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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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周瑚青來到白季羨房間門口，見他敞開著門對鏡子整理發型，嗅到一種八卦的氣息。
“乖兒子，吃個飯而已，至於這麽精心打扮嗎。”
周瑚青嗅了嗅空氣中的冷香，這小子還噴了香水。
愉悅的輕笑伴著她的腳步聲，她走進房間，“孔雀開屏給誰看吶，該不會是小酒那個小姑娘吧。”
白季羨捏著發尾的手一頓，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背，眼神沒敢直接對上老媽的眼。
他兩頰蒙上可疑的紅，“那個，我爸都和你說了。”
周瑚青勾著唇角點點頭，承認：“嗯，是個討喜的。”
周瑚青對陳卡酒的印象來源於網絡。
舞蹈圈和娛樂圈從不缺美女，周瑚青見過美的，沒有上千個也有上百個。
陳卡酒不是第一眼美女，但也絕不普通，大氣的五官越看越有味道，很有辨識度，看久了也不會審美疲勞。
“原本以為是一個很活潑的女生，剛才短暫的接觸下來，我倒覺得這個小姑娘挺容易害羞的。”
周瑚青談及陳卡酒時，眼底的笑意不作絲毫掩飾。
白季羨嘴角不自覺微揚，放下整理發型的手，
陳卡酒在粉絲前很少有露出負能量的時候，微博上全是積極向上的正能量，給人一種很開朗外向的認知。
可人是多面性的，她脾氣不好，性格急躁，可只有在真正的深交接觸後，才會知道她其實是一個很容易害羞的女孩兒。
周瑚青抿著笑，看著白季羨沒有說話。
她的兒子眉骨俊朗，勁瘦身材撐起黑T，寬肩看著讓人很有安全感。
只是那頭囂張的紅發給他帶來一種不好惹的氣場。
“你這個頭發，等會兒見到她的父母，會不會給人帶來不好印象。”周瑚青說。
白季羨的目光再次放回鏡子前，現在染回黑色也來不及了。
“對了媽，等會兒吃飯別提她父親，她的父親在她小時候就去世了。”
陳卡酒不愛在媒體面前提及自己的家人，有一次采訪問到她的成長環境，這難免會被問到自己父母的職業。
她避重就輕地糊弄過去，自那個時候開始，經紀人過濾采訪提綱時，都會否掉家庭這一類的提問。
娛樂圈就那麽大，行業內信息流通得快，慢慢地就不再會有人問她有關家庭的問題。
陳卡酒洗掉身上的冷汗，頂著一頭濕發下樓找吹風機，看見院子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夕陽的光模糊了他的輪廓，陳卡酒瞇了瞇眼，試圖看清陌生人的臉龐。
白季羨逆著光向她走去，本該是唯美的畫面，被陳卡酒的一嗓子破壞。
“你找誰啊？”陳卡酒也不怕被人認出，上前了兩步。
有外人進門，生菜竟然叫都不叫喚一聲，果然是傻狗。
白季羨見她瞇著眼睛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過她，見到她那一刻，嘴角便不自覺地上揚。
模糊的臉一點點地變得清晰，麝香鳶尾花的氣味摻雜在空氣中，香味兒隨著來人的靠近在波動，不斷鉆進陳卡酒的鼻腔。
“找你。”
男人笑起來足夠幹凈溫暖，甚至是療愈人心，即便他頂著一頭囂張紅。
熟悉的聲線讓陳卡酒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你——”陳卡酒不自覺倒退了兩步，臉上全是驚嚇。
她被嚇到結巴，好不容易才捋直舌頭，故作鎮定問：“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這兒。”
“當然是你舅舅帶我來的。”
“那我舅人呢。”陳卡酒探頭看向他背後。
劉洋洋悠悠哉哉地啃著一塊西瓜路過：“我爸把小白哥哥放下車後就和白叔叔去抓魚了。”
“小白哥哥？”陳卡酒震驚看著劉洋洋，被口水嗆到，連著咳嗽了兩聲，問：“你管他叫什麽！？”
她只是在房間待了一個下午，這才多久，劉洋洋竟然已經熟到管人家叫白叔叔和小白哥哥了。
劉洋洋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跳過戲劇臺轉到動畫片，不忘說道：“你們不是朋友嗎，我叫哥哥沒毛病啊。”
陳卡酒：“……”
有道理。
陳卡酒看向白季羨，見他臉上是不變的淺笑，她幹笑兩聲，稱讚：“你們都是社交高手。”
幾個小時前，她知道白季羨在流水村時，她不可避免地又想起在斐濟那天晚上。
她嘴上說著不在乎，她和白季羨說彼此相處可以像以前那樣，可真正要相處起來，她還是沒法忘掉那天晚上帶來的羞愧，以至於刻意疏離的人反倒成了她。
她知道白季羨是能察覺到的，只是他不戳破罷了。
時間可能真的可以淡忘一切，經過半年的調整，她現在至少能裝，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發尾的水不時會有幾滴水低下，陳卡酒讓他隨便坐，她吹發時，白季羨安靜地打量著客廳。
院子外的蟬鳴聲不及午間的大，間隔兩分鐘，偶爾還會有一兩只發出聲音。
一樓大門進來，右邊是閑暇時休息和接待客人的客廳，左邊一個開闊式是餐廳。
客廳布置得很溫馨，墻上掛著掛鐘，動畫片的聲音掩蓋時針的跳動聲，暖黃色的夕陽透過大門落在紅木家具上，以及一邊的玻璃展櫃上。
他擡腳走去，運動鞋發出細微聲讓邊上的劉洋洋看了他一眼。
劉洋洋沒說話，眼神落在他身上僅一秒，就移回了液晶電視上，沒有任何防備。
玻璃展櫃兩米高，立在整個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裏面擺滿了陳卡酒小時候的榮譽證書、獎杯以及獲獎紀念照。
白季羨脊背半彎，俯下身湊近去看。
獎杯邊上放著相框，第一張照片裏的小女孩右手捧著金色獎杯，左手抱著一束粉色捧花，圓圓糯糯的小臉像娃娃一樣，笑得比花嬌。
看身高模樣，應該是剛上小學的年齡。
白季羨眼神似水般輕柔，對著照片裏的主角回以一笑。
整理展櫃的人應該是一個很有條例規劃的人，所有東西都是按著年份進行擺放的。
他逐一看去，每一張照片都看在了眼裏，他短暫快速地看見了陳卡酒的童年成長軌跡。
直到看見最高層單獨擺著的獎杯，隨著時間的推移，照片清晰度慢慢變得更清晰，主角肉感的小臉慢慢褪去奶膘，五官也越長越標志，逐漸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看著少女熟悉的五官，過去的回憶一點點浮現。
舞蹈房裏小女孩強忍痛疼憋紅的臉，和照片上的人別無二樣。
吹風機的呼呼聲停止，陳卡酒披著長發從一樓洗手間走出。
白季羨瞳孔發顫，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天地，驚喜沖擊著他，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聽見腳步聲，他才挺直了脊背側身看去。
陳卡酒走出來正好和他含著笑的眼睛對上視線，那個笑像是久別重逢的喜悅。
人海茫茫，人一生擦肩而過的人難以計數，兩個素不相識的人能跨過時間河流，再次相遇的幾率更是渺小。
白季羨第一次覺得，原來緣分是那麽的奇妙。
陳卡酒只覺得白季羨這個眼神奇怪，他剛才見到她可不是這樣的，她不過是吹了個頭發，出來就用這種眼神看她，是不是遲了些。
“我舅也真是的，把你扔下就走，也不怕生菜那只蠢狗咬你。”
陳卡酒帶著白季羨出門，兩人都只單單是帶了一個口罩。
趴在大樹底下乘涼的生菜聽到主人罵他是“蠢狗”，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白季羨瞧了眼生菜，發現它長大了許多，毛發也發亮了許多，它被它的主人照顧得很好。
陳卡酒從電瓶車車座底下拿出一個頭盔，“吶，沒有四個輪，只有小電驢，你確定要去？”
白季羨晃了晃手裏的鑰匙，“其實我爸和你舅，他們是步行離開的。”
陳卡酒走出院子，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門口，她無聲眨了眨眼。
如果是流水村還沒被開發前，這裏絕不會出現這樣的豪車，而今流水村的經濟上來了，來旅游的人也越來越多，不時也能看到各種昂貴的汽車。
眼前這倆保時捷是基礎款，不及他那頭紅發惹眼。
陳卡酒放心地坐在副駕駛，白季羨點開音樂，是她最近一直單曲循環的一首歌。
她微微訝異。
白季羨瞧見她的表情變化，她今天沒化妝，白色口罩顯得她的黑眼圈愈發明顯。
“最近沒睡好。”
這半年來，他有和陳卡酒微信聯系，只是彼此之間存在著時差，加上工作都很忙，所以每次聊天總是要很久才能回覆對方。
文字是冰冷的，久了，那個對話框便慢慢沒了動靜。
陳卡酒分享欲不重，幾乎是沒有，常年不發朋友圈，他一直是通過微博來得知她的近況，如果不是還有粉絲的存在，她的微博也會淪落成朋友圈那樣沈寂。
幾天前淩晨五點，她在微博分享了一首輕音樂，便是車裏現在放的這首。
陳卡酒感受到駕駛座的人投來片刻的視線，她緩聲開口：“是有點。”
她說話尾音有些悶悶的鼻音，顯然是感冒了。
白季羨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陳卡酒自然卷翹的黑睫顫了顫，想振翅欲飛的蝴蝶翅膀，在眼下留下一小片陰影。
他們之間熟悉，又帶著不可忽視的生疏感。
* * *
傍晚，海鮮市場還有很多人，這家市場是這兩年開的，陳卡酒這是第一次來。
他們並肩步行，市場嘈雜，他們說話的聲音也不由得放大。
陳卡酒不會下廚，不知道怎麽挑選海鮮。
對比邊上游刃有餘地和商家溝通的白季羨，她顯得像一個負責帶路的導游，只起到了帶路的作用。
或許是煙火氣，又或許是見到他日常居家的一面，兩人之間的氣氛不自覺地變自然，他手上拎著的海鮮，都是詢問過陳卡酒的喜好再買的。
白季羨拎起一只小青龍，提到陳卡酒面前，猝不及防的貼面，嚇得她往後退了一步。
“你怕這個？”白季羨沒有想到一向大膽的陳卡酒，竟然會怕龍蝦。
他忍俊不禁，又黑又亮的眸子似秋水瀲灩，口罩都擋不住他的帥氣。
陳卡酒羞憤瞪了他一眼。
“想吃這個嗎？”白季羨柔聲發問。
知道她要面子，怕把她惹急了，白季羨趕緊斂了笑聲，轉移話題。
笑聲停了，但眼裏的笑意卻是如春花盛開，柔和得不像話。
陳卡酒眼眸驀然一暗，錯開他的眼神。
又是那種容易讓人誤會的眼神。
白季羨眼神頓了頓，口罩下嘴角勾著的幅度也變得生硬兩分。
他遲疑地開口：“你，生氣啦。”
說著他將手裏的小青龍扔回水裏，他有些著急地為自己辯解：“我不知道你怕這個，我不是有意嚇你的。”
陳卡酒抿了抿唇，瞧見他眸中對剛才行為出現的一絲惱意。
她佯裝沒看見，心中矛盾萬分。
白季羨的理想型和她沒有一毛錢關系，明明張蕓菡才是他的理想型，而人家女孩兒也正好喜歡他。
既然不喜歡她，為什麽又要露出這種惹人誤會的神情。
陳卡酒這一刻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渣男，但很快心中又否了這個想法，或許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白季羨捕捉到她眼神裏一閃而過的厭惡，心口猝然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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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瑚青來到白季羨房間門口，見他敞開著門對鏡子整理發型，嗅到一種八卦的氣息。
“乖兒子，吃個飯而已，至於這麽精心打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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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悅的輕笑伴著她的腳步聲，她走進房間，“孔雀開屏給誰看吶，該不會是小酒那個小姑娘吧。”
白季羨捏著發尾的手一頓，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背，眼神沒敢直接對上老媽的眼。
他兩頰蒙上可疑的紅，“那個，我爸都和你說了。”
周瑚青勾著唇角點點頭，承認：“嗯，是個討喜的。”
周瑚青對陳卡酒的印象來源於網絡。
舞蹈圈和娛樂圈從不缺美女，周瑚青見過美的，沒有上千個也有上百個。
陳卡酒不是第一眼美女，但也絕不普通，大氣的五官越看越有味道，很有辨識度，看久了也不會審美疲勞。
“原本以為是一個很活潑的女生，剛才短暫的接觸下來，我倒覺得這個小姑娘挺容易害羞的。”
周瑚青談及陳卡酒時，眼底的笑意不作絲毫掩飾。
白季羨嘴角不自覺微揚，放下整理發型的手，
陳卡酒在粉絲前很少有露出負能量的時候，微博上全是積極向上的正能量，給人一種很開朗外向的認知。
可人是多面性的，她脾氣不好，性格急躁，可只有在真正的深交接觸後，才會知道她其實是一個很容易害羞的女孩兒。
周瑚青抿著笑，看著白季羨沒有說話。
她的兒子眉骨俊朗，勁瘦身材撐起黑T，寬肩看著讓人很有安全感。
只是那頭囂張的紅發給他帶來一種不好惹的氣場。
“你這個頭發，等會兒見到她的父母，會不會給人帶來不好印象。”周瑚青說。
白季羨的目光再次放回鏡子前，現在染回黑色也來不及了。
“對了媽，等會兒吃飯別提她父親，她的父親在她小時候就去世了。”
陳卡酒不愛在媒體面前提及自己的家人，有一次采訪問到她的成長環境，這難免會被問到自己父母的職業。
她避重就輕地糊弄過去，自那個時候開始，經紀人過濾采訪提綱時，都會否掉家庭這一類的提問。
娛樂圈就那麽大，行業內信息流通得快，慢慢地就不再會有人問她有關家庭的問題。
陳卡酒洗掉身上的冷汗，頂著一頭濕發下樓找吹風機，看見院子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夕陽的光模糊了他的輪廓，陳卡酒瞇了瞇眼，試圖看清陌生人的臉龐。
白季羨逆著光向她走去，本該是唯美的畫面，被陳卡酒的一嗓子破壞。
“你找誰啊？”陳卡酒也不怕被人認出，上前了兩步。
有外人進門，生菜竟然叫都不叫喚一聲，果然是傻狗。
白季羨見她瞇著眼睛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過她，見到她那一刻，嘴角便不自覺地上揚。
模糊的臉一點點地變得清晰，麝香鳶尾花的氣味摻雜在空氣中，香味兒隨著來人的靠近在波動，不斷鉆進陳卡酒的鼻腔。
“找你。”
男人笑起來足夠幹凈溫暖，甚至是療愈人心，即便他頂著一頭囂張紅。
熟悉的聲線讓陳卡酒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你——”陳卡酒不自覺倒退了兩步，臉上全是驚嚇。
她被嚇到結巴，好不容易才捋直舌頭，故作鎮定問：“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這兒。”
“當然是你舅舅帶我來的。”
“那我舅人呢。”陳卡酒探頭看向他背後。
劉洋洋悠悠哉哉地啃著一塊西瓜路過：“我爸把小白哥哥放下車後就和白叔叔去抓魚了。”
“小白哥哥？”陳卡酒震驚看著劉洋洋，被口水嗆到，連著咳嗽了兩聲，問：“你管他叫什麽！？”
她只是在房間待了一個下午，這才多久，劉洋洋竟然已經熟到管人家叫白叔叔和小白哥哥了。
劉洋洋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跳過戲劇臺轉到動畫片，不忘說道：“你們不是朋友嗎，我叫哥哥沒毛病啊。”
陳卡酒：“……”
有道理。
陳卡酒看向白季羨，見他臉上是不變的淺笑，她幹笑兩聲，稱讚：“你們都是社交高手。”
幾個小時前，她知道白季羨在流水村時，她不可避免地又想起在斐濟那天晚上。
她嘴上說著不在乎，她和白季羨說彼此相處可以像以前那樣，可真正要相處起來，她還是沒法忘掉那天晚上帶來的羞愧，以至於刻意疏離的人反倒成了她。
她知道白季羨是能察覺到的，只是他不戳破罷了。
時間可能真的可以淡忘一切，經過半年的調整，她現在至少能裝，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發尾的水不時會有幾滴水低下，陳卡酒讓他隨便坐，她吹發時，白季羨安靜地打量著客廳。
院子外的蟬鳴聲不及午間的大，間隔兩分鐘，偶爾還會有一兩只發出聲音。
一樓大門進來，右邊是閑暇時休息和接待客人的客廳，左邊一個開闊式是餐廳。
客廳布置得很溫馨，墻上掛著掛鐘，動畫片的聲音掩蓋時針的跳動聲，暖黃色的夕陽透過大門落在紅木家具上，以及一邊的玻璃展櫃上。
他擡腳走去，運動鞋發出細微聲讓邊上的劉洋洋看了他一眼。
劉洋洋沒說話，眼神落在他身上僅一秒，就移回了液晶電視上，沒有任何防備。
玻璃展櫃兩米高，立在整個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裏面擺滿了陳卡酒小時候的榮譽證書、獎杯以及獲獎紀念照。
白季羨脊背半彎，俯下身湊近去看。
獎杯邊上放著相框，第一張照片裏的小女孩右手捧著金色獎杯，左手抱著一束粉色捧花，圓圓糯糯的小臉像娃娃一樣，笑得比花嬌。
看身高模樣，應該是剛上小學的年齡。
白季羨眼神似水般輕柔，對著照片裏的主角回以一笑。
整理展櫃的人應該是一個很有條例規劃的人，所有東西都是按著年份進行擺放的。
他逐一看去，每一張照片都看在了眼裏，他短暫快速地看見了陳卡酒的童年成長軌跡。
直到看見最高層單獨擺著的獎杯，隨著時間的推移，照片清晰度慢慢變得更清晰，主角肉感的小臉慢慢褪去奶膘，五官也越長越標志，逐漸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看著少女熟悉的五官，過去的回憶一點點浮現。
舞蹈房裏小女孩強忍痛疼憋紅的臉，和照片上的人別無二樣。
吹風機的呼呼聲停止，陳卡酒披著長發從一樓洗手間走出。
白季羨瞳孔發顫，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天地，驚喜沖擊著他，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聽見腳步聲，他才挺直了脊背側身看去。
陳卡酒走出來正好和他含著笑的眼睛對上視線，那個笑像是久別重逢的喜悅。
人海茫茫，人一生擦肩而過的人難以計數，兩個素不相識的人能跨過時間河流，再次相遇的幾率更是渺小。
白季羨第一次覺得，原來緣分是那麽的奇妙。
陳卡酒只覺得白季羨這個眼神奇怪，他剛才見到她可不是這樣的，她不過是吹了個頭發，出來就用這種眼神看她，是不是遲了些。
“我舅也真是的，把你扔下就走，也不怕生菜那只蠢狗咬你。”
陳卡酒帶著白季羨出門，兩人都只單單是帶了一個口罩。
趴在大樹底下乘涼的生菜聽到主人罵他是“蠢狗”，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白季羨瞧了眼生菜，發現它長大了許多，毛發也發亮了許多，它被它的主人照顧得很好。
陳卡酒從電瓶車車座底下拿出一個頭盔，“吶，沒有四個輪，只有小電驢，你確定要去？”
白季羨晃了晃手裏的鑰匙，“其實我爸和你舅，他們是步行離開的。”
陳卡酒走出院子，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門口，她無聲眨了眨眼。
如果是流水村還沒被開發前，這裏絕不會出現這樣的豪車，而今流水村的經濟上來了，來旅游的人也越來越多，不時也能看到各種昂貴的汽車。
眼前這倆保時捷是基礎款，不及他那頭紅發惹眼。
陳卡酒放心地坐在副駕駛，白季羨點開音樂，是她最近一直單曲循環的一首歌。
她微微訝異。
白季羨瞧見她的表情變化，她今天沒化妝，白色口罩顯得她的黑眼圈愈發明顯。
“最近沒睡好。”
這半年來，他有和陳卡酒微信聯系，只是彼此之間存在著時差，加上工作都很忙，所以每次聊天總是要很久才能回覆對方。
文字是冰冷的，久了，那個對話框便慢慢沒了動靜。
陳卡酒分享欲不重，幾乎是沒有，常年不發朋友圈，他一直是通過微博來得知她的近況，如果不是還有粉絲的存在，她的微博也會淪落成朋友圈那樣沈寂。
幾天前淩晨五點，她在微博分享了一首輕音樂，便是車裏現在放的這首。
陳卡酒感受到駕駛座的人投來片刻的視線，她緩聲開口：“是有點。”
她說話尾音有些悶悶的鼻音，顯然是感冒了。
白季羨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陳卡酒自然卷翹的黑睫顫了顫，想振翅欲飛的蝴蝶翅膀，在眼下留下一小片陰影。
他們之間熟悉，又帶著不可忽視的生疏感。
* * *
傍晚，海鮮市場還有很多人，這家市場是這兩年開的，陳卡酒這是第一次來。
他們並肩步行，市場嘈雜，他們說話的聲音也不由得放大。
陳卡酒不會下廚，不知道怎麽挑選海鮮。
對比邊上游刃有餘地和商家溝通的白季羨，她顯得像一個負責帶路的導游，只起到了帶路的作用。
或許是煙火氣，又或許是見到他日常居家的一面，兩人之間的氣氛不自覺地變自然，他手上拎著的海鮮，都是詢問過陳卡酒的喜好再買的。
白季羨拎起一只小青龍，提到陳卡酒面前，猝不及防的貼面，嚇得她往後退了一步。
“你怕這個？”白季羨沒有想到一向大膽的陳卡酒，竟然會怕龍蝦。
他忍俊不禁，又黑又亮的眸子似秋水瀲灩，口罩都擋不住他的帥氣。
陳卡酒羞憤瞪了他一眼。
“想吃這個嗎？”白季羨柔聲發問。
知道她要面子，怕把她惹急了，白季羨趕緊斂了笑聲，轉移話題。
笑聲停了，但眼裏的笑意卻是如春花盛開，柔和得不像話。
陳卡酒眼眸驀然一暗，錯開他的眼神。
又是那種容易讓人誤會的眼神。
白季羨眼神頓了頓，口罩下嘴角勾著的幅度也變得生硬兩分。
他遲疑地開口：“你，生氣啦。”
說著他將手裏的小青龍扔回水裏，他有些著急地為自己辯解：“我不知道你怕這個，我不是有意嚇你的。”
陳卡酒抿了抿唇，瞧見他眸中對剛才行為出現的一絲惱意。
她佯裝沒看見，心中矛盾萬分。
白季羨的理想型和她沒有一毛錢關系，明明張蕓菡才是他的理想型，而人家女孩兒也正好喜歡他。
既然不喜歡她，為什麽又要露出這種惹人誤會的神情。
陳卡酒這一刻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渣男，但很快心中又否了這個想法，或許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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