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蟲史

關燈
☆、 蟲史

它對上君伶那雙略顯陰沈,暗含威脅的眼神時,登時懂了。

人魚一族天生通百語,但凡有點常識都不至於不知道人魚會說話,再加上雄蟲精神體分裂並不算是罕見的事情,蓮婭幾乎不用深究,就能明白目前的情況。

眼前掌控雄蟲身體的這位,應該是剛剛誕生不久,什麽都不懂的第二精神體。

明白了這件事,它立馬懂了君伶為何要在私下跟自己說這件事。

看來,第二精神體不僅是純白的衍生體,更是一個一心歸順於原主的附生精神體。

它無視君伶眼眸中的兇光,反而沖著蕭晏池輕輕一笑,道:“人魚一族當然可以說話,我還有名字哦,我叫蓮婭。”

蕭晏池驚喜異常,又問道:“那你的魚尾能化作雙腿嗎?”

蓮婭一楞,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遲疑道:“應該不能吧……”

反正它活了八十來歲,沒聽過族中哪條人魚完全變成人了。

蕭晏池“哦”了一聲,瞧上去竟莫名顯得有些失望。

君伶瞧見他的神情,微微皺著眉看向蓮婭的下半身。

蓮婭魚尾一涼,下意識將自己粉嫩嫩的尾巴藏了起來,在君伶的目光底下,它有種不好的預感。

像是自己的尾巴沒法變成人腿,從而導致君伶的雄主失望這件事,是一件不可饒恕的錯事。而君伶似是為了解決這種失望,真能想盡辦法將它的魚尾弄成人腿。

蓮婭打了個寒噤,將整個身子都沈進了泳池,只露出一雙深粉色的圓瞳來。

蕭晏池蹲在泳池旁,道:“你不想回家嗎?”

未成年的蓮婭能力不足,回家無異於找死,它擡起頭,一臉可憐兮兮的道:“我沒有家了。”

單看上半張臉,這就是個人類小女孩,可偏偏又長著一條夢幻極了的魚尾,蕭晏池忍不住揉了揉它的腦袋,自言自語道:“多一個不多,到時候將你們一起送走。”

蓮婭沒聽懂,但這不妨礙它感受到蕭晏池的善意。它頂著君伶的壓力,頑強的伸出腦袋在蕭晏池手裏蹭了蹭,嬌聲道:“你真好。”

君伶臉色一黑,差點沒忍住將這條人魚拖出來揍了。

蕭晏池置身小型修羅場卻渾然不覺,一臉笑意的轉頭看向君伶,道:“你們也可以給彼此做個伴兒。”

蓮婭悄悄翻了個白眼,腹誹道:“我又不是嫌自己命長,跟他作伴……”

君伶面對著蕭晏池又掛上了那副淺淡的笑容,乖巧十足,輕聲道了一個“好”字。

整整一個上午,蕭晏池都坐在泳池旁看蓮婭戲水,蓮婭往日都生活在大海,魚尾一擺就是幾十米遠,這半大池子還真不夠它一個來回的。

可蕭晏池興致盎然,它瞧見那笑意,也不知哪來的勁兒,真就在這幾十米長的池子裏不斷的躍起,又沈入水底,表演給蕭晏池看。

蕭晏池看的開心,時不時還鼓掌喝彩,君伶見他笑容開懷,因占有欲而起的不滿也淡去了。

日光當空,熱度逐漸升起,蕭晏池招來機器人給泳池一角搭了個遮陽棚,輕聲道:“有什麽需要你就告訴我,既然不想回家,那我就送你去別的地方。”

他以為君伶還有事要問蓮婭,便將空間留給它們,自己回了別墅。

君伶看著蕭晏池離開的背影,目光極盡溫柔,一轉頭對上蓮婭,登時冷了好幾個度。

他右手向前一伸,半蟲化的食指鋒利如匕刃,他僅用一指擡起蓮婭的臉,他微微俯身靠近人魚,深海般的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嘲弄與殺意。

漆黑如墨的蟲軀與白皙嬌嫩的肌膚相映襯,詭異又心驚。

君伶目光註視著前方,身軀半俯,遠看竟有幾分親昵,他對蓮婭說:“如果不想被扒了皮,那就管好你的嘴。”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聽不出什麽惡意來,可蓮婭卻狠狠的打了個哆嗦,逃命一般遠遠避開了君伶。

君伶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的望著小美人魚,露出一個滿懷惡意的笑容,道:“你可以逗他開心,但如果讓我發現你妄圖引/誘他,那你一定會嘗到比被生吞更痛苦的死法。”

蓮婭縮在池底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尾巴,氣的幾乎想咬死他,可臉上還是露出一個怯懦的笑容,隔著蕩漾的水波,又乖又慫的沖君伶點了點頭。

…………

蕭晏池回了別墅之後,徑直去了頂層的書房。

他在書房中找了找雄蟲精神力相關的內容,刻意查閱之下,倒是真的翻出了些有用的記載。

早在蟲族開始記載歷史時,雄蟲與雌蟲的數量並無明顯差別。它們的種族誕生於窮山惡水的荒星,可蟲族堅韌,能吃的食物幾乎都被蟲族吞噬了個幹凈。加上蟲族繁衍迅速,當時的星域中,幾乎兩三百年就要誕生一次蟲潮。

黑壓壓的雌蟲宛如巨型蝗蟲,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在千萬年前的星域中,那時的蟲潮一旦來臨,其他種族都會停止一切鬥爭,共同抵禦蟲族入侵。

雌蟲鱗甲堅固無比,炮火都難以留下痕跡,加之體型巨大,一只A級雌蟲幾乎比得上小型戰艦,幾百年過去,蟲族幾乎占領了一小半星域,其他種族的生存空間被不斷地壓縮。

而蟲族被逼退至今,是因為其他種族聯合起來研制出了一種基因武器。

雌蟲強大的身體素質使得它們鮮有敵手,而體型較弱,一直生活在蟲星內部的雄蟲就成了其他種族的主要針對目標。

它們一邊深入蟲星擄掠雄蟲做生化研究,一邊不斷地將實驗出的半成品借由各種辦法帶入蟲族內部。

最終,其他各族以犧牲星域中一個小族為代價,有針對性的投放了一種新研制出的基因靶向藥物。

那時的蟲族還未覺察出不對,千萬年前的雄蟲雖然體型較弱,可是它們既擁有與雌蟲同樣的壽命,也可以輕松蟲化。

但是後來,一切都變了。

等到蟲族覺察出不對時,蟲族已經有將近二百年的時間沒有雄蟲誕生了,極少數新生的雄蟲不僅肉/體孱弱,大部分更是畸形形態。而這種藥物中最關鍵的因素,是從那個被迫犧牲的小族骨髓中提取出的一種針對性染色體的藥物。

蟲族開始設法挽救的時候,已經遲了。

那個被滅族的種族徹底失去了蹤跡,蟲族即無法找出原始藥物,也沒辦法找出深受幹擾的關鍵基因鏈。

現存的還有生育能力的雄蟲,基本都患上了這種疾病,雄蟲數量驟減,導致整個蟲族數量不斷的減少,一直到了今天這個局面。

而雄蟲也並非一開始就具有如此強大的精神力,蟲族更註重於肉身素質,雄蟲的精神力則更傾向於蟲族內部之間的腦波交流。

起初的蟲族在發現種族危機後,幾大軍團立刻召集起全部具有生育能力的雄蟲,使用藥物強制它們長期發/情,完全變成了生育的機器。

更因為軍雌體質強大,所以軍雌具有優先擇夜權,它們可以優先選擇更合心意的雄蟲,在那時,“精”盡而亡的雄蟲不在少數。

原本在戰爭中充當聯絡員、信衛兵角色的雄蟲精神力,第一次攻擊同族中的雌蟲,便是為了自保。

這本專門用於記載雄蟲歷史的書籍,詳細的介紹了當日的情況,並將這一刻記載入“雄蟲光輝史”。

被折磨到瀕死的雄蟲,用自己意識中的精神力潛入雌蟲的大腦,對準他的腦中樞神經狠狠刺了下去,那只雌蟲當場死亡。

這是蟲族歷史上,雄蟲對於雌蟲的第一次反抗,也是雄蟲開發探索精神力,並淩駕於雌蟲的歷史開端。

據最早的檢測數據,當時的雄蟲對於精神力的開發只有自身腦域的3%,而如今的A級雄蟲,已經能夠到達62%。

其中的差別,不僅僅是雄蟲自身的進化,更是代表著蟲族中主導地位翻天覆地的變化。

雄蟲的精神力源自大腦本身,唯一能夠控制的只有屬於同宗的雌蟲。

對於其他種族而言,哪怕是A級的雄蟲,其精神力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而蕭晏池的靈能,更像是以自身靈魂為紋路,聚集外界的能量,順著靈魂紋路轉化為自身的靈能,而後通過靈魂烙在肉/體上的封印來施展。

簡而言之,蕭晏池的靈魂本身便是一個巨大的“轉化器”,能夠源源不斷的汲取外界的各種自然能量,進行防禦、攻擊與生機重塑。

據書中記載,目前能夠進行大腦操控的種族有很多,比如蟲族可以控制本族雌蟲;人魚一族可以利用歌聲制造幻境來控制大腦;還有游蕩在星際虛空中的鹀族,其精神觸手可以直接伸到任何它所觸碰到的種族意識海中。

他如果想要幫助君伶,並且掩蓋自身的身份,就只有在了解雄蟲的精神力波動後,將自己的靈能進行偽裝,而後才能進入君伶的大腦。

蕭晏池打開了自己的光腦,給【晏池】之前那群一同廝混的雄蟲發送了邀約。

想要模擬,首先就要接觸。

作者有話說:

每一個數據都是碼字動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