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情
關燈
小
中
大
斷情
“還是我來說吧，”長玦用眼神止住紀何，紀何似有不願，終究還是閉了口，伏身一禮，退在旁邊。
“北海水君說的對，欺天之罪，沒什麽可推諉的，”長玦轉身，目光從千音塵臉上掃過，神情已平靜下來，恢覆了往日溫雅，
“我在幽都界前尋到一個夭折母腹的嬰兒，趁他胎光未散帶了回來，安置在憬豐腹中，渡了仙力使他覆起胎息，憬豐有了這個孩子，身子便漸漸好了，我喜慰之餘又怕她知覺，便每日渡仙力至她腹中，誰知豐兒比我更緊張，每日也是不惜心力護著這胎，我擔心她耗費太過傷了身，又遍尋仙藥與她補養，漸漸地，這個胎兒竟然在腹中隨母體同息吐納，真的活了下來！”
“我既意外又欣喜，這孩子是我們夫妻多日仙靈所凝，已脫了凡胎，和親生骨血無二，於是更加精心養護，忽一日生產，誕下一個青甲胞團，當日秋星晝現，我雖探了這孩子沒有問題，但出了這些異象，倒底心中不安，便請了靈始天尊來看，直到天尊說這是吉象時我才徹底放了心。”
“天尊慈悲，收了塵兒做弟子，豐兒產後虛弱，照顧不了孩子，塵兒自小得天尊悉心教養，解了我們夫妻好大的擔子，塵兒天資聰穎，三萬歲便飛升上仙，試問天族後代誰人有此靈悟，誰又能說他不是我的孩子而是個凡人……”
修為凝化骨血，和他跟暮夜天對木魚做的一樣，木魚只在他肚子裏呆了幾天，他就有了不一樣的牽絆，父神和母神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親生骨肉，所以直到剛才滴血不溶的時候，最震驚和傷心的應該是多年來深信不移的父神吧。
“塵兒確實得仙華凝聚，早已脫胎換骨，”天尊平靜道：“這件事不能怪殿下，至於血不能溶於圭石，也是天意，君上不必猶疑，塵兒不做太子，也還是我的徒弟。”
玄廣又發出冷笑，想是懷疑天尊也有私心，幾個人是串同一氣的，天帝威嚴看過來，忍住了沒敢出聲。
“君上，天尊說的是啊！”見眾人沈默，永命仙君出聲附合道：“天機或另有其意，大殿下隕歿了，還有四殿下在前，千音塵修為不深天緣尚淺，違天不吉，不如先封了四殿下，萬年後或有別的機緣！”
卦長玦做太子！
長玦是現存天族神譜上最年長的後人，千音塵能備選天位也是因為是四殿下的長子，論資格確實是更合適的人選，但天帝之位重才幹不重排位，所以才會有功業卓著的共頤代替天族子孫繼了位。
千秋音塵之前連立數功，眾人都看出來是天帝有意栽培，但他自己有才幹才是真的，而長玦上神……確實弱了點。
而且千音塵既是假子又是凡人，改立長玦，要是他心中怨恨懷了不軌之圖，後患無窮。
眾人都覺得不妥，又都說不出來，長玦似是嚇到了，連連擺手道：“不！不！不！這萬萬不可！”
永命仙君：“殿下是禺京大帝親孫，現最年長，除了你還能有誰，今日若祭了神輝不封，觸損了神跡，才會遺禍子孫哪！”
像是映證他的話，圭石忽然一閃一閃，發出若明若暗的幽光。
長玦忙行下禮去，直起身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天帝看向身旁：“天尊，這……”
天尊淡淡的：“陛下自行決斷就好。”
天帝遲疑不決，看看千音塵，忽轉向早已一臉不忿的玄廣：“北海水君還有什麽話說？”
玄廣正在憋氣，聽見問他心中一凜，立誰繼位的大事，又是這種關鍵時候，為什麽突然問起他這個已經分出族譜的遠枝？
對呀，他也是天族一脈，身上流的是祖先的血，比個假貨強多去了。
低頭片刻，玄廣以為已明白了天帝深意，大聲道：“立四殿下無妨，但要先將千音塵誅仙，逐出天界！四殿下若體弱擔不起重任，何妨陛下自己辛苦，再替三界蒼生操勞個百千萬年！”
千音塵陡然激起一腔傲氣，便要起身離去，被天尊從身後按住了肩頭，輕輕拍撫。
千音塵轉向暮夜天看去，暮夜天一直立在長幔後，從頭到尾沒有動過，殿上焚著香鼎，煙霧繚繞中看不清神色。
千音塵嘴角一陣陣發澀，不知是何滋味。
“好！”天帝似乎對玄廣的回答非常滿意，己有了決斷，玄廣行了個禮，得意洋洋瞥過長玦和千音塵，千音塵只肅立不理，等天帝頒下新的旨意，這裏就沒他的事了。
“雲作！”天帝高聲喚禮官，正照看在千音若身邊的雲作立刻應聲上前。
天帝的聲音緩慢而清晰，回蕩在大殿上，如沈鐘嗡鳴：“唱禮，請四殿下上前受封！”
雲作：“喏！”
天帝：“慢！先請北海水君出去，外人在沒得沖撞了神靈，今後再有典宴也不需再請，只在自己封域朝天叩闕即可！”
“喏！”雲作一個激靈，聲音大得把自己嚇了一跳。
玄廣亦面白如紙。
長玦已伏身長禮：“陛下——”
雖貴為天族子孫，自懂事之日便被教導身肩神責，要守護天下蒼生，千音塵卻從來沒有熱衷過權勢，做為天族子孫該有的尊榮他一生下來就有了，他不知道一個凡人從混沌之初修練成神仙需要經歷哪些艱難，他只知道一件，他們努力的都是同一個心願，脫離苦海，渡己渡人。
豈不知，神仙也有萬般苦痛，也有渡不完的劫，歷不完的情癡迷悟，而他，竟也是個凡人……
“塵兒……”父神，不，長玦上神眼底起了霧，看向他無限傷痛：“不論發生了什麽，你都是我最疼惜的孩子……”
留不住他要走的腳步，長玦似也失了神，蒼白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剛被冊封儲位的光采，長玦上神對自己有撫育之恩，疼惜他和親生父母沒有分別，千音塵說不出狠心的話，但他必須要走，留在這，終會被人猜疑別有居心，對即將繼位的四殿下沒有半點好處。
“你要去哪裏？”長玦對他的背影問。
已行過了別禮，千音塵只偏身一躬：“我只是想，出去雲游。”
是該將這一身靈血還了再走，可他說不出口，就讓長玦以為自己是個貪心忘恩的人吧，以後新帝繼位，他會在四海之澤為他盡心守護一隅，略盡微薄之力，但不會叫他知道，也不再見了。未盡的孝意，都放在心底。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天尊沒有留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囑了句：“年年生辰，記得回來看我。”
長玦面前他平靜如常，這一刻卻紅了眼。
天尊說的是他的生辰，每一年五明宮都要在這一天為他設一席小筵，常年閉關的師尊也會在這天準時出來，一小僮，一司官，四人同席歡飲，師尊會備一份小禮物，有時是一件衣物，有時是一幅字畫，有時甚至是一段剛折下的寒梅花，從小相伴的仙童尋真和司官千承也都有一份心意，沒有什麽隆重的儀式，就這麽家家常常，簡簡單單的，過了許多年……
他忍下哽咽點頭應了，霍因休在一旁笑道：“帶不帶多請一個？”
天尊亦笑：“我與徒兒慶生，不請外人。”
霍因休：“好小氣的天尊，我卻不記仇，小郎君若不嫌路遠，去我歸妄山玩幾天可行？”
天尊笑道：“好地方！霍山主好客，說不定哪天我也忍不住厚著臉皮前去叨擾。”
霍因休：“卻是難求。”
兩人說著話，都轉過頭來看他，千音塵心中感動，也半開玩笑道：“霍山主不嫌我礙事費酒食，等雲游回來，在下一定造訪。”
霍因休一笑，也不強求。
他甚至沒有回尋胤宮，沒有人要見，也沒有人需要辭別，長琉上神已入長夢，不需他掛念，而尋胤宮的宮人門侍奉的是塵殿下，與一個凡人沒有幹系。
只腳步遲緩，不知還在留連什麽。
“千音塵！”
北天門外，還是她第一次上來時，他們同走過的地方，暮夜天仍背著長弓，千音塵停下腳步，茫然不辯悲喜。
這一聲使他心跳的快了，近前相對，卻又無言。
“走吧，”暮夜天轉身：“我送你。”
送？只是……這樣……，萬般言語都哽在喉間，負山神君，能為一個凡人做什麽，昔日他也曾熱心功榮，為求在她心中多重幾分，那時，現在，多麽像一個笑話！
暮夜天靜靜走著，和以前相攜同行時一樣，千音塵又生出一絲希望，半響，低低道：“沒有先替你請了封賞，此事我終是後悔。”
他不是忘了，而是想將來親自封她，看她在自己面前高興，因他封賞而加倍神氣的樣子，然而終是誤了。
暮夜頭搖搖頭：“不要緊，我並不想要。”
做完要做的事她就會離開，不受任何封賞，是她的條件。
千音塵不懂，明明她升了仙階時那麽高興。
暮夜天已轉了話題：“陛下叫我告訴你，他也不是天族人。”
來不及深想，千音塵一顆心已沈了下去，她替天帝來的，她終是要留下，不再跟著他了……
“我們，還會再見嗎？”抑制不住的酸澀，在心中口中蔓延。
暮夜天：“不了……”
“好！”
不等她說完，千音塵已轉過身，冷硬雙肩，一次也沒有再回過頭。
她楞在雲上，閉了下眼，再睜開，已天際茫然，那一端，亦是蒼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還是我來說吧，”長玦用眼神止住紀何，紀何似有不願，終究還是閉了口，伏身一禮，退在旁邊。
“北海水君說的對，欺天之罪，沒什麽可推諉的，”長玦轉身，目光從千音塵臉上掃過，神情已平靜下來，恢覆了往日溫雅，
“我在幽都界前尋到一個夭折母腹的嬰兒，趁他胎光未散帶了回來，安置在憬豐腹中，渡了仙力使他覆起胎息，憬豐有了這個孩子，身子便漸漸好了，我喜慰之餘又怕她知覺，便每日渡仙力至她腹中，誰知豐兒比我更緊張，每日也是不惜心力護著這胎，我擔心她耗費太過傷了身，又遍尋仙藥與她補養，漸漸地，這個胎兒竟然在腹中隨母體同息吐納，真的活了下來！”
“我既意外又欣喜，這孩子是我們夫妻多日仙靈所凝，已脫了凡胎，和親生骨血無二，於是更加精心養護，忽一日生產，誕下一個青甲胞團，當日秋星晝現，我雖探了這孩子沒有問題，但出了這些異象，倒底心中不安，便請了靈始天尊來看，直到天尊說這是吉象時我才徹底放了心。”
“天尊慈悲，收了塵兒做弟子，豐兒產後虛弱，照顧不了孩子，塵兒自小得天尊悉心教養，解了我們夫妻好大的擔子，塵兒天資聰穎，三萬歲便飛升上仙，試問天族後代誰人有此靈悟，誰又能說他不是我的孩子而是個凡人……”
修為凝化骨血，和他跟暮夜天對木魚做的一樣，木魚只在他肚子裏呆了幾天，他就有了不一樣的牽絆，父神和母神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親生骨肉，所以直到剛才滴血不溶的時候，最震驚和傷心的應該是多年來深信不移的父神吧。
“塵兒確實得仙華凝聚，早已脫胎換骨，”天尊平靜道：“這件事不能怪殿下，至於血不能溶於圭石，也是天意，君上不必猶疑，塵兒不做太子，也還是我的徒弟。”
玄廣又發出冷笑，想是懷疑天尊也有私心，幾個人是串同一氣的，天帝威嚴看過來，忍住了沒敢出聲。
“君上，天尊說的是啊！”見眾人沈默，永命仙君出聲附合道：“天機或另有其意，大殿下隕歿了，還有四殿下在前，千音塵修為不深天緣尚淺，違天不吉，不如先封了四殿下，萬年後或有別的機緣！”
卦長玦做太子！
長玦是現存天族神譜上最年長的後人，千音塵能備選天位也是因為是四殿下的長子，論資格確實是更合適的人選，但天帝之位重才幹不重排位，所以才會有功業卓著的共頤代替天族子孫繼了位。
千秋音塵之前連立數功，眾人都看出來是天帝有意栽培，但他自己有才幹才是真的，而長玦上神……確實弱了點。
而且千音塵既是假子又是凡人，改立長玦，要是他心中怨恨懷了不軌之圖，後患無窮。
眾人都覺得不妥，又都說不出來，長玦似是嚇到了，連連擺手道：“不！不！不！這萬萬不可！”
永命仙君：“殿下是禺京大帝親孫，現最年長，除了你還能有誰，今日若祭了神輝不封，觸損了神跡，才會遺禍子孫哪！”
像是映證他的話，圭石忽然一閃一閃，發出若明若暗的幽光。
長玦忙行下禮去，直起身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天帝看向身旁：“天尊，這……”
天尊淡淡的：“陛下自行決斷就好。”
天帝遲疑不決，看看千音塵，忽轉向早已一臉不忿的玄廣：“北海水君還有什麽話說？”
玄廣正在憋氣，聽見問他心中一凜，立誰繼位的大事，又是這種關鍵時候，為什麽突然問起他這個已經分出族譜的遠枝？
對呀，他也是天族一脈，身上流的是祖先的血，比個假貨強多去了。
低頭片刻，玄廣以為已明白了天帝深意，大聲道：“立四殿下無妨，但要先將千音塵誅仙，逐出天界！四殿下若體弱擔不起重任，何妨陛下自己辛苦，再替三界蒼生操勞個百千萬年！”
千音塵陡然激起一腔傲氣，便要起身離去，被天尊從身後按住了肩頭，輕輕拍撫。
千音塵轉向暮夜天看去，暮夜天一直立在長幔後，從頭到尾沒有動過，殿上焚著香鼎，煙霧繚繞中看不清神色。
千音塵嘴角一陣陣發澀，不知是何滋味。
“好！”天帝似乎對玄廣的回答非常滿意，己有了決斷，玄廣行了個禮，得意洋洋瞥過長玦和千音塵，千音塵只肅立不理，等天帝頒下新的旨意，這裏就沒他的事了。
“雲作！”天帝高聲喚禮官，正照看在千音若身邊的雲作立刻應聲上前。
天帝的聲音緩慢而清晰，回蕩在大殿上，如沈鐘嗡鳴：“唱禮，請四殿下上前受封！”
雲作：“喏！”
天帝：“慢！先請北海水君出去，外人在沒得沖撞了神靈，今後再有典宴也不需再請，只在自己封域朝天叩闕即可！”
“喏！”雲作一個激靈，聲音大得把自己嚇了一跳。
玄廣亦面白如紙。
長玦已伏身長禮：“陛下——”
雖貴為天族子孫，自懂事之日便被教導身肩神責，要守護天下蒼生，千音塵卻從來沒有熱衷過權勢，做為天族子孫該有的尊榮他一生下來就有了，他不知道一個凡人從混沌之初修練成神仙需要經歷哪些艱難，他只知道一件，他們努力的都是同一個心願，脫離苦海，渡己渡人。
豈不知，神仙也有萬般苦痛，也有渡不完的劫，歷不完的情癡迷悟，而他，竟也是個凡人……
“塵兒……”父神，不，長玦上神眼底起了霧，看向他無限傷痛：“不論發生了什麽，你都是我最疼惜的孩子……”
留不住他要走的腳步，長玦似也失了神，蒼白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剛被冊封儲位的光采，長玦上神對自己有撫育之恩，疼惜他和親生父母沒有分別，千音塵說不出狠心的話，但他必須要走，留在這，終會被人猜疑別有居心，對即將繼位的四殿下沒有半點好處。
“你要去哪裏？”長玦對他的背影問。
已行過了別禮，千音塵只偏身一躬：“我只是想，出去雲游。”
是該將這一身靈血還了再走，可他說不出口，就讓長玦以為自己是個貪心忘恩的人吧，以後新帝繼位，他會在四海之澤為他盡心守護一隅，略盡微薄之力，但不會叫他知道，也不再見了。未盡的孝意，都放在心底。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天尊沒有留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囑了句：“年年生辰，記得回來看我。”
長玦面前他平靜如常，這一刻卻紅了眼。
天尊說的是他的生辰，每一年五明宮都要在這一天為他設一席小筵，常年閉關的師尊也會在這天準時出來，一小僮，一司官，四人同席歡飲，師尊會備一份小禮物，有時是一件衣物，有時是一幅字畫，有時甚至是一段剛折下的寒梅花，從小相伴的仙童尋真和司官千承也都有一份心意，沒有什麽隆重的儀式，就這麽家家常常，簡簡單單的，過了許多年……
他忍下哽咽點頭應了，霍因休在一旁笑道：“帶不帶多請一個？”
天尊亦笑：“我與徒兒慶生，不請外人。”
霍因休：“好小氣的天尊，我卻不記仇，小郎君若不嫌路遠，去我歸妄山玩幾天可行？”
天尊笑道：“好地方！霍山主好客，說不定哪天我也忍不住厚著臉皮前去叨擾。”
霍因休：“卻是難求。”
兩人說著話，都轉過頭來看他，千音塵心中感動，也半開玩笑道：“霍山主不嫌我礙事費酒食，等雲游回來，在下一定造訪。”
霍因休一笑，也不強求。
他甚至沒有回尋胤宮，沒有人要見，也沒有人需要辭別，長琉上神已入長夢，不需他掛念，而尋胤宮的宮人門侍奉的是塵殿下，與一個凡人沒有幹系。
只腳步遲緩，不知還在留連什麽。
“千音塵！”
北天門外，還是她第一次上來時，他們同走過的地方，暮夜天仍背著長弓，千音塵停下腳步，茫然不辯悲喜。
這一聲使他心跳的快了，近前相對，卻又無言。
“走吧，”暮夜天轉身：“我送你。”
送？只是……這樣……，萬般言語都哽在喉間，負山神君，能為一個凡人做什麽，昔日他也曾熱心功榮，為求在她心中多重幾分，那時，現在，多麽像一個笑話！
暮夜天靜靜走著，和以前相攜同行時一樣，千音塵又生出一絲希望，半響，低低道：“沒有先替你請了封賞，此事我終是後悔。”
他不是忘了，而是想將來親自封她，看她在自己面前高興，因他封賞而加倍神氣的樣子，然而終是誤了。
暮夜頭搖搖頭：“不要緊，我並不想要。”
做完要做的事她就會離開，不受任何封賞，是她的條件。
千音塵不懂，明明她升了仙階時那麽高興。
暮夜天已轉了話題：“陛下叫我告訴你，他也不是天族人。”
來不及深想，千音塵一顆心已沈了下去，她替天帝來的，她終是要留下，不再跟著他了……
“我們，還會再見嗎？”抑制不住的酸澀，在心中口中蔓延。
暮夜天：“不了……”
“好！”
不等她說完，千音塵已轉過身，冷硬雙肩，一次也沒有再回過頭。
她楞在雲上，閉了下眼，再睜開，已天際茫然，那一端，亦是蒼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