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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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夏殊路過客廳的時候。

聽見程寒房間裏傳來斥責聲, 謝媛荷的情緒激烈,尖銳的聲音透過門板傳至客廳。

周嫂靜靜坐在客廳織毛衣,沒說話。

夏殊腳步一頓。

周嫂擡頭看了她一眼, 提醒道,“桌上有杯熱牛奶。”

今天只準備了夏殊的。

夏殊捧著熱牛奶回到自己房間。

隱約聽見程鳴在客廳喊了聲, “行了, 該睡覺了。”

隔壁的聲音總算停歇。

隨著砰的關門聲,重歸寂靜。

夏殊攥著被角,兩只眼睛瞪著黑暗, 直到陷入沈睡。

-

沈嶠沒來上課。

秦銘則被學校通報批評。

英語聽力廣播被切斷,短暫的電流聲後,傳來校長的聲音。

“這是非常不好的行為,在此對秦銘同學進行嚴厲批評!”

校長語氣嚴厲, “同學們, 你們已經高三了, 應該把心思重點放在學習上, 而不是和同學打架鬥毆, 把時間浪費在爭吵, 勾心鬥角,那些與學習不相幹的事上!”

從早自習開始, 教室裏就陸續傳來議論聲。

關於隔壁班秦銘和沈嶠打架的事。

聽說昨天放學兩人幹了一架,沈嶠被打進醫院, 賠了一筆不小的醫藥費。

秦銘爸媽也被老師叫到學校談話。

現在還在辦公室喝茶。

夏殊捏著筆。

眼睛直楞楞盯著書本,卻怎麽都看不進去。

耳邊的竊竊私語聲, 像馬蜂窩般在耳側嗡鳴, 吵得她心煩意亂。

昨晚,謝媛荷打了半宿的電話。

今早程寒起得很早, 謝媛荷跟著他去學校,不知道要怎麽處理這件事。

連一向不管事的程鳴,臉上也多了幾分嚴肅。

秦銘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老老實實站在辦公室挨罵。

夏殊去交作業的時候,路過辦公室門口。

聽見秦銘在裏邊扯著嗓子喊,“我就是單純看他不爽,沒什麽理由。”

聞言,對面沈嶠爸媽面色鐵青。

班主任也緊皺眉頭,看向秦銘爸媽,“你倆是怎麽教育孩子的?”

秦銘爸媽只能賠笑著,好言安慰,“老師,我家這破孩子整天就知道惹事,他年紀小,還不懂事,回去我們會好好教育他的……”

礙於辦公室裏還有別的老師。

不能掃了他們面子,班主任也不好多說。

只能跟沈嶠父母商量,“你們看,人都在了,該怎麽處理這個事?”

沈嶠爸媽則平靜地說,“先處理下醫藥費的問題吧。”

“我兒子被打傷了,手腕輕微骨折,背上有多處擦傷,醫生說要一個月才能完全康覆,你們不打算負清責任嗎?”

談到錢,秦銘爸媽就老練多了。

兩人口吻一致,“這個你們放心,他這一個月的醫藥費,全都由我們來承擔。”

“至於還想怎麽賠,你們說說看,我們都可以考慮。”

後來,夏殊就沒聽見聲了。

走廊湧來的人群將她擠散,她只能被迫順著走回教室。

教室裏亂哄哄的,聲音嘈雜。

秦銘打架的事在學校裏轟動不小。

像是本就枯燥乏悶的高三生活,終於迎來一絲波折,於是八卦成了最好的調味劑。

“沈嶠怎麽會和秦銘打起來啊?我記得他倆之前關系還挺好的啊。”

“他倆早鬧崩了。”

“怎麽鬧崩的?”

“聽說是因為沈嶠他妹。”

夏殊心不在焉地看著書。

兩只耳朵卻不自覺豎了起來。

但是聽來聽去,也沒聽出個所以然。

那群女生只在不停地探討,為什麽兩人打架,以及打架當時打得有多兇。

“滿地是血”“手腳骨折”“腦震蕩”這些詞頻頻出現。

謠言隨風而起。

夏殊不願意再聽。

她捂著耳朵,趴在桌上,用課本擋住臉。

狹窄幽暗的空間裏,她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帶著莫名的急促。

腦海中閃過昨天血腥的場景,一幕一幕,紛雜淩亂。

耳畔還隱約回響著沈嶠惡狠狠的聲音,“你以為程寒能看得上你?”

如寒冬般凍徹心扉。

她垂下眼眸。

將心中的情緒都隱匿在課本裏。

前方坐著的李澤生依舊身板筆直。

像是刻意避開夏殊般,悄悄將凳子往前挪了挪,胸膛夾在凳子與課桌中間,窄的像要喘不過氣來。

夏殊的座位則顯得十分空曠。

夏殊起身的時候,發出輕微響動。

李澤生不敢回頭。

忙不疊地又將椅子往前挪了挪,圓珠筆在指尖轉得飛快。

-

自始至終,秦銘都沒供出另外的人。

只說當時確實有人圍觀,但打架的只有他和沈嶠。

至於問為什麽打架,秦銘扯著嘴角,“老師,打都打了,還有必要問那麽多嗎。”

班主任啞口無言。

鑒於秦銘家長也很配合,沈嶠的家長談妥醫藥費後,也沒多糾纏。

但他們嚴聲責令,“希望老師能好好管教自己的學生,我們也不想看見自己孩子在學校被人欺負。”

說話間,瞟了秦銘一眼。

秦銘卷著舌頭,慢悠悠別開臉。

不與他們對視。

班主任面色尷尬地點頭。

沈嶠爸媽冷冷掃了眼秦銘爸媽,轉身離去。

秦銘也被爸媽罵慘了。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遠遠的,都能聽見秦銘爸媽的斥責聲。

不過兩人只是怪他喜歡惹是生非。

連累他們被老師叫到學校去,耽誤自己賺錢。

後來兩人拋下一句,“別再惹事,隨你怎麽混,給我好好畢業再說。”

秦銘敷衍著點頭。

兩人在一眾看熱鬧的學生圍觀下,開車離開學校。

只剩秦銘吊兒郎當地站著。

秦銘環視周圍一圈。

揚起眉毛,冷眼掃向他們,“看什麽?”

眾人就紛紛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本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

沒想到課間時分,秦銘再次找上門來。

他站在夏殊教室門前,拍了拍門板,沖裏頭的李澤生喊,“餵,李澤生。”

李澤生聞言擡頭。

看見教室門口站著的秦銘,目光一滯。

秦銘沖他笑了下,莫名的有些詭異,“你小子出來一下。”

李澤生坐著不敢動。

他呆楞地看著秦銘,而後面龐染上一絲緊張,握緊了手裏的圓珠筆。

“有,有事嗎?”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說話帶著顫音。

秦銘點頭,勾手,“有事。”

夏殊也直楞楞望著他。

秦銘自然也看見了夏殊的視線,但他只輕飄飄掃了眼,視線重新集中在李澤生身上。

秦銘冷笑了聲,“你放心,我不打你。”

但偏偏他這麽說,李澤生更害怕了。

身子不禁開始顫抖。

李澤生惶恐不安,根本不敢起身。

但秦銘像是鐵了心似的,就站在門邊,身形筆直。

就等著李澤生出來。

他的目光犀利地盯著李澤生。

李澤生眼睛閃爍,微微張著嘴,慌張的臉色發白。

教室裏,不知不覺聚集了許多視線。

有人緊張地竊竊私語,“要不要告訴老師?”

“別吧,別多管閑事。”

李澤生顫巍巍扒開椅子,椅子腳摩擦發出的聲音,刺激得他頭皮一麻,手腳不覺僵硬起來。

他像個機器人似的,緩緩走到教室門前。

仰頭問秦銘,瞳孔縮緊,“找,找我有什麽事?”

秦銘比他高一個頭。

身材高大,手臂靠在教室門上,半倚著身子,吊兒郎當。

秦銘垂眸瞥著他,看他臉上浮現出害怕的表情,笑了笑。

眼裏卻沒有半點溫度。

他收了收腿,站直身子,然後一臉輕松地勾住李澤生的肩膀。

將他半拽著拉到了走廊盡頭。

走廊盡頭是個小陽臺,旁邊是間體育器材室。

器材室門窗緊閉,積著厚厚的灰塵,周圍也沒有人。

李澤生被他拖到角落,秦銘松開了手,李澤生深吸一口氣,半天才站穩腳跟。

“昨天程寒找你什麽事?”

秦銘開門見山,犀利的眼眸盯著他看。

李澤生顫抖著身子,低著頭,支支吾吾“不知道……”

見他眼神閃躲,秦銘知道他在撒謊。

他冷哼一聲,“你不會以為能瞞過誰吧?”

“是不是和夏殊有關?”他又問。

李澤生頓時身子一抖。

像是被戳中心事,他更慌了,低著頭就是不肯說。

見狀,秦銘往前走了一步。

“昨天喊你你不來,非要我今天主動找你是吧?”

說著,一把揪住李澤生的衣領。

李澤生本就個子不高。

被他拎著衣領,不自覺地踮起腳尖,雙手只能扶著背後的墻壁。

李澤生被迫仰起頭,目光與秦銘的視線對上。

頓時,李澤生打了個寒顫。

餘光掃到周圍圍觀者的視線,頓時漲紅了臉。

秦銘見他死活不肯說,只能威脅道,“本來不想打你的,看你還挺嘴硬,要不然試試拳頭?”

秦銘在他面前故意揮了揮拳頭。

李澤生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他咬著牙,嘴唇發抖,帶著顫音,“是關於和夏殊表白的事。”

聲音很小很小,只有秦銘和他能聽見。

聞言,秦銘一頓。

揮著的拳頭也逐漸放下去,眼神卻更冷了。

“你說什麽?”

“可是表白那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澤生都快哭出來了,“都是沈嶠逼我做的,跟我沒關系。”

像是想快速撇清他與夏殊的關系。

他一股腦兒全兜了出來,詳細講述了沈嶠怎麽逼他要微信,再怎麽威脅他給夏殊打電話的事。

越說,秦銘的眼神越深沈。

看向李澤生的眼裏帶著莫名的厭惡。

尤其是看見他眼鏡框斜斜掛在鼻梁上,因為害怕而流著鼻涕,面紅耳赤的模樣。

仿佛在看一個小醜。

“滾。”秦銘吐出臟字。

李澤生得到釋放,立馬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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