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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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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腦海中白衣的動作停下,黑沈的天邊緩緩升起陽。

姜眠好慢慢睜開眼,入眼仍舊是一片黑。

剛剛攔路的翺鳥此刻已經死在了她的劍下,顯出原形的翺鳥有些可怖,渾身僵直像一團烏木。

少女瞥見劍刃上的黑血,長長舒了口氣。

後知後覺地發了個顫。

其餘試圖繼續上前來纏鬥的鳥人也被她的劍法給嚇住。

在楞住的鳥群中突然有黑色翺鳥煽動著翅膀,轉身飛走了。

姜眠好想也麽想立馬擡腿追上,可眼前立馬又被新一波翺鳥給圍住。

姜眠好動了怒,手中長劍一揮:“不想死就閃開!”

劍刃劃過獵獵風聲,曠野回蕩著少女的怒喝。

原先還準備上前的鳥人被嚇在原地沒動,反應過來時少女的身影已經跑遠。

“就讓她這麽走了”一個鳥人扭過頭問:“老大會不會殺了我們?”

“你以為她沖上去還能活?”另一個鳥人答:“這人使的是神女慣用的招,內力不容小覷。”

......

......

那黑色翺鳥飛翔速度極快,姜眠好咬著牙拔腿狂奔。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長時間的奔跑讓姜眠好的體力徹底透支。

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來不及擦拭就這樣悶悶砸進地面上。

空氣中出現濃郁的血腥味,眼前徒然出現了熟悉的寒光。

姜眠好無暇再管那翺鳥的蹤跡,她停住腳看著眼前的一切——

無數的翺鳥用身體圍出一個黑色的大圈,圈內閃爍著冰刃寒光。

盡管姜眠好現在的距離離那鳥獸圍出來的圈很遠。但依舊能感受到極寒的冷意。

而這群鳥獸卻像感知不到似的,一波一波地倒下又一波一波地上前。

與先前攔路的鳥獸不同,眼前的鳥獸有著極強的殺心,幾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在沖刺著。

姜眠好看著倒下的翺鳥,硬邦邦的鳥身上插著冰刃。

冰刃——

圈內圍著的是綠酒!姜眠好握了握手中劍刃想也沒想便往那大圈靠過去。

她的出現並未引起鳥獸的關註,眼前的所有翺鳥都只有一個目標,繞著光圈俯沖。

葉清歌的體力已經耗盡,眼前已經開始出現了虛影。

強行催動的內力正在以可怖地方式反噬著,四肢百骸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可身側的翺鳥卻沒有要停息的意思。

霧離摟住懷中已經昏厥過去的紅發女人,冷冷看著眼前漸漸弱下去的光。

被劍刃刺傷的翅羽煽動著,霧離下了死咒:“翺鳥一族聽令——”

“若誰取下神女殿下的首級,那誰便是下一個天界之主。”

死咒一發,越來越多的翺鳥從鴉蟒海朝著華山飛來。

看著以及被包圍到幾乎看不見的寒光,霧離冷冷一笑,轉身飛走了。

葉清歌看著源源不斷的翺鳥,力氣也已經被消耗殆盡。

眼前的鳥獸參差不齊,老弱病殘幼幾乎都傾巢而出。

有的甚至無須冰刃誅殺,只稍進身便都墜地而亡。

可源源不斷地鳥獸正極大程度的消磨著葉清歌的內力。

靈力已經被反噬到了極致,葉清歌眼前的黑暗越來越久。

正當她召出真身時,一聲清麗的少女聲從黑壓壓的鳥獸身後傳來。

“綠酒!”

姜眠好已經在那黑色鳥圈下站定,大喊出聲時也已經揮劍而去。

少女的劍刃與極強的冰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劈砍在被下了死咒的翺鳥身上,不亞於小石擲進大海。

被劍刺死的鳥獸尚未墜落,便已經有新的鳥獸補位而來。

“眠好!”

匆忙趕過來的鈴蘭握著劍刃。

腳邊是剛剛誅殺的翺鳥,利刃上正滴落著黑色血跡。

“你怎麽樣?可有受傷?”鈴蘭平覆下呼吸,又問:“找到綠酒了嗎?”

姜眠好搖了搖頭,她揚手甩掉劍上的翺鳥屍體,“我來時綠酒被包圍在這光球裏,可現在光球滅了......”

她邊說手中劍不停,腳下是鳥獸和劍修的屍體。

姜眠好卻視為無物,一步一步朝著眼前的黑色光球走去。

“眠好!你在做什麽!”鈴蘭看著眼前的少女召出本體,綠色的靈識在長夜中閃爍。

翺鳥註意到了這一抹光亮,開始有鳥獸掉轉過來朝著姜眠好俯沖而下。

“眠好——”鈴蘭急火攻心,提著劍飛身向前。

可她和姜眠好的距離很遠,她的速度根本比不過翺鳥。

就在第一只翺鳥要沖擊到姜眠好的靈識時。

漫漫長夜徒然破出了一條口子。

閃電與驚雷在此刻停止。

一束柔和的月色傾瀉下來。

姜眠好已經提劍預刺向前時,眼前的翺鳥一僵。

原本還發了瘋似的翺鳥突然停止住動作,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姜眠好也一楞,擡起頭向天上看去。

千年一現的月在此刻出來了。

涼涼月色落到屍橫遍野的華山上,黑夜下屠殺的利刃被月色包裹,斬斷。

望不盡的月色,像一汪巨大無邊的平靜海浪,從遠遠的天邊湧現而來。

姜眠好驚奇的發現眼前的鳥獸全都沒有預兆的倒了下來,跌到地面上化成一陣黑煙消散而去。

先前還發了瘋似的黑色翺鳥頃刻間便都灰飛煙滅。

姜眠好保持著高舉著的劍的動作,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忘記動作。

倒在屍首上的翺鳥消散的同時......

原先痛苦死去的屍首開始拼湊,華山頂上蔓延的恐怖血河倒回。

鈴蘭看呆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被五馬分屍的人們重組,拼湊,覆生。

被燒毀的廟宇也奇跡般的搭建了起來。

一切都是源自於這突然出現的月亮。

“眠好。”鈴蘭呆呆地喚了聲:“你有感受到極強的靈力嗎?”

腳邊的死屍醒了過來,慢慢坐直了身子。

姜眠好被嚇呆了,她握緊了手中劍刃,警惕地盯著醒過來的屍首。

越來越多的人醒過來,人群中爆發出一聲響亮的嬰孩啼哭。

“是月亮!是神女殿下!”草叢中傳出異響,猛地跑出了一個婦人。

婦人懷中抱著嬰孩,那聲啼哭正是從她懷中傳出來的。

姜眠好看著婦人跪倒在地,磕著頭:“神女殿下顯靈了!神女殿下救我華山!”

這一聲呼喚,讓原本平靜的草叢中傳出越來越多的響動。

越來越多的婦人,孩童,紛紛跑了出來。

她們衣衫襤褸,發髻散亂,各個臉上都掛著淚痕。

小一些的嬰孩被抱在懷中啼哭不止,大一些的孩童紛紛學著母親的動作伏地叩首。

醒過來的劍修們看著自己的妻女,剛剛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像電影一般閃爍。

而身上的傷口,被斬殺的絕望,都因為月光而奇跡的消散了。

一夜之間被屠盡的華山在月色的照耀下,又恢覆成昨日輝煌的模樣。

鈴蘭反應了過來,輕聲念著:“散靈力,渡眾生......不僅僅只是給草木精靈化形。”

劍修們看著自己毫發無損的妻兒,看著恢覆原樣的同僚。

劫後餘生的人們忍不住抱住身側的人,一貫堅毅的劍修們也忍不住落下了淚。

姜眠好呆呆地放下手中劍,她小心地繞過正相擁而泣的人們。

“綠酒!”所有人都活過來了,月光洗滌了所有的罪惡。

那自己的綠酒呢?

姜眠好無暇與身側的人們共情,她就著月色尋找著。

尋找著她登上這座山唯一的信仰。

消失的鳥獸什麽都沒留下,被月光洗得幹幹凈凈。

“綠酒!”姜眠好加大聲量,在雜亂的哭聲中呼喚著:“綠酒!”

悲喜是不相通的。

姜眠好的心臟突然就不痛了,剛剛還盤旋在心口的郁結感此刻消散了。

痛到要窒息的感覺消失後,她卻不安了起來,明明之前越靠近不適感越強。

“神女殿下普度眾生,千萬要救救我的綠酒。”姜眠好在心頭默念著。

她小心地避讓開人群,焦急地尋找著。

可眼前明明人潮擁擠,在姜眠好眼中卻空無一物。

“綠酒!”鈴蘭也開始尋找起來,她將視線投射進剛剛婦人躲避過的草叢,祈禱著綠酒安全降落在那邊。

姜眠好焦急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幾乎要闖進了人家宗派的門裏。

可是沒有,沒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原本便緊繃的情緒在此刻再一次拉緊,不安感席卷了姜眠好的心。

當她在宗派門口站定,像是感知到了什麽,突然回過了頭。

高高豎起的銅像上早已經沒有了剛剛的血跡和屍首,姜眠好借著月色才看清。

這銅像是兩面的,一面是宗派之主的銅像。

而另一面,正是讓大家感激涕零的神女像。

低垂著眉眼的神女像在月色下莊嚴又神聖,而神女腳下正躺著一個身影。

與擁抱哭泣的人不同,那個身影靜靜躺著,了無生氣。

姜眠好自己也沒反應過來先邁出去的是那條腿,手中利刃落地,發出哐當一聲。

她朝著那神女像狂奔而去。

那了無生氣的人,正是她苦尋無果的綠酒。

天邊的月正在悄悄隱去,姜眠好的心再次提了起來,她恨自己只有一雙腿。

也恨自己不能再快些。

天上的月漸漸隱下去,姜眠好在心中不住地哀求著。

神女殿下福澤深厚,請千萬庇佑我的綠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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