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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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朋友圈發出去。
秦銘火速在底下留評, “哥，你是真的猛啊。”
豎起個大拇指。
帶著夏殊逃課這事，也就程寒敢做了。
畢竟夏殊不是誰的話都聽。
秦銘看著照片上的兩人, 笑容燦爛得比之前更刺眼。
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秦銘不再去看朋友圈，而是給程寒發消息。
“哥, 鄉下好玩不？”
語氣中透著羨慕。
他才剛下第二節 課。
前一節化學課聽得人昏昏沈沈, 下節英語更要無聊到爆。
課間又沒事幹，他只能無聊玩起手機。
看見兩人在鄉下自由自在的樣子，由衷羨慕起來。
程寒則給他回覆, “你要不要一起來玩玩？”
“這裏空氣比市區清新多了。”
秦銘搖頭嗤笑，“我哪敢逃課。”
程寒逃課是有資本，夏殊逃課也可以有理由。
他逃課那是單純出去玩。
不過他又問，“哥, 你真不怕被你爸媽罵啊？”
程寒發這條朋友圈似乎沒屏蔽任何人。
剛剛他還看見謝媛荷給程寒點了讚。
秦銘也是之前加過謝媛荷微信, 說是方便了解程寒的行蹤, 免得失聯。
“怕什麽……”
程寒剛要解釋, 謝媛荷就打來個電話。
程寒點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咆哮聲：
“你自己放松就算了, 怎麽還拉著夏殊下水？”
“趕緊回來！”
程寒敷衍點頭, “知道了。”
扭頭掛了電話，把謝媛荷的話當耳旁風。
夏殊站在程寒身側。
隱約聽見電話那頭有些響亮的聲音, 頓時神情緊張起來。
她揪了揪程寒的衣袖，“是阿姨打來的嗎？”
她也是第一次曠課。
說不害怕是假的, 還有些心虛。
看她慫慫的樣子，程寒笑了。
他沖她搖頭, 挑眉, “沒事，一個不重要的電話。”
說著悄悄將手機按了靜音。
謝媛荷氣到爆炸。
本想著程寒終於有所改變, 結果全是她一廂情願。
他還想要把夏殊也帶偏。
謝媛荷盯著照片看。
看見兩人背景後無邊的田野，皺著眉。
“他倆跑哪兒去了？怎麽到這種偏僻的地方。”
程鳴剛好接水經過她身旁。
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隨口說了句，“你都給他放假了，還管那麽多幹嘛。”
他不說話還好。
一說話，謝媛荷的怒火就被點燃了。
“程寒是不是你兒子？他到處亂跑，要是遇到點危險怎麽辦？”
程鳴啞口無言。
不過他又看了眼照片，就只好說，“這裏看起來是夏殊老家吧，也沒什麽好危險的。”
程鳴對夏殊不甚了解。
只聽說過她之前就讀於柳林市某個鄉鎮高中。
因為成績一直很優異，鄉鎮老師勸她爸媽將她送去城裏讀書，這樣能爭取到更好的教育資源。
柳林鄉鎮的樣子和照片上相差不大。
加上夏殊穿著件花棉襖，他就估摸著她應該回了自己家。
謝媛荷的註意力果然轉移了。
怒火也稍降，盯著照片琢磨半晌，表情更加疑惑。
“他們去鄉下幹嘛？”
“可能是想家了吧。”程鳴呡了口杯子裏的熱水。
謝媛荷一滯。
想起夏殊的身世，無聲嘆了口氣。
握手機的手也緩緩垂下。
上回夏殊過生日，她本想借此機會，聯系夏殊的媽媽葛雲巧。
畢竟兩人曾經是要好的同學加閨蜜。
可沒想到，十幾年過去，兩人從無話不談的閨蜜，變成天各一方的陌生人。
連葛雲巧和她說話的態度也完全變了。
陌生而疏離。
謝媛荷無不感嘆命運的造化。
她甚至還想，如果有空的話。
她可以替夫妻倆買張機票，過來給夏殊過生日。
然而葛雲巧聽完謝媛荷的建議，反而搖頭嗤笑。
“過什麽生日，這種不重要的事就算了吧。”
葛雲巧已經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言語中透著疲憊，“我們實在是太忙了，真的沒時間。”
“謝謝你，媛媛。”
她的笑中透著苦澀，“我們這種家庭就別期望這些了。夏殊能順利畢業，考上好大學，這已經是我們最大的奢望。”
謝媛荷楞了楞。
這是葛雲巧頭一回叫她的小名。
一瞬間，仿佛回到過去。
那時的葛雲巧還是個漂亮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會發光的星星。
她笑容很甜美，很有感染力。
只要看見她笑，心情仿佛都會變好。
那時暗戀她的人不少，有許多男生給她遞情書，連她都羨慕不已。
但兩人都知道回不去曾經了。
謝媛荷也曾問過葛雲巧。
她後不後悔。
葛雲巧搖頭苦笑，“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她早已淪為碌碌人海中的一員。
眼下為了給肚子裏的孩子攢錢，兩口子已經開始打雙份的工。
忙東忙西，還得湊齊回家過年的車票錢。
平時連夏殊都懶得問候，更不用說給她過生日。
葛雲巧還特意強調，“媛媛，好意我們心領了。”
驕傲使得她並不想在謝媛荷面前低頭。
“別給夏殊亂花錢，她不需要這些。”
為了不讓葛雲巧有負擔。
謝媛荷只能答應著，“好吧，下回等你倆回來，再一起給夏殊補個生日。”
“嗯。”
話是這麽說。
謝媛荷還是把辦生日的費用交給了程寒。
這就不是她花錢了。
是程寒花的錢，不算吧。
掛了電話後，謝媛荷還跟程鳴商量著這事。
程鳴倒不是愛八卦的人。
只提了句，“別讓他們知道就行。”
想了想，謝媛荷看著兩人在田野間的合照。
夏殊臉上的笑容燦爛，甜美治愈，洋溢著滿滿的青春氣息。
她長長嘆了口氣。
謝媛荷給夏殊班主任陳歐打了個電話。
違心地說，“餵，陳老師？夏殊家裏有點事，今天想請一天假。”
“嗯……對，明天她就回來上課了。”
-
昨天是夏殊生日。
爺爺奶奶為了彌補錯過的生日，特意做了餡皮，準備包餃子。
程寒自然成了小幫手。
包餃子程寒還是很在行的。
學校裏廚藝課學中國菜，最先學的就是簡單的包餃子。
當時程寒包的還算漂亮，被老師拿上展臺做優秀範例展示。
看著程寒嫻熟地捏著餃子皮。
兩位老人露出讚賞的眼神。
“夏殊，小程包的餃子和你一樣好。”
夏殊撅起嘴，“真的嗎？那他包的沒我快。”
“你要比比看？”程寒挑起眉。
“比就比。”
夏殊就在程寒旁邊坐下。
堂弟好整以暇地抱著手機，慵懶地躺在客廳椅子上，斜眼覷他們。
語調上揚，慢悠悠，“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話音剛落。
爺爺奶奶頓時笑了起來。
那笑聲多少有幾分調侃的意味。
“你能不能別說話。”
夏殊埋怨地瞪了堂弟一眼，臉頰微紅。
嫌他話多。
堂弟歪過身子，壞笑著說，“那你倆比賽，我來計時，看看誰包得快。”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預備，開始！”
在裁判的號令下，兩人迅速開始。
動作迅速又熟練，手指在餃子皮上揉捏著，舞動得飛快。
一個個飽滿圓潤似元寶。
像是故意的，程寒在她即將探手拿餃子皮時，忽然伸手抽走一張餃子皮。
夏殊伸手摸了個空，微微皺起眉頭。
旁邊的程寒就一臉得意。
夏殊嘟著嘴。
也順勢搶走勺子，在掌心挖了一大塊餃子餡。
眉毛輕輕上揚。
兩人比賽起來，就沒別人什麽事了。
老人家坐在旁邊慢悠悠看著，面目慈祥，眉眼含笑。
燈光昏黃。
透著別樣的溫馨。
“時間到，停！”
堂弟這個裁判終於坐起身，開始數起兩個盤子中的數量。
盤子裏都整整齊齊擺著圓滾滾的餃子，每一個都形狀好看。
“咳咳。”
最後堂弟將手指朝夏殊一指，幸災樂禍，“姐，你輸咯。”
“你比程寒哥少包了一個。”
夏殊皺起眉頭，不服氣地自己又數了一遍。
果然少一個。
“但是，他的餃子沒我包的好看。”夏殊輕輕撅起嘴。
程寒挑眉，低頭看著盤子裏的餃子，“是嗎？”
“是啊，你看，這個餃子形狀就不太好看。”
堂弟就笑了。
他調侃道，“姐，也不見你以前這麽小氣啊。”
“怎麽還跟程寒哥計較上了？”
夏殊的嘴瞬間被堵住。
“願賭服輸。”
堂弟擺起樣子，搖頭晃腦，“輸了自然得有懲罰。”
“想想你要什麽接受懲罰呢……”
夏殊瞬間緊張起來。
她偷偷看了眼程寒。
程寒卻滿臉期待地樣子，似乎很好奇。
“不如這樣吧，姐，就罰你陪程寒哥去拜廟。”
堂弟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姐，成不？”
夏殊有些驚訝。
雖然他們村有傳統的拜廟習俗，不過一般都是節日才去廟裏貢神。
但是拜廟，如果是兩個人的話，意義就大不相同了。
夏殊的臉唰的紅了起來。
她本想搖頭拒絕，堂弟拉著她袖子，壞笑，“姐，你不會想耍賴吧？”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呢，夏殊當然不能。
她只能靦腆地瞪了堂弟一眼。
臉像熟透的柿子。
程寒卻是毫不知情。
他還頗感興趣地追問道，“拜廟是什麽？”
堂弟將他拉到一旁，悄聲給他解釋。
末了，他還一拍程寒的肩膀，“哥，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緊接著他又問，“你說帶我上分的事還算數吧？”
程寒露出了然的神情，眼睛彎彎像月牙。
他勾著嘴角，“當然，今晚就帶你上分。”
-
村裏只有一個小山廟。
就在村落後邊靠著的山腰上，有一條羊腸小道直通山廟。
月亮照在半山腰上，山廟裏燃著星星紅火，遠遠就能瞧見。
山路崎嶇，蜿蜒盤旋。
兩側是黢黑的田野和樹叢，冷風吹拂，溫度驟降。
才傍晚時分，天已經黑得看不清路了。
夏殊領著程寒往前走。
小道狹窄，只夠一人容身。
夏殊走前邊，程寒則跟後邊，手裏的探照燈將路面照得白亮。
“餵，夏殊。”
身後傳來程寒的聲音，語氣輕揚，“等會兒你要許什麽願？”
剛剛聽堂弟說，這廟裏許願很靈驗，心誠至靈。
只要不是太離譜，都能實現。
夏殊腳步一頓。
“不知道。”聲音極小。
程寒低聲一笑，聲音幽幽。
“不會是想許願次次考第一吧？”
夏殊本來正想這麽回答的。
結果被他猜中，頓時面色一紅，搖頭否認，“才不是。”
程寒就輕聲笑了起來。
笑聲在曠野裏十分明顯，帶著絲絲玩味。
夏殊的腳步立刻加快了些。
忽地，不知哪裏傳來幾聲狗叫。
叫聲嘹亮狂野，還有些兇狠，聽著有些瘆人。
程寒的腳步一頓。
夏殊察覺到身後沒了聲音，扭頭看見程寒僵在原地，面色蒼白。
看向夏殊的眼睛露出一絲惶恐。
“姐，這山上沒狗吧？”
夏殊搖了搖頭，“沒有。”
程寒頓時松了口氣，緊繃的身子舒展開來。
但依然沒往前走。
夏殊見他僵著不肯動，只能停下腳步。
她拽了拽他的衣袖，翹起嘴角，“你不是說不怕狗嗎？”
似乎是從包餃子的失敗中扳回一籌，嘴角的笑容洋溢著少女的得意。
程寒趁機抓住了她的手。
他輕咳一聲，揚起眉毛，滿不在乎地說。
“我只是對狗叫過敏。”
山廟似乎每天都有人來上香。
兩人到廟前的時候，貢桌上還擺著水果，香燭燃了一半。
程寒擡頭打量了廟門一眼，看見上邊斜斜掛著塊牌匾，寫著月老二字。
只是年代久遠，字跡斑駁，如果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來。
他扯了扯夏殊的衣服，故意指著頭頂的牌匾，悄聲問她。
“夏殊，上邊寫的什麽字？”
夏殊擡頭仔細打量著。
忽然意識到什麽，紅著臉，迅速低下頭去。
聲音細微，“我……看不清。”
“真的？我怎麽好像……”
“真的！”夏殊立馬打斷他的話。
看著她微紅的臉頰。
程寒悄悄勾起唇角。
給廟裏的佛像上了香，夏殊虔誠地跪在墊子上，閉著眼許願。
程寒有模有樣學著，用餘光悄悄打量她。
見她表情認真地雙手合十，程寒不禁有些好笑，跟著照做。
片刻後，許完願，程寒問她，“你許的什麽願？”
夏殊卻咬著唇使勁搖頭，面頰飄紅。
程寒就勾著她的肩，湊近去問她，“你想不想知道我許了什麽願？”
溫熱的鼻息吹在她耳側。
更燙了。
夏殊頭搖成撥浪鼓，表情認真，“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哦——”程寒拖長了音調，忽然沖她眨了眨眼。
“可是我許的願和你有關。”
夏殊楞了幾秒。
她嚅了嚅嘴唇，忍住想追問的念頭，死死咬牙。
不能問，問了就不靈了。
程寒也沒繼續說，像是故意賣關子。
他從口袋裏偷偷摸出手機，給堂弟發消息，“準備好了嗎？”
堂弟給他發了個OK的手勢。
程寒就掐著時間等。
一秒，兩秒，三秒。
忽然，遠處傳來啾的一聲響，砰的在夜空炸開。
一朵璀璨絢麗的焰火從底下躥至高空，在空中綻放出五彩繽紛的顏色，從中心向四周散開，燦亮奪目。
紅的，綠的，黃的。
劈裏啪啦的煙花轉瞬即逝，一朵接一朵。
在寂靜夜空中表演出華麗的天女散花。
“夏殊，好看嗎？”
耳畔傳來程寒的聲音，分外得意。
夏殊扭頭。
煙花綻放的那一刻，她見程寒眼裏也跟著綻放出花朵。
從中心散開，延伸至四面八方。
少年眼中翻湧著深沈的海，眉眼間的笑意如星辰。說不出的好看。
她怔怔地看著他。
沈沈墜入那雙眼眸中，隨著海浪翻滾，春潮湧動。
“好看。”
夏殊嘴角緩緩綻開笑容。
少年的笑容如春風拂面，驅散了她滿身嚴寒。
他牽著她的手，站在廟門前。
這裏視野極佳，能縱覽整個村落。
煙花綻放的瞬間，小河泛著波光，蜿蜒穿梭在漆黑夜色裏。
村落裏點綴著星星點點燈火，在黑夜中耀眼。
她悄悄攥緊手。
掌中傳來溫熱感，才發現兩人似乎正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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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銘火速在底下留評, “哥，你是真的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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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夏殊不是誰的話都聽。
秦銘看著照片上的兩人, 笑容燦爛得比之前更刺眼。
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秦銘不再去看朋友圈，而是給程寒發消息。
“哥, 鄉下好玩不？”
語氣中透著羨慕。
他才剛下第二節 課。
前一節化學課聽得人昏昏沈沈, 下節英語更要無聊到爆。
課間又沒事幹，他只能無聊玩起手機。
看見兩人在鄉下自由自在的樣子，由衷羨慕起來。
程寒則給他回覆, “你要不要一起來玩玩？”
“這裏空氣比市區清新多了。”
秦銘搖頭嗤笑，“我哪敢逃課。”
程寒逃課是有資本，夏殊逃課也可以有理由。
他逃課那是單純出去玩。
不過他又問，“哥, 你真不怕被你爸媽罵啊？”
程寒發這條朋友圈似乎沒屏蔽任何人。
剛剛他還看見謝媛荷給程寒點了讚。
秦銘也是之前加過謝媛荷微信, 說是方便了解程寒的行蹤, 免得失聯。
“怕什麽……”
程寒剛要解釋, 謝媛荷就打來個電話。
程寒點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咆哮聲：
“你自己放松就算了, 怎麽還拉著夏殊下水？”
“趕緊回來！”
程寒敷衍點頭, “知道了。”
扭頭掛了電話，把謝媛荷的話當耳旁風。
夏殊站在程寒身側。
隱約聽見電話那頭有些響亮的聲音, 頓時神情緊張起來。
她揪了揪程寒的衣袖，“是阿姨打來的嗎？”
她也是第一次曠課。
說不害怕是假的, 還有些心虛。
看她慫慫的樣子，程寒笑了。
他沖她搖頭, 挑眉, “沒事，一個不重要的電話。”
說著悄悄將手機按了靜音。
謝媛荷氣到爆炸。
本想著程寒終於有所改變, 結果全是她一廂情願。
他還想要把夏殊也帶偏。
謝媛荷盯著照片看。
看見兩人背景後無邊的田野，皺著眉。
“他倆跑哪兒去了？怎麽到這種偏僻的地方。”
程鳴剛好接水經過她身旁。
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隨口說了句，“你都給他放假了，還管那麽多幹嘛。”
他不說話還好。
一說話，謝媛荷的怒火就被點燃了。
“程寒是不是你兒子？他到處亂跑，要是遇到點危險怎麽辦？”
程鳴啞口無言。
不過他又看了眼照片，就只好說，“這裏看起來是夏殊老家吧，也沒什麽好危險的。”
程鳴對夏殊不甚了解。
只聽說過她之前就讀於柳林市某個鄉鎮高中。
因為成績一直很優異，鄉鎮老師勸她爸媽將她送去城裏讀書，這樣能爭取到更好的教育資源。
柳林鄉鎮的樣子和照片上相差不大。
加上夏殊穿著件花棉襖，他就估摸著她應該回了自己家。
謝媛荷的註意力果然轉移了。
怒火也稍降，盯著照片琢磨半晌，表情更加疑惑。
“他們去鄉下幹嘛？”
“可能是想家了吧。”程鳴呡了口杯子裏的熱水。
謝媛荷一滯。
想起夏殊的身世，無聲嘆了口氣。
握手機的手也緩緩垂下。
上回夏殊過生日，她本想借此機會，聯系夏殊的媽媽葛雲巧。
畢竟兩人曾經是要好的同學加閨蜜。
可沒想到，十幾年過去，兩人從無話不談的閨蜜，變成天各一方的陌生人。
連葛雲巧和她說話的態度也完全變了。
陌生而疏離。
謝媛荷無不感嘆命運的造化。
她甚至還想，如果有空的話。
她可以替夫妻倆買張機票，過來給夏殊過生日。
然而葛雲巧聽完謝媛荷的建議，反而搖頭嗤笑。
“過什麽生日，這種不重要的事就算了吧。”
葛雲巧已經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言語中透著疲憊，“我們實在是太忙了，真的沒時間。”
“謝謝你，媛媛。”
她的笑中透著苦澀，“我們這種家庭就別期望這些了。夏殊能順利畢業，考上好大學，這已經是我們最大的奢望。”
謝媛荷楞了楞。
這是葛雲巧頭一回叫她的小名。
一瞬間，仿佛回到過去。
那時的葛雲巧還是個漂亮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會發光的星星。
她笑容很甜美，很有感染力。
只要看見她笑，心情仿佛都會變好。
那時暗戀她的人不少，有許多男生給她遞情書，連她都羨慕不已。
但兩人都知道回不去曾經了。
謝媛荷也曾問過葛雲巧。
她後不後悔。
葛雲巧搖頭苦笑，“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她早已淪為碌碌人海中的一員。
眼下為了給肚子裏的孩子攢錢，兩口子已經開始打雙份的工。
忙東忙西，還得湊齊回家過年的車票錢。
平時連夏殊都懶得問候，更不用說給她過生日。
葛雲巧還特意強調，“媛媛，好意我們心領了。”
驕傲使得她並不想在謝媛荷面前低頭。
“別給夏殊亂花錢，她不需要這些。”
為了不讓葛雲巧有負擔。
謝媛荷只能答應著，“好吧，下回等你倆回來，再一起給夏殊補個生日。”
“嗯。”
話是這麽說。
謝媛荷還是把辦生日的費用交給了程寒。
這就不是她花錢了。
是程寒花的錢，不算吧。
掛了電話後，謝媛荷還跟程鳴商量著這事。
程鳴倒不是愛八卦的人。
只提了句，“別讓他們知道就行。”
想了想，謝媛荷看著兩人在田野間的合照。
夏殊臉上的笑容燦爛，甜美治愈，洋溢著滿滿的青春氣息。
她長長嘆了口氣。
謝媛荷給夏殊班主任陳歐打了個電話。
違心地說，“餵，陳老師？夏殊家裏有點事，今天想請一天假。”
“嗯……對，明天她就回來上課了。”
-
昨天是夏殊生日。
爺爺奶奶為了彌補錯過的生日，特意做了餡皮，準備包餃子。
程寒自然成了小幫手。
包餃子程寒還是很在行的。
學校裏廚藝課學中國菜，最先學的就是簡單的包餃子。
當時程寒包的還算漂亮，被老師拿上展臺做優秀範例展示。
看著程寒嫻熟地捏著餃子皮。
兩位老人露出讚賞的眼神。
“夏殊，小程包的餃子和你一樣好。”
夏殊撅起嘴，“真的嗎？那他包的沒我快。”
“你要比比看？”程寒挑起眉。
“比就比。”
夏殊就在程寒旁邊坐下。
堂弟好整以暇地抱著手機，慵懶地躺在客廳椅子上，斜眼覷他們。
語調上揚，慢悠悠，“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話音剛落。
爺爺奶奶頓時笑了起來。
那笑聲多少有幾分調侃的意味。
“你能不能別說話。”
夏殊埋怨地瞪了堂弟一眼，臉頰微紅。
嫌他話多。
堂弟歪過身子，壞笑著說，“那你倆比賽，我來計時，看看誰包得快。”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預備，開始！”
在裁判的號令下，兩人迅速開始。
動作迅速又熟練，手指在餃子皮上揉捏著，舞動得飛快。
一個個飽滿圓潤似元寶。
像是故意的，程寒在她即將探手拿餃子皮時，忽然伸手抽走一張餃子皮。
夏殊伸手摸了個空，微微皺起眉頭。
旁邊的程寒就一臉得意。
夏殊嘟著嘴。
也順勢搶走勺子，在掌心挖了一大塊餃子餡。
眉毛輕輕上揚。
兩人比賽起來，就沒別人什麽事了。
老人家坐在旁邊慢悠悠看著，面目慈祥，眉眼含笑。
燈光昏黃。
透著別樣的溫馨。
“時間到，停！”
堂弟這個裁判終於坐起身，開始數起兩個盤子中的數量。
盤子裏都整整齊齊擺著圓滾滾的餃子，每一個都形狀好看。
“咳咳。”
最後堂弟將手指朝夏殊一指，幸災樂禍，“姐，你輸咯。”
“你比程寒哥少包了一個。”
夏殊皺起眉頭，不服氣地自己又數了一遍。
果然少一個。
“但是，他的餃子沒我包的好看。”夏殊輕輕撅起嘴。
程寒挑眉，低頭看著盤子裏的餃子，“是嗎？”
“是啊，你看，這個餃子形狀就不太好看。”
堂弟就笑了。
他調侃道，“姐，也不見你以前這麽小氣啊。”
“怎麽還跟程寒哥計較上了？”
夏殊的嘴瞬間被堵住。
“願賭服輸。”
堂弟擺起樣子，搖頭晃腦，“輸了自然得有懲罰。”
“想想你要什麽接受懲罰呢……”
夏殊瞬間緊張起來。
她偷偷看了眼程寒。
程寒卻滿臉期待地樣子，似乎很好奇。
“不如這樣吧，姐，就罰你陪程寒哥去拜廟。”
堂弟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姐，成不？”
夏殊有些驚訝。
雖然他們村有傳統的拜廟習俗，不過一般都是節日才去廟裏貢神。
但是拜廟，如果是兩個人的話，意義就大不相同了。
夏殊的臉唰的紅了起來。
她本想搖頭拒絕，堂弟拉著她袖子，壞笑，“姐，你不會想耍賴吧？”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呢，夏殊當然不能。
她只能靦腆地瞪了堂弟一眼。
臉像熟透的柿子。
程寒卻是毫不知情。
他還頗感興趣地追問道，“拜廟是什麽？”
堂弟將他拉到一旁，悄聲給他解釋。
末了，他還一拍程寒的肩膀，“哥，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緊接著他又問，“你說帶我上分的事還算數吧？”
程寒露出了然的神情，眼睛彎彎像月牙。
他勾著嘴角，“當然，今晚就帶你上分。”
-
村裏只有一個小山廟。
就在村落後邊靠著的山腰上，有一條羊腸小道直通山廟。
月亮照在半山腰上，山廟裏燃著星星紅火，遠遠就能瞧見。
山路崎嶇，蜿蜒盤旋。
兩側是黢黑的田野和樹叢，冷風吹拂，溫度驟降。
才傍晚時分，天已經黑得看不清路了。
夏殊領著程寒往前走。
小道狹窄，只夠一人容身。
夏殊走前邊，程寒則跟後邊，手裏的探照燈將路面照得白亮。
“餵，夏殊。”
身後傳來程寒的聲音，語氣輕揚，“等會兒你要許什麽願？”
剛剛聽堂弟說，這廟裏許願很靈驗，心誠至靈。
只要不是太離譜，都能實現。
夏殊腳步一頓。
“不知道。”聲音極小。
程寒低聲一笑，聲音幽幽。
“不會是想許願次次考第一吧？”
夏殊本來正想這麽回答的。
結果被他猜中，頓時面色一紅，搖頭否認，“才不是。”
程寒就輕聲笑了起來。
笑聲在曠野裏十分明顯，帶著絲絲玩味。
夏殊的腳步立刻加快了些。
忽地，不知哪裏傳來幾聲狗叫。
叫聲嘹亮狂野，還有些兇狠，聽著有些瘆人。
程寒的腳步一頓。
夏殊察覺到身後沒了聲音，扭頭看見程寒僵在原地，面色蒼白。
看向夏殊的眼睛露出一絲惶恐。
“姐，這山上沒狗吧？”
夏殊搖了搖頭，“沒有。”
程寒頓時松了口氣，緊繃的身子舒展開來。
但依然沒往前走。
夏殊見他僵著不肯動，只能停下腳步。
她拽了拽他的衣袖，翹起嘴角，“你不是說不怕狗嗎？”
似乎是從包餃子的失敗中扳回一籌，嘴角的笑容洋溢著少女的得意。
程寒趁機抓住了她的手。
他輕咳一聲，揚起眉毛，滿不在乎地說。
“我只是對狗叫過敏。”
山廟似乎每天都有人來上香。
兩人到廟前的時候，貢桌上還擺著水果，香燭燃了一半。
程寒擡頭打量了廟門一眼，看見上邊斜斜掛著塊牌匾，寫著月老二字。
只是年代久遠，字跡斑駁，如果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來。
他扯了扯夏殊的衣服，故意指著頭頂的牌匾，悄聲問她。
“夏殊，上邊寫的什麽字？”
夏殊擡頭仔細打量著。
忽然意識到什麽，紅著臉，迅速低下頭去。
聲音細微，“我……看不清。”
“真的？我怎麽好像……”
“真的！”夏殊立馬打斷他的話。
看著她微紅的臉頰。
程寒悄悄勾起唇角。
給廟裏的佛像上了香，夏殊虔誠地跪在墊子上，閉著眼許願。
程寒有模有樣學著，用餘光悄悄打量她。
見她表情認真地雙手合十，程寒不禁有些好笑，跟著照做。
片刻後，許完願，程寒問她，“你許的什麽願？”
夏殊卻咬著唇使勁搖頭，面頰飄紅。
程寒就勾著她的肩，湊近去問她，“你想不想知道我許了什麽願？”
溫熱的鼻息吹在她耳側。
更燙了。
夏殊頭搖成撥浪鼓，表情認真，“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哦——”程寒拖長了音調，忽然沖她眨了眨眼。
“可是我許的願和你有關。”
夏殊楞了幾秒。
她嚅了嚅嘴唇，忍住想追問的念頭，死死咬牙。
不能問，問了就不靈了。
程寒也沒繼續說，像是故意賣關子。
他從口袋裏偷偷摸出手機，給堂弟發消息，“準備好了嗎？”
堂弟給他發了個OK的手勢。
程寒就掐著時間等。
一秒，兩秒，三秒。
忽然，遠處傳來啾的一聲響，砰的在夜空炸開。
一朵璀璨絢麗的焰火從底下躥至高空，在空中綻放出五彩繽紛的顏色，從中心向四周散開，燦亮奪目。
紅的，綠的，黃的。
劈裏啪啦的煙花轉瞬即逝，一朵接一朵。
在寂靜夜空中表演出華麗的天女散花。
“夏殊，好看嗎？”
耳畔傳來程寒的聲音，分外得意。
夏殊扭頭。
煙花綻放的那一刻，她見程寒眼裏也跟著綻放出花朵。
從中心散開，延伸至四面八方。
少年眼中翻湧著深沈的海，眉眼間的笑意如星辰。說不出的好看。
她怔怔地看著他。
沈沈墜入那雙眼眸中，隨著海浪翻滾，春潮湧動。
“好看。”
夏殊嘴角緩緩綻開笑容。
少年的笑容如春風拂面，驅散了她滿身嚴寒。
他牽著她的手，站在廟門前。
這裏視野極佳，能縱覽整個村落。
煙花綻放的瞬間，小河泛著波光，蜿蜒穿梭在漆黑夜色裏。
村落裏點綴著星星點點燈火，在黑夜中耀眼。
她悄悄攥緊手。
掌中傳來溫熱感，才發現兩人似乎正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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