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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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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林時茹聽到這些話,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盡管她嘴唇發白,但她還是擡眼看著李清宴,“你把我抓我來這多久了?”

似乎沒有料到林時茹開口第一句話會是問這個,李清宴頓了頓,在心裏算了算日子,這才開口,“約摸有大半個月了。”

隨意地點點頭,林時茹用牙齒把唇咬的血紅,看上去像被鮮血染紅了,“我同意嫁給你。”

這是過去一個月來,林時茹再一次見到自由的陽光。

雪落在屋檐。

太陽仿佛一點都沒有,照在林時茹身上反而讓她覺得冰冷。

這是她記憶中最過寒冷的冬季。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她也像現在一般,身邊只有一個入畫陪著她。

還記得那時候也就入畫,傻乎乎地以為千方百計弄到兩顆糖她就會像以前一樣開心起來。

可是那兩顆糖,她一直沒吃,被她埋在了雪地裏。

李清宴看見林時茹對著積雪發呆,忍不住出聲提醒道,“走吧,我們去林家。”

“我母親,也就是林美人,是皇後去世前就打算要這樣做嗎?”

李清宴頓了頓,“當年林美人和我母後同時懷上龍胎,只不過她並不確定林美人懷的是男是女。如果不是女孩,她也有辦法讓那個孩子變成女孩。林家世代從軍,勢力盤根錯雜,牽一發而動全身,這京城乃至邊關,無一沒有林家勢力波及不到的。這塊肥肉母後一早就替我看上了。”

言外之意,這計劃早就有了。

“......那如果林美人生的是個男孩呢?”林時茹抿著唇,問。

“我母妃早就安排好了,林美人所生,必定是女孩。”

林時茹瞥他一眼,“所以是女孩嗎?”

“你很幸運。”

腦子裏沒有半點記憶,林時茹跟著李清宴上了馬車,慢慢問,“我叫什麽名字。”

李清宴幾乎脫口而出,“李安樂。”他催下眼眸,“不過林美人並不喜歡,她當年在紙上寫的,是時茹。”

“我的名字?”

馬車平緩地前行,“不錯,這是我當年替你求來的。”

京城誰人不知,當年林家獨苗苗林書晚大病一場,整個人都變了。

起先是不怎麽笑了。

然後是越來越疏遠林家人。

整個人可以說除了樣貌其他全變了,連腦子都燒糊塗了。

皇上為了撫恤林家,下旨把原本要給公主的名字賜給了林家。

林書晚從此變成了林時茹。

可那不過是當年皇帝駁回的已故林美人取給那個去世的小公主的名字而已。

雖然明面上接受了,可是林家上上下下似乎覺得晦氣,還是“林書晚、林書晚”叫著。

直到那一天——

林時茹剛剛大病初愈,整個人蔫了似的靠在床邊。

那時候入畫還沒有來,林時茹的身邊也沒有一個知心的丫鬟,偏巧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丫鬟,聲音清脆好聽,“林書晚,快過來,咱們來玩啊!”

不是假裝的,林時茹確確實實沒聽見。

丫鬟似乎和“林書晚”關系很好,見林時茹沒理她,頓時氣鼓鼓地沖上來,湊到林時茹耳邊大聲說,“林書晚,發什麽呆!天氣這麽好,來玩啊!”

林時茹皺了皺眉。

她臉色慘白,大聲呵斥,“你是個什麽東西,在我面前放肆!誰給你的膽子?”

丫鬟似乎嚇到了,聲音不想之前一樣大,“......小姐,不是你當年賣我回來的時候說過,你把我當好朋友,不是仆人嗎?”

“哦?那你說,你不是仆人,你是什麽?”林時茹個子還沒丫鬟高,渾身氣勢卻讓丫鬟臉色發白,急忙跪下,“小姐對不起,是奴婢逾越了,還請小姐寬宏大量,奴婢不敢了.....”

林時茹瞇著眼,“你叫我的名字。”

丫鬟惶恐不安地擡起頭,又急忙低下去,“奴婢......奴婢不敢......”

“叫!”

跪在地上的人渾身哆嗦兩下,聲音像細小的蚊子聲,“林......林書晚。”

剛說完,急忙磕了幾個頭,聲音慌亂,“小姐,小姐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奴婢真的不敢了......”

正好這時霍氏問聲趕了過來,恰巧看見這一幕,驚訝道,“書晚,你這是做什麽?”

“這個丫鬟不是你平日裏最喜歡的嗎?”霍氏扶起那個小丫鬟,皺著眉道,“有什麽事好好說,何必發這麽大火,當心身子。”

那時的林時茹並不像現在一樣可以毫無顧忌地在霍氏面前撒嬌,鐵青著臉杵在那裏,“母親,就算著丫頭對麽過分,我原是不願發火的,只是她竟然叫我林書晚。”

“母親,這天下誰人不知,我叫林時茹,這可是當今皇上賜給我的,她竟然還喚我原來的名字,這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裏嗎?”

剛剛叫過一聲“書晚”的霍氏臉色也不怎麽好看,“女兒,這......也不必在意這麽多吧?”

林時茹抿了抿唇,聲音淡淡的,卻異常堅定,“你讓我如何不在意?”

其實當年的林時茹並沒有想那麽多。

只是想著,用別人的名字,心裏總覺得怪怪的。

“林時茹”這個名字好歹是皇上賜的,總歸比“林書晚”要好。

那一天,林時茹親自送走了林書晚最疼愛的小丫鬟。

她以為自己也能擺脫林書晚。

自從那之後,除了霍氏一時半會還無法適應,整個林家都沒有人再叫她“林書晚”了。

林時茹想起那段她不能笑的日子,心裏頓時傷感。

“所以當年的我,和林書晚長的一般無二?”

李清宴有問必答,“這是自然,為了不讓林家人認出來,當年可是費了很大一番功夫。”

林時茹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皮膚光滑細膩,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痕跡。

可是當年真的很痛。

她當年醒來的時候,渾身上下臉最痛。

甚至哪怕過了一年想笑的時候還是覺得肌肉怪怪的。

“我從前是什麽模樣?”

林時茹剛問完這句話,馬車就停下了。

於是她只能作罷,在下車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當年的事,皇後是幕後主謀,那,又是誰動的手?”

李清宴沒回答,反而吩咐道,“待會到了林家,想好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林時茹黑著臉,“這取決於你告訴我的答案。”

好半天過去了,李清宴沒開口。

暗地裏翻了個白眼,林時茹掀開簾子走下馬車。

剛走出幾步李清宴就追出來,聲音很小,但林時茹還是聽清了。

“我....和......我外祖家......”

裝作沒聽見,林時茹瞇著眼看向正前方的林家大門。

毫無溫度的太陽光灑在少女似凝脂般白皙的皮膚上,讓少女看上去更加亭亭玉立。

少女白潔的手握住了林家大門前的門扣。

“當當當——”

*

林時茹失蹤這一個月,整個林家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不處於緊張慌亂中。

除了林子衿。

她像一個沒事人一樣悠閑,僅僅只找了一天就像是放棄了。

這讓霍氏忍不住對當時自己的選擇懷疑起來。

霍氏決定,等把茹兒找回來,一定要讓她們和離。

這次不管茹兒說什麽都沒用!

一個月過去了,原本心灰意冷的霍氏忽然看見活生生的林時茹,登時紅了眼眶。

她轉頭,語氣帶著怒氣,“還不快把我女婿叫過來!”

林時茹催下眼眸,靜靜地聽著霍氏抱怨林書晚,直到聽見霍氏讓她們和離也沒有任何反應。

沈默著聽完霍氏的話,林時茹這才低著頭拉過李清宴的手臂,醞釀好情緒,擡頭時滿眼都是笑意,“母親,我也確實認識的了我的錯誤。我這次被歹人劫持,多虧了太子殿下舍命相助,否則女兒怕是見不得母親了。”

“經此一番,我才明白我和子衿根本不似我想象中愛的那麽深,反而讓我找到了那個我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霍氏看了看林書晚,又順著兩人相交的手看向李清宴,目光中驚訝更甚,“你......決定了?..........這麽快?”

在林時茹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後,李清宴見縫插針,“林夫人,我一直以來心裏只有茹兒一個,我不在乎她的從前,我只在乎她的以後有沒有我。”

一瞬間沈默下去。

只是不過瞬間,林書晚的聲音在大廳上響起,“哦?敢問太子殿下說的是真的?”

林時茹撇過頭不去看那個人,“自然是真的。”

“我沒問你。”林書晚的臉上露出和煦的笑,“不過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和離吧。”

所有的事情很快辦好,林時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第一次覺得原來她的房間這麽大。

皇帝賜婚林家千金和太子的消息傳到沸沸揚揚。

就像當初林家千金要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窮小子大婚一樣鬧得滿城皆知。

林時茹平靜的不能再平靜。

讓人寒涼的冬季已經過去,伴隨著春天一起來臨的是大婚的日子。

林時茹安安靜靜地坐在鏡子前任由一些丫鬟、婆婆們折騰她。

忽然前廳傳來吵鬧聲。

林時茹原本不想去理會,直到霍氏領著一個恍若天人的女孩走進來。

只用了一眼,林時茹就認出了那是林書晚。

原本應該早就發生的事情到了現在才發生。

頂著近乎完美妝容的林時茹苦笑一下。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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