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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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夜寂靜, 第二日,姜謠從床上醒來,懷裏還抱著女子綿軟的身子。

她第一時間低頭去看,見對方埋頭在她懷裏沈睡, 只隱約能看見嘴角微勾, 眉目舒展, 不像昨日一樣的惶惶害怕,終於放了心, 看來是沒做噩夢。

姜謠抱緊了懷裏人,想到昨日她臉上的憔悴, 還是再陪她睡一會兒吧。

現在的天色遠遠比她從前起床時早, 她往常都喜歡睡到快午時才起。

後來要趕過來護著宋暮雲, 才開始起早的,沒想到起習慣了, 一大清早便自動醒了。

哎。

她抱著宋暮雲的手收緊, 開始閉目養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終於有動靜了。

小姑娘嚶嚀一聲, 毛茸茸的腦袋不自覺蹭了蹭姜謠胸口。

姜謠輕拍她後背,哄人似的,直到宋暮雲在她懷裏睜開朦朧帶著霧氣的眼睛,呆呆看著她。

這一夜宋暮雲睡的極好,沒有噩夢侵擾,慣常微涼的身子也暖乎乎的, 好像置身於溫暖的春日裏,睡得飽飽的才自然醒來。

起初看見姜謠時, 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懵了一瞬, 待姜謠又抱緊了她,將她按進懷裏,懶洋洋的問她要不要吃早飯,她才反應過來,昨夜姜謠留宿了。

她擔心我夜裏夢魘,留下來陪我了。

而她在,我就沒有夢魘,安生的睡了一整晚。

水霧褪去,宋暮雲一雙眼睛恢覆明亮,努力從姜謠摑著她的手臂裏擡起頭,看向她,“我昨晚沒做噩夢!”

她像是有令自己高興極了的事,急於和好友分享。

姜謠猜測證實,寵溺輕笑,“我知道,沒做噩夢你才能這麽高興,吃早飯嗎?”

她又問。

大抵是初醒,宋暮雲聲音不自覺帶了兩分軟糯,靠在姜謠懷裏聽起來嬌嬌的,應道,“吃,你和我一起去吃嗎?”

說罷又仰頭,眸子水潤潤的。

姜謠揉揉她可能會酸的後脖頸,答應,“嗯,帶你去外面吃包子去不去?”

有錢人的生活樸實無華,就愛吃那一口包子。

宋暮雲對吃什麽向來沒太大意見,乖巧點頭,“去,跟你一起我就去。”

嘖,今天這麽乖,說話這麽軟?都有點不像她了。

姜謠低頭將人仔細打量了個遍,宋暮雲恍若未覺,藏在被窩下的手,偷偷去摸姜謠的手,低頭重新撲在她懷裏,小聲但又有點止不住高興的說,“你在我就不做噩夢了。”

她開始越發依賴姜謠。

現在平靜的生活,是姜謠給她的,連做噩夢也只要姜謠陪著就能好。

宋暮雲沒法兒不依賴姜謠。

姜謠卻是有些憂心,她在宋暮雲就不做噩夢了?

那她不在呢?

先不說遠的,單說秋獵,她定是要去的,許還要去半月不等,難道這半個月,宋暮雲就不睡覺了?

如果能把她帶在身邊就好了。

姜謠輕皺眉,心中如是想到。

宋暮雲不知她已在憂慮怎麽將自己從月上坊撈出去了,仍在姜謠懷裏,自然的蹭了蹭她綿軟胸口,蹭完又反應過來什麽,忙臉紅低頭,扯著她裏衣提醒道,“不是說用早飯嗎,現在去不去。”

她聲音裏還透著一股子軟,叫人聽了能平白酥半邊身子。

姜謠回過神,不自然的輕咳一聲,松開宋暮雲從床上半坐起來,宋暮雲也跟著她起身,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帶著笑意與親近。

這兒沒有姜謠的衣裳,她只好穿上昨日的,想著一會兒順路回姜府去換一身。

宋暮雲按往常喜好,穿了一身月牙白長裙,頭上的步搖是姜謠曾送她的,做工精致的蝴蝶振翅欲飛。

姜謠回身,看見她戴了自己送她的步搖,心中驟升一股愉悅,幾步上前彈了兩下蝴蝶翅膀,宋暮雲趕忙躲開,護著蝴蝶不滿道,“別亂碰,歪了。”

“得得得,人不讓抱也就算了,步搖也不能碰。”

姜謠故作不在意地晃著肩出去。

宋暮雲被她這反應弄得楞了楞,反應過來後趕忙追過去,主動拉住姜謠的手,聲音有些著急,“你幹什麽呀,誰說不讓你抱了,你,你怎麽這般小氣,況且我昨晚不還是給你抱了嗎?!”

她聽她提起抱,不由回想起昨日自己說她像小孩子,喜歡摟摟抱抱,她便不高興的事,怎麽也不敢相信,竟能到現在還氣著,這氣性未免也太大了些!

宋暮雲輕咬唇,心裏有幾分後悔,早知她氣性這樣大,何必招惹她,現在好了,人生氣了,又如此難哄。

姜謠於前方忽而停下腳步,逆著陽光轉頭看向她,擡高下巴要求道,“那你下次不許再嫌棄我喜歡摟摟抱抱了!”

姜謠強調,大抵是從小身邊就沒什麽姑娘,導致她難得與姑娘一起玩,極想要同她親近,抱著也好牽著也好,總要碰一碰她心裏才更高興,驟然被人嫌棄此舉像小孩子,說一點不氣那是不可能的QAQ,不過也沒有非常氣,就是想要個抱抱權。

宋暮雲拉著她的手不放,神情無奈,快步過去與她並肩而行,“我哪有嫌棄你,只是說了一句你便這樣生氣,日後我再也不敢說你了。”

她拉著姜謠的手輕晃,帶著幾分嬌嗔。

姜謠瞪向她,哼哼道,“你要是真不想讓我抱你,那我抱別人也行,就你們坊裏的煙妗姑娘,長得也極美,下次我抱她去。”

她故意賭氣,卻不想宋暮雲臉色驟然冷了冷,拉著她手的力道越緊,“我沒有不想讓你抱,是你誤會了。”

“那你說我像小孩子!”

說不清緣由的感覺讓她不想在宋暮雲心裏像個小孩子。

她分明比宋暮雲還大一歲。

“那只是隨口而言,偏偏你小心眼。”

姜謠不管,她也不講理,“你不能說我像小孩子,我比你還大,你該叫我聲姐姐的。”

宋暮雲只答應前半句,“好,我以後不說了。”

後半句卻被直接略過,但話裏想哄人的意思一覽無餘。

姜謠仗著她退步,繼續哼哼,“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抱你呀,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就不抱了。”

除了在床榻上之外,她同這人親近,總要被說兩句,次數多了,姜謠也不免擔憂她是不是真的不喜歡這樣?

此女子一向直來直去,話也問的直白極了,宋暮雲楞在那,那句不喜歡怎麽也說不出口。

君子之交淡如水,即便她跟姜謠同是女子,也萬不該那樣親密。

若叫人看了,只怕她會傳出磨鏡的名聲。

她宋暮雲是樂坊女子,名聲於她無用,但姜謠不一樣,她是宰相府的大小姐,有大好的前程,名聲對她很重要。

面前氣質清雅,容色似玉的女子一看就在想東想西,姜謠立馬阻止,“你別管旁的,我問的是你,你喜不喜歡我抱你?你若不喜歡,我日後再也不抱你了。”

她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很有幾分不高興。

宋暮雲心微微提起,心尖泛著澀澀的疼,她不高興,竟叫她有些心疼。

還有那句再也不抱她了,也叫她心生不悅,握著人的手微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下意識有些抵觸。

姜謠還在催著要個答案,說若她不喜歡,她以後再也不動手動腳了,說著還要將被她主動牽住的手抽出去。

宋暮雲心下一急,手上忽而使了力,姜謠沒防備,一下被她拉至身前。

只聽人紅著臉,害羞又結巴的說,“我,我沒有不喜歡,我只是不習慣,你做這些事,我從未不喜歡過。”

旁人不能對她做的事,姜謠都可以做,也無論姜謠對她做什麽,她都不會不喜歡。

宋暮雲原本低著頭,想了想又擡起,仔細看姜謠的臉色,看著她一點點從悶悶不樂到勾唇輕笑,仿佛不生氣了,終於松了口氣。

心想著,不是說習武之人性情最是寬廣不拘小節嗎,怎這個習武之人這樣難哄,生氣還會過夜的,方才可急死她了。

姜謠聽她說沒有不喜歡,心情終於舒暢了些,故意抱住美人一條手臂,湊近去問她,“沒有不喜歡是不是喜歡的意思?”

宋暮雲不說話,臉頰越發紅艷,如上好的胭脂一般。

沒反駁就證明她說的對!

姜謠眼睛霎時亮了,笑瞇瞇過去攬住宋暮雲瘦削的肩膀,將她攬在懷裏,下達最後指令,“那我以後要時常抱你哦~”

宋暮雲紅著臉任她抱,兩人已快要出院子了,月上坊的花娘小倌來往走動,瞧見她們如此摟摟抱抱,皆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又很不好意思,抿唇低頭,片刻,拉了拉姜謠袖子,小聲說,“可以,可以回屋再抱嗎,好多人看著我們。”

她臉皮子向來薄。

姜謠目露疑惑,不大懂,“回屋抱幹嘛,我們又沒做什麽,人家愛看就叫他們看去好了,且……只是抱一下還要特意回屋抱,不是更奇怪嗎?”

姜謠尷尬的直撓頭。

宋暮雲動作一頓,也覺出些奇怪來,終於閉了嘴不再說話。

一張俏臉泛著均勻漂亮的紅暈,任姜謠對自己或摟或抱,將她帶去了包子鋪。

“想吃素餡兒包子還是肉餡兒的?”

出來時姜謠還抱著人肩膀,現在那只不規矩的手已移到腰上了,兩人過於親密,生的又甚是好看,包子鋪裏好幾個穿著布衣的男子女子時不時瞧她們兩眼。

一路過來看她們的人太多了,宋暮雲已有些習慣,此時也能自如的回姜謠,“想吃素餡兒的。”

姜謠捏捏她的細胳膊細腿兒,有些嫌棄,“這樣愛吃素,怪不得身上沒二兩肉。”

被羞惱的美人兒捶了一下才閉嘴。

排了會兒隊又問她,“哎,要不我們在攤子上吃,我想吃豆腐腦。”

宋暮雲仍有些氣,扔下一句“隨你。”轉過頭去不看她了。

美人膚白,唇紅似櫻桃,瓊鼻又高又挺,鳳眼狹長漂亮,鬧脾氣的樣子也好看。

姜謠手往下,拉住宋暮雲的手,對方雖不高興,但手也給她拉,真乖。

“師傅,要三個肉包兩個素包兩碗豆腐腦,一碗加辣子一碗加糖。”

“好嘞!”師傅應聲,立馬有人出來收拾了張桌子給她們坐。

宋暮雲點頭謝過後,又從懷裏掏出帕子,細細擦拭桌面,連凳子也要重新擦一遍,才肯讓姜謠坐下。

京城女子愛幹凈,姜謠觀其他來吃早飯的女子也會擦拭一遍桌凳,就她大喇喇的,方才竟準備直接坐下。

“你怎不問問我喜不喜歡吃甜豆腐腦?”

姜謠抽出兩雙筷子,用開水燙過,笑起來,“你不就愛吃些甜膩之物嗎,難不成還能吃辣?”

宋暮雲確實不能吃辣,接過筷子含著笑沒再說話。

很快,兩盤碼的整整齊齊,白白胖胖的大包子便端出來了,並兩碗豆腐腦,一碗紅艷艷的辣油噴香,叫人看了口齒生津,一碗白嫩嫩的上頭撒著白糖,聞著便甜滋滋的。

宋暮雲視線落在辣味的豆腐腦上,有些驚訝,“放了好多辣子,你這麽能吃辣嗎?”

姜謠:“嗯,從前在邊關待過幾年,那兒四季寒冷,吃點辣的可以暖暖身子。”

“你去過邊關?可曾上過戰場?”

小姑娘顯然對新鮮東西很感興趣。

姜謠咧著嘴笑,“上過啊,還砍過人呢,你怕不怕?”

她故意嚇唬她,心中也不知為何就是想逗弄逗弄宋暮雲。

宋暮雲分明是嬌養著長大的弱女子,聽聞她說這等殺伐之事,竟一點兒也不怕,反而眼眸亮晶晶的看著她,帶著敬仰,“你殺人是為了保護大晉百姓,我身為大晉人,為何要怕你?若人人都怕邊關回來的將士,豈不是讓將士們寒心?”

她看起來真的一點兒也不怕,姜謠失笑搖頭,“我這算什麽將士,只是二叔帶我上過一次戰場而已。”

“那也很厲害了,你二叔就是龍虎大將軍吧,多虧了有他在邊關抵禦敵軍,我們才能過上現在平穩的生活。”

她曾在閨中時,也聽過幾次龍虎大將軍的威名,是以一敵百的戰士。

很是讓人欽佩。

分明宋暮雲只是誇了她家人幾句,偏生有喜意從她心間向上湧,就好像她不止很喜歡她,也很喜歡她的家人。

姜謠勉強壓住喜色,心底暗暗斥責自己,又不是誇你,你高興個什麽勁兒啊。

她轉移話題,“先不說這個,你快些吃,吃完了我們去買話本子。”

宋暮雲這才低頭,小口咬在冒著熱氣的白胖包子上,鹹鮮味兒縈繞在齒間,再低頭喝了口豆腐腦,味道甜甜的,很好吃,比她吃過的所有豆腐腦都要好吃。

姜謠吃東西速度快,幾下就吃完了三個大肉包子,慢悠悠在那吃豆腐腦。

宋暮雲吃完一個素餡兒包子,看著剩下那個,柳眉微蹙,咬著紅潤唇瓣頗有些為難的看向姜謠。

姜謠註意到,放下攪弄豆腐腦的勺子,問她,“怎了,身子不適?”

宋暮雲輕搖頭,“沒,沒有,是包子太大,我吃不下了。”

說罷又低下頭,像犯了什麽錯一樣。

姜謠:……

她看看自己吃了三個大肉包子空出的盤,再看看宋暮雲兩個素包都吃不完還得剩一個。

怪不得這樣瘦呢!

本想說她幾句,可一擡眼,見她可憐兮兮的,仿佛提前知道她要說她了,罷了罷了。

她伸手拿起那只剩下的素包子,“多大點事啊,不就是吃不下嗎,你吃不下我替你吃不就得了?”

她每日都要練武,不同於這些嬌嬌娘子,體力損耗大,胃口也就大些。

宋暮雲微微瞠大眸子,有些驚訝的看著她,“你能吃這麽多嗎?”

加上這個,姜謠足要吃四個包子呢!

宋暮雲還沒見過能吃這麽多的女子,偏偏她身形也很是勻稱,一點兒也不胖。

“這多嗎,我練個把小時武就餓了。”

“也是,對習武之人來說不算多,那你平素練武,是不是很辛苦?”

她柔聲問。

姜謠忽然坐直身體,開口,“那自然是十分辛苦,我平日裏揮劍,沒個百八十下都不能停,時常練到手臂酸痛,所以才喜歡你幫我揉揉的。”

順勢又將昨天那頓溫柔揉捏拿出來說一說。

宋暮雲聞言,果然面露心疼,握住姜謠的手,“要練這麽久嗎,宰相也不攔著你?”

姜謠另一只捏包子的手擺了擺,“他巴不得我一天都在練武,省的出去給他闖禍呢。”

這倒是真的,姜謠不算一個很安分的人,但是嫉惡如仇,京城裏的紈絝要是欺負人給她撞見,那基本一頓打是少不了的,姜恒時常被人父母找上門來告狀,等人走後就罵兒女都是討債鬼。

宋暮雲越發疼惜,輕輕揉捏姜謠小臂,又說,“你可不能聽宰相的,練一整日多累啊,昨日的弓那樣重,劍是不是也很重?”

姜謠沈吟片刻,道,“還成吧,我有好幾把劍,輕劍重劍皆有,重劍自然比那把弓要重一些的。”

看著人家愈發心疼她,她反而心情舒暢。

正要再說點什麽,卻見不遠處出現一隊侍衛,瞧那衣服好似還是姜府的侍衛。

姜謠站起身,欲再看的仔細些,侍衛之一便用餘光發現了她,眼睛登時一亮,揚聲大喊,“快,不用去月上坊了,大小姐在這!”

姜謠:……

喊這麽大聲,人家都看著你我,你不尷尬嗎?

她反正尷尬的不想同這群人相認了。

為首的侍衛帶著後頭一群人,跑過來,哐一下齊齊單膝跪到姜謠腳邊。

姜謠發誓,自己從來沒這麽引人註目過,還是在鬧市裏。

她擡眼去看宋暮雲,宋暮雲也神色驚疑不定,不安的看著姜謠。

姜謠面無表情,雙手背在身後,冷冷問道,“何事?”

“大小姐,二老爺今日回京,老爺讓我等請您回去。”

姜謠:……

她二叔要回來她怎麽不知道?

她爹沒跟她說啊,不然她早回去了!

姜謠頓時心虛,以拳抵在唇間,“知道了。”

然後扭頭看向宋暮雲。

宋暮雲向來體貼,不等她發話,便主動道,“是龍虎大將軍回來了?那你快回去,別讓你父親母親等急了。”

姜謠點頭,又從一隊侍衛中挑了幾個眼熟的,吩咐,“你們把宋小姐好生送回月上坊,必須要親眼見到她安然無恙回月上坊才許離開,可明白?”

那幾人皆領命,跟去宋暮雲身後。

宋暮雲看著姜謠大步離開的背影,心中竟隱隱生出不舍,待人走到看不見了,她才轉身對那幾個奉命送她回去的侍衛道謝,“有勞幾位了。”

幾名侍衛習慣沈默寡言,只抱拳說,“宋小姐,請。”

垂珠步搖搖晃間,宋暮雲回了月上坊。

姜謠很快便回到姜府,卻沒看見自家老爹,也沒見著二叔,只有她院裏的丫鬟翠竹等在府門口,臉上的焦急在看見她後立刻化為喜悅。

她還沒來得及問呢,翠竹倒豆子一般開口了,“小姐,您可算回來了,老爺夫人還有少爺都去接二老爺了,叫您換身衣服在家等著,可別再出去了。”

……

六,全家人都去接她二叔,就她沒去,這讓她二叔怎麽想她?

姜謠嘴角抽了抽。

還是緊趕慢趕回去沐浴換衣裳。

二叔是武將,回來多半要看她武功有沒有精進,姜謠換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勁裝,腰間纏著軟劍,站到府門口等她二叔。

等好一會兒,浩浩蕩蕩的車馬才駛過來,打頭的馬車正是她爹娘的,後面還有輛陌生的馬車,大抵是二叔家的。

只是沒見到坐在高頭大馬上的二叔。

馬車在姜謠面前停下,率先出來的,是她爹姜恒。

姜恒踩著小廝放好的凳子,慢條斯理下馬車,順帶瞪了姜謠一眼。

姜謠自己貪戀美色心疼美人回來晚了,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在他之後下來的,是姜夫人和姜淮,以及後面一輛馬車裏的姜二夫人和一身雪青色長裙神色溫柔的姜茹。

兩位夫人一人穿著絳紫色衣裙,一人穿著姜黃色衣裙,各有各的好看慈和。

姜二夫人名喚蔣意,一看著姜謠便眼前一亮,松了自家閨女的手,反而去拉她的手腕,稀罕道,“哎呦,是謠兒吧,多年未見,長這般高了,生的也漂亮。”

姜恒冷哼一聲,“不過是一潑猴兒,弟妹謬讚了。”

姜謠扯嘴角笑的很艱難。

哪有人在人前這麽說自己女兒的啊!

她就說她名聲不好有她爹一份功勞!

二夫人心知姜恒嘴硬心軟,幫著姜謠說話,“大哥真是個嚴父,謠兒已經這般乖巧懂事了,竟還不知足。”

她笑著與大夫人對視,“是不是啊清音。”

大夫人梁清音無奈搖頭,“不必管他,我看謠兒這樣就很好。”

姜謠聽不下去三人當著她面說她什麽了,忙開口,“父親母親二叔母,茹兒妹妹,別在外面站著了,有什麽話我們進去再說吧。”

姜恒又瞪了她一眼,走在前面,姜夫人與二夫人緊隨其後,互相挽著手臂笑意盈盈地閑聊。

姜謠撓了撓後腦勺,被姜淮拍了一下肩,湊到耳邊含著興奮地小聲說,“哎,姐,你昨晚睡月上坊了?牛啊你,直接不回來,爹可氣的不輕。”

不等姜謠讓他管好他自己,姜茹就走到她二人身邊,她氣質典雅溫柔,滿目誠摯,自有一股書卷氣,讓人忍不住規矩起來。

“堂姐,許久未見,可還記得我?”

姜謠心想當然記得,我方才還喚過你名字呢,小姑娘記性這樣差。

面對二叔唯一的女兒,姜謠態度顯然比對弟弟溫和多了,“茹兒妹妹,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

姜茹對姜謠清淺一笑,又順便喚了姜淮,“堂弟。”

“堂姐。”

姜淮跟姜茹接觸並不多,幹巴巴叫完人後便尷尬的笑了笑,不再說話。

幸好姜茹也沒有要跟他說話的意思,她一直走在姜謠身邊問些京城趣事,要姜謠帶她四處走走。

姜謠渾身不適,跟姜茹倒沒什麽關系,主要是她得了一個說話文縐縐規規矩矩就會渾身泛癢的毛病。

兩人已經幾年沒見了,也不知道姜茹還習慣她那些粗言粗語嗎。

姜謠正想著,就聽見姜茹滿含笑意的聲音,“堂姐,我還是習慣你以前那樣。”

嘖,得嘞,姜謠聞言心裏霎時輕松了,表情也自然起來,“你習慣就好,我生怕你讀書讀傻了,又變回以前那小古板樣。”

……

姜茹:……要不你還是別變回以前那樣了。

“堂姐——”

她有幾分無奈,拉長了尾音喚她,不愛被人叫做小古板。

姜謠聳聳肩沒再說話,又聽得姜茹問她,“堂姐今日怎麽沒去接我們,我爹還一路念叨你呢。”

“呵,呵呵,就是起晚了,沒趕上。”

姜淮看了姐姐一眼,滿臉透著你說這種話你不心虛嗎,的表情。

姜謠完全不心虛,且姜茹信了,並關心道,“下次還是早些起的好,你起的這樣晚,還沒用早膳吧?”

果然,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謊去圓,她只得說,“方才匆匆吃了點。”

“下次可不能再起的這樣晚了,不吃早膳傷身的。”

不止是個小古板,還變的愛念叨了。

姜謠不想再扯謊圓謊,忙轉移話題,“二叔呢,怎麽沒見他回來?”

“我爹去宮裏覆命了。”

“哦,那你跟著你娘住?”

他們許多年沒回來,院子自然已有些不好,得請人來重新修繕,再整理一番。

姜茹輕輕搖頭,開口便叫姜謠腦門嗡嗡的,“娘說讓我跟著你住,我們也好敘敘舊。”

……

咱就是說,也不一定要晚上敘舊,白日不能敘嗎?

姜淮見姐姐臉色僵住,在後面吊兒郎當笑起來,難得插話,“那可不行,她都不一定在府裏睡,要如何與你敘舊?”

姜茹不明所以,“為何,姐姐還未嫁人,怎會不在府裏睡?”

姜謠瞪了姜淮一眼,暗示他閉嘴不然拖出去打死,再看向姜茹又是有些無奈解釋,“我可將我的院子先讓與你住,這幾日有些事,晚上許不在府裏。”

姜茹瞳孔地震,好半晌才問出那句,“如今京城民風如此開放嗎?”

作者有話說:

趕上了趕上了,九點多就寫完了,修文修到現在,連基友喊我打游戲我都沒去!感天動地,你們記得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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