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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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細碎又溫柔的吻輕飄飄地落下,林時茹紅著臉,快要喘不過氣來,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再次推開林書晚,喘著氣,漲紅了臉,聲音裏帶著一絲魅意,仿佛帶著鉤子,“我有話聽你說。”

“嗯?”林書晚不言語,還要湊過來。

“你說好要給我的糖呢?”林時茹紅著臉急急忙忙偏過頭,心裏覺得很奇怪,只能隨便找一個話題。

林時茹坐在床上,看見林書晚站直了,伸出拳頭放在她面前,緩緩張開。

手心裏赫然躺著兩顆用糖紙包裹著的糖。

看見熟悉的包裝,林時茹驚訝著接過,一打開,晶瑩剔透的白色糖果便彌漫出清新的梔子花香。

其實這糖原本是不甜的,可是霍氏卻很少允許她吃。

她喜歡梔子花,連霍氏也不知道。

霍氏只當是小孩子愛吃糖。

其實只不過是糖比蜜餞更能夠保留梔子花的清香。

林時茹把糖放進嘴裏,熟悉的味道充斥著她的味蕾。

她笑著閉上眼,眉眼彎彎,“林書晚,謝謝你。”

這是她活了兩輩子最討厭的人,送給她的,她最愛的糖。

上輩子她自從年幼時就被不允許吃糖,因為她經常蛀牙,等到年紀稍微大一點,林書晚來了,這下倒是沒人管她,可她卻沒了吃糖的心思。

林書晚目光落在林時茹身上,似乎想起什麽,眼裏帶著笑意,勾了個嘴角,“這是我最愛的糖。”因為你也喜歡。

林時茹吃著糖,心情也愉悅許多,瞇著眼看見林書晚身上的衣裳,頓了頓,說,“林書晚,你要不穿我的衣裳吧,我從沒有看過你穿身上這件以外的衣裳。況且等我們日後成婚,就更不可能了。”

她確實有私心,她真的很想看看林書晚那張漂亮又冷清的臉蛋,穿上鮮艷的衣裙,那會有多麽漂亮。

其實她上輩子不是沒有看過林書晚穿漂亮衣裳,可到頭來還是白色和黑色。

太單調。

這輩子從第一次見林書晚,她都是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雖然還算得體但是已經被洗的皺起來了。除了上次林書晚扮作男子,她倒是沒再見過林書晚穿其他衣裳。

哪知林書晚搖了搖頭,“我身量比你高,怎麽穿得下你的衣裳。”

林時茹狡猾地笑了笑,從一旁的書櫃上拿下一個箱子,裏面裝著一件粉白色的衣服。林時茹笑吟吟地說,“這是我命人做給我以後長大穿的,都是當下最流行的款式,只不過看我這情況應該是不會長高了,正好拿來給你穿。”

林書晚拒絕不過,只好拿過衣服走到屏風後面去。

既然她那麽想看,那就穿給她看好了。

林時茹忍不住在腦海裏幻想著林書晚穿上衣服究竟會是什麽樣的模樣。然而等林書晚真正站在她面前,她才知道自己多想了。

她從未見過如此漂亮又矜貴的人,又怎麽想象地出呢?

人面桃花,情致兩饒。

林書晚雙眼含著笑意,看著楞在她面前的林時茹,“怎麽,舍不得我扮作男裝了?”

林時茹臉像被火炙烤一般滾燙,深吸一口氣,無措地說,“瞧你胡說些什麽,你就算再美,還能優於我?”

想起上一世林書晚說的話,林時茹湊近了,仰著頭,眉眼彎彎,“我好看嗎?”

像是重覆一般,林書晚紅著臉,輕聲說,“嗯。”

林時茹楞了楞,輕笑著說,“我覺得你生的也是漂亮極了。”

上一世,林時茹高傲地擡起頭,目光不屑又冰冷,“自然是比你好上許多,”

殊不知她已經自卑到只能低頭。

這一世,她目光真誠,眉眼彎彎,“我覺得你也是漂亮的。”

可她沒說,林書晚真的讓她一點毛病都挑不出。

她拿出兩條顏色相配的發帶,領著林書晚來到桌前,把鏡子移好,解開林書晚的發帶。

林書晚的頭發又長又黑,還有股她最喜歡的梔子花的清香。

林時茹想替林書梳頭。

再用發帶綁一個好看的花式。

“為什麽你身上會有梔子花的香味?”林時茹看著鏡子裏的林書晚,問。

明明她那麽喜歡梔子花,香囊,沐浴,甚至房間裏也經常插著梔子花,但她卻永遠也沒辦法留下著香味。

林書晚搖搖頭,握住林時茹給她梳頭的手,轉頭看著林時茹,緩緩靠近。

熟悉的香味再次逼近。林時茹沒躲。

反正是婚前練習。

她如是想。

*

事實證明,覺睡多了也是不好的。

林時茹睜大著眼,聽見身邊林書晚平穩的呼吸聲,雙眼放空。

她翻了個身,借著月光看見林書晚的臉。

林書晚長得冷清又美麗,連聲音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音調。林時茹無論怎麽也想不懂,林書晚究竟為什麽要幫她。

明明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按林書晚之前的說法,是想幫完她之後就離開嗎?

為什麽?

這不是她的家嗎?

上一世無論林時茹如何對待她,她也從來沒有抱怨一句。

林時茹一直以為林書晚回到林家,是很渴望父母的疼愛。

所以她才一直提心吊膽,一直處心積慮地給林書晚制造麻煩,不斷挑林書晚的錯處。

她怕林書晚太過美好,她真的害怕父母一點眼神也不分給她。

可是她好像想錯了。

錯的離譜。

面前的人忽然睜開眼,眼底清明一片,“你就這麽喜歡盯著我的臉看?”

怎麽以前她從來不知道。

她竟然沒有發覺。

“怎麽可能,我、我只是在想我們的婚事。”林時茹在心裏感嘆,如果不是晚上,她的臉紅透了,肯定會被林書晚發現。

那樣她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是什麽時候。”林書晚問道。

林時茹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楞,“啊?”

林書晚嘆了口氣,伸出一只手環抱住了林時茹,聲音散漫又慵懶,滿是困意,“睡覺。”

*

屋子裏很黑,身姿窈窕的女人坐在桌前,纖細的手指打開紙條,片刻後屋裏亮起火光,女人已不見身影。

不遠處的河邊,“咕咚”一聲,不就傳來嘈雜的聲音,呼喊聲,哭泣聲,腳步聲揉雜在一起。

月亮皎潔地掛在蒼穹,臨近入秋,夜晚的風帶著涼意。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陸陸續續來了更多人。

“呀,大柴家的,這不是你們家入畫嗎?怎麽跳到湖裏去了!”

“哎,這孩子也是,只從被林家趕回來之後就瘋瘋癲癲。”

“到底怎麽了,怎麽想不開,竟然投湖!?”

“我就瞧著她不對勁,三更半夜往這跑,跟著過來,嘿!果然想不開!要不是我不會水,早就救上來了。”

一個女人跌跌撞撞地走到剛被撈起的屍體上,她的衣服胡亂穿著,看得出來應該是在匆忙中趕過來,看清楚人之後,眼淚瞬間掉下來,聽到剛剛的話,她發了瘋似的喊,“定是林家的人逼害的!我的入畫呀!娘這就帶你去林家......我倒要向林家討個說法,怎麽回來之後就瘋瘋癲癲,今天竟然還跳了湖!”

她向人群哭訴道,“麻煩幾位好心人幫幫忙,擡著我家入畫去林家,我倒要他們給個說法。”

林時茹是被吵鬧聲吵醒的。

一聲聲刺耳的哭聲傳到她耳中,她抿著唇看向旁邊已經空了的位置。

此刻晨光熹微,遙遠的天際泛起魚肚白。

她喊來雲俏替她更衣,揉著眼向吵鬧的大門走去。

才看見黑漆漆的人群,最前方的女人忽然紅著眼沖過來,扯著林時茹的衣袖轉頭喊:“這便是入畫之前伺候的姑娘,林家這麽多時候不理我們,定然是心虛。”

林時茹看了看女人,目光冰冷又不屑,拔下頭上的簪子就要往女人胳膊肉裏插。

女人眼尖,偏身躲過,恰巧倒在地上,手捂住胳膊,哭的大喊大叫,“瞧瞧,這林家不肯承認就算了,現在還惱羞成怒,要殺我滅口啊!”

林時茹翻了個白眼,打算和她好好說道說道,卻瞥見了躺在一邊的入畫。

她臉色難看極了,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不可思議地看著入畫,手顫抖地伸過去要探她的鼻息。

沒有呼吸。

從一開始到現在,她以為自己每一步都是正確的,至少在上一刻之前,她都一直以為她要成功了,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能離開林家,離開林書晚。

就算林書晚說過她不想認親,但她也是要離開的。

可是入畫現在冰冰涼涼地躺在地板上,渾身濕透了,嘴唇發紫。

她曾經自以為是地想,如果入畫離開了她,倒是可以長命百歲。

她面無表情地站起來,轉身無視其他人,吩咐雲俏道,“把其他人都叫來。”

雲俏低著頭,“姑娘,夫人馬上就要到了。”

“你們想做什麽?入畫就是因為你們林家,如今才瘋瘋癲癲跳了湖,你們總該給我一個交代。”女人聽了林時茹的話,也不哭鬧,擦了擦眼淚站起來,面色兇狠。

林時茹目光掃向她,眸中滿是冰冷,不屑地說,“交代?我確實應該送你一袋□□。”

“入畫是我的奴婢,在林家犯了錯,我不過是將她打發了,這幾年她不愁吃不愁穿,工錢也是一個子沒少拿,你要我給你什麽交代?”

“是當年饑荒,我不該看你可憐,所以在你的苦苦哀求下把入畫買回林家好讓你沒餓死,還是我大發慈悲讓原本一輩子都不能回家的入畫提前回家讓你享受天倫之樂?”

林時茹剜了她一眼,“你將入畫賣給我一輩子,那她一輩子屬於我,是我的附屬品,她生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鬼,現在我又該給你什麽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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