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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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夏殊請了半天假。

是托秦銘幫她帶請假條給陳歐的, 自己則扶著程寒打的回家。

微信上她私聊陳歐,撒了個謊。

“老師,我中午吃面吃壞了肚子, 有點不舒服,想請半天假。”

“假條我托人帶給你。”

陳歐看後, 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沒有懷疑。

因為知道夏殊平時不請假, 請假那就是真有事。

陳歐還叮囑她,好好休息,註意身體。

夏殊乖巧點頭。

秦銘將假條收進兜裏, 看著程寒,動了動嘴唇沒說話。

他倒是安然無恙,那倆人不是他對手,只扯壞了他的校服扣。

倒是程寒, 一身血漬, 看著瘆人。

後來, 秦銘上課時偷偷給程寒發消息。

問他傷著沒。

程寒回了句, “小傷, 沒事。”

秦銘就咬牙罵道, “沈嶠那逼的可真狠啊!”

別人或許沒看見,但他是看見了的。

程寒揮向沈嶠那一拳時, 沈嶠偷偷從腰帶掏出了鑰匙扣,往他腰上紮了一刀。

他不知道紮了多深, 當時程寒就彎了背。

面色驟然慘白,眼神變得更加殘暴。

要不是他跟另倆人纏鬥著, 不然他也得猛猛給沈嶠一拳。

這逼養的還使詐。

程寒捏著手機, 手搭在車窗上,有些出神。

直到掌心再度傳來震感, 看見秦銘發的消息,問他。

“夏殊怎麽樣,還好吧?”

程寒看著這行文字,微微蹙眉。

他沒回覆,直接關掉了手機。

秦銘則再次發來消息,“夏殊那怎麽解釋?都這樣了。”

程寒不禁有些煩躁。

他劈裏啪啦打字,“夏殊在給我包紮傷口。”

回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秦銘看了,卻頓住了,手指微微僵僵硬。

他訕笑聲,“哥,你什麽時候跟夏殊關系這麽好了?”

程寒回覆他,“一直都很好。”

又補充道,“她給我補習功課就很用心,托她的福,這次考得還不錯。”

秦銘嘴角的笑容凝滯了。

他調笑著,“哥,什麽時候也讓夏殊給我補補唄?”

“我也想學習進步。”

“那你得問她。”程寒回覆。

“哈哈。”秦銘扯了扯嘴角,掩飾尷尬。

“那還是算了,我就不是讀書的料。”

-

聽說沈嶠下午也沒來上課。

他沒請假,直接曠課的。

秦銘叫上自己兄弟,準備放學埋伏他一手。

結果人沒蹲到,最後只能悻悻而歸。

秦銘打聽到沈嶠那兩個兄弟的位置。

帶著人就去了。

後巷裏傳來肉搏的聲音。

嘈雜的謾罵與拳腳相加聲,秦銘將所有的氣都撒在了那兩人身上。

打得他們連連求饒。

秦銘蹲下身子,眼神狂傲,盯著那兩人目光狠絕。

“以後別招惹夏殊,懂沒?”

“見到沈嶠,幫我帶句話,就說玩不起別玩,要玩的話,老子陪他玩到底!”

夏殊卻意外地收到了沈嶠的消息。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

夏殊看見手機彈出沈嶠發的表情包,他漫不經心地問。

“餵,在幹嘛呢?”

像往常般,語氣輕松且自在。

夏殊忽然覺得。

人要是厚臉皮到了一定程度,確實是可以無視一切。

比如沈嶠。

沈嶠見她不回覆,又接連發了個表情包。

隨後他忽然來了句,“今晚八點,中央廣場來不來?”

“我請你吃冰淇淋。”

夏殊一時語塞。

大冬天吃冰淇淋,難道不凍得慌嗎?

夏殊還是沒回。

沈嶠就又追問著,“來不來,夏殊?”

夏殊見他不死心,只能打字拒絕,“不來。”

誰知沈嶠反而一點都不生氣,還好整以暇地勾勾嘴。

“你來,我就告訴你程寒的秘密。”

夏殊就直接刪掉了好友。

-

晚上八點,夏殊拿著繃帶和酒精來到程寒門前。

她輕輕敲了敲。

門裏傳來悶悶的聲音,“誰?”

“是我。”夏殊小聲回答。

“門沒鎖。”

夏殊扭開門把手。

哢噠,輕而易舉就推開了門。

夏殊小心踱步進去。

室內開著昏暗的燈光,彩色的流光燈在電腦桌邊緣閃爍,藍牙音響裏放著節奏動感的歌。

滿墻的籃球明星貼紙,堆疊成架的游戲手辦,還有各種機械玩具,琳瑯滿目。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程寒臥室。

室內縈繞著冷調的香味,泛著檸檬香,和他身上的氣味一樣。

電子屏上飛快切換著畫面,游戲人物正在激烈打鬥,發出刺激的聲音。

程寒半個身子陷在軟椅裏,拿著游戲手柄,盯著屏幕按動鍵。

見她進來,這才摘下VR眼鏡。

他輕輕勾唇,聲音平淡,“你遲到了三分鐘。”

“剛剛謝阿姨還沒睡……”

夏殊小聲解釋。

謝媛荷給程寒包紮的時候,只處理了他的皮外傷。

並沒有察覺他腰上的傷口。

吃完晚飯,程寒給她發消息,“餵,夏殊。”

“耽誤你幾分鐘。”

“能不能過來幫我處理下傷口?”

手機叮咚響了幾聲。

看見消息時,夏殊微怔,心中不由的緊張起來。

她腦海中還回放著他和沈嶠廝打的那一幕。

身上血漬遍布,腰間的襯衫都被染紅了。

要不是臨走前,程寒和秦銘互換了校服。

謝媛荷肯定要多想。

夏殊放下筆,看見客廳裏和周嫂坐著聊天的謝媛荷,又縮回頭去。

她拿起手機,打字問,“現在嗎?”

程寒回覆,“等我媽睡了過來。”

於是她等到謝媛荷聊完天,程鳴也下班回來後,這才悄悄來程寒房間。

程寒將手柄放一旁,打開了旁邊的落地燈。

明黃的光線散落在他身上,照亮他的側臉,那雙幽深的眼睛裏流溢著沈靜的光芒。

他沖夏殊勾了勾手。

夏殊乖乖走過去。

將繃帶和酒精放在小桌子上,夏殊才發現,他還沒換衣服。

身上那件破了校服被丟進了臟衣簍,白襯衫上的血漬凝成深紅,一片片。

腰部尤為明顯。

夏殊急忙湊過去。

她輕輕撩起程寒的衣角,看見腰處有個深深的口子,黑中泛著紫。

還未完全凝結的傷口,輕輕一扯,還沁出血來。

“你這傷……”

夏殊看得觸目驚心。

傷口不大,卻很深,像是被利器捅進去的。

她知道程寒腰上有傷,但不知道到底有多嚴重。

現在看來,她頓感一陣後怕。

如果當時沈嶠再稍稍用勁些,或許……

見夏殊表情惶然,程寒則面色平靜地勾唇,眸子在背光中幽深。

他忽然微微低下頭,靠近夏殊。

“噓,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你可答應過的。”

清新的檸檬香混雜著荷爾蒙,像是誘人的撒旦,在夏殊耳側吹拂。

溫熱潮濕。

夏殊咬了咬唇,“嗯。”

她答應過的。

為了不被謝媛荷發現打架的事,程寒決定隱瞞自己的傷。

自然也不願意去醫院。

於是她成了唯一知道他受傷的人。

算是,同謀。

總之,她現在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今天撒的謊,比她一年撒的謊還多。

程寒將襯衫領子扯了扯,領口慵懶地敞開,露出光滑的脖子。

上面有幾道劃痕,已經凝成紅線。

襯衫被他折在腰上,窄腰向下收緊,露出白皙平坦的小腹,隱約現出結實的腹肌。

夏殊臉頰有些發燙。

她低下頭去,努力將視線集中在傷口處。

夏殊用毛巾沾了酒精,小心翼翼擦拭他的傷口。

程寒倒吸了口涼氣。

夏殊手一滯,驚慌擡頭,“很疼嗎?”

程寒搖了搖頭,讓她繼續。

夏殊動作更加輕柔了。

繃帶被她細心剪裁過,剛好能完整覆蓋傷口,平整不留痕跡。

程寒靜靜看著她,嘴角微翹。

眸光躍動著不明的顏色,火焰在眼底搖曳。

他出聲,“想不想知道為什麽打架?”

夏殊的手一頓。

她默默垂眸,搖了搖頭。

“沈嶠和我有過節……”

程寒聲音像是從遙遠距離傳來,帶著幾分清冷。

夏殊等著他繼續,他卻像墜入回憶中,視線眺望向窗外。

高空的窗外只有一片漆黑,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被濃濃的霧色籠罩。

寂靜中,他驀地出聲,嘴角泛起笑靨。

“姐,離他們遠點,好嗎?”

程寒半張臉陷在陰影裏,落地燈打在他側臉,照耀著他高挺的鼻梁。

唇角泛起盈盈微光,帶著幾分邪氣。

雖然用著請求的語氣,卻有著不容置喙的果決。

她攥緊了手中的毛巾。

纖細的手指在毛巾上突出骨節,血管微微跳動著。

夏殊輕輕點頭。

程寒盯著她看了片刻,聲音倏爾變得清揚起來。

他似乎心情很好地問,“你這周六有空嗎?”

夏殊忽然想起那兩只游樂園的票。

還夾在桌上的書裏。

“程叔叔給了兩張游樂園的票,剛好是周六。”夏殊說。

程寒微楞,問,“什麽時候?”

“前兩天。”夏殊回答。

程寒就了然點頭,哂笑,“是我爸他公司那總經理送的吧?”

夏殊無聲點頭。

程寒就嗤笑了聲,“還是老樣子,馬屁精。”

為了讓他相信,夏殊特意回房間將兩張票拿了出來。

一張遞給程寒。

程寒看了眼手中的票,隨意地將它丟到桌上。

“無聊。”

見夏殊拘謹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勾嘴問夏殊,“想不想看煙花?”

“或者,電影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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