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林時茹沈默著坐在鏡子前,壓根沒分半個眼神給林書晚,“母親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就出去吧。”

她怕她控制不住,軟下心來。

“......茹兒”霍氏緊皺著眉頭,“你還記得你當年大病一場,醒來後什麽都忘了嗎?”

丫鬟們終於忙完了,林時茹站起身,在霍氏面前轉一圈,裝作沒聽見,笑吟吟道,“母親你看,我漂亮嗎?”

“當年我問你,你從出生就一直佩戴的紅繩去哪了,你說不知道。”

終於,林時茹的笑凝固在臉上,“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又何故來和我說那麽多?”

她知道那個紅繩。

上一世她有幸遠遠地看見過一次。

用特殊的線制成的,戴在一個人手上便永遠也摘不下來,上面為了吉利還吊了一個鈴鐺,鈴鐺上面用很精妙的手法刻了“林書晚”三個字。

這是林書晚出生時霍氏親自替她在一個世外高人面前求來的。

當年她謊稱那紅繩不知怎麽掉了。

這些日子林書晚雖然不能把紅繩摘下來,但也是一直藏在衣袖裏,為了掩飾鈴鐺的聲音她甚至還隨身佩戴了一個鈴鐺。

“我確實不是你女兒。”林時茹撇了撇嘴,“哦對了,當年我哪怕沒有一絲記憶,可是我睜開眼看到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不屬於這裏。”

說來也是可笑。

“母親。”林書晚聞言,緩緩道,“你先出去吧,我有話想和她說。”

“你說什麽都沒用。”林時茹直截了當道,“今天誰都阻止不了我。”

霍氏的視線在林時茹和林書晚兩人身上轉了兩圈,還是走出去關上了門。

“她沒認出你就是林子衿,不代表沒人認不出。”林時茹看著眼前美的驚心動魄的人,聲音平緩,“你還是少露臉的好,免得被人認出,倒保全了你的好名聲。”

不像她,一嫁再嫁。

“我都知道,李清宴是為了林家背後的勢力才要與你成婚。”林書晚聞言,眼眶紅了一圈,“既然我來了,那他要娶也應該娶我。”

“你瘋了!”

林時茹壓抑著怒吼道,胸膛因為憤怒上下起伏。

“無論你有沒有來,今天他娶的,必須是我!”

“林......”

“林書晚!”

林時茹也紅了眼眶,大聲打斷,“我拜托你別阻礙我尋找幸福好嗎?”

聞言,林書晚抿著唇,眼中劃過一絲難以置信,聲音微微發抖,“你喜歡他?”

“不然呢,喜歡你嗎?”林時茹梗著脖子,不屑道。

林書晚覺得嘴裏滿是苦澀,“那你當初,是為什麽?我以為.......”

“你以為?”林時茹轉頭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鏡子裏的人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悲傷,臉略微扭曲,她的聲音有讓人聽不出的微微顫抖,“當初是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何況我本身對那偌大的皇宮本就畏懼。”

“所以你現在就願意了?願意去那高墻之內?”

林時茹讓鏡子裏的人露出笑臉,但她卻還是覺得詭異極了,“因為我對李清宴的愛超過了對皇宮的恐懼啊,林書晚,你不懂什麽是愛。”

林書晚臉色慘白,喃喃道,“你才不懂。我不相信你這麽快會愛上另一個人......”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林時茹走過她,似乎不想多說,表情冷淡,“我喜歡的,一直只有李清宴一個。只是我之前不明白我自己的心意罷了,上次我失蹤那些日子,都是......都是他在照顧我,我也逐漸明白了我的內心。”

林時茹催下眼眸,放軟聲音,“你走吧,之前......就當我對不起你。”

很快恢覆正常,林書晚眼眶一點紅過的痕跡也沒有,聲音冷清寡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信,不過我等你。”

門再次關上。

一絲風都吹不進來。

林時茹再次坐在鏡子前。

可以看見窗戶外一碧如洗的天空,一朵雲都沒有。

此刻明明只是剛剛春天,林時茹卻滿頭大汗,妝都花了。

她安安靜靜地給自己上了一個素雅的妝。

今日的大婚,她沒想那麽多。

她的目的只是要殺死一個人。

李清宴。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

李清宴的外祖家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李清宴身上,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林時茹不可能解決那麽多人。

那就抓住那個最重要的。

起先她還有一絲不忍。

當年出事的時候,她和李清宴不過堪堪四歲。

她也曾想過李清宴何其無辜。

明明計劃這一切的人是他那個他根本沒見過面的母親。

但轉念一想。

她又何其無辜。

那個已經被她忘記模樣的林美人又何其無辜。

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響徹雲霄的鞭炮聲。

林時茹笑著讓丫鬟們給她蓋上紅蓋頭。

一系列的流程很快走完,林時茹在丫鬟的攙扶下頂著厚重的頭冠彎腰走近大紅色的轎子。

她的餘光撇到人群中的一個人,頓時楞了楞。

女人皮膚松弛,頭發全白了,但隱約還是可以辨認出她年輕時的風姿。

她的身邊站著林書晚。

只一瞬,林時茹就收回了視線,臉上揚起得體的微笑。

她坐上轎子。

這林家,她應該是一輩子也不會回來了。

*

房間裏被紅色侵占了,連蠟燭的燈光似乎也染紅了。

林時茹捏住手心,拿出帕子擦掉手上的汗。

開門聲想起。李清宴醉熏熏地進來。

沒等他靠近,林時茹冷聲說,“我只是答應幫你,我想你應該清楚。”

李清宴的話裏帶著濃重的醉意,“茹兒......茹兒......可是我心悅你啊......”

“你閉嘴。”紅蓋頭早就被林時茹掀開扔著地上,“我幫你是有條件的,你必須完完整整告訴我事情的經過。”

李清宴卻好像憑著喝醉越發過分,坐在林時茹旁邊伸手想要摸她的臉,被她冷著臉躲過後垂下眼眸,“茹兒,你知道嗎?早在我年幼時你救了我,我就已經愛上了你。你知道當我得知救我的人是你的時候我有多麽害怕,又有多麽高興嗎?”

“我害怕你知道我對你做的一切,又高興原來我喜歡的人是我命中註定要娶的人。”

他握住林時茹的手,“茹兒...... 我是真心心悅你,我、我.......我希望你能原諒我。”

“.................. .”

仿佛是聽到了這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林時茹勾起一抹微笑,“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告訴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並且,那個長得神似林書晚的人是誰?。”

李清宴喝醉臉的紅紅的,他仔細思考了一會,“那個人是我的心腹,她......最擅長易容之術。”

“這麽說,”林時茹臉色一瞬間黑下來,“上輩子是你派人殺了我,將我推下懸崖?”

“是......”李清宴應下來,又急忙道,“不過我不會了,那是我因為失敗後知道了一切,一時遷怒於你,才做出這樣混賬的事。我、我.......我也被人殺了!林書晚她殺了我,不然我也不會和你一樣重來一次。”

“遷怒於我?”林時茹覺得好笑,“你憑什麽遷怒於我?”

可是我並沒有要幫助你的本分啊。

林時茹垂下眼。

聽到“林書晚”三個字,她的目光閃了閃。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的聲音有略微哽咽。

“該告訴你的我都告訴你了,當年就是這樣一回事。”李清宴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好茹兒,你就原諒我吧!”

“最後一個問題。”林時茹聲音微微顫抖,手指發涼,“你怎麽知道我有玉佩。”

“是.......是我打聽到的。”

林時茹瞥他一眼,“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

笑話,這麽多年,她那麽寶貝那塊玉佩,每天都貼身放著,連霍氏都不知道,李清宴又是在那裏打聽到的!

聞言,李清宴猶豫著說,“是......是我前不久派出刺殺林書晚奶娘的人回來告訴我,說在你身上看見了我自幼佩戴的玉佩。”

心裏咯噔一下。

林時茹側目看他,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你知道?你知道林書晚的奶娘,你知道林書晚,你知道她才是林家真正的嫡女?”

“不是的,當年明明都吩咐好了,讓林書晚一個人在荒郊野外自生自滅,不知道從那裏冒出來那個奶娘,是那個奶娘救了她!本來不會有這麽多事的!”

“所以你就去殺了林書晚的奶娘?”

李清宴雙眼清明,語氣聽上去十分真摯,“我那都是為了你好,上一世自從林書晚來到林家後你是多麽傷心,我不希望林書晚出現在你的生活裏,擾亂你的心情......”

林時茹冷哼一聲,不留情面地戳穿。

“別以為我想不到。想比一個有血緣關系的女人,一個生怕自己身份不保的假嫡女才更能被你們牢牢把握,而一個假的嫡女,才會有可能狠下心來在關鍵時刻幫你們對付林家,把林家的勢力通通送給你......畢竟,血濃於水。何況我林時茹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一無是處,這樣的林時茹,才能更好被你們把握,不是嗎?”

林時茹話裏帶著遺憾。

“可是你不知道,就算奶娘死了,也不能阻止林時茹回到林家。”

“因為真正的信物,一直就在林書晚身上。”

那根紅繩材質特殊,除非把手砍斷,不然無論如何是摘不下來的。

就像林時茹的命運。

無法掙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