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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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生日宴會上, 每個人都盛裝打扮。
晚上六點左右，電梯前更是擁擠得不行。
夏殊跟著人潮擁擠過來時，看見電梯前站著的秦銘。
他正低頭看手機, 十分專註。
為了避免尷尬，夏殊本想繞過他的。
但偏偏人群將她擠得更靠近了些。
夏殊略顯局促地揚起小手, 跟他打招呼。
“嗨, 秦銘。”
秦銘正盯著聊天框，等半天沒見回覆。
聽見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擡頭一看, 楞住。
少女眨著晶亮的眼睛，微笑著跟他打招呼。
靈動的像只精靈。
夏殊換上了條黑色絲絨裙。
換下校服的她，精致靚麗到快讓人認不出來。
玫瑰色的花朵點綴在吊帶口，黑裙在燈光下泛著流光, 嬌嫩的紅唇襯得肌膚更白, 脖子間佩戴著一條水藍色項鏈。
熟悉的顏色, 熟悉的形狀。
秦銘的目光不自覺在那條項鏈上多停留了片刻。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這條項鏈, 和程寒那條手鏈是情侶款。
他回過神來。
將手機緩緩放入口袋, 也淺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
秦銘今晚也特意換了西裝。
領口的白襯衫露出藏藍色領帶, 胸口別著一枚銀色胸針。
頭發疏得筆直，看著成熟許多, 有些小大人的味道。
夏殊也楞神了半天。
兩人的裝扮與平時大為不同，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還是秦銘率先反應過來。
他盯著夏殊打量片刻, 誇讚道，“你今天打扮得好漂亮。”
夏殊抿起嘴角, 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
這也是謝媛荷安排的。
知道今晚參加生日宴會的人多, 她特意找了化妝師給夏殊打扮了一番。
夏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有些沒認出來。
“宴會快開始了, 我們上去吧。”
夏殊拎著手中的小包，詢問秦銘。
秦銘點了點頭，跟著她擠進電梯。
程寒今夜卻打扮得素凈許多。
白色襯衫，黑色燕尾服，胸前別著銀鏈。
筆直修長的黑色長褲像灌註微風，每走動一步都飄然蕩漾起漣漪。
他正舉著酒杯，被眾人環繞。
松散的劉海遮住半邊眼睛，耳釘在燈光下閃爍。
不時露出禮貌微笑，一副浪蕩不羈的貴公子模樣。
看見秦銘和夏殊進來，程寒這才沖幾人施然歉笑，快步朝他們走來。
“你們來了。”
程寒笑著攬住夏殊的腰，盯著她打量半晌。
視線沒有移開過。
“你真好看。”
程寒毫不吝嗇地誇獎，灼灼的視線盯著她看，眼底燃起火苗。
夏殊被他盯得微微低下頭去。
“嗯……”捏著手指。
秦銘見兩人動作親昵，不自然地咳嗽了聲。
壓低聲音，“哥，能不能註意點，這麽多人呢。”
周圍全都是盯著他們打量的視線。
壽星在哪兒，他們的視線就跟著到哪兒。
仿佛行走的聚光燈。
夏殊被那些視線盯得有些別扭，刻意往旁邊挪了一步，跟他保持距離。
程寒註意到她的細微動作，挑了挑眉。
沒有制止。
周圍已經有人好奇地圍過來，看見夏殊，吹起口哨。
紛紛問，“喲，這位美女是誰？”
有人替程寒回答了。
“這都不認識，程寒他姐啊，是叫夏殊對吧？”
夏殊窘迫地點了點頭。
像是見到新人。
一群人跟著過來跟夏殊打招呼，還有圍著程寒聊天的。
人潮再度將兩人隔開，連秦銘都被攬著肩勾搭到一旁去了。
程寒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悄悄在她耳邊說，“晚點找你。”
“嗯。”夏殊乖巧點頭。
“對了，生日快樂。”
夏殊連忙將手中的禮物盒遞給程寒。
旁邊的秦銘也跟著遞過去，同樣說了句祝福，“哥，生日快樂。”
程寒沖兩人笑了笑。
看向夏殊，無形說了兩個字。
“等我。”
像是承諾，夏殊竟不自覺地應了聲。
“好。”
-
宴會人太多。
除了程寒的朋友外，還有許多謝家和程家的親戚。
謝媛荷和程鳴被人圍住聊天，程寒自然被招呼過去，跟親朋好友們打招呼。
整個宴會廳擠滿了人，座無虛席。
室內鬧哄哄的，熙熙攘攘聽不清聲音。
左邊有幾處臺球室和K歌房。
程寒的朋友自然都聚集在這，聊天喝酒，一片熱鬧。
另一邊則是各種親戚，自覺和年輕人隔開天地。
夏殊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這裏的人她都不認識，除了秦銘。
而秦銘像是認識不少人，被人勾搭來勾搭去，根本沒空坐下。
直到程寒擺脫難纏的交際，走進房間。
眾人才紛紛起哄說，“喲，程少來了！”
周圍嬉笑聲一片。
程寒的這些朋友都是老交情。
開玩笑沒什麽邊際。
見程寒主動在夏殊身旁坐下，起哄得更兇了。
“沒想到程少還是個姐控。”
程寒也就笑笑，沒搭理他們的玩笑話。
倒是夏殊被他們瞎起哄說得臉紅。
好在角落裏燈光昏暗，看不清臉。
不然她覺得自己的臉肯定紅的像猴子屁股。
年輕人聚在一起自然得玩點花樣。
加上許多朋友和程寒好久沒聯系，再次聯系卻得知他即將出國。
眾人都有些依依不舍，於是更加放縱起來。
大家互相灌酒。
男生都是互相滿杯，進行著喝酒馬拉松。
女生喝的雞尾酒度數不高，但量多下來，也都臉頰緋紅。
程寒被灌得最多。
他本就喝不太來，但作為今日宴會的主角，自然不得不接受甜蜜的懲罰。
不少人都註意到夏殊。
知道程寒護著她，更加放肆地過來敬酒。
程寒見了，不動聲色地替她擋下迎面遞來的酒杯。
“她不會喝酒，我替她喝。”
聽了這話，周圍人紛紛露出暧昧的眼神。
紛紛打趣道，“程少什麽時候這麽紳士了？”
程寒沒解釋，只是笑著一口飲下。
夏殊則在眾人調侃的眼神中，抿著嘴低下頭去。
最後的狂歡進行中。
不知誰提的主意，說想玩玩真心話大冒險。
程寒倒是無所謂，點點頭就答應了。
夏殊沒玩過，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能跟著一起湊熱鬧。
雖說是真心話。
只是這裏的男男女女都放得開，於是話題也逐漸變得露骨。
某名倒黴的男生被抽到回答問題。
“請問你的初次給了誰？”
那名男生挑挑眉，伸出手掌在空中晃了晃。
“這個算嗎？”
周圍人頓時翻起白眼，“不算。”
男生只能老實回答，“獻給了……一個姐姐。”
眾人八卦的心蠢蠢欲動。
“什麽樣的姐姐？”
“一個成熟禦姐。”
“細說！”
男生坦率回答，“她大我十歲，稀裏糊塗就做了，當年不懂事，差點給人家搞懷孕。”
“哇哦！”
周圍響起唏噓聲，眼睛晶亮。
“牛啊，你小子還有這種風流往事，沒想到沒想到。”
也許是勁爆的八卦讓人清醒不少，周圍的人紛紛騷動起來。
“繼續繼續，感覺怎麽樣？”
“當然是爽翻天啊。現在都忘不了，真的。”
真心話也繼續進行，氣氛逐漸到高潮。
程寒和夏殊坐在角落裏。
當起了吃瓜群眾。
也許是酒後微醺，程寒抓著她的手，身子也不住地往她身上靠。
夏殊能明顯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以及那熟悉的青檸香味。
只是隔著沙發，程寒單手撐著臉，眼睛微瞇。
歪歪斜斜倚在沙發裏。
溫熱的呼吸噴在面頰上，夏殊仿佛被燙到，微微向後仰，遠離了些。
昏暗中，夏殊看見他迷離的眼神裏透著一股炙熱。
正一眨不眨盯著自己。
這時，沒想到命運的骰子還是輪到了程寒。
大家紛紛使眼色，暗示讓程寒抽個勁爆的問題。
程寒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接受挑戰。
伸手，可惜只抽中了一個較為尋常的問題。
“你最喜歡的人是誰？在現場嗎？”
程寒腦袋已經有些昏沈沈的，面頰飄紅，斜著身子看著卡片上的問題。
他輕笑了聲，“先回答第二個問題，在。”
眾人瞬間拔高了音量，拖長語調，“哦——”
“是誰？”眾人連忙追問。
程寒沒出聲。
只是瞇著眼，眼神卻不自覺地往身旁的夏殊瞟。
見他不作聲，又盯著他的動作看。
眾人瞬間了然。
人群中，有大膽的開玩笑喊了聲，“你姐不算吧？”
程寒頓時嗤笑一聲，“誰說她是我親姐了？”
此話一出，宛若驚雷。
眾人紛紛瞪大眼睛，像是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程寒也不再隱瞞。
將夏殊寄宿在自己家的事坦白了。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程少最近都不見蹤影，原來是有心上人了。”
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哄。
眾人紛紛盯著他們，“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夏殊被人推搡著到了程寒面前。
程寒倒不忸怩，趁興摟住了夏殊的腰。
夏殊不提防，直接坐在了他懷裏。
他眼中燃起的火苗燒得旺盛，在昏暗中搖曳生姿。
夏殊還想躲的，他無奈地喘了口氣，一口咬住了她的唇。
洶湧熱烈的吻如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
她情不自禁閉上了眼。
時間在此靜止，周圍的喧囂也仿佛隔絕。
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手指攥緊了他的燕尾服。
這個吻，炙熱而濃烈。
酒味入鼻，甜味潤入舌腔，柔軟旖旎。
她聽見程寒在她耳邊輕聲說著，說了無數遍的情話。
“夏殊，我喜歡你。”
-
“先生，有束花是送給你的。”
服務生捧來一大束黃玫瑰遞給程寒。
程寒接過花，微微皺眉。
翻看了半天，沒找到明信片，也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誰。
詢問服務生，服務生彬彬有禮回答，“是一位先生送的，他沒有透露姓名。”
秦銘看著這花，露出笑意。
“哥，沈嶠和你的債算是一筆勾銷了吧？”
程寒微微擡起眼眸。
凝神看了眼這束花，輕嗤了聲，最後扔進了垃圾桶。
“除非他本人親自來。”
秦銘嘴角的笑意逐漸凍住。
他長長嘆了口氣，搖頭。
其實，這束花是他買的。
把沈嶠從黑名單拉出來後，秦銘主動給他發了消息。
卻發現自己也在對方黑名單裏。
消息根本無法收到。
無奈之下，秦銘只能咬牙給沈嶠打了個電話。
可沈嶠的聲音卻冷冰冰的。
那邊聲音嘈雜。
但秦銘還是清楚地聽見了他那陰冷的聲音。
他嗤笑著，態度傲慢。
“生日？我只給他過祭日，懂嗎？”
秦銘也很惱火。
暴脾氣上來那一秒，他直接破口大罵，“操你大爺的沈嶠……”
話沒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崽子。
秦銘咬著牙根，再次將沈嶠拉入黑名單。
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聯系這人。
無奈之下，秦銘只能出此下策。
本想以沈嶠的名義送給程寒，這樣他至少去國外後沒有什麽心結。
可到最後，這個心結也沒解開。
畢竟，黃玫瑰代表友誼。
不是嗎。
-
“你知道π≈3.14是什麽意思嗎？”
“之前不知道，後來我查了，是白色情人節的意思。”
“看來你還挺聰明，知道用百度了。”
“你……哼，原來你早就跟我表白了，對嗎？”
“真傻。”
“你不許偷吃蛋糕！”
“怎麽，上次誰說不想吃蛋糕的？”
“我……我想吃。”
“穿這麽少不冷？”
“不冷。”
“嘴硬，看看你的手都凍紫了。過來，讓我給你揉揉。”
“程寒，你真的要出國嗎？”
“嗯。”
“那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
……
夏殊在旖旎的畫面中醒來。
回過神來才發現剛剛是在做夢。
夏殊恍惚盯著天花板。
長長吐了口氣。
距離程寒出國已經過去兩個多月。
高考已經結束，等待出分的日子倍感煎熬。
夏殊起身，掀開空調被。
夏天的鳴蟬一聲聲叫喚，把太陽扯得破碎，斑駁的樹影落在玻璃窗上。
明晃晃的，像極了某人的眼睛。
程寒去機場的時候，只叫了秦銘和夏殊給他送行。
謝媛荷和程鳴在一旁擦眼淚。
“路上要小心啊。”
程寒在登機口沖他們揮手，“你們回去吧。”
夏殊記得他最後笑的樣子。
那天陽光很好，他的耳釘在陽光下閃爍著，映出蝴蝶的形狀。
他握住夏殊的手。
在她嘴唇上輕輕點了下，如蜻蜓點水。
“等我。”
“好。”她輕聲點頭。
心中暗自許下承諾。
“夏殊，夏殊！”
客廳裏傳來謝媛荷的聲音。
夏殊的思緒瞬間飄回房間。
看著桌上電子時鐘，下午三點半，慵懶的午睡總是令人精神恍惚。
夏殊穿上棉拖，急匆匆走出房間。
“阿姨，怎麽了？”
“你的成績出來了，考上了，是柳林外國語大學！”
謝媛荷鼻梁上架著眼鏡，拿著紙和筆疾步走過來。
表情十分欣喜。
不僅考上了，成績還十分優異。
以超出一本線幾十分的成績被錄取。
夏殊頓時松了口氣。
這些天來積攢的緊張感瞬間蕩然無存。
夏殊驚喜地看著成績單，睜大眼睛望著她。
“謝阿姨，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找程寒了？”
謝媛荷無奈搖頭，“傻孩子，你想什麽時候去都可以。”
“你要是現在想去，我過幾天給你買機票……”
夏殊抿著嘴，搖了搖頭。
她的眼睛很亮，明明看向謝媛荷，卻像是在看向遠方。
她輕聲微笑。
“不，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
第二年春。
三月的暖風剛刮過平坡，高大的綠樹微微搖晃枝椏。
艷陽漫天，紅色城堡矗立在藍天白雲下，景色美好的仿若油畫。
“誒，程哥，你知道嗎？”
“最近新來個交換生，長得可漂亮了。”
程寒低頭看著手機，喝了口咖啡。
目光還是沒離開手機屏幕。
“哦？國人？”
一小時，夏殊剛給他發消息，說她們學校社團組織活動，要一起出門旅游。
她可能要消失幾天。
程寒眉頭微皺。
什麽活動這麽重要，連微信都顧不上聊。
正想打個電話過去，同學摟著他的肩跟他聊新生。
“是啊，不僅人長得漂亮，聽說還是名牌大學來的……”
“嗯。”程寒心不在焉地敷衍著。
同學看見他還在聊微信，好奇地湊過腦袋，“和誰聊天呢？”
“女朋友。”程寒簡單回答。
“難怪你沒興趣，原來有女友了啊。”同學發出意味深長的聲音。
程寒扯了扯嘴角，“我也沒說我單身。”
同學失望地聳了聳肩。
突然，他又好奇地問，“怎麽樣，嫂子長得好看不？”
程寒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程哥，給我看看嫂子照片嘛。”
“滾。”
“喲，這麽小氣。”
同學還想繼續糾纏，聽見不遠處傳來喧鬧聲。
有人群走了過來。
程寒也被聲音吸引了，微微擡頭。
只見迎面走來幾人，前方那人提著行李箱，紮著馬尾。
黑色小皮鞋鋥亮，淡藍色的裙子襯得皮膚雪白。
“嗨。”
少女眨著星星般的眼睛，沖他笑得甜美。
微風拂面而過，少女的淡藍色的裙擺微微飛揚。
一瞬間，程寒想起了那日。
她穿著校服裙站在他面前，靦腆地低著頭，臉頰微紅。
“咦，這不是那位新生嗎？”
同學驚訝地盯著她看。
程寒給他頭上來了個暴扣，“叫嫂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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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尷尬，夏殊本想繞過他的。
但偏偏人群將她擠得更靠近了些。
夏殊略顯局促地揚起小手, 跟他打招呼。
“嗨, 秦銘。”
秦銘正盯著聊天框，等半天沒見回覆。
聽見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擡頭一看, 楞住。
少女眨著晶亮的眼睛，微笑著跟他打招呼。
靈動的像只精靈。
夏殊換上了條黑色絲絨裙。
換下校服的她，精致靚麗到快讓人認不出來。
玫瑰色的花朵點綴在吊帶口，黑裙在燈光下泛著流光, 嬌嫩的紅唇襯得肌膚更白, 脖子間佩戴著一條水藍色項鏈。
熟悉的顏色, 熟悉的形狀。
秦銘的目光不自覺在那條項鏈上多停留了片刻。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這條項鏈, 和程寒那條手鏈是情侶款。
他回過神來。
將手機緩緩放入口袋, 也淺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
秦銘今晚也特意換了西裝。
領口的白襯衫露出藏藍色領帶, 胸口別著一枚銀色胸針。
頭發疏得筆直，看著成熟許多, 有些小大人的味道。
夏殊也楞神了半天。
兩人的裝扮與平時大為不同，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還是秦銘率先反應過來。
他盯著夏殊打量片刻, 誇讚道，“你今天打扮得好漂亮。”
夏殊抿起嘴角, 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
這也是謝媛荷安排的。
知道今晚參加生日宴會的人多, 她特意找了化妝師給夏殊打扮了一番。
夏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有些沒認出來。
“宴會快開始了, 我們上去吧。”
夏殊拎著手中的小包，詢問秦銘。
秦銘點了點頭，跟著她擠進電梯。
程寒今夜卻打扮得素凈許多。
白色襯衫，黑色燕尾服，胸前別著銀鏈。
筆直修長的黑色長褲像灌註微風，每走動一步都飄然蕩漾起漣漪。
他正舉著酒杯，被眾人環繞。
松散的劉海遮住半邊眼睛，耳釘在燈光下閃爍。
不時露出禮貌微笑，一副浪蕩不羈的貴公子模樣。
看見秦銘和夏殊進來，程寒這才沖幾人施然歉笑，快步朝他們走來。
“你們來了。”
程寒笑著攬住夏殊的腰，盯著她打量半晌。
視線沒有移開過。
“你真好看。”
程寒毫不吝嗇地誇獎，灼灼的視線盯著她看，眼底燃起火苗。
夏殊被他盯得微微低下頭去。
“嗯……”捏著手指。
秦銘見兩人動作親昵，不自然地咳嗽了聲。
壓低聲音，“哥，能不能註意點，這麽多人呢。”
周圍全都是盯著他們打量的視線。
壽星在哪兒，他們的視線就跟著到哪兒。
仿佛行走的聚光燈。
夏殊被那些視線盯得有些別扭，刻意往旁邊挪了一步，跟他保持距離。
程寒註意到她的細微動作，挑了挑眉。
沒有制止。
周圍已經有人好奇地圍過來，看見夏殊，吹起口哨。
紛紛問，“喲，這位美女是誰？”
有人替程寒回答了。
“這都不認識，程寒他姐啊，是叫夏殊對吧？”
夏殊窘迫地點了點頭。
像是見到新人。
一群人跟著過來跟夏殊打招呼，還有圍著程寒聊天的。
人潮再度將兩人隔開，連秦銘都被攬著肩勾搭到一旁去了。
程寒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悄悄在她耳邊說，“晚點找你。”
“嗯。”夏殊乖巧點頭。
“對了，生日快樂。”
夏殊連忙將手中的禮物盒遞給程寒。
旁邊的秦銘也跟著遞過去，同樣說了句祝福，“哥，生日快樂。”
程寒沖兩人笑了笑。
看向夏殊，無形說了兩個字。
“等我。”
像是承諾，夏殊竟不自覺地應了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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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人太多。
除了程寒的朋友外，還有許多謝家和程家的親戚。
謝媛荷和程鳴被人圍住聊天，程寒自然被招呼過去，跟親朋好友們打招呼。
整個宴會廳擠滿了人，座無虛席。
室內鬧哄哄的，熙熙攘攘聽不清聲音。
左邊有幾處臺球室和K歌房。
程寒的朋友自然都聚集在這，聊天喝酒，一片熱鬧。
另一邊則是各種親戚，自覺和年輕人隔開天地。
夏殊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這裏的人她都不認識，除了秦銘。
而秦銘像是認識不少人，被人勾搭來勾搭去，根本沒空坐下。
直到程寒擺脫難纏的交際，走進房間。
眾人才紛紛起哄說，“喲，程少來了！”
周圍嬉笑聲一片。
程寒的這些朋友都是老交情。
開玩笑沒什麽邊際。
見程寒主動在夏殊身旁坐下，起哄得更兇了。
“沒想到程少還是個姐控。”
程寒也就笑笑，沒搭理他們的玩笑話。
倒是夏殊被他們瞎起哄說得臉紅。
好在角落裏燈光昏暗，看不清臉。
不然她覺得自己的臉肯定紅的像猴子屁股。
年輕人聚在一起自然得玩點花樣。
加上許多朋友和程寒好久沒聯系，再次聯系卻得知他即將出國。
眾人都有些依依不舍，於是更加放縱起來。
大家互相灌酒。
男生都是互相滿杯，進行著喝酒馬拉松。
女生喝的雞尾酒度數不高，但量多下來，也都臉頰緋紅。
程寒被灌得最多。
他本就喝不太來，但作為今日宴會的主角，自然不得不接受甜蜜的懲罰。
不少人都註意到夏殊。
知道程寒護著她，更加放肆地過來敬酒。
程寒見了，不動聲色地替她擋下迎面遞來的酒杯。
“她不會喝酒，我替她喝。”
聽了這話，周圍人紛紛露出暧昧的眼神。
紛紛打趣道，“程少什麽時候這麽紳士了？”
程寒沒解釋，只是笑著一口飲下。
夏殊則在眾人調侃的眼神中，抿著嘴低下頭去。
最後的狂歡進行中。
不知誰提的主意，說想玩玩真心話大冒險。
程寒倒是無所謂，點點頭就答應了。
夏殊沒玩過，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能跟著一起湊熱鬧。
雖說是真心話。
只是這裏的男男女女都放得開，於是話題也逐漸變得露骨。
某名倒黴的男生被抽到回答問題。
“請問你的初次給了誰？”
那名男生挑挑眉，伸出手掌在空中晃了晃。
“這個算嗎？”
周圍人頓時翻起白眼，“不算。”
男生只能老實回答，“獻給了……一個姐姐。”
眾人八卦的心蠢蠢欲動。
“什麽樣的姐姐？”
“一個成熟禦姐。”
“細說！”
男生坦率回答，“她大我十歲，稀裏糊塗就做了，當年不懂事，差點給人家搞懷孕。”
“哇哦！”
周圍響起唏噓聲，眼睛晶亮。
“牛啊，你小子還有這種風流往事，沒想到沒想到。”
也許是勁爆的八卦讓人清醒不少，周圍的人紛紛騷動起來。
“繼續繼續，感覺怎麽樣？”
“當然是爽翻天啊。現在都忘不了，真的。”
真心話也繼續進行，氣氛逐漸到高潮。
程寒和夏殊坐在角落裏。
當起了吃瓜群眾。
也許是酒後微醺，程寒抓著她的手，身子也不住地往她身上靠。
夏殊能明顯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以及那熟悉的青檸香味。
只是隔著沙發，程寒單手撐著臉，眼睛微瞇。
歪歪斜斜倚在沙發裏。
溫熱的呼吸噴在面頰上，夏殊仿佛被燙到，微微向後仰，遠離了些。
昏暗中，夏殊看見他迷離的眼神裏透著一股炙熱。
正一眨不眨盯著自己。
這時，沒想到命運的骰子還是輪到了程寒。
大家紛紛使眼色，暗示讓程寒抽個勁爆的問題。
程寒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接受挑戰。
伸手，可惜只抽中了一個較為尋常的問題。
“你最喜歡的人是誰？在現場嗎？”
程寒腦袋已經有些昏沈沈的，面頰飄紅，斜著身子看著卡片上的問題。
他輕笑了聲，“先回答第二個問題，在。”
眾人瞬間拔高了音量，拖長語調，“哦——”
“是誰？”眾人連忙追問。
程寒沒出聲。
只是瞇著眼，眼神卻不自覺地往身旁的夏殊瞟。
見他不作聲，又盯著他的動作看。
眾人瞬間了然。
人群中，有大膽的開玩笑喊了聲，“你姐不算吧？”
程寒頓時嗤笑一聲，“誰說她是我親姐了？”
此話一出，宛若驚雷。
眾人紛紛瞪大眼睛，像是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程寒也不再隱瞞。
將夏殊寄宿在自己家的事坦白了。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程少最近都不見蹤影，原來是有心上人了。”
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哄。
眾人紛紛盯著他們，“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夏殊被人推搡著到了程寒面前。
程寒倒不忸怩，趁興摟住了夏殊的腰。
夏殊不提防，直接坐在了他懷裏。
他眼中燃起的火苗燒得旺盛，在昏暗中搖曳生姿。
夏殊還想躲的，他無奈地喘了口氣，一口咬住了她的唇。
洶湧熱烈的吻如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
她情不自禁閉上了眼。
時間在此靜止，周圍的喧囂也仿佛隔絕。
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手指攥緊了他的燕尾服。
這個吻，炙熱而濃烈。
酒味入鼻，甜味潤入舌腔，柔軟旖旎。
她聽見程寒在她耳邊輕聲說著，說了無數遍的情話。
“夏殊，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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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有束花是送給你的。”
服務生捧來一大束黃玫瑰遞給程寒。
程寒接過花，微微皺眉。
翻看了半天，沒找到明信片，也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誰。
詢問服務生，服務生彬彬有禮回答，“是一位先生送的，他沒有透露姓名。”
秦銘看著這花，露出笑意。
“哥，沈嶠和你的債算是一筆勾銷了吧？”
程寒微微擡起眼眸。
凝神看了眼這束花，輕嗤了聲，最後扔進了垃圾桶。
“除非他本人親自來。”
秦銘嘴角的笑意逐漸凍住。
他長長嘆了口氣，搖頭。
其實，這束花是他買的。
把沈嶠從黑名單拉出來後，秦銘主動給他發了消息。
卻發現自己也在對方黑名單裏。
消息根本無法收到。
無奈之下，秦銘只能咬牙給沈嶠打了個電話。
可沈嶠的聲音卻冷冰冰的。
那邊聲音嘈雜。
但秦銘還是清楚地聽見了他那陰冷的聲音。
他嗤笑著，態度傲慢。
“生日？我只給他過祭日，懂嗎？”
秦銘也很惱火。
暴脾氣上來那一秒，他直接破口大罵，“操你大爺的沈嶠……”
話沒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崽子。
秦銘咬著牙根，再次將沈嶠拉入黑名單。
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聯系這人。
無奈之下，秦銘只能出此下策。
本想以沈嶠的名義送給程寒，這樣他至少去國外後沒有什麽心結。
可到最後，這個心結也沒解開。
畢竟，黃玫瑰代表友誼。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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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π≈3.14是什麽意思嗎？”
“之前不知道，後來我查了，是白色情人節的意思。”
“看來你還挺聰明，知道用百度了。”
“你……哼，原來你早就跟我表白了，對嗎？”
“真傻。”
“你不許偷吃蛋糕！”
“怎麽，上次誰說不想吃蛋糕的？”
“我……我想吃。”
“穿這麽少不冷？”
“不冷。”
“嘴硬，看看你的手都凍紫了。過來，讓我給你揉揉。”
“程寒，你真的要出國嗎？”
“嗯。”
“那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
……
夏殊在旖旎的畫面中醒來。
回過神來才發現剛剛是在做夢。
夏殊恍惚盯著天花板。
長長吐了口氣。
距離程寒出國已經過去兩個多月。
高考已經結束，等待出分的日子倍感煎熬。
夏殊起身，掀開空調被。
夏天的鳴蟬一聲聲叫喚，把太陽扯得破碎，斑駁的樹影落在玻璃窗上。
明晃晃的，像極了某人的眼睛。
程寒去機場的時候，只叫了秦銘和夏殊給他送行。
謝媛荷和程鳴在一旁擦眼淚。
“路上要小心啊。”
程寒在登機口沖他們揮手，“你們回去吧。”
夏殊記得他最後笑的樣子。
那天陽光很好，他的耳釘在陽光下閃爍著，映出蝴蝶的形狀。
他握住夏殊的手。
在她嘴唇上輕輕點了下，如蜻蜓點水。
“等我。”
“好。”她輕聲點頭。
心中暗自許下承諾。
“夏殊，夏殊！”
客廳裏傳來謝媛荷的聲音。
夏殊的思緒瞬間飄回房間。
看著桌上電子時鐘，下午三點半，慵懶的午睡總是令人精神恍惚。
夏殊穿上棉拖，急匆匆走出房間。
“阿姨，怎麽了？”
“你的成績出來了，考上了，是柳林外國語大學！”
謝媛荷鼻梁上架著眼鏡，拿著紙和筆疾步走過來。
表情十分欣喜。
不僅考上了，成績還十分優異。
以超出一本線幾十分的成績被錄取。
夏殊頓時松了口氣。
這些天來積攢的緊張感瞬間蕩然無存。
夏殊驚喜地看著成績單，睜大眼睛望著她。
“謝阿姨，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找程寒了？”
謝媛荷無奈搖頭，“傻孩子，你想什麽時候去都可以。”
“你要是現在想去，我過幾天給你買機票……”
夏殊抿著嘴，搖了搖頭。
她的眼睛很亮，明明看向謝媛荷，卻像是在看向遠方。
她輕聲微笑。
“不，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
第二年春。
三月的暖風剛刮過平坡，高大的綠樹微微搖晃枝椏。
艷陽漫天，紅色城堡矗立在藍天白雲下，景色美好的仿若油畫。
“誒，程哥，你知道嗎？”
“最近新來個交換生，長得可漂亮了。”
程寒低頭看著手機，喝了口咖啡。
目光還是沒離開手機屏幕。
“哦？國人？”
一小時，夏殊剛給他發消息，說她們學校社團組織活動，要一起出門旅游。
她可能要消失幾天。
程寒眉頭微皺。
什麽活動這麽重要，連微信都顧不上聊。
正想打個電話過去，同學摟著他的肩跟他聊新生。
“是啊，不僅人長得漂亮，聽說還是名牌大學來的……”
“嗯。”程寒心不在焉地敷衍著。
同學看見他還在聊微信，好奇地湊過腦袋，“和誰聊天呢？”
“女朋友。”程寒簡單回答。
“難怪你沒興趣，原來有女友了啊。”同學發出意味深長的聲音。
程寒扯了扯嘴角，“我也沒說我單身。”
同學失望地聳了聳肩。
突然，他又好奇地問，“怎麽樣，嫂子長得好看不？”
程寒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程哥，給我看看嫂子照片嘛。”
“滾。”
“喲，這麽小氣。”
同學還想繼續糾纏，聽見不遠處傳來喧鬧聲。
有人群走了過來。
程寒也被聲音吸引了，微微擡頭。
只見迎面走來幾人，前方那人提著行李箱，紮著馬尾。
黑色小皮鞋鋥亮，淡藍色的裙子襯得皮膚雪白。
“嗨。”
少女眨著星星般的眼睛，沖他笑得甜美。
微風拂面而過，少女的淡藍色的裙擺微微飛揚。
一瞬間，程寒想起了那日。
她穿著校服裙站在他面前，靦腆地低著頭，臉頰微紅。
“咦，這不是那位新生嗎？”
同學驚訝地盯著她看。
程寒給他頭上來了個暴扣，“叫嫂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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