藍庭,可是君伶的這句話觸動了他。陣法並不具有什麽實質性的殺傷力,它只會將陣法中的人所施行的某件惡毒的事件,顛倒位置,在他身上重演。

換句話說,如果你內心良善,那麽看到的也許就是鮮花與月光;如果你作惡多端,那麽就會親自品嘗一遍自己曾重下的惡果。

他對無關人員的一向淡漠不願理會,即便藍庭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麻煩,他也是厭煩居多,實在是懶得出手。

要不是事關君伶,也許他壓根都不會理會藍庭。

精妙無比的陣在藍庭的腳下一筆一劃的成型,隨著陣法的光芒越盛,藍庭的本來飽含驚懼的雙眼也開始漸漸渙散,像是陷入了夢境……

蕭晏池作為陣法的締造者,自然可以看到陣法中的一切。

這是極為荒涼的一處星系,就連雜草都少見,到處是光禿禿的黃土地。不遠處架著兩口大鍋,鍋前是一眾半人半獸的異族生物。

它們形態不一,有的頂著羊角,有的軀幹是頭熊……一眾數十只,齊刷刷被壓在電網下,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高強力的電流將它們身上電出一道道皮開肉綻的深黑色傷口,它們沈默的流著淚,各色的眼球渾濁而絕望的盯著那兩口沸騰的大鍋。

這是藍庭的記憶,視角自然跟隨藍庭而走。

一眾雌蟲簇擁在身著戰袍的蟲族皇子周圍,雌蟲身上多少都帶著傷口和汙漬,唯獨他一身象征身份的金色長袍纖塵不染,高傲的俯視著那些智商與人無異的異族。

一個亞雌抱著藍庭的胳膊,與他挨的極近。亞雌在戰場上的作用幾乎只有一個,那就是作為洩/欲的工具,眼前這只也不例外。他容貌嬌美,身段妖嬈,柔若無骨的貼在藍庭的身上,嬌聲在他耳邊說:“我不要吃煮的,人家想吃烤出來的嘛。”

藍庭大手一揮,吩咐軍雌準備。

倒不是他有多寵愛這個亞雌,而是眼前這一波半獸人折損了他太多軍雌,他氣不過,想刻意折磨它們來出氣罷了。

“挑幾只幼崽,開膛破肚了之後烤著吃,就當著它們的面吃,讓它們好好瞧瞧,抵抗蟲族的下場!”藍庭嘴角掛著冷笑,盯著那些半獸人的目光陰鷙而狠毒,絲毫不覆熒屏上那個溫暖俊朗的男人形象。

他手底下的軍雌們顯然習慣了他這副模樣,冷著臉走到了那群半獸人中間。

亞雌踮起腳尖遠眺著那裏的動靜,眼見的瞧見一只可愛的小羊,他一臉興奮的喊道:“就是這個,那只小羊,快,我要吃那只!”

領頭的軍雌見藍庭不反對,身上帶著消除電流的設備,推開那只頭上長著羊角的女人,從它身後拖出一只還沒有化形的小羊羔。女人瘋了一樣的掙紮著靠近,拼命想要挽救自己的孩子,卻被軍雌狠狠踹倒在電網上,女人被電的猛地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之後的畫面血腥而殘暴,那只可愛的卷毛小羔羊被活生生的剝皮拆肉,架在火上烤,被剝皮時,小羊甚至還活著,可是如此弱小的力道又怎能與強大的軍雌相抗衡。小羊哀哀的嘶叫著,因著太過幼小,劇痛下的哀鳴聲也是微弱的。

不遠處的獸人們發出絕望的吼叫,卻只能換來更殘忍的虐打。

蕭晏池面無表情的看著陣中的一切。

從那只小羔羊被拉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在羔羊的神情中看到了屬於藍庭的靈魂波動。他曾經如何殘忍的對待了這只生靈,如今他也活生生的遭受了一遍,幻境之中一切都是真實場景的再現。

不過此時,被活著剝皮的是藍庭,被拆去骨肉架在火上烤的也是藍庭。

而這只小羔羊的軀體死去之後,藍庭的靈魂又會進入新的半獸人體內遭受這一切。

直到,他曾經所有的暴行都在他身上體驗過一遍,這場酷刑才會結束。

…………

此一幻境結束,藍庭怕是要瘋。

蕭晏池在陣法之上又疊加了一道限制,將幻境之中發生的記憶短暫的屏蔽了。藍庭要是此時瘋了,那麽他想要脫身會比較麻煩,可等他離開尼達克萊,就不會再受任何限制。

藍庭出了仿真模擬場之後並不會記得這些,但是隨著日子慢慢流逝,幻境中的記憶會以夢的形式逐漸進入他的大腦。只要蕭晏池的靈力不絕,這些記憶就會如蛆附骨般存在於藍庭的每一個夜裏。

檢測系統自動檢測到藍庭的精神崩潰,想要斷開控制鏈接,可是由於藍庭之前的設置,每每申請斷開連接就會被後臺自動駁回。

研究所內幾只知道內情的蟲子們瞧了一眼被它們關掉的警報,隱晦的交流著幸災樂禍的視線。等一會藍庭殿下出來,那只瞧上去尊貴無比的雄蟲就成了一只智力殘疾的傻子,這是件多麽令蟲心情振奮的事情啊!

一想到那個場景,在場的平民雄蟲們就開始控制不住的興奮,高高在上的貴族雄蟲;平時要舔它們的鞋尖才能獲得一個青眼的貴族雄蟲;現在在它們的眼皮子下被虐待成了個傻子!

場內的蟲子們將視線留在了那只軍雌的身上。

雌蟲們則是妒恨與憐憫交加,雄蟲們則是目光下流,打量著這只能讓兩只貴族雄蟲為他折服的雌蟲。

君伶對這一切視之不見,他的目光始終停駐在蕭晏池昏睡的身體上,這個地方沒什麽東西能令他動容,他在意的只有眼前人的安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場的眾蟲都各懷心思。

終於,仿真模擬場到了藍庭設置的最後時限,綠色的燈亮起,鏈接器被斷開。

所有的蟲子不約而同的盯住了蕭晏池,它們渴望著親眼見證尊貴的雄蟲被拉入泥土中的可悲畫面。

可是,蕭晏池睜開了眼睛,目光清明,神情冷淡。

鏈接過久的身體有些發麻,他在君伶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望著另一端還在昏睡的藍庭,冷聲道:“謝謝諸位的招待,我與在座的各位……來日方長。”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的參與這件事的蟲子們幾乎要被嚇瘋,它們根本想不到那只雄蟲竟然還能神志清楚的離開模擬場。

如果他知道了一切,還想要報覆……

那幾只心懷鬼胎的蟲子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清晰可辨的絕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