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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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HPL明星賽舉辦地在一個小型體育場，全場賽事有三十二家媒體關註，官方現場直播。
陳卡酒進場時已經錯過開場演唱。
她以前喜歡打游戲來緩解壓力，各大網絡游戲都玩過，現場比賽倒是第一次看。
她今天來並不是單純只為看一場比賽，她是過來逮逃學的小崽子的。
陳卡酒坐在觀眾席，臺上紅藍兩支戰隊分坐兩邊，巨大的屏幕投射著成員的電腦屏幕。
藍方中單是陳卡酒幾年不見的表弟。
表弟是HPL最近出現的路人王，身份是學生，周末不上課就會變身為游戲主播。
家裏的小孩兒都怕她，表弟亦是，姨媽對魔都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比賽地點在哪，只好麻煩她來抓人。
陳卡酒用人脈走後門，從lauv那拿了張門票。
lauv很給力，直接給她一張最前排的位置。
屏幕上的白季羨戴著耳機，一手敲打鍵盤，另一只手搭在鼠標之上。
他神情認真且專註，全身心投入游戲中。
陳卡酒坐在前排，能將他眉眼變化都看在眼裏，無論是拿到人頭時的暗喜，又或是即將殘血時的緊張。
每個隊伍都有路人王和職業選手，白季羨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拿下五個人頭，算是很不錯的成績。
比賽結束，紅方獲得勝利，在職業選手的配合幫助下，白季羨獲得全場MVP。
彩帶紛飛，winner響徹體育場，臺下的觀眾在歡呼。
燈光下飄揚的彩帶閃著鮮艷的光線，白季羨微揚腦袋，溫潤的眸光看著它們落下。
高清鏡頭掃過每一位選手的臉，主持人在說結束語，除去戀戀不舍的粉絲，開始有人慢慢離場。
陳卡酒看見表弟在和朋友念念有詞說些什麽，拿出手機編輯一條消息發去。
再擡眼時，辭不及防撞進一雙淚眼朦朧的眼。
陳卡酒心臟一緊，指尖不受控地顫了一下。
進來前她看見外面擺放的海報，她知道可能會和白季羨撞見。
她預想過場面可能會像老友重逢般感慨，卻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那雙眼閃著淚光，眼神繾綣，是入骨的思念，隔著蒙蒙淚霧，她好似看見裏面的愛意。
觀眾散場人聲鼎沸，人影交錯，她隔著人海和他遙遙相望。
白季羨只覺得這個畫面好像在哪裏發生過，一年前他也是這樣看著她，只是那時候她沒有看向他。
陳卡酒像心中預演過那樣，對他露出一個和煦平淡的笑。
高清鏡頭掃到白季羨，攝影師覺得鏡頭裏的人眸光覆雜，順著他的目光掃到觀眾席。
看清觀眾席的人，不僅攝影師一楞，二人四目相對的畫面被投到大屏幕上，不少人瞧見，引起一陣騷動。
身邊人將目光投到陳卡酒身上，她拉起帽子，寬大的衛衣帽將她上半臉都遮住大半，她低著頭快步離開。
【我艹，剛才什麽情況，真是陳卡酒！】
【這是什麽世紀同屏畫面，陳卡酒真回國啦！？】
白季羨步伐慌亂，連呼吸都覺得吃力，他顧不上形象跳下臺朝那個身影跑去。
可那個白色影子就像是一個狡猾的兔子，轉身就不見了影子。
臺下聲音變得更大。
【我艹我艹，追上去了！！！】
【嗚嗚嗚，莫名想哭。】
因為白季羨忽然的舉動，在場的安保亂了陣腳，慌忙中還要保持冷靜維護現場秩序。
武章虎軀一震，一口冷氣直沖天靈蓋，差點當場暈厥。
白季羨被人海困住，武章好不容易將人搶回來。
“哥，冷靜，冷靜，既然人回來了，就一定還會有見面的機會。”
陳卡酒快步走出體育館，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沒有往前開，她打通電話，那邊幾乎秒接：“臭小子，我給你十分鐘，趕緊出來。”
心跳逐漸平覆。
腦海裏一閃而過那雙委屈深情的眼，陳卡酒抿緊唇線，只當沒看見過。
太離譜了，這麽多人，他是怎麽看見她的。
她就不應該抱著僥幸的心思，早知道在外面守著算了。
姜朗帶著惴惴不安的心上車，底氣不足喚了聲：“姐。”
“成年了，都敢一個人買機票跑這麽遠了。”
陳卡酒瞧見弟弟這副模樣，不再想和他計較逃學的事：“回去好好跟你媽道歉，都要高考了，還不知道收收心。”
“哦。”
姜朗小時候最怕的就是陳卡酒，長大了也不例外。
出來前，他已經做好挨打的準備，卻不想陳卡酒就這麽簡單就放過他。
陳卡酒手搭在窗邊，知道她回國的人不多，這下倒好，怕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她沒想在魔都多逗留，但最快會南市的機票也得等明天。
今晚的事不出任何人所料，熱搜前三條都是她和白季羨。
白季羨把樸載玉叫出來喝酒。
“她回國你知道嗎？”
樸載玉輕晃杯中酒，冰塊擊碰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瞞白季羨：“知道，剛回來沒多久。”
“為什麽不告訴我？”
白季羨眼尾低垂，眼神從手中的臟馬天尼移到樸載玉臉上。
樸載玉懶笑了聲，白季羨好似也想到了什麽，眸光重新落回酒杯中。
“現在就你沒放下了。”
樸載玉說這句話不是沒有依據的，這些年白季羨寫的情歌無一不藏陳卡酒的影子。
晚上十一點，陳卡酒早該進入熟睡狀態。
花木看見熱搜便按奈不住八卦之心，正好陳卡酒回國她還沒和她聚過，奪命連環call把人叫到自己名下的酒吧。
花木剛收到陳卡酒的消息，轉頭就看見白季羨和樸載玉。
“花老師？”
白季羨趴著吧臺，下巴搭在手臂上，渙散的眼神盯著酒杯，見到熟人才恢覆些清明。
邊上的樸載玉早已醉倒。
花木現在假裝無事發生也已經來不急了，她嘴角上扯，“呵呵，小白也在啊。”
她現在改見面地點還來得及嗎？
“花姐。”
花木嘴角僵硬。
嗯，來不及了。
白季羨增的一下站起身，速度之快讓他身形晃了晃。
花木好心想要扶他，還沒等碰到，白季羨靈敏一躲，一只手撐在高腳椅上。
陳卡酒和他隔空相望，一時說不出話來。
花木忙解釋：“聲明一下，約你出來前我並不知道他在。”
這種場面，任誰看都會懷疑是不是她故意的。
白季羨的臉被酒熏得泛紅。
陳卡酒瞅了眼醉倒的樸載玉。
白季羨酒量向來不好。
她很有理由懷疑他現在也清醒不到哪兒去。
想到這，陳卡酒不動聲色地松開蜷縮的指節。
花木征求意見似地開口：“要不我們換個地方，我找人送他們回去。”
陳卡酒無言看了一眼兩個醉醺醺的男人，半晌才松口：“看他們的狀態，你看著像是能問出住址嗎？”
樸載玉倒是可以直接送到酒店去，可白季羨卻不適合。
陳卡酒攤手到他面前：“手機。”
對面的人看著她不言一語，只是用著將近癡迷的眼神望著她。
陳卡酒只當他醉了，思忖兩秒，沒有顧及男女有別，直接上手摸尋他的衣服口袋。
手機沒電了。
花木知道她想什麽，沒等她問，便伸手過來：“給我吧，我去給他充電。”
白季羨看著陳卡酒，不說話，也不動。
等花木走遠，陳卡酒轉身想問調酒師要杯水，白季羨卻誤以為她轉身是想離開。
他抓住陳卡酒的手腕，力氣之大讓陳卡酒有種錯覺，他好像並沒有醉。
她回過身，見他身形沒有晃一下，站得十分端正，再往上看他眼眸微潤，臉頰透紅。
在燈光有些昏暗的環境下，他幾乎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酒品好，醉酒也不會發酒瘋，倘若不是熟悉他的人，見到他醉酒也會以為他沒醉。
若不是撲鼻而來的酒氣，陳卡酒真的就要以為他現在是清醒的。
陳卡酒：“放手。”
白季羨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捏著那截白皙手腕。
兩人面面相對，一瞬後，陳卡酒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看見白季羨執拗著不肯放開，陳卡酒無奈卸了口氣：“你弄疼我了。”
白季羨驀地放開手，像個做錯事的小孩，無措地看著她。
陳卡酒凝視著白季羨。
在臺上他站得遙遠，通過巨大屏幕看他雖仔細，但卻遠沒有現在看得真切。
這幾年不只是她變了，白季羨也變了不少，他以前對外看似頑皮搞笑，但實際真誠淡然。
而今看著氣質更為內斂許多，不僅是氣質，外在亦是，臉型輪廓清晰，肩膀更寬，有力的胳膊青筋突顯，看著讓人很有安全感。
開演唱會是一間極需要體力的事，他顯然為了工作，這幾年沒少舉鐵。
陳卡酒要了杯溫水坐在旁邊，看見邊上空杯中的鹽漬橄欖，她目光訝異。
她心中困惑。
他在斐濟曾喝過臟馬天尼，當時他不喜的表情她現在仍記憶猶新。
這款酒酒精度數高不說，他既不喜歡怎麽會點這款酒。
待人把水端上來，陳卡酒將水推到白季羨面前。
小聲嘀咕：“酒量不好還敢喝這麽多。”
白季羨看著像是喝醉了，可腦子清醒得很，很快就知道陳卡酒誤以為他醉了。
白季羨的睫毛濃密，深沈的眼睛蘊含著克制。
陳卡酒擡眸就見他用一種好似委屈的眼神看著她，和今天在體育館裏的眼神並無二致。
花木止住腳步，隔著距離遠遠看著，不由得感嘆：“好一雙深情眼。”
“幹嘛一直盯著我看，不認識了。”陳卡酒錯開白季羨的眼神。
她說話不自然，自顧自說著：“算了，你現在估計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陳卡酒沒有起身離開，合上嘴巴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坐著等花木回來。
反正他明天酒醒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陳卡酒身體一頓，不敢相信地說道：“你沒醉。”
知道白季羨沒醉，她不知道怎麽地就變得坐立不安起來。
她氣急敗壞，變得有些不講道理：“你明明知道我以為你醉了，為什麽不澄清。”
白季羨語氣難過：“我沒想騙你。”
陳卡酒指甲扣著手心，幹笑：“看來酒量見長，這幾年酒沒少喝。”
她笑得尷尬，但尷尬的好像只有她一個。
陳卡酒知道這場“敘舊”是今天是避免不掉的。
她向調酒師要了一杯臟馬天尼，渾濁的液體很快呈上。
小尷尬僅維持數秒，她提氣坐直身子。
“你，嗓子好點了嗎？”陳卡酒猶豫著開口。
“已經好很多了。”
白季羨眼底一亮，她知道他嗓子失聲過。
邊上趴著的樸載玉嚶嚀了一聲，搭在胳膊上的腦袋換了個方向。
白季羨很快明白她為什麽會知道他嗓子失聲過。
樸載玉就是個守不住嘴的，就好像剛才一樣，他已經全盤托出他和陳卡酒敘舊時的具體聊天內容。
包括，她的那句不愛。
陳卡酒何嘗不知道樸載玉的性格，自然知道白季羨眸光為什麽會變得黯淡下來。
“你還會走嗎？”
杯壁外凝著的水珠滑落，滴在陳卡酒手上，她微微一笑：“嗯。”
白季羨心臟一緊，他苦澀一笑吞下杯中酒。
“你！”
他喝得急，陳卡酒想要攔下。
“三亞那次我可以解釋。”
陳卡酒有些不開心：“不用解釋，他都和我說了。”
“不，我就要說，當初你和張蕓菡掉進水，我忽然想起周勤從水裏撈起來時慘白的面孔，我害怕，害怕你也會變成那樣，我拼命想要去找你，後來我聽見張蕓菡喊救命，我，我——”
陳卡酒看見他無措地著急解釋，心軟了下來：“我都知道，我真沒怪你。”
“可是你不開心，都是我，都怪我。”
“他說你放下了，他們都在勸我放下，你呢？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陳卡酒看到白季羨眼裏壓抑住的失落，和害怕。
白季羨既怕聽到自己害怕聽見的回答，又期盼她能說出自己渴望的答案。
陳卡酒噎住，她輕咬唇，狠下心試探：“樸載玉已經告訴你答案，你何必還來問我。”
“我不，我就要聽你親口對我說。”他執著地看著她。
“我這個人非常自私，和我這樣的人相處會非常累，對於感情我寧缺毋濫，我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包括你。”
陳卡酒微抿下唇：“四年時間，我給了我們彼此四年時間，我以為這四年足夠你忘了我。”
白季羨姿態卑微，喃喃道：“那你呢，這四年裏，你有想過我一次嗎？”
“……”
當然有，只是每當想起他的時候，她都會刻意地想要做些其他事，去回避自己的真實想法。
後來想起他的時候變得越來越少，在看不見他的時候，她可以自信地說自己成功了。
可今天見到他，心跳早已出賣自己，告訴她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你沒有對不對。”他說。
白季羨話裏充滿了不自信，殷切切的目光讓陳卡酒說不出辯駁的話。
“你說忘了我也不信，你的眼睛最擅長撒謊，可身體卻十分誠實，如果你忘了，你何必一直扣手心。”
陳卡酒心虛就喜歡摳手心，這個小動作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說不怪我，那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輕易放棄我，你說我不了解你，我承認我是對你不夠了解，可你願不願意再給我一個了解你的機會，這一次，不要對我有任何的偽裝好不好，你的演技太好了。”
他委屈巴巴地說了一堆，最後那一句逗笑陳卡酒。
“這四年來我知道了很多事，我也才知道我對你的認知是多麽的浮於表面，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白季羨只說對了一半，今天之前，她的確是不愛了，只是每次見到他，永遠都會心動罷了。
陳卡酒自嘲一笑：“好啊，如果這一次你能接受真正的我，我會站在原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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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卡酒進場時已經錯過開場演唱。
她以前喜歡打游戲來緩解壓力，各大網絡游戲都玩過，現場比賽倒是第一次看。
她今天來並不是單純只為看一場比賽，她是過來逮逃學的小崽子的。
陳卡酒坐在觀眾席，臺上紅藍兩支戰隊分坐兩邊，巨大的屏幕投射著成員的電腦屏幕。
藍方中單是陳卡酒幾年不見的表弟。
表弟是HPL最近出現的路人王，身份是學生，周末不上課就會變身為游戲主播。
家裏的小孩兒都怕她，表弟亦是，姨媽對魔都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比賽地點在哪，只好麻煩她來抓人。
陳卡酒用人脈走後門，從lauv那拿了張門票。
lauv很給力，直接給她一張最前排的位置。
屏幕上的白季羨戴著耳機，一手敲打鍵盤，另一只手搭在鼠標之上。
他神情認真且專註，全身心投入游戲中。
陳卡酒坐在前排，能將他眉眼變化都看在眼裏，無論是拿到人頭時的暗喜，又或是即將殘血時的緊張。
每個隊伍都有路人王和職業選手，白季羨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拿下五個人頭，算是很不錯的成績。
比賽結束，紅方獲得勝利，在職業選手的配合幫助下，白季羨獲得全場MVP。
彩帶紛飛，winner響徹體育場，臺下的觀眾在歡呼。
燈光下飄揚的彩帶閃著鮮艷的光線，白季羨微揚腦袋，溫潤的眸光看著它們落下。
高清鏡頭掃過每一位選手的臉，主持人在說結束語，除去戀戀不舍的粉絲，開始有人慢慢離場。
陳卡酒看見表弟在和朋友念念有詞說些什麽，拿出手機編輯一條消息發去。
再擡眼時，辭不及防撞進一雙淚眼朦朧的眼。
陳卡酒心臟一緊，指尖不受控地顫了一下。
進來前她看見外面擺放的海報，她知道可能會和白季羨撞見。
她預想過場面可能會像老友重逢般感慨，卻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那雙眼閃著淚光，眼神繾綣，是入骨的思念，隔著蒙蒙淚霧，她好似看見裏面的愛意。
觀眾散場人聲鼎沸，人影交錯，她隔著人海和他遙遙相望。
白季羨只覺得這個畫面好像在哪裏發生過，一年前他也是這樣看著她，只是那時候她沒有看向他。
陳卡酒像心中預演過那樣，對他露出一個和煦平淡的笑。
高清鏡頭掃到白季羨，攝影師覺得鏡頭裏的人眸光覆雜，順著他的目光掃到觀眾席。
看清觀眾席的人，不僅攝影師一楞，二人四目相對的畫面被投到大屏幕上，不少人瞧見，引起一陣騷動。
身邊人將目光投到陳卡酒身上，她拉起帽子，寬大的衛衣帽將她上半臉都遮住大半，她低著頭快步離開。
【我艹，剛才什麽情況，真是陳卡酒！】
【這是什麽世紀同屏畫面，陳卡酒真回國啦！？】
白季羨步伐慌亂，連呼吸都覺得吃力，他顧不上形象跳下臺朝那個身影跑去。
可那個白色影子就像是一個狡猾的兔子，轉身就不見了影子。
臺下聲音變得更大。
【我艹我艹，追上去了！！！】
【嗚嗚嗚，莫名想哭。】
因為白季羨忽然的舉動，在場的安保亂了陣腳，慌忙中還要保持冷靜維護現場秩序。
武章虎軀一震，一口冷氣直沖天靈蓋，差點當場暈厥。
白季羨被人海困住，武章好不容易將人搶回來。
“哥，冷靜，冷靜，既然人回來了，就一定還會有見面的機會。”
陳卡酒快步走出體育館，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沒有往前開，她打通電話，那邊幾乎秒接：“臭小子，我給你十分鐘，趕緊出來。”
心跳逐漸平覆。
腦海裏一閃而過那雙委屈深情的眼，陳卡酒抿緊唇線，只當沒看見過。
太離譜了，這麽多人，他是怎麽看見她的。
她就不應該抱著僥幸的心思，早知道在外面守著算了。
姜朗帶著惴惴不安的心上車，底氣不足喚了聲：“姐。”
“成年了，都敢一個人買機票跑這麽遠了。”
陳卡酒瞧見弟弟這副模樣，不再想和他計較逃學的事：“回去好好跟你媽道歉，都要高考了，還不知道收收心。”
“哦。”
姜朗小時候最怕的就是陳卡酒，長大了也不例外。
出來前，他已經做好挨打的準備，卻不想陳卡酒就這麽簡單就放過他。
陳卡酒手搭在窗邊，知道她回國的人不多，這下倒好，怕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她沒想在魔都多逗留，但最快會南市的機票也得等明天。
今晚的事不出任何人所料，熱搜前三條都是她和白季羨。
白季羨把樸載玉叫出來喝酒。
“她回國你知道嗎？”
樸載玉輕晃杯中酒，冰塊擊碰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瞞白季羨：“知道，剛回來沒多久。”
“為什麽不告訴我？”
白季羨眼尾低垂，眼神從手中的臟馬天尼移到樸載玉臉上。
樸載玉懶笑了聲，白季羨好似也想到了什麽，眸光重新落回酒杯中。
“現在就你沒放下了。”
樸載玉說這句話不是沒有依據的，這些年白季羨寫的情歌無一不藏陳卡酒的影子。
晚上十一點，陳卡酒早該進入熟睡狀態。
花木看見熱搜便按奈不住八卦之心，正好陳卡酒回國她還沒和她聚過，奪命連環call把人叫到自己名下的酒吧。
花木剛收到陳卡酒的消息，轉頭就看見白季羨和樸載玉。
“花老師？”
白季羨趴著吧臺，下巴搭在手臂上，渙散的眼神盯著酒杯，見到熟人才恢覆些清明。
邊上的樸載玉早已醉倒。
花木現在假裝無事發生也已經來不急了，她嘴角上扯，“呵呵，小白也在啊。”
她現在改見面地點還來得及嗎？
“花姐。”
花木嘴角僵硬。
嗯，來不及了。
白季羨增的一下站起身，速度之快讓他身形晃了晃。
花木好心想要扶他，還沒等碰到，白季羨靈敏一躲，一只手撐在高腳椅上。
陳卡酒和他隔空相望，一時說不出話來。
花木忙解釋：“聲明一下，約你出來前我並不知道他在。”
這種場面，任誰看都會懷疑是不是她故意的。
白季羨的臉被酒熏得泛紅。
陳卡酒瞅了眼醉倒的樸載玉。
白季羨酒量向來不好。
她很有理由懷疑他現在也清醒不到哪兒去。
想到這，陳卡酒不動聲色地松開蜷縮的指節。
花木征求意見似地開口：“要不我們換個地方，我找人送他們回去。”
陳卡酒無言看了一眼兩個醉醺醺的男人，半晌才松口：“看他們的狀態，你看著像是能問出住址嗎？”
樸載玉倒是可以直接送到酒店去，可白季羨卻不適合。
陳卡酒攤手到他面前：“手機。”
對面的人看著她不言一語，只是用著將近癡迷的眼神望著她。
陳卡酒只當他醉了，思忖兩秒，沒有顧及男女有別，直接上手摸尋他的衣服口袋。
手機沒電了。
花木知道她想什麽，沒等她問，便伸手過來：“給我吧，我去給他充電。”
白季羨看著陳卡酒，不說話，也不動。
等花木走遠，陳卡酒轉身想問調酒師要杯水，白季羨卻誤以為她轉身是想離開。
他抓住陳卡酒的手腕，力氣之大讓陳卡酒有種錯覺，他好像並沒有醉。
她回過身，見他身形沒有晃一下，站得十分端正，再往上看他眼眸微潤，臉頰透紅。
在燈光有些昏暗的環境下，他幾乎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酒品好，醉酒也不會發酒瘋，倘若不是熟悉他的人，見到他醉酒也會以為他沒醉。
若不是撲鼻而來的酒氣，陳卡酒真的就要以為他現在是清醒的。
陳卡酒：“放手。”
白季羨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捏著那截白皙手腕。
兩人面面相對，一瞬後，陳卡酒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看見白季羨執拗著不肯放開，陳卡酒無奈卸了口氣：“你弄疼我了。”
白季羨驀地放開手，像個做錯事的小孩，無措地看著她。
陳卡酒凝視著白季羨。
在臺上他站得遙遠，通過巨大屏幕看他雖仔細，但卻遠沒有現在看得真切。
這幾年不只是她變了，白季羨也變了不少，他以前對外看似頑皮搞笑，但實際真誠淡然。
而今看著氣質更為內斂許多，不僅是氣質，外在亦是，臉型輪廓清晰，肩膀更寬，有力的胳膊青筋突顯，看著讓人很有安全感。
開演唱會是一間極需要體力的事，他顯然為了工作，這幾年沒少舉鐵。
陳卡酒要了杯溫水坐在旁邊，看見邊上空杯中的鹽漬橄欖，她目光訝異。
她心中困惑。
他在斐濟曾喝過臟馬天尼，當時他不喜的表情她現在仍記憶猶新。
這款酒酒精度數高不說，他既不喜歡怎麽會點這款酒。
待人把水端上來，陳卡酒將水推到白季羨面前。
小聲嘀咕：“酒量不好還敢喝這麽多。”
白季羨看著像是喝醉了，可腦子清醒得很，很快就知道陳卡酒誤以為他醉了。
白季羨的睫毛濃密，深沈的眼睛蘊含著克制。
陳卡酒擡眸就見他用一種好似委屈的眼神看著她，和今天在體育館裏的眼神並無二致。
花木止住腳步，隔著距離遠遠看著，不由得感嘆：“好一雙深情眼。”
“幹嘛一直盯著我看，不認識了。”陳卡酒錯開白季羨的眼神。
她說話不自然，自顧自說著：“算了，你現在估計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陳卡酒沒有起身離開，合上嘴巴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坐著等花木回來。
反正他明天酒醒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陳卡酒身體一頓，不敢相信地說道：“你沒醉。”
知道白季羨沒醉，她不知道怎麽地就變得坐立不安起來。
她氣急敗壞，變得有些不講道理：“你明明知道我以為你醉了，為什麽不澄清。”
白季羨語氣難過：“我沒想騙你。”
陳卡酒指甲扣著手心，幹笑：“看來酒量見長，這幾年酒沒少喝。”
她笑得尷尬，但尷尬的好像只有她一個。
陳卡酒知道這場“敘舊”是今天是避免不掉的。
她向調酒師要了一杯臟馬天尼，渾濁的液體很快呈上。
小尷尬僅維持數秒，她提氣坐直身子。
“你，嗓子好點了嗎？”陳卡酒猶豫著開口。
“已經好很多了。”
白季羨眼底一亮，她知道他嗓子失聲過。
邊上趴著的樸載玉嚶嚀了一聲，搭在胳膊上的腦袋換了個方向。
白季羨很快明白她為什麽會知道他嗓子失聲過。
樸載玉就是個守不住嘴的，就好像剛才一樣，他已經全盤托出他和陳卡酒敘舊時的具體聊天內容。
包括，她的那句不愛。
陳卡酒何嘗不知道樸載玉的性格，自然知道白季羨眸光為什麽會變得黯淡下來。
“你還會走嗎？”
杯壁外凝著的水珠滑落，滴在陳卡酒手上，她微微一笑：“嗯。”
白季羨心臟一緊，他苦澀一笑吞下杯中酒。
“你！”
他喝得急，陳卡酒想要攔下。
“三亞那次我可以解釋。”
陳卡酒有些不開心：“不用解釋，他都和我說了。”
“不，我就要說，當初你和張蕓菡掉進水，我忽然想起周勤從水裏撈起來時慘白的面孔，我害怕，害怕你也會變成那樣，我拼命想要去找你，後來我聽見張蕓菡喊救命，我，我——”
陳卡酒看見他無措地著急解釋，心軟了下來：“我都知道，我真沒怪你。”
“可是你不開心，都是我，都怪我。”
“他說你放下了，他們都在勸我放下，你呢？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陳卡酒看到白季羨眼裏壓抑住的失落，和害怕。
白季羨既怕聽到自己害怕聽見的回答，又期盼她能說出自己渴望的答案。
陳卡酒噎住，她輕咬唇，狠下心試探：“樸載玉已經告訴你答案，你何必還來問我。”
“我不，我就要聽你親口對我說。”他執著地看著她。
“我這個人非常自私，和我這樣的人相處會非常累，對於感情我寧缺毋濫，我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包括你。”
陳卡酒微抿下唇：“四年時間，我給了我們彼此四年時間，我以為這四年足夠你忘了我。”
白季羨姿態卑微，喃喃道：“那你呢，這四年裏，你有想過我一次嗎？”
“……”
當然有，只是每當想起他的時候，她都會刻意地想要做些其他事，去回避自己的真實想法。
後來想起他的時候變得越來越少，在看不見他的時候，她可以自信地說自己成功了。
可今天見到他，心跳早已出賣自己，告訴她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你沒有對不對。”他說。
白季羨話裏充滿了不自信，殷切切的目光讓陳卡酒說不出辯駁的話。
“你說忘了我也不信，你的眼睛最擅長撒謊，可身體卻十分誠實，如果你忘了，你何必一直扣手心。”
陳卡酒心虛就喜歡摳手心，這個小動作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說不怪我，那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輕易放棄我，你說我不了解你，我承認我是對你不夠了解，可你願不願意再給我一個了解你的機會，這一次，不要對我有任何的偽裝好不好，你的演技太好了。”
他委屈巴巴地說了一堆，最後那一句逗笑陳卡酒。
“這四年來我知道了很多事，我也才知道我對你的認知是多麽的浮於表面，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白季羨只說對了一半，今天之前，她的確是不愛了，只是每次見到他，永遠都會心動罷了。
陳卡酒自嘲一笑：“好啊，如果這一次你能接受真正的我，我會站在原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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