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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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抓住我!”

薩繆爾慌亂地朝啜泣的蟲崽伸出手, 然而為時已晚。荒蕪的空間轟然坍塌,稚嫩的哭聲卻直達薩繆爾的精神海域。心臟像是隨之坍塌了一塊,空前的心悸將薩繆爾淹沒。

“……小蟲崽!”

伴隨著痛苦的一聲, 薩繆爾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守護在側的喬納斯軍醫卻喜出望外, “中將, 您終於醒了!”

但很快, 他就註意到薩繆爾不對勁的狀態。薩繆爾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可掌心空空如也。他怔楞地望著自己的手,神色慘白。

喬納斯當即收斂了笑容,握住了那只無措的手, “中將,您還好嗎?”

這一聲將薩繆爾拉回現實, 目光轉向喬納斯。喬納斯瞬間松開了自己手,蜷縮起指尖。隨即,他歉意道, “冒犯了,中將。”

薩繆爾並沒有察覺喬納斯的神情, 而是思索著那個奇怪的夢。荒蕪的空間、枝繁葉茂的橄欖樹,以及那只惹人疼惜的小蟲崽……

真的是夢嗎?

薩繆爾的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蟲崽淺金色絨絨的卷發,還有同修郁般琥珀藍的眸子……

恍惚中,薩繆爾的手撫向自己腹部,一個荒謬的猜測誕生在他的腦海裏。可隨即,又迅速被他自己否定。

不可能的。

蛋怎麽可能會著床?

在與暴動中的修郁發生關系之前,他註射了三支阻斷劑。阻斷劑會抑制雌蟲的激素, 強制幹預雌蟲精神海域的結合。在這種情況下,是很難孕育出生命的。

尤其, 他註射的劑量遠遠超出的規定。

薩繆爾閉了瞬眼,幾秒後將手從腹部挪開。他恢覆了清冷,嗓音澀疼又嘶啞,“喬納斯軍醫,我昏迷了多久?”

“兩天。”

喬納斯擔憂道,“我替您隱瞞過去了,但您真的嚇到了我。如果您再不醒,我也只能將您帶去軍區醫院了。”

好在,他及時醒來。

薩繆爾斂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狀態不對勁。尤其是精神海域,伴隨著尖銳的刺痛,一直有什麽東西卷食著他的能量,導致海域荒蕪空虛。

薩繆爾問道,“我的身體是什麽狀態?”

喬納斯皺眉回答,“除了肩胛,能檢測出來的就是精神海域輕度受損。”

但顯然,薩繆爾的狀態並僅僅像是輕度受損那麽簡單。他勸道,“中將,還是前往醫院檢測為好。”

深思熟慮後,最終薩繆爾同意了喬納斯的建議。但他們選擇的地址並不是軍區醫院,而是在軍區外的私蟲醫院。

薩繆爾接受了一些系列的檢查,從身體的各個機能到精神海域的狀態。幾個小時後,檢查報告被交到了薩繆爾的手上。

然而結果卻與喬納斯的判斷無異,精神海域輕度受損。喬納斯安慰道,“或許是因為傷痛,導致產生了一些錯覺。”

薩繆爾沒有接話,目光落在了報告最後一頁的末欄——孕體檢測。

【患者曾遭受精神能量攻擊,並註射過量發-情阻斷劑,導致抑制激素過高、雌-性激素驟降,且孕腔重度受損……】

緊接著,幾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或造成無法孕育。】

看著檢測結果,薩繆爾神色平靜。

在選擇註射第三支阻斷劑時,他就料想過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他並不後悔,也並沒有強烈的孕育願望。

他看到過太多生於底層,不受待見的雌蟲了。他們是淒慘痛苦的。孕育就是他們的使命,終身作為工具為雄蟲服務。而雌蟲悲劇的使命,有通過一個又一個被孕育而出生命,不斷重演、繼承。

既然如此,也就沒有什麽可惜。

只是薩繆爾腦海中,總是浮現出夢中幼崽的臉。如此真切,仿佛是真實存在過的。

捏著紙頁的手微緊,交雜的情緒讓他分不清是失落,還是最終松了口氣……

薩繆爾將最後一頁的報告隱藏,擡眸對著喬納斯道,“喬納斯,接下來我可能依舊需要你的幫助。”

喬納斯神色微動,看著對面的軍雌,唇角洋溢出笑容,“中將,您盡管吩咐,我會盡全力幫助您的。”

他對薩繆爾有著被“繼承”下來的好感。

是的,被繼承。

喬納斯的哥哥曾經是薩繆爾的副官,對薩繆爾的蟲與格品行都了如指掌。耳濡目染地,通過長兄,喬納斯也逐漸了解了薩繆爾本蟲。

他深知,不同於那些用心險惡的謠言。盡管薩繆爾中將瞧起來清冷且不近蟲情,但是內心卻十分善良正直。他從未違背過自己的原則,始終挺直著脊背履行自己職責。

喬納斯對薩繆爾敬佩逐漸演化成心疼,尤其在薩繆爾遭受排擠、孤身一蟲被“下放”到軍校後。

“您孤身一蟲去軍校時,我無法幫您。但現在,我在您的身邊了。”那雙棕綠色的眸子柔和詳靜,“我會像我的哥哥那樣,成為您的後盾的。”

薩繆爾微頓。

喬納斯的哥哥,他死於戰場的副官。

那是他唯一的一位副官,為了給他爭取支援時間,被星海的恐-怖組織殘忍絞殺。他還記得那位副官是個尤為優秀忠誠的雄蟲,在一眾選拔者中脫穎而出。

當然,喬納斯也是。

這也是為什麽,他對喬納斯多了一分信任的原因。

或許是出於自責,在回歸軍部後薩繆爾就一直擱淺著挑選下一任的副官。望著喬納斯,他忽然想起了那些與副官並肩作戰的熱血經歷。

隨即,薩繆爾的嘴角緩緩綻放出一抹笑容,“我相信你,和查理斯一樣。”

這抹笑如同春風料峭後暖陽,將積雪消融。而那些清淺的雪水仿佛流進了喬納斯的心中,叫他的心臟憧憧晃動。

他情不自禁,“中將您這一次回軍部,需要選拔下一任副官了吧。”

“我能參選嗎?”

*

與此同時,軍區醫院。

修郁再一次撲空,他並未在軍區醫院獲取到薩繆爾的就醫信息。那麽只有兩種可能:薩繆爾的肩胛並未受傷,又或者他故意躲開軍區,抹去了就醫痕跡。

修郁掠了眼光腦的信息,唇角有了細微的弧度。

“掩耳盜鈴。”如是評價。

修郁並未立即離開醫院,而是根據信息找到一間病房。推門而入,瞬間便對上了一雙兇煞野性的眸子。

與兇煞不同,眸子的主蟲正憋屈地躺在病床上。而這只蟲,正是頂著“塔米亞”少將身份的洽奇·厄爾曼。

在看到修郁的剎那,洽奇的眸中便跳躍起了火光,如鷹般鋒銳的視線鎖定過去。片刻後,他微瞇起眼,“來瞧瞧你的老夥計,死沒死?”

聽聞,修郁走到洽奇的床邊。

散漫的視線傾俯而下,他嗓音淡淡,“瞧起來,倒是沒那麽容易死。”

視線相接,洶湧對峙。

修郁眸色頗深,唇角卻緩緩微笑,“洽奇,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洽奇如鯁在喉,這是他成為星盜頭子以來搞過的最憋屈的動靜。他怎麽會知道,那該死的精神類麻痹劑竟會讓修郁能量暴動?結果是他不僅沒有成功擄走修郁,還誤傷了自己,甚至折了自己的蟲子。

一想到那些軍部的臭蟲還在追捕、緊盯自己組織,洽奇便舔了尖銳的虎牙。他正思索著如何碾死那些臭蟲,就聽見修郁冷淡問,“那些藥劑成分,是哪裏來的?”

“你想知道?”洽奇忽然挑眉,朝修郁對了對手指,“脖子低一點,我悄悄告訴你。”

修郁知道這只張狂的星盜要耍花招,果不其然,下一秒,洽奇就突然乍起,死死扣住他的脖頸,一記側摔猛地將他摁壓在床上。

“不反抗?”

洽奇雙手撐在他的臉側,狂妄勾唇。而在身下的雄蟲表情始終從容冷淡,直到他伸出食指輕劃過修郁的喉結。

瞬間,氣壓驟低。

無形的能量猛地碾壓上他的脊背、沖擊著他的肋骨,胸

PanPan

腔被擠兌,猛地從喉中湧上一股濃郁的鐵銹味。

洽奇“嘖”了聲,揩過唇角的血漬,“還沒好,就又給我整新傷。真是只無情的雄蟲。”

“要單挑的話,不如收起能量。”說著洽奇眸色一變,狠勁的手猛地再次朝修郁伸去!

像是膩了,修郁沒有再陪洽奇玩鬧。

只見電閃雷鳴之間,他毫不留情地攻向了洽奇的軟肋,然後一把掐住洽奇的脖頸。

“砰!”

後背狠狠撞上床板,洽奇被摁得動彈不得。

位置顛倒。

修郁緩緩微笑,“就算不用能量,你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一笑,眉眼更加俊美奪目了,連唇角都透著股散漫疏離的貴氣。洽奇無聲地舔了牙尖,他就喜歡修郁這股子冷淡貴氣、衣冠楚楚,還蟲模蟲樣的勁……

“修郁·諾亞斯,你果然在偽裝等級。”他興奮地直直盯了過去,“真的不考慮當我的壓寨雄主嗎?”

修郁冷淡地掠了眼洽奇的額側,微笑,“還想要一條疤嗎?”

言語間的危險撲面而來。

那曾經被修郁劈出來的疤開始幻痛,洽奇咒罵了聲,“你X的。”

談崩了。

那就換一個談。

“就算我理虧,告訴你,那玩意是我在黑市弄到的。”洽奇的嗓音變得沈穩起來,“源頭我不知道,但我能叫蟲查到。”

“甚至,我還能幫你獲得更多。”

他眨眼,說出條件,“只要你我合作。”

他又怎麽可能單單是為了將修郁追到手而探入軍部,當然是要擴張勢力、興風作浪,將敵蟲的陣營攪得天翻地覆。

他知道軍部或是科學院,有蟲三番五次對修郁下殺手。那群蠢蛋,成了他們共同的敵蟲,給創造他創造了機會。

“無惡不作的星盜,與未來雄蟲軍官的合作,裏應外合,聽起來多麽刺激。不是嗎?”洽奇發出了邀請。

修郁微瞇了眼,片刻後唇角上揚。

與洽奇達成了暫時的共識,修郁回到了軍校。“叮”的聲,光腦彈出簡訊。簡訊內容,赫然是薩繆爾的動態信息。

【老是盯著人家中將不放幹什麽?】

【嗯哼,可憐的小中將。】

修郁無視了文休的調侃,散漫地撐著下顎,掠掠地看著這份新的調查報告。

半響後,長指輕點過唇角。

修郁眸色漸深,“……副官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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