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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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清早, 雞鳴了三聲。
夏殊伸了個懶腰起床。
看見窗外落著寒霜，霧蒙蒙的，遠處融起一團日暈。
日光照著玻璃窗, 在窗戶上映出白色冰棱。
這裏有冬季鄉下獨有的寧靜，連時間都變得緩慢起來。
剛打開門, 就看見客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程寒正被爺爺奶奶圍坐著聊天。
爺爺奶奶見到程寒, 笑得合不攏嘴。
兩人紛紛誇讚，“模樣長得可真俊。”
老人家沒什麽文化，只能用“有出息”“心善”“聰明”這種好詞來誇獎他。
程寒頭一回被這樣誇讚, 略顯窘迫。
他禮貌微笑，真誠回應，“爺爺奶奶精神氣也不錯，跟我們差不多。”
“小嘴真甜。”奶奶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我們哪比得上年輕人。”
她拉著他的手細細打量, 越看越喜歡, 不時還沖爺爺點頭。
爺爺嘬了口煙, 眼角泛起慈祥的皺紋。
見程寒裝作小大人的模樣跟兩人寒暄。
夏殊有點想笑。
她抿著嘴走過來, 爺爺奶奶見了, 眼睛亮了，“夏殊醒了。”
滿臉驚喜。
他們也是今早才知道, 夏殊和程寒來了。
還是昨天半夜三更到的。
老人家睡得早，起得也早。
大清早就開始忙裏忙外, 又是收拾屋子，又是準備早餐, 說要盛情招待來客。
隔壁鄰居聽說來了位城裏的客人。
紛紛過來湊熱鬧。
一大早, 不少村裏人就已經在門口跟程寒打過照面。
也沒進屋，只在門口沖裏頭喊, “喲，你家女婿長得真不錯啊。”
引來一片哄笑。
爺爺奶奶也知道他們瞎起哄。
跟著反問，“怎麽著，還見不得我們家夏殊好啊？”
“哪裏，夏殊可是我們村未來的大學生，我們可天天盼著她好呢。”
“是啊，夏殊是咱們村的驕傲。”
“能從城裏拐回來個女婿可了不得。”
也是調侃。
大家嬉笑幾句，該幹活的幹活，八卦的人也都散了。
門前重歸清凈。
程寒默默聽著那些話，面露微笑。
爺爺奶奶扭頭見他拘謹地坐著，就問，“小程啊，你們倆怎麽忽然就回來了？”
程寒的解釋是，“我們最近剛統考完，學校放了一天假，我就帶她回來了。”
兩人了然點頭，放下了心。
堂弟懶洋洋被揪起來。
眼睛都還瞇著，就被爺爺奶奶叫去雞舍摸雞蛋。
堂弟提著籃子路過。
程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跟上堂弟，扭頭笑著說，“爺爺奶奶，我也想去看看。”
到底是年輕人。
程寒第一次下鄉，許多事物對他來說都很新奇。
爺爺奶奶非常體諒地點頭，“去吧。”
夏殊才洗漱好，換上了在家穿的花棉襖。
想起堂弟摸雞蛋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她忍不住跟爺爺奶奶說。
“我也跟著去吧。”
爺爺奶奶才剛見到她，還沒仔細打量著呢。
見她這麽急著跟過去，露出深沈又了然的笑容。
“小程這人是蠻不錯的。”
夏殊紅著臉搖頭。
“爺爺奶奶，你們瞎說什麽呢。”
然而兩人只是笑，“下回多邀請小程來家裏玩。”
夏殊漲紅了臉。
在兩人慈祥的目光中迅速逃離。
-
雞舍在家後院的圍欄裏。
用稻草和泥土蓋了個小雞棚，遮風避雨，看起來很溫暖。
底部鋪著草墊，水槽裏的水換了三道，雞飼料還很充盈，除了味道有些沖以外，倒也沒什麽。
堂弟捏著鼻子打開外頭的柵欄門。
驚醒了一群剛閉眼的母雞，雞毛滿天飛。
咯咯的叫聲不絕於耳。
程寒跟在身後好奇地打量著。
堂弟則沖他擺擺手，“哥，雞窩裏臟，你還是別過來了。”
外頭聞著不覺得，走進去才發現臭氣熏人。
城裏人肯定受不住這味道。
程寒扯了扯袖子，沒作聲，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探頭進去瞧了眼，滿是好奇，“怎麽摸？”
堂弟見他不嫌棄，動了動嘴皮，率先提著竹籃鉆進去。
冬天母雞睡眠時間長，比平時懶惰不少。
雞棚裏窩著都不肯挪動。
見兩人沒什麽大動靜，那些母雞不再撲騰，重新蹲回草墊上，喉嚨裏時不時發出咕咕聲。
冬眠催使它們迅速又閉上了眼睛。
堂弟在雞舍裏巡視一圈。
撿了兩個散落在外的雞蛋，剩下的就看不見了。
底下的雞蛋都被母雞身體壓著，很難取出。
堂弟只能將竹籃放在旁邊。
伸手去扒拉母雞的翅膀，試圖將它挪開。
“咯咯咯，咯咯咯……”
堂弟模仿著母雞的叫聲，將手探至母雞身下，想摸出雞蛋。
誰知那只母雞忽然睜眼。
看見堂弟伸過來的手，猛地用雞喙啄了他的手背一下。
動作快如閃電。
“哎喲！”
堂弟頓時發出一聲慘叫，連忙縮回自己的手。
他低頭看了眼手背，已經有個小口，再用點勁就能啄出血了。
“啊，死母雞！”堂弟惱怒地朝天吶喊一聲。
但怎麽都不敢再次伸手了。
身後的程寒不禁笑問他，“這只母雞怎麽這麽兇？”
堂弟無奈嘆氣，“平時都是我姐來摸雞蛋的，這些雞只認我姐的臉，我摸肯定不行。”
“哦，這樣嗎？”
他從堂弟手裏接過竹籃，探著身子進去。
“哥，你別——”
身後的堂弟想要攔住他，生怕他也被啄了。
沒想到程寒很快就從那只母雞身下摸出雞蛋，並順利地放在了竹籃裏。
堂弟吃驚地瞪著他。
程寒就順手指了指那只母雞，笑道，“你剛剛拽到它翅膀了，它不啄你啄誰。”
等夏殊趕到時，兩人已經順利摸了十來個雞蛋。
提著籃子正準備回去。
迎面撞見夏殊。
夏殊見程寒手上沾著灰，頭上還沾了根稻草，忍不住笑著給他摘掉那根草，“你頭發臟啦。”
程寒還一臉懵逼地摸了摸頭發。
堂弟雙手赤黑地站著一旁。
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姐，你很偏心哦。”
明明他身上才更臟好不好，而且他剛被母雞啄了，她都沒看見。
“哪裏偏心？”夏殊不服仰頭。
堂弟撇撇嘴，“哪裏都偏心。”
不過他迅速從程寒手中抽走竹籃。
朝前走了兩步，笑瞇瞇看著身後兩人，“哥，姐，我先回去交差。”
“你們慢慢走啊。”
說著火速撤離。
溜得比兔子還快。
“……”
“……”
兩人靜默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忽然間有點兒尷尬。
還是程寒先咳了聲，手又順勢搭上她的肩，眼睛亮亮的。
“昨晚睡得還好嗎？”
夏殊點頭，“很好。”
“你向你老師請假沒？”程寒又問。
夏殊才想起來，她還沒看過手機。
昨晚跟陳歐打了聲招呼，到現在似乎還沒回消息。
也不知道是陳歐沒看見，還是故意不回。
她心底還有些忐忑。
夏殊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早上九點多，陳歐還沒回覆，微信裏倒是多了條李澤生發來的消息。
“夏殊，你今天怎麽沒來上課？”
緊接著，下面又發來一條。
“餵，夏殊，你好學生也敢逃課啊，膽子挺大啊。”
語氣不像是李澤生的，倒像是沈嶠的。
夏殊沒有搭理。
但旁邊的程寒卻瞥見了微信上的名字，微微瞇起眼。
“誰給你發的消息？”
夏殊下意識把手機往口袋裏一塞。
搖搖頭，“班長發的，問我為什麽請假。”有些心虛。
程寒輕點下巴，沒說話。
從後院走回家的路並不長。
不過兩人並肩走在田埂小道上，速度很慢。
像是故意的，程寒的步調比平時慢上許多。
搭在夏殊肩上的手指，因走路而晃動，不時觸碰到她的臉頰。
夏殊覺得右臉分外敏感。
正當兩人走到田埂中央時。
程寒忽然停住了腳步。
夏殊被他的手勾著肩，也跟著踉蹌停住。
夏殊納悶地擡起頭。
卻看見程寒盯著前方的山泉水廣告牌，又環顧四周一眼，眼中閃動著奇異的光芒。
“怎麽了？”
程寒只是笑，不說話。
他打開手機，不知在翻閱什麽，一邊看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越看，眼裏的光芒越盛。
程寒忽然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了那個廣告牌。
他說，“夏殊，笑一個。”
夏殊才意識到他要拍照。
但反應過來時，哢嚓聲已經響起，她再次茫然擡頭。
程寒沖她揚了揚手機裏的相片，挑眉。
“留個紀念。”
日光照在他側臉上，泛著金黃色，眉毛也被光線沖淡。
一根根，淡的像鉛筆描上去的。
他的嘴角泛起滿足的笑容。
似乎還有些淺淺的得意。
夏殊靜默地看了他幾秒。
這次，夏殊忽然勇敢地抓住了他的手。
她仰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滿眼澄澈地望向他，語氣認真。
“我們能重拍一張嗎？”
-
程寒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
發了一張新照片。
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一望無際的田埂蔓延至天際。
照片上的兩人並肩站著，少女輕輕挽著少年的手臂，對著鏡頭笑得認真。
陽光撒在兩人側臉，在肩上投下陰影。
笑容燦爛，比夏日明媚的陽光還熱烈。
這次，程寒的配文只有一句話。
“π≈3.14.”
這是上次夏殊收到過的話。
她一直不明白什麽意思，但隱隱察覺到不太一般。
她甚至偷偷上網搜索了下這句話。
可得到的只是一堆的數學試題和問答，只有生硬的公式。
程寒只翹著嘴角。
他不做解釋，只是翻來覆去查看朋友圈的照片。
眼尾明顯上揚。
夏殊也發了條朋友圈。
她悄悄屏蔽了陳歐。
照片沒有文字，只有簡單的日期。
一望無際的田埂從左延伸至右邊，在身後照亮出一片絢爛日暈。
冬天如此溫暖。
夏天也不遠了。
“餵，夏殊，你說當時你抱著的那瓜，甜不甜？”
身旁的程寒忽然出聲。
夏殊一楞。
恍惚半天才想起來，去年瓜田裏拍的那張照片。
似乎和現在地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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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 雞鳴了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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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照著玻璃窗, 在窗戶上映出白色冰棱。
這裏有冬季鄉下獨有的寧靜，連時間都變得緩慢起來。
剛打開門, 就看見客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程寒正被爺爺奶奶圍坐著聊天。
爺爺奶奶見到程寒, 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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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禮貌微笑，真誠回應，“爺爺奶奶精神氣也不錯，跟我們差不多。”
“小嘴真甜。”奶奶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我們哪比得上年輕人。”
她拉著他的手細細打量, 越看越喜歡, 不時還沖爺爺點頭。
爺爺嘬了口煙, 眼角泛起慈祥的皺紋。
見程寒裝作小大人的模樣跟兩人寒暄。
夏殊有點想笑。
她抿著嘴走過來, 爺爺奶奶見了, 眼睛亮了，“夏殊醒了。”
滿臉驚喜。
他們也是今早才知道, 夏殊和程寒來了。
還是昨天半夜三更到的。
老人家睡得早，起得也早。
大清早就開始忙裏忙外, 又是收拾屋子，又是準備早餐, 說要盛情招待來客。
隔壁鄰居聽說來了位城裏的客人。
紛紛過來湊熱鬧。
一大早, 不少村裏人就已經在門口跟程寒打過照面。
也沒進屋，只在門口沖裏頭喊, “喲，你家女婿長得真不錯啊。”
引來一片哄笑。
爺爺奶奶也知道他們瞎起哄。
跟著反問，“怎麽著，還見不得我們家夏殊好啊？”
“哪裏，夏殊可是我們村未來的大學生，我們可天天盼著她好呢。”
“是啊，夏殊是咱們村的驕傲。”
“能從城裏拐回來個女婿可了不得。”
也是調侃。
大家嬉笑幾句，該幹活的幹活，八卦的人也都散了。
門前重歸清凈。
程寒默默聽著那些話，面露微笑。
爺爺奶奶扭頭見他拘謹地坐著，就問，“小程啊，你們倆怎麽忽然就回來了？”
程寒的解釋是，“我們最近剛統考完，學校放了一天假，我就帶她回來了。”
兩人了然點頭，放下了心。
堂弟懶洋洋被揪起來。
眼睛都還瞇著，就被爺爺奶奶叫去雞舍摸雞蛋。
堂弟提著籃子路過。
程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跟上堂弟，扭頭笑著說，“爺爺奶奶，我也想去看看。”
到底是年輕人。
程寒第一次下鄉，許多事物對他來說都很新奇。
爺爺奶奶非常體諒地點頭，“去吧。”
夏殊才洗漱好，換上了在家穿的花棉襖。
想起堂弟摸雞蛋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她忍不住跟爺爺奶奶說。
“我也跟著去吧。”
爺爺奶奶才剛見到她，還沒仔細打量著呢。
見她這麽急著跟過去，露出深沈又了然的笑容。
“小程這人是蠻不錯的。”
夏殊紅著臉搖頭。
“爺爺奶奶，你們瞎說什麽呢。”
然而兩人只是笑，“下回多邀請小程來家裏玩。”
夏殊漲紅了臉。
在兩人慈祥的目光中迅速逃離。
-
雞舍在家後院的圍欄裏。
用稻草和泥土蓋了個小雞棚，遮風避雨，看起來很溫暖。
底部鋪著草墊，水槽裏的水換了三道，雞飼料還很充盈，除了味道有些沖以外，倒也沒什麽。
堂弟捏著鼻子打開外頭的柵欄門。
驚醒了一群剛閉眼的母雞，雞毛滿天飛。
咯咯的叫聲不絕於耳。
程寒跟在身後好奇地打量著。
堂弟則沖他擺擺手，“哥，雞窩裏臟，你還是別過來了。”
外頭聞著不覺得，走進去才發現臭氣熏人。
城裏人肯定受不住這味道。
程寒扯了扯袖子，沒作聲，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探頭進去瞧了眼，滿是好奇，“怎麽摸？”
堂弟見他不嫌棄，動了動嘴皮，率先提著竹籃鉆進去。
冬天母雞睡眠時間長，比平時懶惰不少。
雞棚裏窩著都不肯挪動。
見兩人沒什麽大動靜，那些母雞不再撲騰，重新蹲回草墊上，喉嚨裏時不時發出咕咕聲。
冬眠催使它們迅速又閉上了眼睛。
堂弟在雞舍裏巡視一圈。
撿了兩個散落在外的雞蛋，剩下的就看不見了。
底下的雞蛋都被母雞身體壓著，很難取出。
堂弟只能將竹籃放在旁邊。
伸手去扒拉母雞的翅膀，試圖將它挪開。
“咯咯咯，咯咯咯……”
堂弟模仿著母雞的叫聲，將手探至母雞身下，想摸出雞蛋。
誰知那只母雞忽然睜眼。
看見堂弟伸過來的手，猛地用雞喙啄了他的手背一下。
動作快如閃電。
“哎喲！”
堂弟頓時發出一聲慘叫，連忙縮回自己的手。
他低頭看了眼手背，已經有個小口，再用點勁就能啄出血了。
“啊，死母雞！”堂弟惱怒地朝天吶喊一聲。
但怎麽都不敢再次伸手了。
身後的程寒不禁笑問他，“這只母雞怎麽這麽兇？”
堂弟無奈嘆氣，“平時都是我姐來摸雞蛋的，這些雞只認我姐的臉，我摸肯定不行。”
“哦，這樣嗎？”
他從堂弟手裏接過竹籃，探著身子進去。
“哥，你別——”
身後的堂弟想要攔住他，生怕他也被啄了。
沒想到程寒很快就從那只母雞身下摸出雞蛋，並順利地放在了竹籃裏。
堂弟吃驚地瞪著他。
程寒就順手指了指那只母雞，笑道，“你剛剛拽到它翅膀了，它不啄你啄誰。”
等夏殊趕到時，兩人已經順利摸了十來個雞蛋。
提著籃子正準備回去。
迎面撞見夏殊。
夏殊見程寒手上沾著灰，頭上還沾了根稻草，忍不住笑著給他摘掉那根草，“你頭發臟啦。”
程寒還一臉懵逼地摸了摸頭發。
堂弟雙手赤黑地站著一旁。
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姐，你很偏心哦。”
明明他身上才更臟好不好，而且他剛被母雞啄了，她都沒看見。
“哪裏偏心？”夏殊不服仰頭。
堂弟撇撇嘴，“哪裏都偏心。”
不過他迅速從程寒手中抽走竹籃。
朝前走了兩步，笑瞇瞇看著身後兩人，“哥，姐，我先回去交差。”
“你們慢慢走啊。”
說著火速撤離。
溜得比兔子還快。
“……”
“……”
兩人靜默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忽然間有點兒尷尬。
還是程寒先咳了聲，手又順勢搭上她的肩，眼睛亮亮的。
“昨晚睡得還好嗎？”
夏殊點頭，“很好。”
“你向你老師請假沒？”程寒又問。
夏殊才想起來，她還沒看過手機。
昨晚跟陳歐打了聲招呼，到現在似乎還沒回消息。
也不知道是陳歐沒看見，還是故意不回。
她心底還有些忐忑。
夏殊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早上九點多，陳歐還沒回覆，微信裏倒是多了條李澤生發來的消息。
“夏殊，你今天怎麽沒來上課？”
緊接著，下面又發來一條。
“餵，夏殊，你好學生也敢逃課啊，膽子挺大啊。”
語氣不像是李澤生的，倒像是沈嶠的。
夏殊沒有搭理。
但旁邊的程寒卻瞥見了微信上的名字，微微瞇起眼。
“誰給你發的消息？”
夏殊下意識把手機往口袋裏一塞。
搖搖頭，“班長發的，問我為什麽請假。”有些心虛。
程寒輕點下巴，沒說話。
從後院走回家的路並不長。
不過兩人並肩走在田埂小道上，速度很慢。
像是故意的，程寒的步調比平時慢上許多。
搭在夏殊肩上的手指，因走路而晃動，不時觸碰到她的臉頰。
夏殊覺得右臉分外敏感。
正當兩人走到田埂中央時。
程寒忽然停住了腳步。
夏殊被他的手勾著肩，也跟著踉蹌停住。
夏殊納悶地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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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程寒只是笑，不說話。
他打開手機，不知在翻閱什麽，一邊看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越看，眼裏的光芒越盛。
程寒忽然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了那個廣告牌。
他說，“夏殊，笑一個。”
夏殊才意識到他要拍照。
但反應過來時，哢嚓聲已經響起，她再次茫然擡頭。
程寒沖她揚了揚手機裏的相片，挑眉。
“留個紀念。”
日光照在他側臉上，泛著金黃色，眉毛也被光線沖淡。
一根根，淡的像鉛筆描上去的。
他的嘴角泛起滿足的笑容。
似乎還有些淺淺的得意。
夏殊靜默地看了他幾秒。
這次，夏殊忽然勇敢地抓住了他的手。
她仰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滿眼澄澈地望向他，語氣認真。
“我們能重拍一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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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寒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
發了一張新照片。
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一望無際的田埂蔓延至天際。
照片上的兩人並肩站著，少女輕輕挽著少年的手臂，對著鏡頭笑得認真。
陽光撒在兩人側臉，在肩上投下陰影。
笑容燦爛，比夏日明媚的陽光還熱烈。
這次，程寒的配文只有一句話。
“π≈3.14.”
這是上次夏殊收到過的話。
她一直不明白什麽意思，但隱隱察覺到不太一般。
她甚至偷偷上網搜索了下這句話。
可得到的只是一堆的數學試題和問答，只有生硬的公式。
程寒只翹著嘴角。
他不做解釋，只是翻來覆去查看朋友圈的照片。
眼尾明顯上揚。
夏殊也發了條朋友圈。
她悄悄屏蔽了陳歐。
照片沒有文字，只有簡單的日期。
一望無際的田埂從左延伸至右邊，在身後照亮出一片絢爛日暈。
冬天如此溫暖。
夏天也不遠了。
“餵，夏殊，你說當時你抱著的那瓜，甜不甜？”
身旁的程寒忽然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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