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君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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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伶

另一世界中的情景宛如夢境般再次出現,裝飾華貴的明燈與窗外如織般的流光交相輝映,明明是夜色,整個世界卻絢麗的不可思議。

蕭晏池的靈魂懸浮在半空,漠然的看著底下的那一群人。

“晏池,你的雌蟲還挺抗打的嘛,我新入手的這些小玩意兒可是撬開了不少星盜頭子的嘴,我看他現在還神智清醒,玩久了還挺無趣的。”碧眼的少年手裏拿著個怪模怪樣的機械,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跪在地上的人挺直的脊背上。

跪著的人隨著他的動作控制不住的抽搐著,脊梁卻挺地筆直。

與蕭晏池同名的少年頂著一張和他有八分相似的臉,但少年臉上的囂張跋扈完全破壞了那張觀音面上的聖潔感。少年從腰間摸出一柄匕首,猛的撲到跪著的人身上,手起刀落,眨眼間已經重重的捅進去三四刀。

墨色的血跡暈開一大片,像打翻的墨水瓶般臟汙了一大片身下的白色長毛地毯。

“無聊!無聊!無聊!”底下的【晏池】一腳踹翻了跪著的雌蟲,眼睛一眨,似是又想到了什麽別的新奇玩意兒,“唉,我聽說雌蟲發/情期他們的腺體會分泌一種超級好聞的香味,你說要是把那些腺/液抽取出來制成香水,豈不是很有趣?”

“對對對,我還聽說因為雌蟲天生就膜拜雄蟲,他們腺體發散的味道會遵從內心,自發的產生雄主最喜歡的味道!”

“得了吧,我們這群人的第二性/征都沒有發育,怎麽讓雌蟲發/情啊?”碧眼少年翻了個白眼,不滿又不屑。

一旁湊過來個棕栗色的爆炸頭,擠了擠眼睛,神秘的說道:“兩種辦法,如果你想理直氣壯的擺脫玩膩了的雌蟲,那麽我們可以控制住他們的精神力,然後找一群貧民雄蟲輪了他們,我還不信十個八個還不能讓他們發/情?等抽了他們的腺/液,以淫/穢罪扔到監獄或者流放荒星就是了。”

“這第二嘛,若是你還沒玩夠你家雌蟲,那你就提煉些自己的雄性激素,再給他們註射一些藥物,讓他們非自然發/情,再剖開腺體把你的激素煉晶體放進去就好。這樣也會發/情,不過味道不太純罷了。”

一行人兩眼放光,湊到一起開始商量可行性。

他們身側跟隨的雌蟲有的臉色慘白瑟瑟發抖,有的早已神情漠然心如死水。

饒是蕭晏池冷眼瞧了這許多年,也不由得再次為這群人的心狠與毒辣所震驚。

他轉過視線,俯低身子看向爬起來重新跪直的雌蟲,明知他感知不到,卻還是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瑩白的發絲,嘆息般的輕聲叫了一聲雌蟲的名字:“君伶……”

從他生病至今的八年時光中,他時不時就能進入這個似夢非夢的世界裏,這裏的世界與他所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他跟隨著此世界的【晏池】,經歷著他生活裏的一幕幕。

大部分時間中,貴族雄蟲們的精力都花在拿虐待雌蟲為樂上,而這只名為君伶的雌蟲,更是它們肆意折磨的對象。沒什麽比一個有著貴族的強悍的血統與無比精致容貌的罪犯,更方便承受它們無處發洩的精力和破壞欲了。

而眼前這只雌蟲,憑借著強大的自愈能力和異常堅韌的性情,生生熬過了一場又一場慘無人道的淩虐,墨色的血流失又恢覆,身上刻骨的傷疤被剖開又自我修覆……

這樣的日子,已經經歷了整整三年。

蕭晏池輕輕嘆了口氣,在這個世界停留的越久,他原本世界裏的病情就會越惡化。他有種預感,他的病情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

想到這裏,他反而松了口氣。

無法痊愈的病痛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折磨,他一次次站起來,卻又一次次被疾病擊倒。這樣無望的生命,活著比死去更痛苦。

蕭晏池站在雌蟲的右側,隨著雌蟲遭受的淩虐越來越過分,縱使是他那顆早已被病痛折磨的木然的心,也不由閉了上眼,側過臉去,不忍再看。

漫漫長夜終於過去大半,雌蟲血液特有的鳶尾花香充斥著整個大廳,雄蟲們三三兩兩結伴上了樓,蕭晏池身不由己的被拉扯上了二樓休息室。

他的活動範圍永遠只能在【晏池】周圍,就像他的體內有什麽東西在牽引著自己的靈魂一樣,既無法完全接近,又不能離他太遠。

隨著【晏池】漸漸進入深眠,蕭晏池的身體也越來越輕,意識也越來越渾沌……

這一次走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來到這裏。

可是無論他是否能來這裏,該做的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看著這一切一次又一次施加在那具布滿傷痕卻永遠身姿挺拔的雌蟲身上。

……

蕭晏池在交代完後事之後,拒絕了父母的臨終探視申請。

該說的話早就說盡了,再見面也無非是徒惹傷心罷了。

蕭家以伺花養植立於京都數百年,每個蕭家嫡系都會覺醒天賦血脈,蕭晏池作為這一輩中最出眾的孩子,自幼便被寄予厚望,可惜後來身患重病,血脈逆流,一身修為毀於一旦。

特制的病房內,燈光逐漸黯淡,床上體型消瘦的青年呼吸也漸漸緩慢,微弱的氣息越來越輕,宛如殘夜中的燭火,燃盡了燈芯後悄然熄滅,只餘一縷青煙裊裊散盡……

“主人,主人……”仿真機器人特有的電子音不依不饒的在蕭晏池耳邊響起,蕭晏池聽得見聲音,卻覺得四肢麻木澀然,掀開眼皮都十分艱難。

“主人,雌蟲腺體內的腺液已經完全成熟,是否提取,請指示。”

腺液……?

是蟲族的世界嗎?

蕭晏池的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個永遠淡然、冷漠、一身傲骨的白發青年,是……君伶。

“主人,腺液即將成熟,腺體將在十分鐘後開啟自我防護,離最佳提取時間還剩十分鐘,再次申請實施。”

不……不要再傷害他了……

蕭晏池暗自使力,拼命想睜開眼睛。

可是他卻在迷迷糊糊間聽見那熟悉的,屬於【晏池】的聲音:“奇怪……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有力氣了……”

蕭晏池凝聚著自己的精神力,對抗著那一股始終壓抑著自己的力氣。

“主人,最佳提取時間還剩九分鐘,九分鐘後腺體即將封閉。”

“……操,趕緊給我抽了,再幫我叫醫生,我……我好難受……”隨著他逐漸清醒,【晏池】的聲音越來越弱……

“指令成功識別,立即開始操作。醫生即將趕到,是否為雌蟲註射麻醉?”

“再次申請指令,是否為雌蟲註射麻醉?”

“不……”

“指令識別成……”

“不……不要抽取……保……保護雌蟲。”

“指令識別成功,成功修改指令為保護雌蟲,立即開始執行。”

……

層層疊疊的束縛在他掙紮著說出那句話後如潮水般褪去,他與這個世界那層明顯的隔閡宛如脆弱的琉璃般被擊碎,碎裂的痕跡如同蜘蛛網蔓延擴散,蕭晏池猛然睜開眼睛,陌生而鋒利的銳意驟然出現在如星般燦爛深邃的黑眸中。

映入眼簾的,是渾身赤/裸,平躺在白色試驗臺上的男子,他及腰的銀色長發散在身後,一雙赤色的紅眸正緊緊盯著他,漆黑而鋒利的蟲翼被死死的釘在身下的實驗臺上。

那雙眼中沒有憤怒,也沒有痛苦,有的只是如同堅冰般的寒冷與漠然。

可那雙血色的眸子裏的對峙卻在蕭晏池睜眼後,短暫的滯住。

隨著機器人指令的施行,君伶身上的束縛陸續解開,他的眼睛逐漸褪回湛藍色,身後受到威脅時被迫出現的翅翼也慢慢收回體內。

君伶伸手扯過一旁的長袍穿在身上,微微蹙眉,道:“是你?”

蕭晏池一驚,有些捉摸不定君伶這兩個字的意思。

按照他醒來時的場景,【晏池】應該是一直站在這裏看著君伶開始手術的,而君伶卻是在他徹底掌控了這具身體後問出了這句話。

而且,君伶從未主動開口與【晏池】說過話,更遑論以如此平靜的口吻。

蕭晏池覺得君伶作為【晏池】的雌君,或許是有什麽識別靈魂的手段。他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下周圍可供逃跑藏匿的路線,又在心裏評估了一下與君伶合作掩藏身份的可能性。

見他不說話,君伶有些遲疑的打量著他,再次開口道:“你是他的另一個精神體吧?”

蕭晏池怔住了,也許是君伶的態度太過平靜,他心下稍定,輕聲問道:“另一個精神體?”

君伶見他對此全然陌生,只是攏了攏身上的長袍,語氣平靜的向他解釋,“雄蟲精神力強大,在精神力受到創傷時分裂和分化都是有可能的,有的會分裂成兩種意識,然後互相廝殺,勝者占據身體。不過大部分分化出的精神體都會慢慢回歸本體,然後消失。”

蕭晏池暗自思忖,這種說法倒有點像是他原本世界中的人格分裂一說,不過在這個世界中人格像是被具象化了。

按照君伶的解釋,他現在應該算是這個世界中【晏池】的另一個人格。

還沒等他理清自己的思緒,君伶又輕輕扔下一個重磅炸彈。

“我見過你。”

蕭晏池震驚的看向他,君伶不閃不避,十分坦然的補充道:“很多次。”

作者有話說:

新文~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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