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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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按理薩繆爾該叫勞倫斯一聲……”

“舅舅。”

話音剛落, 修郁的手指便突兀一頓。而文休還在繼續,“大概是不想被說靠親蟲進入軍部,才要隱瞞關系的吧。”

“不過薩繆爾本身也的確足夠優秀, 並沒有仰仗勞倫斯的勢力, 而是通過選拔, 自己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真是不容易啊, 一只勢力單薄的雌蟲。”要爬上中將的位置,勢必要付出更多的鮮血與汗水。文休食指撐在臉側,翻看著資料,笑瞇了眼, “是位合格的中將呢。”

比起其他身後勢力錯綜覆雜的蟲子,顯然薩繆爾的背景更加幹凈討喜。他沒有選擇依仗勞倫斯, 那就說明他也並非是會攀附科學院的蟲子。

“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文休出聲,卻並未得到回應。他擡眸, 望向了光腦那端的修郁。只見修郁的臉上呈現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微妙表情。

“修郁?”

*

旁系血親。

這是修郁沒有始料到的結果。如果軍部中有關薩繆爾與勞倫斯的流言都是無稽之談,而薩繆爾也如同報告中所顯示的那樣, 是僅憑自己爬上的中將之位。

那又為何不惜引-誘也要攀附於他……修郁微瞇了眼,耳邊回響起薩繆爾的那些混淆視聽的言語。

‘為了上位。’

‘因為我渴求權勢。’

數次,在紓解熱潮洶湧的發-情狀態時,蟲子固執地重覆著這樣的理由。可即便沒有得到任何好處,甚至被他的精神觸角折磨玩弄,薩繆爾

也依舊毫無退卻。

言行的割裂感如此分明。

然而更割裂的,是那張在修郁夢境中浮現的臉。

那張清冷古板的臉被撞擊得支離破碎,淚水順著高仰的顎頸, 一路滑向被撫弄得糜麗艷紅的深處……

緊接著黏膩的啜泣響起,“給修郁生蛋。”

生蛋。

這個詞讓修郁眼眸變暗, 摩挲指節的動作也再次頓住。要知道精神等級越高的雄蟲,播種蟲蛋的成功率越高。尤其是在能量最旺盛的時候,一旦雌蟲全部容納吸收了,蛋就會容易在雌體著床。

修郁原以為這僅僅是混沌大腦編織出來的夢境,就如同第一次能量暴動後一樣。但此刻,碎片化的畫面卻越發顯得真切。

所有的細節都仿佛在證明,平息他能量暴動的蟲子,就是薩繆爾·艾爾沃德。然而又不同於第一次暴動,那時他沒有做到最後,可這一次他沒有任何措施徹底失控了。

瞬間,修郁蹙眉掩唇。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態就越發不受控了。

他迅速必須找到薩繆爾確認。要確認也很簡單,只需要看看那只軍雌的肩胛上,究竟有沒有被精神觸角穿刺過的新傷。

翌日,修郁便行動起來。

可再一次,情況突變。修郁找了軍校的每一個地方,卻始終不見薩繆爾的蹤影。甚至連他居住的教官宿舍,也是大門緊閉。

就好像,這只軍雌突然從軍校蒸發了般。

修郁本能地感到了一絲不對勁,當即他找上了勞倫斯。勞倫斯此刻正在軍官辦公室,當看到修郁臉的剎那,他的表情一瞬難看。

氣壓驟降,無聲的硝煙彌漫在空氣裏。

勞倫斯撐著桌面,笑藏暗鋒,“修郁·諾亞斯,你來做什麽?”

修郁直截了當,“薩繆爾教官在哪裏?”

聽到修郁的詢問,勞倫斯先是頓了下,而後神色突然冷了下來。鋒利眸子緊盯對面的修郁,出聲道,“你找薩繆爾幹什麽?”

他可憐的小外甥已經被這只衣冠楚楚,卻毫無感情的雄蟲折磨得夠痛苦了。然而,現在這只雄蟲竟然破天荒地又回頭找過來。勞倫斯端詳著修郁的表情,這只雄蟲卻也不像有什麽回心轉意的跡象。

當然,他並不希望薩繆爾與修郁再扯上任何關系。修郁對薩繆爾沒有興趣,那是最好的。

他拿著官腔,對著修郁微瞇了眼,“新兵可沒有過問長官去向的權力。”

修郁早料到,勞倫斯並不會輕易告知他薩繆爾去向。於是他坐在了勞倫斯的對面,雙手交合。以一種上位者談判的姿態,對著勞倫斯緩緩微笑,“勞倫斯指揮官或許忘記了。”

鋒芒畢露,“您還欠我一次人情。”

那日宴會的後花園,勞倫斯可是親口應下的情分。但顯然勞倫斯沒有想到,修郁竟堂而皇之地將他欠下的人情拿了出來。更沒有想到,對方會將人情用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小地方。

這可是軍部高級指揮官欠下的人情,居然用在詢問一只雌蟲的蹤跡上。勞倫斯忽然有了一絲危機感,是自己的小外甥可能會被窺竊的危機感。

他頓時沈了臉,“你為什麽要找薩繆爾?”

修郁沒有回答。

但如果他說出有關“蛋”的猜測,以及與薩繆爾之間深深淺淺的交流……怕是這小小的辦公室,勢必會產生一場大戰。

唇角的笑逐漸鋒利,深邃的眸子掠著勞倫斯,“我竟不知,軍部的指揮官會是一只食言的蟲子。看來,就算是文休也有看錯的時候。”

言語中的敲打與威脅分明。

互不順眼的雄蟲兩相對峙,瞬間劍拔弩張。

勞倫斯也知,修郁並不會輕易罷休。兩分鐘後,他終於松了口,皮笑肉不笑道,“修郁·諾亞斯,如果你還算一只得體的雄蟲。那麽與薩繆爾的糾葛就到此為止吧。”

“不管你之後想幹什麽,又出於什麽目的,都已經晚了。”

他太了解這些位高權重的貴族雄蟲了,尤其是這些大貴族中的雄蟲。這種的家族培育出來的雄蟲,是決不會為了一只雌蟲,而停下腳步的。他們精於算計,為了家族的利益能夠舍棄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感情。

就像現在,不知道處於什麽目的要隱藏等級的修郁,也決不會為了薩繆爾而通過選拔,重新進入軍部的。這樣的雄蟲,他的蟲生軌跡早已有了定局。

除非,有比天要塌下來更嚴重的事情。

狐貍眼笑瞇瞇。

勞倫斯緩緩道,“因為薩繆爾已經回到軍部了。”

“他大概是厭煩了和你的那些游戲,甚至臨夜走的。”走得匆忙甚至連勞倫斯自己都沒有見到一面,但他只當是自家外甥徹底醒悟了。卻不知,薩繆爾是害怕東窗事發。

薩繆爾跑了。

還是臨夜跑的。

“……”修郁碾磨著手指,琥珀藍的眸中一片沈沈郁色。

軍部,第一軍團指揮部。

“呃!”

痛苦壓抑的呻-吟回蕩在偌大的空間,薩繆爾死咬著顫栗的牙關,任由指揮部軍醫喬納斯處理肩胛處的傷口。

“中將,您的嘴唇都咬破……您要是忍不住,就咬我的手吧。”喬納斯看著痛苦的薩繆爾,眼中閃過憐惜。他伸出手臂,試圖分擔薩繆爾的一點疼痛。

可薩繆爾卻搖了頭,鋒利的眉鋒掠起。手指死死深陷掌心,嘶啞而決然道,“喬納斯軍醫……我還好,麻煩您迅速處理。”

聽到這話,喬納斯手中握住的手術刀都忍不住顫了下。薩繆爾肩胛上的傷口,明顯不是普通創傷。高階級能量的波動異常明顯,而且直接穿透了肩胛骨。

不僅如此,恐怖能量帶來的危害導致傷口加速糜爛。而他要做的就是將這些已經糜爛的肉割下,然後重新包紮。由於與骨翼神經末梢連痛,雌蟲的肩胛尤為脆弱敏感,也因此一旦創傷疼痛感將會數倍增強。

然而最緊要的問題是,他們沒有任何麻藥亦或是止疼劑。

“中將,要不然還是去軍區醫院吧。”喬納斯不明白為什麽薩繆爾即便痛成這樣也不願意去軍區醫院,甚至還要讓他保守秘密,不允許第二只蟲知道。

“不……不行。”薩繆爾的額發已經被冷汗浸濕,卻依舊強硬拒絕。一旦軍區醫院發現他的創傷,勢必會查出修郁。而且,他不能讓舅舅知道再多生出枝節來了。

薩繆爾原本準備自己處理,可沒想到僅僅幾天傷口會惡化的那麽快。並且不知道是不是受SS能量的影響,他的精神海域越來越荒蕪。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瘋狂卷食著他的能量。

但目前,這是最好的處理辦法了。

薩繆爾喘-息虛弱,“……喬納斯,我是信任你的。但如果你無法動手,那就將手術刀遞給我,讓我自己來。”

他的態度堅決,喬納斯無可奈何。只得選擇順從,再次握緊手術刀硬生生割向糜爛的創口。

“呃!繼續!”

薩繆爾冷汗淋淋,連海域都開始疼痛起來。手術刀切割的觸感分明,恍惚間,薩繆爾感受到海域猛地炸出劇烈的能量。連著眼前,閃現一道白光。

還未等他辨別,白光卻轉瞬即逝,緊接著黑暗鋪天蓋地地侵襲。薩繆爾隱約聽見一聲,“中將!”

而後徹底昏厥過去。

薩繆爾做了一個夢。

睜眼便是一片荒漠,到處都是荒蕪的土壤與枯竭的河道。他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能漫無目的地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一棵枝葉茂盛的橄欖樹忽然出現在眼前。飽滿粉嫩的果實從天而降,叫薩繆爾情不自禁將它拾起。他正想咬一口,可下一秒,耳邊猛地傳來一道焦急稚嫩的童音。

“不鳥屁屁!”

緊接著,手中的果實竟變成一只粉雕玉琢的小蟲崽。崽子圓頭圓腦,一頭淺金色的卷發,好似舒卷爛漫的雲朵。琥珀藍的眼珠,晶瑩剔透、燦若繁星,正委屈地一眨一眨,仿佛在控訴他的行徑。

小蟲崽奶香奶氣,邊嗚咽著,邊生氣地啃著自己爪子。

“小蟲崽?”薩繆爾疑惑

LJ

出聲。

可突然間地動山搖、巖漿噴發!

整個空間仿佛在一瞬,轟然坍塌。

毫無防備,獵獵的狂風卷起了蟲崽。小蟲崽滿臉恐懼,伸著肉乎乎的爪子無助抓握,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嗚嗚……父父,啾啾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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