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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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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一枚鋼筆頭大小形狀的尖刀刺入祁越後頸。

方淩被祁越沈重身軀壓在身下,見他濃眉微蹙,連忙伸手去摸他後腦後頸,聲音有點發顫:“你、你沒事吧?”

祁越止住他探尋的手掌,向後瞥去,事情敗露,那棕色皮膚的侍從趁亂,早已逃之夭夭。白思和符懷谷從臺上沖下來,忙問有沒有受傷。

祁越從方淩身上挪開,徒手將後頸那枚微型尖刀拔了出來,驚得旁邊的人嘴唇哆嗦著去喊醫生。

他將那尖刀在手心裏反覆看了兩遍,撇開西裝上衣,放進內兜裏,一把攬過方淩,低聲道:“回去。”

經過這一驚險變故,方淩不敢讓別人來碰,自己扶著祁越回到了酒店房間裏。雖則婚禮被破壞,但一對新人顯然更害怕這位權勢滔天的Alpha在自己的婚禮上遭遇什麽意外,光是醫生都請來了好幾波。

只不過這些醫生都顯得有些雞肋,左看右看沒診出什麽結果,被統統趕出了房間。

“不礙事。”祁越反而安慰方淩,“刀上有點麻痹神經的毒而已,明天就好了。”他一嗅便知,那刀尖上的毒來自熱帶叢林的某種植物,接觸人體,雖不至於致命,但也會四肢麻痹,癱軟在地。幸而是他中了招,此時只是指尖些許發麻,若是方淩的體質,只怕早已昏迷。

方淩坐在床邊,無言地盯著他。

祁越手掌略有些僵硬地握了握他手腕,隔了一會兒,方淩轉過臉來看他:“昨天晚上的是不是他?”

祁越道:“聽腳步,是同一個人。今早你那個位置上的餐飲有問題,我假意中招,讓他露出了尾巴。”

方淩像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祁越,清淩淩的雙眼看了看他,又把臉轉走了。祁越握住他柔軟的掌心,聲音壓低道:“去收拾東西。”

方淩雙眼微微睜大。

“他身後的人想帶走你。”祁越握住他的力道不自覺重了幾分,將方淩白皙的手背上按出幾道白印,“這裏沒有我的人,他下手很容易。我們今晚就走。”

方淩抿了抿嘴唇,起身收拾東西去了。其間,小方醒了,方淩過來抱了抱,看祁越閑著沒事,索性往他手裏一塞。

祁越低頭凝視小嬰兒一雙如方淩一般清亮的眼眸,表情稍微松懈,吻了吻孩子的眉心。

夜裏,連同林霖,幾人乘車到了島上一處空曠之地,乘坐直升機連夜回到了千津。送至方淩門前,祁越撫摸方淩發頂,輕聲安慰他:“不用過分緊張,在千津,沒有人敢動你。”方淩抱著孩子,神色還是緊張,祁越將他和孩子摟到懷裏,拍了拍:“這附近我安排了人,放心。”

嘴唇碰了碰方淩發絲,笑容有些苦澀:“孩子很可愛。”

轉身後,祁越眸色沈入海底,吩咐左右:“按我說的去查,我倒要看看,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千津的確是祁氏的地盤,沒人敢造次,祁越手眼通天,只要有所行動,必定暴露。而方淩後知後覺意識到了這一點,在家裏龜縮一星期後,終於出了次門,跟林霖一起逛了逛超市。

林霖近來熱衷於偵探游戲,特意戴了頂帽子和墨鏡,時不時拉低聲音對方淩說:“哥,那個,3點鐘方位,你看是不是偽裝的保鏢?”

方淩:“……”

暗中保護的人的確很多,但很難辨認,方淩只覺背後目光眾多,如芒在背,一回頭,卻是平常人家嬉笑走動而已。

但這的確讓他感到安全,逐漸冷靜下來,找回自己丟失的步調。又過兩日,因為這一樁事,祁越主動來找了他,很有分寸地站在門前,似乎並不踏入。

方淩抱著個奶娃娃,兩人一道看向門外的人。

小方好奇:“哇哇——”

方淩道:“你請伯伯進來呀?”

小方:“嗚嗚——”

方淩故意道:“那你叫伯伯。”

小方指指:“啊啊——”

方淩擡眼:“人家都請你了,還不進來?”祁越無奈笑笑,隨方淩進去,關上了門。客廳燈光暈黃,打在懷抱小嬰兒的Omega身上,更顯這一切靜謐溫柔,讓祁越不舍得打斷。方淩坐在沙發上用眼梢掃掃他,濕潤眼睛一轉:

“人找到了?”

祁越回神,嘴角扯動,笑道:“還沒有。那人是個孤兒,沒有社會關系,已經不在小島上了。”方淩咂摸了一下他的語氣,顯然並不因此而情緒波動,反而有種盡在控制的掌握感。

“你知道他背後的人是誰了?”

祁越道:“是個野心勃勃的人。”似乎已經猜到那人是誰,只是沒抓到證據,不好直接處理罷了。

他雲淡風輕,方淩一顆心落回胸腔,也被安撫得心神穩定下來,不再為此事困擾。這時,他懷裏的小嬰兒抓住他胸前衣料,毛茸茸的小腦袋在他胸前不斷蹭動,咿咿呀呀地哼唧。

方淩望了一眼祁越,見他眼含笑意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兩頰一紅,側了側身,使喚祁越道:“把桌上的水壺拿來。”

祁越把水壺遞給他,隔著一點距離坐在他身側,方淩渾身奶香味,幾乎快要將他原本信息素的味道都覆蓋住了,令人心神皆醉。方淩將水壺塞到小方嘴裏,小方開始努力嘬嘬嘬。

“叫什麽名字?”祁越問。

方淩把奶團子抱高一點,避免嗆著,道:“小方。”

祁越笑出了聲,方淩眉毛吊起,“有什麽問題嗎?我姓方,他就叫小方。”祁越哪敢說話,不住地說“很好”,嘴角掛著笑意。

他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有一天,只是跟方淩這樣坐著安靜地說說話,就已經讓他覺得幸福得無以覆加了。

“從前……”祁越緩緩開口。

可從前的事並非過眼雲煙,它真實地存在過,發生過,沒有人可以令其消弭於兩人的記憶裏。逃避不會解決問題,他習慣直面。

方淩側過臉去,祁越便將話止於口中。

方淩不想談,現在不是個好時機。祁越想撫摸他單薄可憐的背脊,可沒有理由,只好遺憾作罷,道:“我走了。”方淩沒有說什麽,將他送到門邊。

要說失落,那必定是有的。但祁越依舊很有風度地笑著,道:“晚安。”方淩連“晚安”都沒有回他。嘆息轉身之際,衣袖卻突然被拉住了。

方淩眼尾挑著笑意,像株生長的綠芽一樣,那麽生機勃勃,綠意盎然。他雙臂交疊,靠在門框上,眼波流轉,語氣挑釁:“現在我的白月光被你弄出國了,位置空著,你跟他長得這麽像,要不要來當……”

“他的替身吶?”

祁越後背僵硬,半晌轉過身去,大步離去。

方淩冷笑一聲,關上門。

任你扮得再風度翩翩,橫豎是個高高在上慣了的,讓一個與生俱來就站在頂峰,高傲了三十年的人低頭,在他看來那是不可能的事。回去抱起熟睡的小方,在他香軟軟的臉蛋上啵啵親了兩口。

然而三天後,他家的大門再次被敲響,祁越提著大包小包地站在門口,問他:“我住哪間房?”

方淩:“……?”

他一時有點慌,耍賴似的攔住人沒讓進。他接觸祁越的手段還有很多,當時也只是自己心裏不高興,想刺祁越一下,讓他也不如意而已。

“我這裏可沒有管家,沒有仆從,做飯,拖地,都要自己做。”方淩莞爾一笑,語露諷刺。

祁越:“嗯。”

方淩:“衣服也要自己洗,洗完還要晾起來,幹了還要疊整齊……”

祁越:“嗯。”

方淩:“……”

自己說過的話,總不能直接打自己的臉,方淩只好把門讓開了,給祁越指了一間空的次臥。

祁越收拾好衣物等東西後,在整個房子裏轉了一圈,熟悉布局和物品擺放,而後拿起了懸空放在窗臺的拖把。方淩靠門抱著手臂看著他,就見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把拖把塞進水桶裏一沾,然後將浴室拖了個水漫金山。

“好歹瀝下水,大老爺。”方淩看不下去,翻個白眼,上去教了他一下。

祁越袖口捋了上去,露出結實健壯的小臂,對他輕笑道:“謝謝。”只能說不愧是Alpha,二十分鐘便將全部房間拖了兩遍,力氣又大,地板鋥亮,凈若明鏡。像這種粗糙廢力氣的家務事,對他而言,不值一提,若是細致些的,因為Alpha從來很少為什麽事而急躁,性格穩重,也是無礙,唯一的做飯這一點,稍稍有些難度。

方淩就看著大晚上的,一堵墻似的Alpha站在廚房正中央,俯看各式鍋碗瓢盆,皺眉沈思,像是不知該如何下手,如果不是方淩就站在這裏,大概要以為他是在排兵布陣了。

正要叫他趕緊識趣退下,祁越偏頭對他道:“他醒了。”

方淩一楞,轉身跑去臥室。祁越耳力過人,再細小聲音也逃不過,須臾,方淩就抱著哭唧唧的小方出來了。祁越看了二人,說:“訂餐吧。”

小方醒了,方淩雙手沒有空餘,答應了。

二十分鐘後,就看著送餐人員把一道道精致菜肴盛上桌……順道還帶來十多本彩頁精美的菜譜,摞到一起有他半個人那麽高。

方淩嘴角一抽。

吃過飯,收拾好一切,祁越就坐在沙發上一本本看那些菜肴,方淩洗個臉的功夫,已經見他腳邊放了兩三本了,那些都是看完的。方淩走到他身邊,“呵,量子速讀呀?”

祁越認真時候神情格外淡漠,只有他走近了,眉目才仿佛消融解凍般覆蘇,笑了笑,拉過方淩坐下,把腳邊的書交到他手上,問他:“明天想吃什麽?”

方淩眉梢一挑,特意挑了幾道極覆雜華麗的菜品,祁越笑道:“好。”

他那麽志在必得,搞得方淩半信半疑,嘟囔著去睡覺了。祁越在客廳看完那厚厚一摞菜譜,整理好書籍,才轉而去向臥室。正要打開自己的房門,忽然聽到隔壁主臥裏嘶嘶的氣音,細微的,有點可憐兮兮。

他敲了敲門,房內一陣兵荒馬亂。

方淩打開門,有點煩躁:“幹嘛……”急得鼻尖都冒出細小的汗珠,細媚的眉微微蹙起。而小寶寶被放在床上,正哇哇大哭,胖乎乎的兩只小白爪子在空中亂抓。

方才應該是在餵奶……

祁越的視線掠到他胸^口,布料有兩個尖尖兒還沒捋平,濡^濕了一點,方淩察覺到了,臉蹭的一下紅透,羞憤地說:“看什麽!”

祁越無言地把他抱住了,嗅著那股香甜的氣息,嘆息般說:“對不起。”方淩攥了攥拳頭,咬住下唇。

“我很後悔,沒有陪在你身邊。……他出生的時候,你也是一個人嗎?”

方淩冷淡道:“有林霖。”

祁越又把他抱緊了一些。

方淩哼笑道:“千萬別同情我,當時不在你身邊,我過得更好。你那個時候把我當狗一樣養在身邊,控制我,把比我送給別人還叫我寒心。你不要我的時候,起碼我還像個人,可你用信息素控制我,帶我出去,向別人炫耀這是你養的一條好狗,我連人都不是!”

祁越的懷抱僵硬無比,眼神錯愕,扶住方淩的肩膀:“我不知道你那時這麽……”

痛苦。

方淩嗤笑一聲,推開他:“你知道些什麽?知道我有沒有聽你的話,知道我有沒有接觸別的男人,知道我想不想逃跑……你有一刻真正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方淩……”祁越深黑的眼睛浮出痛苦的神色,“對不起。”

“你出去吧!”方淩拂開他伸來的手。祁越堅毅的唇線動了動,終覺言語無力,開門出去了。

夜裏,小方醒了一回吃奶,把困倦的方淩折騰得眼皮打架,第二日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一睜眼,小方兩顆圓溜溜葡萄眼,啊啊嗚嗚嬰語,正乖乖吃自己手指頭呢,不哭也不鬧。

方淩抓住小娃娃的小手,在他眉心點點:“罪魁禍首。”

打個哈欠,洗漱完去了客廳。餐桌上盛著烤得焦黃的雞蛋黃油吐司,方淩走近了,扯過餐桌邊沿貼著的便利貼:

“我去上班了,下午五點到家。牛奶在微波爐裏,打一分鐘,好好吃早飯。中午叫了餐,兩人份,叫林霖一起來吃。”

還在最後畫了個笑臉。

方淩把便利貼扔進垃圾桶裏,擰動微波爐旋鈕,就著牛奶吃完了吐司。正要給小方泡奶粉,卻發現冰箱上也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頭寫著:“奶瓶在溫奶器裏。”

過去一看,奶粉已經沖好了,劑量濃度適宜,溫熱的。方淩眉心微動,拿去給小方吃早飯去了。

下午四點半,大門被敲響。方淩原以為祁越提前回來了,結果一開門,門外站著白思,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禮品盒。

盡管方淩在抵達千津後向他報了平安,但婚禮刺殺現場的場面依舊叫他心有餘悸,這次特意來詢問上次後續之事。方淩請他進來,利用小方可愛的睡顏成功寬慰了白思一顆懸著的心。

正說著話,門外響起鑰匙旋鈕的聲響,接著,在白思的瞠目結舌的目光禮下,祁越提著大大小小的食材包裝進門來,先向他打了個招呼,然後貼了貼方淩,神態自若地走向廚房。

白思驚掉下巴,小聲道:“啊……這是?是在幹什麽?”

方淩不以為然:“做飯啊。”

白思:“啊………”方淩噗嗤笑出來,“你怎麽跟小方一樣,只會啊啊啊了。”白思顯然還沒從錯愕中驚醒,一臉不可置信地瞄向廚房,“大哥會做飯?不是……等等,他怎麽在你這兒?”

方淩把小方舉起來給他吸吸,道:“昨天剛學的。對啊,同居。”

白思陶醉地吸完寶寶香噴噴的小臉蛋,隔著窗戶的玻璃推門,看到那位Alpha刀工由慢到快,最後在案板上剁出殘影,忽然覺得在這間屋子裏再發生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奇怪了。

所以就顯得晚餐時間,祁越將一盤盤剛出鍋的精致菜品端上桌時,白思的表情明顯鎮靜了許多。

主菜是方淩昨晚點的兩道,一道龍蝦凍,一道意式冷雞,大擺盤一上來,硬氣十足。輔菜三個,番茄奶油湯一個,均是擺盤精致,顏色漂亮,香氣撲鼻,勾`人食欲,一嘗之下,蝦肉爽口軟彈,素菜鮮嫩解膩,奶油湯鹹香飽腹。

白思不禁道:“比起五星級餐廳的廚師手藝也不差了。”

祁越道:“都是按照菜譜做的,時間長了些,見諒。”轉而笑問方淩:“好吃嗎?”方淩臉腮鼓鼓的,吃得眼睛亮晶晶,誠實地點了點頭。

因為要照顧小方,他不能長時間出門,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像樣的大餐了。

晚飯過後,白思離開,祁越去收拾碗筷。方淩抱著個牙牙學語的小娃娃站在廚房門前看他,祁越平緩地跟他隨意聊著天。

其實對於祁越很快地掌握這些家務技能,方淩並不感到訝異,面前這個人心性堅毅,永遠擁有強大的自信,或者說,只要這個男人想,應該鮮少有他做不到的事。

方淩只是有點驚訝於這個人願意花費這麽多時間、精力在這間小破公寓裏。

將廚房收拾得妥帖,祁越擦過手,在方淩面前展開:“你去洗澡。”這人今日回來時,又帶了十多本育兒指南類的書籍,饒是方淩這個新手媽咪,也只看過兩三本而已,利落地把小方交到Alpha懷抱裏了。

小方是不挑人抱的,好奇地仰頭望著抱著自己的男人,想要抓抓他肩頭,但太過遙遠,老是夠不著,只好啃起了手指頭。

洗完澡,方淩從浴室裏出來,就看到客廳沙發上,寬闊背脊的Alpha抱著個白生生的小娃娃,正字正腔圓地給他念故事書。小娃娃也不知道怎麽這麽高興,呼哈呼哈地望著Alpha咯咯傻笑個不停,聽得方淩也捂嘴笑起來。

小孩子又沒有錯,小孩子只需要無憂無慮、快快樂樂地長大就好了。

走到沙發背後,方淩輕輕抱住了Alpha的脖頸,看他懷裏的小娃娃道:“寶寶,什麽事這麽高興呀?”

他一身水汽混合著香氣,頭發用毛巾包裹住,皮膚瑩潤溫暖,凸顯得五官更加精致漂亮。祁越喉結滑動,微側頭,鼻尖便抵在方淩白皙泛粉的臉頰上,嗅到一股甜香,不由得心神搖曳,碰了碰那桃花瓣般的唇瓣。

夢一樣,方淩沒有躲開。

祁越噙住他上唇輕輕吮`吸,兩人接了個短暫而溫柔的吻。

他不敢問,這是原諒我了?而是與方淩額頭相抵,深深地凝視他。看了一會兒,方淩膩煩了,事到如今,他裝不出柔情蜜意,推開他對小方張開雙臂:“寶寶,來。”

只要是他做的,一切都很自然,愛也自然,恨也自然。

小方眨巴眨巴圓溜溜的黑眼睛,裝作若無其事。方淩眉毛一皺,嗔怪道:“你不要我啦?”祁越在一旁笑得開懷,抱起小方,和方淩一道去臥室,將寶寶放到床上,對方淩道:“一會兒給你吹頭發。”

方淩丟給他一個“你會嘛?”的眼神。

祁越從浴室裏出來,果真拉過方淩,給他慢慢吹起了頭發,大掌輕輕撫摸方淩的發絲,十分輕柔珍重。吹完便將方淩納入懷中,緊緊摟著,埋首在他頸窩裏。

“你走之後,我跟遲葉鄰談了很多。”

“也不知道那時候怎麽這麽狠心,那樣折磨你……”苦笑一聲,祁越用指尖輕輕臨摹方淩的眉眼輪廓,“你現在皺一下眉,我都覺得心痛。”

“我沒有資格乞求你的原諒。”

“他說,如果愛你,就要把選擇權交給你。”

祁越松開方淩,虔誠地握住他雙手,紳士般舉到唇邊親吻:“現在所有選擇權都在你手上,方淩。”方淩望著他,卻心如止水,心想,若是一個涉世未深的人,被他用這樣一雙眼睛看著,一定什麽都答應他了。

“好哦,”方淩無所謂道,隨後貼近Alpha,吐`息般在他耳邊悄聲:“那你今晚睡這裏。”

太過赤`裸直白的邀請。

祁越欣喜過望,眼神炙`熱無比,吻住了那總在夢中游離、總若即若離的唇瓣,迷戀般在方淩臉上嗅聞,扯^開他衣襟,將他推^倒在chuang`上。

方淩側偏著頭,就看著小方兩顆葡萄眼好奇地看著自己,然後嘴巴一撇,毫無預兆地哇地哭了出來。

方淩臉上猛地撲上一層紅`暈,推了推埋在自己胸`前的男人,祁越一看之下,笑了出來,把方淩拉起來在臉上親了親道:“以後伺候你。”起身去廚房泡奶粉去了。

這一切如夢境一般,祁越早晨到公司時,嘴角還掛著細小的笑意,讓高層的員工以為見到了鬼。

然後傍晚,他們就看著,他們總裁又又又又早退了!

祁越拎著大包小包的新鮮食材,打開門鎖。沙發上兩道身影,疊在一起,一大一小,都睡得正酣。

室內溫度適宜,平和靜謐,偶從窗臺樓下傳來幾道車鳴和孩子跑叫聲,很快消散在風中。

祁越卸了身上東西,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方淩睡得兩頰紅彤彤的,像個粉白桃子一般,而趴在他胸前的小娃娃側著腦袋,同樣臉蛋粉嫩可愛,閉起的睫毛長長鬈鬈。

祁越輕柔撫摸方淩垂下來的手背。

在這一刻,強烈的幸福感充盈內心。

他把小寶寶抱到臥室的嬰兒床上去,然後又將方淩放到大床上,任這兩人熟睡,自己去做晚飯。晚飯依舊是方淩喜歡的菜品,蟹粥和通心粉湯。

吃過飯,兩大一小便去附近的湖心公園散步。

天色蔚藍,晚風拂面,祁越抱著小方走在方淩身側,方淩挎住他臂彎,慢悠悠地散步。

——好像真正的一家三口那樣。

可方淩心知這只是假象罷了。

他望著湖面徑自出神,祁越笑道:“想什麽呢?”方淩搖了搖頭,忽然看到一旁一大簇氣球,指指道:“老公,去買個氣球。”

祁越笑意更深,方淩接過小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寶寶,”方淩親親小方臉蛋,“你喜不喜歡他?”

小方:“嗚哇哇——”

“啊?說他是個大壞蛋呀?”方淩一本正經疑惑。

小方:“啊啊呀!”

方淩:“嗯,我也覺得。”拉過小方軟綿綿的小爪子,強行跟自己對拍了一下。

“那媽媽就把你帶走吧。叫他一輩子一個人過!”

須臾,祁越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個西瓜樣式的綠色氣球,方淩讓他綁在小方手腕上,小朋友很新奇地昂臉看個不停。

祁越重新接過小嬰兒,穩穩抱在一側臂彎裏,另一手則牽著方淩。

小方口水積得多了,在那裏吐泡泡呢,祁越抽空給他用口水巾擦了一下,方淩促狹道:“都不是你的小孩兒,你這麽用心。”

祁越不答他,轉而道:“白思說,長得很像我。”

那晚在飯桌上,白思實在是沒忍住,說:“小寶寶長得可真像大哥……”

方淩嗆他道:“嗯。小孩兒長得像大伯,很正常啊。”祁越薄唇翕動,像是要說些什麽,可旋即便止住了。

如此這般,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笑道:“不管那些。”繼續沿著湖邊踱步。天幕拉黑,方淩晃晃他的手說:“天黑了,該回家了。”祁越道:“好。”忽然望著波瀾不驚的湖面,問方淩:“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方淩不解。

祁越舉起兩人交握的手,吻了吻方淩指尖。

“我在想,這雙手,如果只用來牽手就好了。”

永遠不用來告別。

-

入夜,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暗啞地震動了一聲。這一聲細不可聞,可祁越卻即刻睜開了雙眼,仿佛沈睡的野獸蘇醒,深黑眼瞳立時清醒。

斂目,他看向懷裏呼吸淺淺的Omega,方淩蜷縮在他胸前,因為Alpha信息素近距離的安撫,睡得十分香甜。

祁越在他眉心吻了吻,輕悄將方淩扶正,睡好,收回手臂。

他拿過櫃子上的手機,開門走向客廳陽臺。

電話那邊對他報告了些什麽,祁越壓低聲音道:“現在人在哪兒?”命令道,“送去莊園別墅。”

掛電話之際,口齒嚴厲威嚇地補充了一句:“看好了。”

回到臥室,方淩不知為何坐起身了,懶懶墮墮,一臉困倦,夢游也似。祁越走過去輕輕握住他肩膀,這才迷迷糊糊醒了,說:“上廁所……”

祁越便把他半攬起來,抱去浴室,在地毯上放下。等方淩出來了,再將他抱回床上,蓋好被子,方淩眼睛閉上,後知後覺又睜開,朦朧間意識不是那麽清明,拉住祁越的衣袖:“你……上哪兒?”

“出去一趟,”祁越道,“乖,睡覺。”親了親方淩嘴角。方淩嗯嗯兩聲,本來也不怎麽清醒,胳膊一伸,摸到嬰兒床裏的小寶寶,放心了,立即就睡著了。

祁越開門出去。

-

翌日

方淩抱著小方走出臥室時,就瞄到餐桌上一如既往放著熱騰騰的吐司片,看起來今天是夾心芝士的。

小方剛醒,嗚嗚哇哇個不停,方淩給他順了順腦袋上翹起的毛:“看看爸爸給你做了什麽好吃的。”

從溫奶器裏拿出奶瓶,一臉驚喜:“哇!是牛奶!”遞給小寶寶,“快吃,不要被搶走了!”小方被他逗得嘎嘎傻笑,噙住奶瓶咕嘟咕嘟。

中午時候,祁越回來了,方淩向他詢問昨夜離開的事。祁越不想他涉事過深,答說:“公司的事。”可那副長眉蹙頓、面目冷肅的模樣,讓方淩直覺覺得並非如此。

於是午睡的時候長了個心眼,睡得不熟,聽到祁越從自己身側起身,走到陽臺上打電話,隱隱約約聽到了語氣最重的一句話:

“你既然動他,我就不能容你。”

方淩霎時心中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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