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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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樸載玉和陳卡酒換了幹凈衣服。
檢查很快，醫生說傷口沒問題，只是身體很虛，需要多補補。
醫生辦公室外的白季羨垂首，默默把醫生的話放在心上。
樸載玉瞧見門口露出的影子，表情徹底沈下來，他轉身要出去見白季羨。
陳卡酒眼疾手快拉住他：“滿臉煞氣，你想幹什麽？”
樸載玉氣結。
他當然是想要找白季羨算賬，他既然喜歡陳卡酒，那遇到今天那種事，他想到的應該是她的安全，而不是她會游泳。
白季羨聽見腳步聲，擡頭便看見陳卡酒和樸載玉出來。
他上前了兩步：“酒兒，我。”
“我沒事，救人要緊嘛，我知道的。”陳卡酒擡眼看他，笑了笑。
那笑落在樸載玉眼裏很是勉強。
白季羨一點也不想她笑，他寧願她生氣，釋放她眼裏流動的壓抑感。
“小弟，讓我和她單獨聊聊。”白季羨看向樸載玉說道。
樸載玉猶豫了會兒，眼神落在陳卡酒身上。
她沒讓他走，直言道：“我有點累了，下次再說吧。”
陳卡酒拒絕和他交流，她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信過她。
她仰頭對著樸載玉說：“送我回去吧。”
樸載玉點頭答應。
白季羨拉住她的手腕：“所以你理解我的對吧，不會生氣的對不對。”
肢體相觸那一刻，那人手心的溫熱一瞬間纏上她的血液流傳四肢。
陳卡酒一楞，身體僵硬地站著。
她白天才病發過一次，晚上又差點經歷了死亡，精神非常不穩定。
樸載玉看不過眼喝止住白季羨：“哥！你別問了。”
陳卡酒濃密的睫毛低低地搭著，睫下是一雙木然幽黑的眼。
她背對著白季羨，看不見彼此臉上的神情。
她緩緩道：“我不生氣。”
生命第一。
她理解白季羨在水裏的選擇，但這不代表她不難過，不受傷。
執著答案得以心安的白季羨，最終還是放開了她的手：“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見。”
樸載玉剛幫陳卡酒定了劇組的機票。
陳卡酒怕他說漏嘴，扯了下他的衣角，她沒再說話徑直離開。
樸載玉無聲嘆了口氣，這次他不會再插手任何關於他們倆之間的事了。
***
花木沒想到女主演會這麽快覆工，“你不是參加朋友婚禮？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陳卡酒揉著生菜的毛，對自己提前回來的原因避而不談：“這蠢狗在你這兒才一天，毛發怎麽變得這麽柔順。”
花木也跟著蹲下□□小狗：“做了個最豪華的美容，能不好嗎。”
“老人養的時候可沒那麽嬌貴。”陳卡酒自說自笑：“一直當土狗養來著。”
“花姐，要不它就給你養吧，我現在怕是沒有心力照顧它了。”
花木頓住手，眼裏的笑意淡下：“怎麽了？”
“沒事，就是這邊殺青後，我可能得出國一趟，去見我的心理醫生，做個簡單的覆查。”
花木心中狐疑，不由得多問了句：“真的？”
“嗯，真的。”
花木覺得陳卡酒這次回來，整個人變得有些怪怪的。
知道她平時沒有工作就喜歡自己待著，但有時候叫她出來吃飯她都不怎麽有胃口。
劇本是要求她減肥，但不是讓她不要命的方式去減。
下戲前，花木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按時吃飯，飯菜都是營養師做的，健康又不會胖。
陳卡酒一再保證會好好吃，結果花木收工時，還是收到消息，她僅僅只是吃了幾口而已，甚至一拳頭的量都不到。
花木心裏頭憋著悶火，她拎著餐盒直奔賓館。
電梯裏接到白季羨的來電，他們工作來往並不多，私交更是沒有，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打電話過來。
“花老師，酒兒在不在劇組。”沒有任何寒暄，單刀直入進到主題。
花木明顯感覺到這兩人之間有情況，沒直接透露陳卡酒的消息。
“你倆不是在接觸嗎？她在哪兒你來問我呀？”花木用開玩笑的語氣試探。
“我們之間出了點小問題，如果您見到她，一定要告訴我一聲，謝謝。”
白季羨聯系陳卡酒聯系了很多天都聯系不上，發消息她也不回，沒有拉黑，也沒有刪好友。
那天他是真的相信陳卡酒沒有生氣，但第二天婚禮現場才知道，陳卡酒根本沒有參加，前一天晚上，她連夜離開了三亞。
那個小騙子向來會演戲，他怎麽就信了她沒生氣，松手讓她走了呢。
花木腳步距離陳卡酒房間愈來愈近。
鎮子裏的賓館隔音並不是特別的好，花木隨口答應敷衍白季羨後，抑制不住的痛哭聲鉆進耳朵，同時也鉆進手機裏。
花木臉色一變，也沒顧上電話掛還是沒掛，凝神聽了一會兒才肯定是陳卡酒的聲音。
另一頭的白季羨收回欲要掛斷電話的手。
悲傷不停在蔓延，哭泣不受壓抑外放著，不時夾雜著幾聲清脆的耳光聲。
意識到陳卡酒是在自殘後，花木趕緊拍門制止她：“酒兒，你這是在幹什麽！”
白季羨徹底坐不住了。
花木根本顧不上他，看見清潔阿姨路過，她立馬叫阿姨用萬能房卡開門。
陳卡酒坐在一片狼藉中，滿地都是劇本紙屑，她散著墨發坐在地上，背影盡顯孤寂。
花木快步走上去，發現她在啃咬自己的手臂，酸澀的味道湧上心頭，眼眶倏地就紅了。
“你這是在幹幹嘛呀。”
花木制止她自殘的行為，撥開她的頭發,瞧見她臉上的指痕和手臂傷口沁出血珠的咬痕。
她眼淚一湧而出,她抱著陳卡酒哽咽，“你怎麽能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
陳卡酒根本聽不進她的話，這場精神折磨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鐘。
寒冬裏，她哭得大汗淋漓。
陳卡酒平覆下來後，才發現花木的手被她掐得通紅。
她喉嚨咽幹，“對不起花姐。”
花木心緒雜亂，不在意手上那點痛。
四周安靜了下來，白季羨知道陳卡酒心情平靜下來了。
“花老師，麻煩您給我發個您的地址。”
白季羨心裏一點都不好受，他恨不得擁有瞬移的能力，一下到陳卡酒身邊。
花木也是這時候才知道電話一直接通著。
她拿起手機，卻被陳卡酒厲聲喊道：“不準告訴他！”
花木一驚。
姑娘發絲淩亂，黏著淚水粘在臉上，雙目赤紅看著她。
她頭一回見陳卡酒這麽兇。
白季羨的心不停往下沈。
她果然還是生氣了。
也是，怎麽可能不生氣呢。
是他自欺欺人罷了。
花木不敢再刺激陳卡酒，只好順著她，連聲好幾個“好”，才把人的情緒撫平。
這下她敢確定，陳卡酒會變成這樣，少不了白季羨在這其中起的作用。
花木這邊加快了進程拍攝，餘下的拍攝不多，在白季羨找來時，陳卡酒已經殺青回魔都。
《唱首歌》總決賽。
上臺前，白季羨特地給陳卡酒發了消息。
他沒有唱《時間縫隙》。
唱的是以陳卡酒為創作原型的《向陽而生》。
無論是小時候的她還是長大以後的她，只要是她，他總能在她身上淪陷。
陳卡酒看見那條消息，依舊沒回覆他。
客廳的電視一直開著，娛樂新聞不是她喜歡看的節目，她只是隨便放的一個地方臺。
電視一直開著她卻沒認真看過，她只是不想空氣那麽安靜。
白季羨不算是爆冷門，登頂冠軍席位這件事很多人都早有預料。
陳卡酒自然也不意外。
放在一邊的手機再一次響起，短短十幾秒過去，又是無人接聽自動掛斷電話。
陳卡酒以為白季羨知道她不會接，所以每天給她發消息。
她以為白季羨不會再打電話的，沒想到今天換成了撥號的方式。
她多看了眼，卻發現是陳大海。
心臟猝然收緊，她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她都已經完成手術了，他們為什麽還是不願意放過她。
她不想掙紮了，她接通電話，聲音情緒異常地平靜。
“有事？”
陳大海：“小敏，你奶奶快不行了，這些年你奶奶很想你，你能不能來醫院送她一程。”
半月形的指甲深陷掌心，陳卡酒麻木得察覺不到任何痛感，她像是喪失了痛覺。
陳老太太和外婆年紀相仿，外婆患上癌癥之前身子骨一直很硬朗，而陳老太太則大小病不斷，活到這個年紀實屬不易。
“阿弟，你這是幹什麽！？”陳大海聲音慌亂了一瞬。
很快電話那頭就換了個人。
“是我。”
陳卡酒當然知道他是誰，陳老太太捧在手心養出來的吸血蟲，她的親叔叔陳小森。
這位從小不學無術，黃賭毒哪樣沒碰過，劉艷和陳大海還沒分開時，他就因為捅傷人被送去踩縫紉機，聽說前兩年剛出來。
名義上他是陳卡酒的叔叔，可陳大海為他擦屁股的次數，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小森是她的哥。
陳大海對他弟弟，可比對她這個女兒上心多了。
“下午兩點，我要在醫院見到你。”
命令式的口吻直達陳卡酒耳膜。
陳卡酒不待見他們，更不會聽陳小森的：“我如果不呢。”
陳小森大抵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語氣中的惡狠赤裸裸地釋放著：“你小時候在你奶奶家吃住那麽久，你有義務送她最後一趟，如果我下午見不到你，我就把你被男人摸過的事爆到網上。”
一縷寒光從陳卡酒眸底閃過，她繃著下頜線：“你威脅我。”
下一秒，她擡起唇角，帶出一個清潤的淺笑，“隨便你好了，以我現在的名聲，你覺得我還在乎這些嗎？”
“當初你的那些個豬朋狗友趁我午睡，對我動手動腳，如果不是我大聲哭鬧，如果不是隔壁包阿姨，我早被他得手了，你現在還好意思來威脅我！你還真是不要臉！”
她聲音裏的諷刺意味明顯：“你們這些道上混的不是最講義氣嗎，大孝子現在是要出賣兄弟成全自己的孝道嗎？啃老這麽多年，現在講‘孝’這個字不覺得諷刺嗎？”
陳卡酒微微斂眸，濃墨般的睫羽上下翕動，在眼下落下一道翩躚淡漠的陰影。
陳大海追上來，搶回自己的手機。
“小敏，就當爸求你了。”
陳卡酒咬著發白的下唇，心裏好似烹油般煎熬難捱。
“你們兩兄弟還真是孝順啊，上我這演不如跪到病床前多磕兩個頭來得實際，跟我這裝什麽。”
真要是孝順，會舍得拋家棄子在外瀟灑十數年？真要孝順能在家啃老游手好閑？
但凡認識他們兩兄弟的，誰不知道他們的無情。
陳卡酒覺得這兩兄弟虛偽惡心。
最後她拋下最後一句話：“我根本不在乎網上那些人怎麽說我，如果陳小森覺得能威脅到我就做吧。”
她最在乎的人已經不在世，現在已經沒什麽能威脅到她了。
冷冰冰的嘟聲回蕩。
上回就已經說過是最後一次見面，這次打電話給陳卡酒，陳大海完全是厚著臉皮，破壞約定去做的。
他早就做好了會被陳卡酒拒絕的準備。
他嘆了口氣轉身。
陳如鈺一時間覺得有些難以呼吸：“原來我真的有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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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載玉和陳卡酒換了幹凈衣服。
檢查很快，醫生說傷口沒問題，只是身體很虛，需要多補補。
醫生辦公室外的白季羨垂首，默默把醫生的話放在心上。
樸載玉瞧見門口露出的影子，表情徹底沈下來，他轉身要出去見白季羨。
陳卡酒眼疾手快拉住他：“滿臉煞氣，你想幹什麽？”
樸載玉氣結。
他當然是想要找白季羨算賬，他既然喜歡陳卡酒，那遇到今天那種事，他想到的應該是她的安全，而不是她會游泳。
白季羨聽見腳步聲，擡頭便看見陳卡酒和樸載玉出來。
他上前了兩步：“酒兒，我。”
“我沒事，救人要緊嘛，我知道的。”陳卡酒擡眼看他，笑了笑。
那笑落在樸載玉眼裏很是勉強。
白季羨一點也不想她笑，他寧願她生氣，釋放她眼裏流動的壓抑感。
“小弟，讓我和她單獨聊聊。”白季羨看向樸載玉說道。
樸載玉猶豫了會兒，眼神落在陳卡酒身上。
她沒讓他走，直言道：“我有點累了，下次再說吧。”
陳卡酒拒絕和他交流，她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信過她。
她仰頭對著樸載玉說：“送我回去吧。”
樸載玉點頭答應。
白季羨拉住她的手腕：“所以你理解我的對吧，不會生氣的對不對。”
肢體相觸那一刻，那人手心的溫熱一瞬間纏上她的血液流傳四肢。
陳卡酒一楞，身體僵硬地站著。
她白天才病發過一次，晚上又差點經歷了死亡，精神非常不穩定。
樸載玉看不過眼喝止住白季羨：“哥！你別問了。”
陳卡酒濃密的睫毛低低地搭著，睫下是一雙木然幽黑的眼。
她背對著白季羨，看不見彼此臉上的神情。
她緩緩道：“我不生氣。”
生命第一。
她理解白季羨在水裏的選擇，但這不代表她不難過，不受傷。
執著答案得以心安的白季羨，最終還是放開了她的手：“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見。”
樸載玉剛幫陳卡酒定了劇組的機票。
陳卡酒怕他說漏嘴，扯了下他的衣角，她沒再說話徑直離開。
樸載玉無聲嘆了口氣，這次他不會再插手任何關於他們倆之間的事了。
***
花木沒想到女主演會這麽快覆工，“你不是參加朋友婚禮？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陳卡酒揉著生菜的毛，對自己提前回來的原因避而不談：“這蠢狗在你這兒才一天，毛發怎麽變得這麽柔順。”
花木也跟著蹲下□□小狗：“做了個最豪華的美容，能不好嗎。”
“老人養的時候可沒那麽嬌貴。”陳卡酒自說自笑：“一直當土狗養來著。”
“花姐，要不它就給你養吧，我現在怕是沒有心力照顧它了。”
花木頓住手，眼裏的笑意淡下：“怎麽了？”
“沒事，就是這邊殺青後，我可能得出國一趟，去見我的心理醫生，做個簡單的覆查。”
花木心中狐疑，不由得多問了句：“真的？”
“嗯，真的。”
花木覺得陳卡酒這次回來，整個人變得有些怪怪的。
知道她平時沒有工作就喜歡自己待著，但有時候叫她出來吃飯她都不怎麽有胃口。
劇本是要求她減肥，但不是讓她不要命的方式去減。
下戲前，花木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按時吃飯，飯菜都是營養師做的，健康又不會胖。
陳卡酒一再保證會好好吃，結果花木收工時，還是收到消息，她僅僅只是吃了幾口而已，甚至一拳頭的量都不到。
花木心裏頭憋著悶火，她拎著餐盒直奔賓館。
電梯裏接到白季羨的來電，他們工作來往並不多，私交更是沒有，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打電話過來。
“花老師，酒兒在不在劇組。”沒有任何寒暄，單刀直入進到主題。
花木明顯感覺到這兩人之間有情況，沒直接透露陳卡酒的消息。
“你倆不是在接觸嗎？她在哪兒你來問我呀？”花木用開玩笑的語氣試探。
“我們之間出了點小問題，如果您見到她，一定要告訴我一聲，謝謝。”
白季羨聯系陳卡酒聯系了很多天都聯系不上，發消息她也不回，沒有拉黑，也沒有刪好友。
那天他是真的相信陳卡酒沒有生氣，但第二天婚禮現場才知道，陳卡酒根本沒有參加，前一天晚上，她連夜離開了三亞。
那個小騙子向來會演戲，他怎麽就信了她沒生氣，松手讓她走了呢。
花木腳步距離陳卡酒房間愈來愈近。
鎮子裏的賓館隔音並不是特別的好，花木隨口答應敷衍白季羨後，抑制不住的痛哭聲鉆進耳朵，同時也鉆進手機裏。
花木臉色一變，也沒顧上電話掛還是沒掛，凝神聽了一會兒才肯定是陳卡酒的聲音。
另一頭的白季羨收回欲要掛斷電話的手。
悲傷不停在蔓延，哭泣不受壓抑外放著，不時夾雜著幾聲清脆的耳光聲。
意識到陳卡酒是在自殘後，花木趕緊拍門制止她：“酒兒，你這是在幹什麽！”
白季羨徹底坐不住了。
花木根本顧不上他，看見清潔阿姨路過，她立馬叫阿姨用萬能房卡開門。
陳卡酒坐在一片狼藉中，滿地都是劇本紙屑，她散著墨發坐在地上，背影盡顯孤寂。
花木快步走上去，發現她在啃咬自己的手臂，酸澀的味道湧上心頭，眼眶倏地就紅了。
“你這是在幹幹嘛呀。”
花木制止她自殘的行為，撥開她的頭發,瞧見她臉上的指痕和手臂傷口沁出血珠的咬痕。
她眼淚一湧而出,她抱著陳卡酒哽咽，“你怎麽能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
陳卡酒根本聽不進她的話，這場精神折磨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鐘。
寒冬裏，她哭得大汗淋漓。
陳卡酒平覆下來後，才發現花木的手被她掐得通紅。
她喉嚨咽幹，“對不起花姐。”
花木心緒雜亂，不在意手上那點痛。
四周安靜了下來，白季羨知道陳卡酒心情平靜下來了。
“花老師，麻煩您給我發個您的地址。”
白季羨心裏一點都不好受，他恨不得擁有瞬移的能力，一下到陳卡酒身邊。
花木也是這時候才知道電話一直接通著。
她拿起手機，卻被陳卡酒厲聲喊道：“不準告訴他！”
花木一驚。
姑娘發絲淩亂，黏著淚水粘在臉上，雙目赤紅看著她。
她頭一回見陳卡酒這麽兇。
白季羨的心不停往下沈。
她果然還是生氣了。
也是，怎麽可能不生氣呢。
是他自欺欺人罷了。
花木不敢再刺激陳卡酒，只好順著她，連聲好幾個“好”，才把人的情緒撫平。
這下她敢確定，陳卡酒會變成這樣，少不了白季羨在這其中起的作用。
花木這邊加快了進程拍攝，餘下的拍攝不多，在白季羨找來時，陳卡酒已經殺青回魔都。
《唱首歌》總決賽。
上臺前，白季羨特地給陳卡酒發了消息。
他沒有唱《時間縫隙》。
唱的是以陳卡酒為創作原型的《向陽而生》。
無論是小時候的她還是長大以後的她，只要是她，他總能在她身上淪陷。
陳卡酒看見那條消息，依舊沒回覆他。
客廳的電視一直開著，娛樂新聞不是她喜歡看的節目，她只是隨便放的一個地方臺。
電視一直開著她卻沒認真看過，她只是不想空氣那麽安靜。
白季羨不算是爆冷門，登頂冠軍席位這件事很多人都早有預料。
陳卡酒自然也不意外。
放在一邊的手機再一次響起，短短十幾秒過去，又是無人接聽自動掛斷電話。
陳卡酒以為白季羨知道她不會接，所以每天給她發消息。
她以為白季羨不會再打電話的，沒想到今天換成了撥號的方式。
她多看了眼，卻發現是陳大海。
心臟猝然收緊，她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她都已經完成手術了，他們為什麽還是不願意放過她。
她不想掙紮了，她接通電話，聲音情緒異常地平靜。
“有事？”
陳大海：“小敏，你奶奶快不行了，這些年你奶奶很想你，你能不能來醫院送她一程。”
半月形的指甲深陷掌心，陳卡酒麻木得察覺不到任何痛感，她像是喪失了痛覺。
陳老太太和外婆年紀相仿，外婆患上癌癥之前身子骨一直很硬朗，而陳老太太則大小病不斷，活到這個年紀實屬不易。
“阿弟，你這是幹什麽！？”陳大海聲音慌亂了一瞬。
很快電話那頭就換了個人。
“是我。”
陳卡酒當然知道他是誰，陳老太太捧在手心養出來的吸血蟲，她的親叔叔陳小森。
這位從小不學無術，黃賭毒哪樣沒碰過，劉艷和陳大海還沒分開時，他就因為捅傷人被送去踩縫紉機，聽說前兩年剛出來。
名義上他是陳卡酒的叔叔，可陳大海為他擦屁股的次數，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小森是她的哥。
陳大海對他弟弟，可比對她這個女兒上心多了。
“下午兩點，我要在醫院見到你。”
命令式的口吻直達陳卡酒耳膜。
陳卡酒不待見他們，更不會聽陳小森的：“我如果不呢。”
陳小森大抵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語氣中的惡狠赤裸裸地釋放著：“你小時候在你奶奶家吃住那麽久，你有義務送她最後一趟，如果我下午見不到你，我就把你被男人摸過的事爆到網上。”
一縷寒光從陳卡酒眸底閃過，她繃著下頜線：“你威脅我。”
下一秒，她擡起唇角，帶出一個清潤的淺笑，“隨便你好了，以我現在的名聲，你覺得我還在乎這些嗎？”
“當初你的那些個豬朋狗友趁我午睡，對我動手動腳，如果不是我大聲哭鬧，如果不是隔壁包阿姨，我早被他得手了，你現在還好意思來威脅我！你還真是不要臉！”
她聲音裏的諷刺意味明顯：“你們這些道上混的不是最講義氣嗎，大孝子現在是要出賣兄弟成全自己的孝道嗎？啃老這麽多年，現在講‘孝’這個字不覺得諷刺嗎？”
陳卡酒微微斂眸，濃墨般的睫羽上下翕動，在眼下落下一道翩躚淡漠的陰影。
陳大海追上來，搶回自己的手機。
“小敏，就當爸求你了。”
陳卡酒咬著發白的下唇，心裏好似烹油般煎熬難捱。
“你們兩兄弟還真是孝順啊，上我這演不如跪到病床前多磕兩個頭來得實際，跟我這裝什麽。”
真要是孝順，會舍得拋家棄子在外瀟灑十數年？真要孝順能在家啃老游手好閑？
但凡認識他們兩兄弟的，誰不知道他們的無情。
陳卡酒覺得這兩兄弟虛偽惡心。
最後她拋下最後一句話：“我根本不在乎網上那些人怎麽說我，如果陳小森覺得能威脅到我就做吧。”
她最在乎的人已經不在世，現在已經沒什麽能威脅到她了。
冷冰冰的嘟聲回蕩。
上回就已經說過是最後一次見面，這次打電話給陳卡酒，陳大海完全是厚著臉皮，破壞約定去做的。
他早就做好了會被陳卡酒拒絕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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