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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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軟風吹入高窗那一刻, 艷陽顯得如此明媚。

玻璃旁的窗簾被風吹得搖晃,春季特有的潮熱彌漫在整個教室。

連空氣都帶著花香。

早自習,教室裏響著嗡嗡的讀書聲。

夏殊翻著課本, 不經意往窗外瞥了眼,看見枝頭冒出的青嫩綠芽。

恍惚間, 才意識到時間過得太快。

三月來得太早, 五月來得太慢。

暖風撩撥著單薄的校服,校園裏多了些親昵的身影。

高三難得的體育課上,周圍都是奔騰的身影, 借著天晴釋放自由的汗水。

夏殊捧著書坐在操場樹影下。

女生間都是三三兩兩抱成團,悄悄聊著八卦。

隔壁班剛好調了課,與夏殊他們班撞上了。

理科班的男生還是活躍些。

一群人圍在籃球架下,看著個高的男生投籃。

秦銘被人推搡著到了籃球場上, 手裏被塞進一個籃球。

“銘哥, 給我們露一手唄。”

在打籃球上, 秦銘還是有些天賦的。

個高的他在一眾正處於發育階段的男生面前顯得極具優勢。

秦銘有些心不在焉。

他用餘光掃視周圍, 並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

倒是有不少鄰班的女生, 手挽手站在籃球場周圍, 帶著仰慕的眼神盯著他看。

秦銘覺得有些不舒服。

礙於面子,他只能敷衍著站定, 拿著籃球輕輕往籃筐裏一扔。

砰。

籃球精準無誤地撞進框裏,在球框上徘徊幾秒, 啪嗒掉落。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掌聲。

還有女生的叫好聲,柔柔軟軟的, 暗藏洶湧。

幾人還想讓他繼續投。

秦銘推開他們, 搖搖頭,“累了, 回教室去了。”

說著扔掉籃球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失落的聲音。

秦銘沒管,徑直朝教學樓走去。

在即將踏入教學樓大門時,他腳步一頓,身子順著拐了個彎,避開了眾人的視線。

他繞到旁邊的小道上,沖面前的少女揮手。

“嗨,夏殊。”

少女微微仰頭。

春日潔白的陽光照在她臉蛋上,透明的毛發都變得清晰。

她微微驚訝,“秦銘?”

自從上回見過後,她已經好久沒見到秦銘了。

聽說他爸媽已經在給他安排事幹,等他一畢業就能接管家族企業。

至於高考,他家裏是一點都不著急。

秦銘在旁邊的長凳上坐下。

身子向後微仰,雙手自然地扶著凳子。

“家裏有事請了兩個月假。你呢,高考準備得怎麽樣了?”

夏殊微微笑了笑,謙虛點頭,“還行。”

她和秦銘不算熟。

平時就不怎麽聊天,現在兩人的談話更顯尷尬。

寂靜的風吹動周圍的樹葉。

夏殊想低頭重新看書,偏偏秦銘主動打開話匣子。

“夏殊,你有想過大學準備幹嘛嗎?”

夏殊微楞。

“大學……嗯,應該好好上課,找個兼職賺點學費什麽的吧。”

事實上,她根本沒多想。

但秦銘主動聊起,她只能迎著話題繼續聊。

秦銘坦率地說,“我大學估計不上了,如果我爸媽想要我學點東西,可能也是去我叔那兒進修一段時間。平時忙著管東管西的,家裏一堆破事,可能沒空再體驗現在的生活咯。”

兩月不見,他似乎成熟了些。

說的也是夏殊聽不懂的話。

像是開玩笑般,他扭頭看向夏殊。

“你以後要是找不著工作,可以投靠我,我給你開雙倍工資。”

夏殊靦腆地擠出笑容,“謝謝。”

話題聊到這,又僵住了。

夏殊不知該怎麽接話,他說的話都太遙遠。

估計秦銘也察覺到自己說的話太生硬,沈默了幾秒。

他忽然又揚起笑容,看向夏殊,目光灼灼。

“嘿,夏殊,我能跟你握個手嗎?”

風吹過少女的校服裙,在長凳下隨意搖擺。

夏殊輕輕伸出手。

秦銘利落地一握,卻很緊很緊。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雙手在微微顫抖,滾燙炙熱。

倏爾,他松開了手。

如初見那般,沖她淺淡一笑。

“祝福你。”他說。

-

自從黑板上的倒計時進入兩位數,氣氛更加焦灼。

每個人都進入高考白熱化階段。

陳歐鐵打不變地抱著他的保溫杯。

慢悠悠走進教室,將教案往桌上一擺,用催眠的語調開始講課。

偶爾看見有人犯困,他就拍拍黑板,扯一嗓子。

“哎哎,別打瞌睡啊。馬上要高考了,你們還不認真學習,等著高考完了再學嗎?”

春困席卷的日子,像醫院打著的吊瓶。

每個人都懸著一顆心。

日子就這樣有條不紊進行著。

夏殊也兩點一線,在枯燥的

程寒出國的日子也定下了。

五月末的飛機。

首先收到消息的是謝媛荷和程鳴。

錄取通知下來,兩人就已經開始給程寒準備衣物。

北美的冬季比南方城市更加寒冷,怕他受不了冬日的嚴寒,謝媛荷給她行李箱裏塞了兩件長棉襖。

程寒無奈嘆氣,“媽,我沒那麽怕冷。”

況且,現在才五月,馬上就要夏天了。

謝媛荷這才想起來,似乎得先過了夏季,才到冬季。

又匆匆忙忙將棉襖從行李箱裏抽了出來。

程寒加了好些校友群。

都是留學的學長學姐,熱心的給他答疑解惑。

謝媛荷也混入留學家長群,問東問西,比程寒還熱切。

跟著忙碌的還有程鳴。

最近公司裏的事都扔給他打理,成天忙的回不了家。

周嫂準備飯菜也得次次詢問謝媛荷。

因為近些日子的營養餐實在有些超綱,她和營養師溝通不來。

似乎眼下只有夏殊最為清閑。

但只有夏殊自己知道,她已經忙到麻木了。

唯一能讓她活過來的,只有每晚兩人的私會時間。

夏殊趴在書桌上,看著程寒替她整理學習筆記。

“這是數學資料,這是文綜知識點。”

“嗯……”夏殊發出綿長的聲音,撐著腦袋看他。

程寒不用參加高考,所以接下來的時間都是自由的。

謝媛荷也破例不管他,準許他最近放縱些日子,閑暇時還帶他去見見親朋好友們,免得他出國後想家。

程寒卻興趣缺缺。

每天除了去Mary的店裏閑逛,就是等夏殊放學回家。

夏殊忙著覆習功課。

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背書。

程寒自然成了她的學習管家,每天雷打不動地拿著課本監督她背書。

夏殊想起來,幾個月前,還是她給程寒當老師。

如今恰好反過來了。

程寒見她盯著自己看,指著自己,不要臉地說,“我長得太帥了?”

夏殊立馬靦腆笑了,輕輕拍了他的手臂一下。

剛想收回手,立馬被程寒捉住,揉在掌心。

撲通撲通的心跳怦怦作響。

“別笑了,我怕等會兒忍不住做些不好的事。”

程寒一本正經地翻著課本。

夏殊頓時臉色又紅了。

她迅速抽回手,認真地開始背書。

謝媛荷在家。

聽見夏殊房間裏傳來嬉笑聲,湊到門邊看了眼。

見兩人挨得很近,眼神微凜。

她輕咳一聲,“你們早點休息,別熬夜。”

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兩人迅速挪開距離。

夏殊心虛地低著頭,程寒則面無表情地點頭,“知道了。”

謝媛荷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見兩人沒有別的動作,都在認真學習,也轉身走了。

臨走前並沒有帶上門。

夏殊小聲湊到程寒耳邊,“你來的時候怎麽不關門呀?”

程寒回頭看了眼,勾著她的肩。

“怕什麽,還怕我吃了你?”

夏殊就乖乖閉上了嘴。

程寒確實是只老虎,會吃人。

又學了一會兒,夏殊終於放下課本。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深夜。

程寒準備回自己房間。

臨走前,他的手被人拉住了。

小小的柔軟的手指捏著他的手腹,少女甜膩的聲音傳入耳裏。

“你……”

還沒跟我說晚安呢。

她沒說出來。

於是轉口變成了,“你要不要睡我這?”

說完的一瞬,夏殊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口了。

頓時羞的面紅耳赤。

“嗯?”

“不是,我是說你……你要是困的話,可以先睡我這,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夏殊百口莫辯,越描越黑。

“舍不得我走?”

程寒反手握住她的手,壞笑著靠近。

夏殊拼命搖頭,“才不是呢。”

程寒就勾了勾唇,走至門前,將門悄悄關上。

哢嚓,鎖住。

“你——”

“噓。”

於是燈滅了。

-

程寒的生日宴會安排在周日。

在市中心的五星酒店訂了最豪華的貴賓間。

說是生日會,其實相當於送別會。

人人都知道他即將出國,也許這個生日過後,好幾年都見不著人。

於是紛紛前來赴宴。

謝媛荷和程鳴負責操辦。

謝媛荷請了專人,定制了許多精美的邀請函,將邀請函一封封發出去。

除了熟絡的親朋好友,甚至連一些遠房親戚都來了。

程寒的朋友本就多,自然來的也不少。

秦銘受邀而來。

上回是給夏殊過生日,今天要送別兄弟。

相同的情景,不同的心情。

秦銘一時間不知什麽滋味。

他拎著禮盒站在電梯前,看見酒店裏上上下下的人,歡欣中又帶著些許沈重。

前幾日,程寒給她發消息,讓他來過生日。

秦銘還楞神了半天。

程寒就說,“來不及了,我媽非得給我提前過。”

秦銘才恍惚想起來,他的機票就訂在月末。

原來時間過得這麽快。

“行,我肯定來。”秦銘回答。

但他躊躇片刻,又說,“哥,我跟你說個事。”

“什麽?”

“沈嶠說想來,你覺得……”

程寒果然沈默了幾秒。

但最後,程寒還是嗤笑聲,“他想來就來吧。”

秦銘輕輕嘆了口氣,故作輕松地嬉笑道,“成,我這就跟他說去。”

“對了哥,這次我送你的禮物,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什麽禮物?”

“你猜猜。”

“只要不是什麽搞怪的,都行。”

“還真是,女鬼蠟燭,尖叫魔方,你覺得怎麽樣?”

“滾。”

秦銘一邊跟他開著玩笑,一邊打開了微信。

從黑名單裏找到熟悉的名字,手指微頓。

這個微信已經好幾年沒聯系。

頭像和昵稱都沒換過。

程寒和沈嶠的關系早已鬧崩。

現在就算叫他來,估計也不會搭理吧。

秦銘猶豫了片刻,還是嘆著氣,給對方發了消息。

“沈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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