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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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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姜眠好的最後一步幾乎是撲跪過去的。

她小心翼翼地摟住地上的人,潔白的衣襟上沾著星點血光。

那雙眸子正緊緊閉著,唇色臉色皆是慘白的,像一捧被遺棄的雪。

姜眠好摟住懷中人,可膝蓋因為剛剛的撞擊已經痛到無法直立。

那根緊繃著的弦現在啪嚓一聲,崩掉了。

姜眠好摟住懷中人,艱難地一步一步膝行而進。

神女像背對著月,綠酒身上一點月光都沒有。

“神女殿下顯靈,救救我的綠酒。”姜眠好摟住懷中人的脖頸,一步一步爬出來。

可天上的月漸漸落了下去,無盡的黑夜再次蔓延上來。

“不要,不要。”姜眠好加快了膝行的動作,忍不住哭求著:“求求你不要落下去,神女殿下,神女殿下,這裏還有一個你的信徒,神女殿下。”

神女像高高駐在廟宇前,寬大到十個人牽手都不能環抱住。

等姜眠好艱難地爬行出去時,最後一抹月色也已經掩藏進了雲層。

人們在夜色裏仍然歡慶著重生之喜。

無人聽見神女腳下少女的哭泣。

姜眠好無助極了,她緊緊摟住懷中人,仿佛下一秒綠酒便要離她而去。

大滴大滴的淚滴落下去,滴在了懷中人的臉頰,下顎又順延進衣襟。

悲戚的哭聲在歡慶聲裏是那樣渺小。

姜眠好握住懷中人的手,宛若觸到一塊堅冰,徹骨的涼意席卷四肢百骸。

“綠酒,對不起綠酒。”姜眠好無助地掉著淚,源源不斷的靈力從她的手中傳遞過去。

可是卻又被原封不動地打了回來。

靈力根本渡不過去,她的眼淚她的擔憂她的關切都被隔絕住了。

漫漫長夜裏回蕩著少女的悲鳴。

.......

.......

葉清歌的元神尚未回位,便被匆忙趕來的無極玄師給抓回了揚清殿。閑諸府

大殿內罕見地全點了燈,眾仙家紛紛跪在殿內。

無極玄師看著一縷清煙在殿上顯現,變得具象。

站在殿上的人白衣絕艷,清風霽月的仙君,眉宇間依舊是淡淡的疏離與冰冷之意。

“請神女殿下責罰!”眾仙家紛紛開口,跪地叩首。

葉清歌還記掛著剛剛聽見的哭聲,心被擾亂了幾分。

表情有些不耐:“師父請我回來所謂何事?”

無極玄師向前一步,服了服身:“還望神女殿下註重鳳體,莫要再散靈力損修為!”

有了無極玄師開口,跪地的仙神們也紛紛開始求饒。

“望神女殿下責罰,屬下看守鴉蟒海失職才讓那鳥獸夜襲華山!”

“還望神女殿下責罰,屬下督管天像失職,才至使人間不足十二時辰便黑了天。”

“還望神女......”

“夠了。”葉清歌冷冷擡眼,視線落在跪了滿殿的仙家身上。仙註負

她才不過下凡幾月有餘,折天上時間不過十天。

葉清歌冷眼看著哭求的各個仙家,每一個跪地的狼狽之人,都是被人鑄像供奉的仙神。

在人間都是被當做神域捧著的。

“本殿不過離開幾日,天界便亂成這般。”葉清歌冷哼道:“事後求饒有何用?”

自覺失職的各個仙家紛紛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眼前的神女殿下尚未登基,可身上的帝王之氣卻讓人膽寒生畏。

一時間大殿內靜悄悄,無人再敢求饒。

無極玄師抿了抿唇,忍不住道:“帝位久懸未定,還望神女殿下盡早破劫回朝振興。”

葉清歌皺了皺眉,看向謙卑恭謹的師父。

耳畔似乎又傳來少女的悲戚,葉清歌閉了閉眸,淡淡道:“本殿自有定奪。”顯著負

站在末尾的月老擡起頭遙遙望了一眼想說些什麽,最終卻又低下了頭保持著叩拜的動作。

“神女再回凡間時,帶上霜寒吧。”無極玄師手一揮,霜寒靜靜躺在她掌心。

感知到主人,霜寒立馬激動地閃爍著光芒。

葉清歌卻只是瞥了一眼道:“師父替我保管吧。”

這個答案是無極玄師沒想到的,被主人拒絕的霜寒感知到了其它劍存在過的味道。

低低地哀嚎了聲。

“本殿情劫未除,天界之事暫由無極玄師代勞。”葉清歌冷眼掃過眾人:“若再有失職,不必求饒。”

“自廢仙根,墮入輪回。”

跪拜的眾仙紛紛打了個寒噤,低著頭道:“謝神女殿下寬宥。”

大殿又安靜了,一時間沒人敢擡頭。

神女殿下也早已不再殿上。

......

......

葉清歌無暇動怒,轉身便回到體內。

哭聲一下在耳畔清晰起來,摟抱住自己的人已經哭到抽噎。

摟抱的力度卻依舊十分緊,仿佛只要松開懷中人便會煙消雲散一般。

“眠好別哭了。”鈴蘭跪在另一側,她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姜眠好時。

也看見了最不願看見的結果。

姜眠好懷中人臉色慘白,看上去了無生氣。

鈴蘭不敢試探鼻息,嘗試著渡出去的靈力也被打了回來。弦逐覆

“都怪我疏忽。”姜眠好嗓子已經哭啞:“若是第一時間找到綠酒,也不會錯過月光。”

因為哭泣過度,姜眠好已經有些不適,胃液中一陣翻湧,眼淚像流不幹似的掉不停。

仿佛她的眼淚是可以救命的良藥,毫不吝嗇地落在懷裏人身上。

“這裏有這麽多劍修,總會有人有辦法的。”鈴蘭輕輕拍著姜眠好的背脊,伸出手道:“我抱一會,你先起來,你的褲腿上已經滲血了。”

姜眠好不肯松開手,摟進懷中人說:“對,去找銅像的另一面上的人,他肯定有辦法。”

說罷她試著抱著懷中人站起,可早已經被損耗到極致的體能讓她連起身都無法做到。

葉清歌聽著姜眠好的哭泣,感受著心緒間翻湧的情緒。

她在心緒見看見,看見少女一人持劍,在茫茫黑夜中越過屍首,攀爬至峭壁之巔。

明明是連毛毛蟲都害怕的人,面對翺鳥時卻絲毫不懼。

葉清歌沒由來地心一疼。

這種感覺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臉頰上每滴落一滴淚,心臟便痛一分。

比起立馬覆位回天界,葉清歌更想要坐起來輕輕擦拭掉姜眠好臉頰上的淚痕。

她不願讓姜眠好哭。

可損耗過度的靈力尚未平息,剛剛散去的靈力幾乎是身體裏的最後一丁點。

葉清歌的眼皮睜不開,也坐不起來,她只能聽著姜眠好哭泣,一點辦法都沒有。

......

......

遠山透出第一縷光。

天終於亮了。

華山之巔的掌門鳳鳴意將受了驚嚇的婦孺和劍修們安置好後。

才在神女像下發現了相擁著的少女們。

兩個相對跪坐著的少女將腦袋擱在彼此身上,等鳳鳴意命人將二人分開時。

才驚覺二人懷中還穩穩護著一個早已經昏迷的少女。

爐火上的藥煮沸了,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

帶血的水盆換了一趟又一趟,鳳鳴意才看清三個少女的長相。

傷的最重的綠衣少女左不過才及笄,似乎是握著劍一路沖上來的。

白皙的掌心早已經被粗糲的劍柄磨出了滿手的水泡。

細長的雙腿上滿是劃痕,膝蓋處更是跌破了兩個大大的口子。

為她擦洗褪下身上的臟衣服時,鳳鳴意心疼的紅了眼。

那白衣與黃衣少女則只是有些擦傷,臉上臟汙洗掉後便露出了絕世的容顏。

尤其是那白衣,盡管閉著眼,可依舊無法忽略她絕艷的仙人之姿。

鳳鳴意將三人都清洗完,安置在房間後又出去查看其餘劍修。

昨夜的夜襲仿若幻夢一場。

昨夜慘死在自己身側的徒弟們此刻都已經在操練了。

神女殿下千年一現,昨夜的出現屬實是意料之外。

等鳳鳴意將華山各個寨子都游走了一圈後,才松了口氣。

昨夜除了自己撿回來的三個昏迷的少女,全華山無一人傷亡。

等鳳鳴意回來時,那黃衣少女已經醒了。

鈴蘭赤著腳在回廊上站著,有些焦急地打量著周遭,尋找著姜眠好。

昨夜她本來想與姜眠好求助於人,可就在她攙著姜眠好站起來時。

姜眠好突然跪倒了下去,硬生生嘔出了一口血。

血液飛濺到臉頰,鈴蘭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滯了。

下一刻,她也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等再睜開眼時,已經置身於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裏了。

爐火上燉著藥,自己的衣服也被人換過來。

可唯獨不見姜眠好與綠酒。

鈴蘭在回廊上與鳳鳴意對視上,立馬認出來她是銅像上的人。

華山之首,鳳鳴劍術的創始人——鳳鳴意。

“鳳掌門。”鈴蘭見到欽佩的偶像,卻不歡喜:“請問您有看見與我一起的兩個人嗎?”

鳳鳴意點了點頭,看著臉色蒼白的人勸道:“你的朋友們都已經被安置好了,你不要擔心。”

“那她們?”鈴蘭無法不擔心。

“她們都在你隔壁廂房裏。”鳳鳴意勸道:“我已經請醫士療愈過了,你先回房間穿上鞋,便可去看她們。”

鈴蘭點了點頭,急忙回房穿好了鞋子。

匆忙推開隔間門時,果然看見了躺在床上的姜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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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綠酒?”鈴蘭錯愕地看著眼前人,覺得自己花了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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