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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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那晚那點酒精對陳卡酒來說並不算什麽。

白季羨像是怕她酒醒後悔,他不放心,一再確認她不會後悔才放下心來,沒跟著回南市。

陳卡酒這一路走來,幾乎都是被命運推著走,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後來她做事全憑心情,說了會給白季羨機會,就是認真的。

自那天過後,白季羨就像一只粘人的小狗,每天幾乎是信息轟炸,今天倒是出奇的安靜。

陳卡酒在幫劉艷布置家裏,家裏所有的家具都貼了喜慶的紅囍字。

她忙時會沒辦法回覆白季羨消息,她不會有負罪感,他也不會埋怨她不回覆消息,只是等她回消息時,偶爾會給她打的電話,說的都是一些日常。

劉艷婚禮定在民宿,酒宴由舅舅主掌勺,其他廚師都是舅舅的好友,都是烹飪的一把好手。

化妝師早早就到家裏。

陳卡酒將外公從養老院接過去,民宿這邊熱火朝天,她幫不上什麽忙,只好回去看看新娘準備得怎麽樣。

“媽,我回來了。”

劉艷聽見陳卡酒的聲音回過頭。

劉艷問:“你外公呢?”

“送過去了。”

即將入夏,天氣仍有些微涼,劉艷瞧她額頭冒出來細密的汗水,抽兩張紙巾印了印她額頭。

劉艷:“怎麽跑出這麽多汗。”

早上冷,陳卡酒出門時穿得厚了些,中午出太陽溫度升高,她就出了點汗。

陳卡酒揚著笑:“我待會兒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雖然我這個年紀做不了花童,但也得漂漂亮亮送您出嫁不是。”

“好,趕緊去吧,別感冒了。”

陳卡酒這幾年很喜歡看書,看書不僅開闊眼界,還能提高思維能力,看待事情也能更透徹。

以前劉艷總嫌棄她定不下來認真學習,看書如受刑,現在她四天就能看完一本書。

以至於她剛回來時,劉艷見她看書像撞鬼了一般。

陳卡酒快速洗了個澡,將書桌上看到一半的書放好,翻出化妝包,將瓶瓶罐罐一一碼好擺在桌上。

她換了件白色連衣裙,外加一件紅色針織衫。

今天是重要日子,她還特地化了個全妝。

劉艷的房間正對客廳,化妝師放下唇刷,滿意一笑:“好了。”

陳卡酒看著身著婚紗的劉艷,愈發不後悔支持劉艷舉辦婚禮。

劉艷嫁給陳大海時沒有舉辦婚禮,只是簡單領了個結婚證,就此宣布成家。

她走到劉艷身後,溫聲說道:“真美。”

“你這張小嘴現在會打趣我了是吧。”劉艷不好意思地嗔罵。

“哪有,我說真話好不好。”陳卡酒在她身邊坐下。

劉艷看著她穿得鮮艷,很是滿意高興:“對嘛,小姑娘就是要穿得亮眼些才好看。”

陳卡酒只是笑笑。

劉艷握著陳卡酒的手,大拇指摩挲到她手腕上那兩道大小不一的疤痕,眼尾染上辛酸。

“媽,你說我在這兒紋個身怎麽樣。”

陳卡酒故意開玩笑轉移她的註意力。

劉艷雖說是個小學老師,接受過高等教育,但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紋身。

以前陳卡酒染個頭發都能被她追著打,更遑論紋身。

“好啊,選個你喜歡的圖案,找個厲害的師傅,技術好的能讓你別這麽疼。”

陳卡酒怔住,她這麽都沒想到劉艷會如此輕松說出這番話。

她眨眨眼,再度勾起唇角:“我開玩笑的,紋身多疼啊,我才不受這罪呢。”

“我可是認真的,你做你想做的事,你開心最重要。”

劉艷握緊陳卡酒的手,眉眼都是認真:“以前是媽做得不夠好,站在你的角度思考得不夠,以後你想做什麽,媽都支持你。”

“怎麽突然說到以前了。”

陳卡酒嘴角扯了一下,垂下眸掩住情緒。

提起過去,她現在雖心中波瀾不大,但還是不喜歡提及過去。

“你不想說我們就不說了。”

劉艷又說:“你之前說婚禮結束就走,機票買了嗎?幾點?”

“還沒買,明天再說。”

“唉,時間過得真快,真舍不得你走。”劉艷嘆了口氣:“你什麽時候回來看看我,不然給地址我,我想你了,就去看看你好不好。”

劉艷愁著一張臉,說話語氣拉得老長。

劉艷畏高,陳卡酒以為她是故意裝可憐,輕笑了聲:“您現在怎麽像個小孩兒似的,變得這麽粘人啦,以前我們一年不見一次,您也不這樣啊。”

“你長大了,媽媽也慢慢變老了,以後見面也是見一次少一次,我知道你對‘家’這個地方有所恐懼,可媽放下不下你一個人在那麽遠的地方。”

意識到劉艷來真的,陳卡酒也變得嚴肅起來。

“我不強求你,可也希望能多見見你。”

窗外的陽光變得更盛,晃了一下陳卡酒的眼,她挪開目光看向窗外。

桃樹在風中搖曳,空氣彌漫著一股未成熟的青澀桃香。

是小時午睡過後總能聞到的熟悉味道。

陳卡酒肩膀下沈,輕松了身體,半晌過後她忽然問了劉艷一個問題。

“媽,外婆去世的時候,你傷心嗎?”

陳卡酒知道這個問題問得很多餘,但她還是想問。

“外婆生了這麽多個孩子,你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偏偏就你一個一出生就被抱養到別人家,你恨過外婆嗎?”

劉艷臉部肌肉發僵,爾後她輕松一笑,其中苦澀她並未掩飾。

她現在已經徹底將陳卡酒當作一個成年人來看待。

“恨過啊,怎麽沒恨過。”

陳卡酒呼吸一滯,難以置信地看向劉艷。

劉艷坦言道:“可是那個年代養活一個人不是那麽容易的,所以我選擇理解他們,他們也的確給我找了個好的母親,你外婆雖然對我沒有養恩,但生恩仍在,外婆對媽媽很好,媽媽的童年雖算不上幸福,但至少是個健康。”

她擡手摸了摸陳卡酒的發頂,“讓你在單親家庭長大,是媽媽虧欠你的,我想在其他方面補償你,只是沒想到給你壓力那麽大,媽媽很抱歉。”

都說國內的父母和孩子吵架,父母向孩子服軟的方式是叫“開飯”。

劉艷也不例外。

她以前和劉艷說話總是能吵架。

那個時候劉艷精神非常脆弱,她總想著忍,再多忍忍,媽媽已經過得很辛苦,她應該和媽媽好好溝通,但大多都是以爭吵收場。

先低頭的都是她,劉艷哪裏拉得下臉向她道歉過。

哪怕劉艷有時候知道是自己的錯,她都不會先低頭。

陳卡酒這輩子都沒想到劉艷會這麽嚴肅地跟她道歉,她心中覺得惶恐,又好像覺得心口變得通暢無比。

相比恨,她們之間更多的是愛。

她都釋然了。

她拉動椅子,想要坐得更靠近劉艷些。

“媽,待會兒陳叔到了我們一塊兒拍張全家福吧,我把國外的東西搬回來後,就放在我的工作室。”

劉艷一喜,徹底聽懂她話裏的意思後,頻頻點頭。

陳卡酒已經習慣獨居生活,只要她願意回來,劉艷就已經心滿意足。

“好,到時候媽媽幫你盯裝修。”。

兩母女相視而笑,窗外的陽光顯得更溫暖了。

陳卡酒親眼見證劉艷和陳啟從紅毯牽手,宣誓,交換戒指再到敬酒,一套流程下來,腿都站軟了。

舅舅的飯菜一如既往地合她胃口,劉艷見她吃得差不多了,說:“吃得差不多了,去村口接一下生菜回來。”

陳卡酒以為是花木來了,這些年她沒少幫著她照顧劉家,和劉艷關系好得像沒血緣的母女一樣。

可是她不是說工作忙,沒辦法到場嗎?

陳卡酒帶著困惑用紙巾擦了擦嘴,拿起鑰匙起身往外走。

她的車繞著青墨湖開,到村口不見人,她拿出手機沒等她打通花木的電話,就聽見有狗叫聲,不像土狗,倒是像生菜那只蠢狗。

她微微側頭,便看見副駕駛窗外站著一個男人,他身邊的正是生菜那只蠢狗。

白季羨將黑色口罩扯到下巴,笑著朝她歪腦袋。

陳卡酒秀眉輕挑,噗嗤地一下笑出聲。

她還在想為什麽花木到不直接進去,還要她出來接,敢情是她猜錯人了。

白季羨把生菜放到後座,自己坐進副駕駛。

生菜一上車就想往陳卡酒身上撲,被他嚴厲喝了一聲,才乖乖安靜待著。

陳卡酒微張嘴巴:“它現在這麽聽話!”

白季羨想到之前生菜拆家,陳卡酒和它鬥智鬥勇的畫面,不由得笑開。

他摘下帽子,甩了甩墨黑的頭發:“可能是被小翅膀欺壓多了。”

小翅膀是白季羨養的那只貓。

陳卡酒好笑哧了句:“長這麽大一只,真沒用。”

她放慢車速,問他:“你怎麽會突然回南市?”

“我想你了。”白季羨直言道。

他的直接讓陳卡酒不自然地輕咳了聲,“你,那你工作呢?”

“放心,都處理好才過來的。”

陳卡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白季羨知道陳卡酒對於感情理智,她不是戀愛腦,她也不會希望她的對象是個戀愛腦。

他看著距離民宿越來越近,他喊停陳卡酒:“我們就在湖邊坐坐就行,不用進去了。”

新婚禮物他已經讓人送到劉艷手上,他怕他的明星效應搶了婚禮主角的風頭。

他來主要是想見見她。

陳卡酒若有所思,猜到白季羨心中所想,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問他:“你吃晚飯了嗎?”

白季羨抿著笑搖搖頭。

陳卡酒早上出門買了面包和牛奶,牛奶喝光了,她拿出剩下的紅豆面包。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我不嫌棄。”

我怎麽會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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