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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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女人黑絲裏摻雜著白發，明明快要入秋卻出了滿頭的汗，黏糊糊地粘在臉上，她見林時茹嘴巴伶俐極了，不管不顧，直挺挺地倒下，一邊哭嚎一邊流淚，抱住入畫的屍體不肯放手，“我的女兒，你如果受了什麽委屈你大可以同娘說，就算是他林家家大業大有權有勢，娘就算拼了老命，也要為你討個公道。”
“我可憐的女兒！......你現在走了，豈不是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女兒，你何苦啊！現如今他們還想逼死你娘我啊——”
林時茹嘆了口氣。
偏巧霍氏在此刻帶著人趕到，皺著眉，厲聲呵斥，半點情面都不留，“哪來的潑婦，竟敢在我林家大門口撒野？”
女人一邊哭一邊跌跌撞撞地爬過去，握住霍氏的衣裙，“夫人，我、我知道你是好心的，入畫在回來後就瘋瘋癲癲，現如今還跳了湖，夫人......求夫人給我一個公道啊——”
“公道？”霍氏氣急反笑，眼裏劃過一絲狠厲，“好，我給你公道。”
“把你的臟手拿開，我這件衣服臟了，你十條命都賠不起。”霍氏的眼神冰冷，眉頭緊蹙，仿佛碰到了垃圾。
女人聞言原本嘴角揚起微笑，繼而驚恐地縮回了手，卻聽見霍氏大怒道，“來人，把這個潑婦當街打出我林家！”
看見女人眼底的瘋狂林時茹暗道不好，上前想要阻止，卻還是晚了一步。
“好哇，”女人爬到入畫的屍體邊，“竟然你們林家不肯給我一個交代，還想殺我滅口，那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她陰森森地笑著，一把拉開入畫濕透的衣裳只見入畫胸前上方赫然是一道道猙獰的傷疤，組成模糊又清晰的三個字：
林時茹。
難以置信地望著那三個字，林時茹聽見女人哭聲悲切，響徹天際，“我從來不知道入畫受過多大委屈，林小姐，你可知道這傷疤從何而來？”
林時茹皺著眉沖上去拿開女人的手，又輕輕替入畫整理好衣裳，她半蹲著，又是低著頭，沒人能看見她眼底的情緒，“這能說明什麽？入畫離開我已經那麽長的時日了，這到底是誰給她刻上去的，目的究竟是什麽，還未可知。”
她看著入畫的臉，目光凝重。
林家大門外還有大片的人群。
不等女人開口，林時茹黑著臉從衣袖裏拿出荷包，想也不想扔到女人腳下，“你不就是想要這個嗎？我賞給你吃飯，倒免了你挨餓受凍。”
入畫原本也是出生在富裕的人家。
入畫同她說過，她的母親好賭，也不是個耐得住寂寞的。
自從入畫父親去世後，她母親好賭成性，偏偏還手氣不行，不過兩三日就輸光了家中所有財產，幸虧有個男人看上她，否則在那個饑荒的時期，她們早就咽了氣。
但是男人色氣太重，竟然想對年紀輕輕的入畫動手，入畫拼死反抗，所以男人威脅入畫的母親，讓她將入畫扔了或是賣了，否則便不再管她的死活。
如今想來定是這個女人輸光了財產，討要飯錢來了。
女人撿起荷包，掂了掂分量，眸子裏劃過一絲笑意。她把荷包收起來，卻蹬鼻子上臉，“怎麽，你怕了？你害怕我將你做的好事抖出去？”
林時茹原本還很氣惱，聞言挑了挑眉，眼中滿是不屑，“你倒是說說，我做了什麽好事？”
她舔了舔唇，目光期待。
她怎麽不知道她還有那樣一顆菩薩心腸。
“哦？你別裝了，我現在就要揭發你的惡行。”她轉身看向人頭湧動的人群，“實不相瞞，入畫早已不是少女之身，而現如今她胸前的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霍氏臉色很不好看。
她這分明是想毀了林時茹的名聲。
林時茹的眉頭緊鎖，難以置信。
入畫的字是她教的。
就算胸口的傷疤猙獰，但林時茹分辨出了。
那是入畫親手刻上去的。
“......這林小姐和她的丫鬟到底什麽關系？”
“看看那姑娘胸口的字......好恐怖......”
“該不會......”
人群裏傳來嘈雜的說話聲，林時茹臉色越來越難看。
門內傳來一聲洪亮的笑聲，霍雲飛大步走過來，“哈哈哈，這位老婦人，你莫不是老糊塗了，這傷疤可是你當年把入畫賣了的時候，為了防止入畫不肯，親手逼入畫刻上去的。”
他轉頭面相人群，“還請大家都回去吧，這位老婦人平日裏品行如何，我想你們定是比我清楚。”
“是啊，這大柴家的之前就好賭成性，聽說前不久已經負債累累......”
“她的第一任相公就是被她刻死的......”
“當初就是她為了大柴開心，才狠心把入畫賣了，當時我還聽她吹噓說賣了好多錢......”
眾人面面相覷，都漸漸散開了。
霍雲飛見狀，趕忙吩咐道，“還不快把這兩人拉進來，都進來把門關上。”
林時茹走在入畫的屍體旁邊，看見大門關上了，垂下眼，走到霍氏跟前，“母親，我想把入畫帶走。”
霍氏面色也不好，聲音裏夾雜著擔憂，“這......茹兒，不是我說你，入畫已經......就算素日你與她感情再好，也不該插手這晦氣的事。”
嘆了口氣，林時茹點點頭道，“這些女兒都明白，可是母親，入畫是因為而死，如果我不趕她走，她也許就不會......”
入畫躺在地上，臉還是像當初離開時一般無二，卻沒了心跳。
“妹子，依我看，入畫就交給茹兒吧，茹兒重情重義，這也是好事。”霍雲飛聽見了她們的對話，看著林時茹蒼白的臉，忍不住說。
看見霍氏點了點頭，林時茹立馬吩咐兩個人將入畫擡去她的院子。
吩咐人給入畫換了身衣裳，林時茹親自給入畫點了唇，描了眉。
看林時茹沈默不語，雲俏忍不住猶豫道，“姑娘......入畫人那麽好，下輩子定會投個好胎，過清凈舒適的日子......姑娘就別傷心了......”
林時茹勾起唇，淡淡道，“無礙。”
她將入畫葬在了她屋後大片的梔子花樹下。
夏天已過，秋的寒涼雕謝了花，這裏不久前還開著大片大片的白花，現如今只剩下綠葉滿目。
她忽然想起來，認識入畫這麽些年，她竟然不知道入畫喜歡什麽花。
她隱約記得自己是問過的......答案......她已經遺忘......
“姑娘，”一個丫鬟走過來，林時茹認出了她是霍氏身邊的夏知。
夏知低著頭，“夫人讓我來問你，那老婦人已經承認是為了錢，問姑娘打算如何處置她。”
林時茹理了理衣袖，看向身前那塊剛剛埋好的土地，眼中劃過一絲狠厲，“殺了吧，難不成留下來臟了我的眼麽？”
夏知得到了答案，回去覆命了。
林時茹一向不是好人。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接坐在地上，陽光照在她白嫩的臉上。
但她最近確實心軟的次數太多了。
先是縱容林書晚，再是趕走入畫，她甚至想過要離開林家。
滿身的富貴她都可以拋下，她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
“入畫，你......恨我麽？”
想起入畫胸前的字，林時茹目光凝重。
她已經不是那個十三歲什麽都不懂的林時茹了，她早已及笄，也經歷過生死。
為什麽她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她到底要怎麽做，才能保護所有她想保護的人？
老一輩的人常說萬事皆有因果，林時茹現在才發覺，入畫的因是她，果，也是她。
林時茹目光一沈，想起什麽，提起衣裙就急急忙忙跑起來。
今日那老婦人得了錢還是賴著不走，硬生生還要造謠，想壞了她的名聲，肯定不是因為錢這麽簡單。
她氣喘籲籲趕到大廳前，那老婦人被綁在凳子上，背上全是殷紅的血跡，已經疼暈了過去。
林時茹雙手撐著腰，臉色漲紅，喊道：“停下，去拿桶水來。”
女人被水澆醒，滿臉淚痕，目光恐懼，“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了我。”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跑完步所以林時茹臉色不太好看，她蹲下看著女人的眼睛，“告訴我所有。”
女人瞳孔晃動，表情痛苦，躲躲閃閃道，“小姐，求求你放了我，我不該一聲鬼迷心竅為了錢來害你，求求小姐放過我。”
林時茹皺著眉拔下頭上的簪子，簪子的一端鋒利極了，她拿著在女人面前晃了晃，貼上了女人的臉，“你說你如果沒了這張臉，除了入畫那個死去的爹，還會有人要你嗎？”
女人似乎被戳中痛處，眼淚大顆大顆落下，聲音哽咽，“我知道......當初是我錯了......”
“你的話有哪句真哪句假我不知道，”林時茹目光透著威嚴和狠厲，“但是接下來的話，你必須說真話。”
“入畫已經死了，我不介意送你下去陪她。”
入畫曾一臉嫌棄地和林時茹埋怨過，其實當初憑她們的能力明明也許能生活下去，可她母親為了討那個男人的開心，一定要把入畫賣了。
因為那個女人說，她要過寬裕舒適的生活。
她想要活著。
她不要顛沛流離，隨時面對死亡的威脅。
她不敢冒那個險。
身上的傷痛讓女人痛苦不堪，發簪冰冷地貼在她臉上，她皺著眉，嘴唇蒼白，終於松了一口氣，眼皮無力地掀起來，“我說。”
林時茹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是入畫——是......是、她說要我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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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黑絲裏摻雜著白發，明明快要入秋卻出了滿頭的汗，黏糊糊地粘在臉上，她見林時茹嘴巴伶俐極了，不管不顧，直挺挺地倒下，一邊哭嚎一邊流淚，抱住入畫的屍體不肯放手，“我的女兒，你如果受了什麽委屈你大可以同娘說，就算是他林家家大業大有權有勢，娘就算拼了老命，也要為你討個公道。”
“我可憐的女兒！......你現在走了，豈不是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女兒，你何苦啊！現如今他們還想逼死你娘我啊——”
林時茹嘆了口氣。
偏巧霍氏在此刻帶著人趕到，皺著眉，厲聲呵斥，半點情面都不留，“哪來的潑婦，竟敢在我林家大門口撒野？”
女人一邊哭一邊跌跌撞撞地爬過去，握住霍氏的衣裙，“夫人，我、我知道你是好心的，入畫在回來後就瘋瘋癲癲，現如今還跳了湖，夫人......求夫人給我一個公道啊——”
“公道？”霍氏氣急反笑，眼裏劃過一絲狠厲，“好，我給你公道。”
“把你的臟手拿開，我這件衣服臟了，你十條命都賠不起。”霍氏的眼神冰冷，眉頭緊蹙，仿佛碰到了垃圾。
女人聞言原本嘴角揚起微笑，繼而驚恐地縮回了手，卻聽見霍氏大怒道，“來人，把這個潑婦當街打出我林家！”
看見女人眼底的瘋狂林時茹暗道不好，上前想要阻止，卻還是晚了一步。
“好哇，”女人爬到入畫的屍體邊，“竟然你們林家不肯給我一個交代，還想殺我滅口，那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她陰森森地笑著，一把拉開入畫濕透的衣裳只見入畫胸前上方赫然是一道道猙獰的傷疤，組成模糊又清晰的三個字：
林時茹。
難以置信地望著那三個字，林時茹聽見女人哭聲悲切，響徹天際，“我從來不知道入畫受過多大委屈，林小姐，你可知道這傷疤從何而來？”
林時茹皺著眉沖上去拿開女人的手，又輕輕替入畫整理好衣裳，她半蹲著，又是低著頭，沒人能看見她眼底的情緒，“這能說明什麽？入畫離開我已經那麽長的時日了，這到底是誰給她刻上去的，目的究竟是什麽，還未可知。”
她看著入畫的臉，目光凝重。
林家大門外還有大片的人群。
不等女人開口，林時茹黑著臉從衣袖裏拿出荷包，想也不想扔到女人腳下，“你不就是想要這個嗎？我賞給你吃飯，倒免了你挨餓受凍。”
入畫原本也是出生在富裕的人家。
入畫同她說過，她的母親好賭，也不是個耐得住寂寞的。
自從入畫父親去世後，她母親好賭成性，偏偏還手氣不行，不過兩三日就輸光了家中所有財產，幸虧有個男人看上她，否則在那個饑荒的時期，她們早就咽了氣。
但是男人色氣太重，竟然想對年紀輕輕的入畫動手，入畫拼死反抗，所以男人威脅入畫的母親，讓她將入畫扔了或是賣了，否則便不再管她的死活。
如今想來定是這個女人輸光了財產，討要飯錢來了。
女人撿起荷包，掂了掂分量，眸子裏劃過一絲笑意。她把荷包收起來，卻蹬鼻子上臉，“怎麽，你怕了？你害怕我將你做的好事抖出去？”
林時茹原本還很氣惱，聞言挑了挑眉，眼中滿是不屑，“你倒是說說，我做了什麽好事？”
她舔了舔唇，目光期待。
她怎麽不知道她還有那樣一顆菩薩心腸。
“哦？你別裝了，我現在就要揭發你的惡行。”她轉身看向人頭湧動的人群，“實不相瞞，入畫早已不是少女之身，而現如今她胸前的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霍氏臉色很不好看。
她這分明是想毀了林時茹的名聲。
林時茹的眉頭緊鎖，難以置信。
入畫的字是她教的。
就算胸口的傷疤猙獰，但林時茹分辨出了。
那是入畫親手刻上去的。
“......這林小姐和她的丫鬟到底什麽關系？”
“看看那姑娘胸口的字......好恐怖......”
“該不會......”
人群裏傳來嘈雜的說話聲，林時茹臉色越來越難看。
門內傳來一聲洪亮的笑聲，霍雲飛大步走過來，“哈哈哈，這位老婦人，你莫不是老糊塗了，這傷疤可是你當年把入畫賣了的時候，為了防止入畫不肯，親手逼入畫刻上去的。”
他轉頭面相人群，“還請大家都回去吧，這位老婦人平日裏品行如何，我想你們定是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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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第一任相公就是被她刻死的......”
“當初就是她為了大柴開心，才狠心把入畫賣了，當時我還聽她吹噓說賣了好多錢......”
眾人面面相覷，都漸漸散開了。
霍雲飛見狀，趕忙吩咐道，“還不快把這兩人拉進來，都進來把門關上。”
林時茹走在入畫的屍體旁邊，看見大門關上了，垂下眼，走到霍氏跟前，“母親，我想把入畫帶走。”
霍氏面色也不好，聲音裏夾雜著擔憂，“這......茹兒，不是我說你，入畫已經......就算素日你與她感情再好，也不該插手這晦氣的事。”
嘆了口氣，林時茹點點頭道，“這些女兒都明白，可是母親，入畫是因為而死，如果我不趕她走，她也許就不會......”
入畫躺在地上，臉還是像當初離開時一般無二，卻沒了心跳。
“妹子，依我看，入畫就交給茹兒吧，茹兒重情重義，這也是好事。”霍雲飛聽見了她們的對話，看著林時茹蒼白的臉，忍不住說。
看見霍氏點了點頭，林時茹立馬吩咐兩個人將入畫擡去她的院子。
吩咐人給入畫換了身衣裳，林時茹親自給入畫點了唇，描了眉。
看林時茹沈默不語，雲俏忍不住猶豫道，“姑娘......入畫人那麽好，下輩子定會投個好胎，過清凈舒適的日子......姑娘就別傷心了......”
林時茹勾起唇，淡淡道，“無礙。”
她將入畫葬在了她屋後大片的梔子花樹下。
夏天已過，秋的寒涼雕謝了花，這裏不久前還開著大片大片的白花，現如今只剩下綠葉滿目。
她忽然想起來，認識入畫這麽些年，她竟然不知道入畫喜歡什麽花。
她隱約記得自己是問過的......答案......她已經遺忘......
“姑娘，”一個丫鬟走過來，林時茹認出了她是霍氏身邊的夏知。
夏知低著頭，“夫人讓我來問你，那老婦人已經承認是為了錢，問姑娘打算如何處置她。”
林時茹理了理衣袖，看向身前那塊剛剛埋好的土地，眼中劃過一絲狠厲，“殺了吧，難不成留下來臟了我的眼麽？”
夏知得到了答案，回去覆命了。
林時茹一向不是好人。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接坐在地上，陽光照在她白嫩的臉上。
但她最近確實心軟的次數太多了。
先是縱容林書晚，再是趕走入畫，她甚至想過要離開林家。
滿身的富貴她都可以拋下，她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
“入畫，你......恨我麽？”
想起入畫胸前的字，林時茹目光凝重。
她已經不是那個十三歲什麽都不懂的林時茹了，她早已及笄，也經歷過生死。
為什麽她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她到底要怎麽做，才能保護所有她想保護的人？
老一輩的人常說萬事皆有因果，林時茹現在才發覺，入畫的因是她，果，也是她。
林時茹目光一沈，想起什麽，提起衣裙就急急忙忙跑起來。
今日那老婦人得了錢還是賴著不走，硬生生還要造謠，想壞了她的名聲，肯定不是因為錢這麽簡單。
她氣喘籲籲趕到大廳前，那老婦人被綁在凳子上，背上全是殷紅的血跡，已經疼暈了過去。
林時茹雙手撐著腰，臉色漲紅，喊道：“停下，去拿桶水來。”
女人被水澆醒，滿臉淚痕，目光恐懼，“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了我。”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跑完步所以林時茹臉色不太好看，她蹲下看著女人的眼睛，“告訴我所有。”
女人瞳孔晃動，表情痛苦，躲躲閃閃道，“小姐，求求你放了我，我不該一聲鬼迷心竅為了錢來害你，求求小姐放過我。”
林時茹皺著眉拔下頭上的簪子，簪子的一端鋒利極了，她拿著在女人面前晃了晃，貼上了女人的臉，“你說你如果沒了這張臉，除了入畫那個死去的爹，還會有人要你嗎？”
女人似乎被戳中痛處，眼淚大顆大顆落下，聲音哽咽，“我知道......當初是我錯了......”
“你的話有哪句真哪句假我不知道，”林時茹目光透著威嚴和狠厲，“但是接下來的話，你必須說真話。”
“入畫已經死了，我不介意送你下去陪她。”
入畫曾一臉嫌棄地和林時茹埋怨過，其實當初憑她們的能力明明也許能生活下去，可她母親為了討那個男人的開心，一定要把入畫賣了。
因為那個女人說，她要過寬裕舒適的生活。
她想要活著。
她不要顛沛流離，隨時面對死亡的威脅。
她不敢冒那個險。
身上的傷痛讓女人痛苦不堪，發簪冰冷地貼在她臉上，她皺著眉，嘴唇蒼白，終於松了一口氣，眼皮無力地掀起來，“我說。”
林時茹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是入畫——是......是、她說要我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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