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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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頭。

冤有頭債有主,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今日他得勢,來日就叫他栽跟頭,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

“你嘀咕什麽呢?”袁修用腳踢了踢黎青青的裙擺,“擋我路了。”

“哼。”黎青青翻了個大白眼,她恨死這個渣男了,老天爺真不開眼,怎麽就叫他獲獎了?

是的,袁修又獲獎了,他春風得意地上臺領獎,不卑不亢地發表感言,然後等攝影師拍足了帥照才走。

“這是褚先生送來的花。”

“給我。”袁修接過精品店出來的花束,粉絲送給他的花早被丟一邊兒了,“沒有卡片嗎?”

“沒有。”

“放那邊就行。”褚裟一邊喝玉米須茶一邊往下翻,沒怎麽細看袁修發過來的一大堆撒嬌示愛的表情包,他一直都覺得倆男人發這些很膩外,但袁修每次都能整來新的,幾乎不帶重樣的。

“衛斯先生說,他今天就不過來吃飯了。”

“怎麽不過來了?”

“說是有事。”

“我是追根究底還是給出空間讓他自己來消化情緒呢?”褚裟這話是自問,衛斯對他極好,總不能只得對方的照顧,厚著臉皮做個自私自利的混蛋。

“聽說……”聞香開口就後悔了,但她看見褚老師的眼神在示意她必須說下去,“衛斯先生在四處拉投資,我聽維克說的,他跟著朱利安知道很多事。”

“他怎麽不找我呢?”

朱利安近來有點時間,就算她沒時間,也要擠出時間來對付奸—夫淫—婦,只是如今有了個意外。

“你現在有本事了,家裏的親戚都說你厲害呢,小輩都向你學習,可你這麽對你爹,咱家是要被人笑話的……”

“媽,許昌春出軌,他帶小三回家,把你掃地出門,你在那時候就是最大的笑話了,怎麽現在才擔心自己是不是被人笑話?”

“勝男,你……”

“叫我朱利安,沒有我,你如今還在工地上給男人做大鍋飯呢。”朱利安不聽親媽的勸說,“我當許昌春有什麽本事,原來就是哄你來煩我,下三濫,真沒種。”

“他是你爹,你怎麽能這麽說他?”

“你是我媽,我照樣會說你記吃不記打。”

朱利安挨了一巴掌,但她表情不變,平靜地盯著母親看,卻把打人的看怯了,“從現在開始,我會停了你的卡,別想用我的錢去討好他,從我家離開,立刻。”

“該怎麽辦啊?小離,你姐她真的是油鹽不進,她怎麽能真不管自己的爸爸?”

“她不是我女兒,也不是咱兒子的姐姐,她就是個討債的!”

“三號床家屬,你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補交費用?”

“快了,我兒子是明星……”

許漠離聽到這話就覺得刺耳,以前爸爸做生意,家裏有錢,他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麽丟臉過,“媽,別說了。”

“你兒子是明星,那你們肯定不缺錢,趕緊把欠的費補上啊!”護士長是個有一點刻薄的女人,她看了一眼許漠離,“我是沒時間看電視,不認識什麽明星,還是快點把錢交上,欠費已經超過三千,我們要停藥了。”

“不能停藥啊,護士,不能……”

許漠離只是個剛出道的十八線小明星,沒有後臺,還有一個大佬的經理人朱利安在背後用了手段不讓他出頭,所以他真沒賺到什麽錢。

命運很奇妙,許昌春曾經是身價百萬的大老板,那還是二十多年前的百萬,可是自從他趕走糟糠之妻後,生意就漸漸黃了,甚至背了不少債,不得不變賣家產來填補空缺。

現在重擔壓在許漠離的身上,他也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找朱利安背後的大佬,對方不喜歡女人,是他的機會,可他實在不想就這麽走上一條被人詬病的路。

“別這麽喝酒。”褚裟看出許漠離這次是真下定決心了,他也不著急對人動手動腳,反而是寬慰上了,“不要這麽傷害自己,我先聽聽你的故事,你需要什麽?”

“我爸欠債,然後他得換腎,沒錢。”

“錢可以借給你,不用著急還我,腎也不麻煩……”褚裟在思考,他的朋友很多,得找一個合適的人來處理這件事,“是我。”

許漠離坐在沙發上,房間非常安靜,足以讓他聽到通話內容。

“麻煩你了。”

褚裟基本上沒什麽客氣話,他已經習慣用少數語言交代事情了。

“有□□了?”

“明天陪我去打高爾夫?”

“嗯,□□是不是你給……”

“等明天。”褚裟看了看許漠離,“你一天也等不了?放心,我都會安排妥帖的。”

第二天,許漠離出門前被經紀人打扮了近兩個小時,他穿著借來的不合身的毛衣很不自在,明明自己有衣服,但南瓜非要他穿戴名牌不可。

“你覺得包裝好一些,就能把我賣個好價錢嗎?”

“話糙理不糙。”

許漠離站在球場內深呼吸,他確實應付不來褚裟,不只是抵觸心理,還有相處時對方上位者的氣壓讓他覺得喘不過氣來。

“你快把人嚇跑了。”

“有嗎?”褚裟偏偏頭,他看得到許漠離的不適應,但也沒打算領著對方一步步適應。

“我可以提供□□,讓你這小朋友的爸爸盡快手術,但別的事就做不到了。”副會長挑明了態度,見有其他人過來,禁不住嘆了口氣,“你啊你,給我下套,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以前可是個善良的人。”

“你誤會了,我一直都是個混蛋。”褚裟也不緊張,笑著對總醫院器官獲取組織的工作人員林州牧跟醫學院研究主任黃河招手。

在華國,人—體器官作為一種稀缺資源,通常會被各方爭奪。

紅會作為器官捐獻的第三方機構掌握捐獻者資源,醫院希望從紅會獲取這項資源,紅會以此要求醫院捐款。醫院認為紅會沒有公開捐款賬目,有私吞捐款的嫌疑,雙方的糾葛很深了,只是彼此都在粉飾太平。

不知道是不是去年的冬天太冷,總醫院跟紅會的關系凍僵了,春暖花開也沒有化開那厚厚的冰。

“沒事,你也過來。”褚裟讓許漠離坐在自己旁邊,他給客人倒了茶,“州牧是我學生的朋友,聽他說起你們地方紅會不提供□□信息了……反正今天大家聚在這裏,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嗯?”

“他怎麽不說他們自己的問題呢?”副會長這話一點兒也不委婉,他們紅會現在跟總醫院關系很差,如此也不算稀奇,“據我們所知,做個器官移植手術,醫院會收取高昂的費用,他們拿出一部分來捐款不合理嗎?”

“還算合理。”

“你們不曾公開捐款的具體支出,怎麽能保證錢到了該收的人手裏?”

“醫院懷疑我們紅會中飽私囊……捐獻者生病治療是一大筆費用,很多家庭沒有那個財力,他們不僅要承受親人離世的痛苦,還要背負沈重的債務,我們籌集捐款撥給他們不對嗎?”

“這是義舉。”

“我們有專項資金,但對於捐獻者的醫療救助主要還是依靠移植醫院的捐款,他們得了器官,做手術賺個上百萬,怎麽就不能拿出一部分來救助一下那些捐獻者?”

“紅會沒有公開捐款去向,我們不知道你們是否牟利,紅會理應向大家公布醫院捐款的去向。”

“我們每年都會列出清單來,記錄詳細,也願意捐款醫院過來看,但是不能公布給所有人看,那會讓捐獻者和家屬暴露在公眾的視角裏,並不安全,不是沒有等待器官的病人家屬騷擾捐獻者及其家屬的案例,這是人道主義精神。”

“你們分明是中飽私囊了,不然怎麽一提起捐款去向就支支吾吾,還列出清單,我就沒看見過!”

副會長情緒激動,褚裟慘了,他被口水濺到了,不僅如此,雙方還有動手的架勢。

“你們就不能心平氣和一些嗎?”

褚裟掏出手帕擦臉上的口水,他是真嫌棄這味道,但還是得勸和,“這樣,你們要是不嫌棄,我來做個中間人,副會長把捐款去向的清單給小牧看一眼,小牧,你看過了,沒什麽問題,回醫院商量一下捐款的事,這是善事,我也捐一些,蹭蹭你們紅會功德,行嗎?”

“行。”副會長也不想繼續爭執了,他感激地看一眼褚裟,但不想露太多情緒。

“同意,只要看過清單沒問題,我現在就能做主,咱們主任也在。”

“事情解決了,皆大歡喜,謝謝王會長給我這個攢功德的機會。”褚裟假意起身要送副會長,對方客套一句,他便坐穩了,目送人離開。

“謝謝褚老師,要不是你啊,真不知道這事該怎麽辦了,這紅會……”

林州牧只是說到這裏幹笑兩聲,把話頭點在許漠離身上。

“我這侄子的父親需要換……換什麽?”

“腎。”

“哦,轉到我們總醫院,等□□一來,立馬安排手術,褚老師,您看可以嗎?”

“都行。”褚裟按住禮盒,這附近是沒有監控,但他不缺這點錢。

“上次是電話聯系,這次我來得匆忙,就隨便買了盒茶磚,您好歹收下……”

“我不要這個,你拿回去自己喝。”褚裟推了兩推,對方收下,突然告辭,放下禮盒走了,他也懶得追,“打電話說一聲,給你爸轉個院,□□那邊很快,著急你就讓我秘書催催。”

許漠離有點不敢相信,其實他們坐這裏也沒有多久,褚裟甚至也沒說幾句話。

“老板。”

這聲音不小,還很熟悉,許漠離一下子就知道來人是誰了。

“過來,給你介紹個人。”

“誰啊?老板好久沒笑得這麽開心了,我得認識一下。”朱利安笑容滿面地走過來,她看見了剛才被樹叢擋住的許漠離,一時間沒控制住驚訝,“你怎麽在這裏?”

“你們認識?”

“他是我弟弟,當然認識了。”

朱利安沒有宣揚家庭瑣事,反而親親熱熱地坐在了許漠離的身邊,她平生第一次關心這個渣男同小三生的弟弟,不知情的人都要以為她是個溫柔體貼的好姐姐了。

“從我私賬上撥出一筆錢給小離的爸爸做換腎手術。”

“哦。”朱利安短短的應了一聲,她壓制著腦海裏浮現的各種問題,聽老板說要叫服裝師跟著許漠離去商場,“不如讓我帶弟弟過去,免得他被那些經驗不足的導購怠慢了,白去一趟,再受了氣。”

“你做事一向有效率,商場的導購不應該培訓好了嗎?”

“是我想跟弟弟逛商場。”朱利安笑出溫柔關切的感覺來,她的演技不輸一流演員。

“那好啊。”

褚裟安排完許漠離所求的那點事,沒了早上的精氣神,人有些疲憊,回到辦公室揉自己的額頭。

盧卡斯是個現實且理智的人,時常會把有來往的人查個徹底,他走後把四個私家偵探都留給了褚裟。

這四個私家偵探在上一任老板去世後就被打入冷宮了,因為新老板褚裟是個浪漫又隨性的人,從來都漂泊無定的他根本不想知道別人的過去。

“這還是老板第一次主動要見我們。”

因為朱利安很忙,她沒有時間去查那個一直跟蹤褚裟的狗仔,褚裟又實在惱怒自己被外人說三道四,指指點點。

“你們查一下這個人。”

“好的,包在我們身上。”

“雖然我很氣他,但禍不及家人,我只是想見到他本人,問一問他為什麽要寫那些荒謬言論。”褚裟懶洋洋的,他有些困意,手裏把玩著觀音像,“別嚇到人。”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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