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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端來一碗清水，愁眉苦臉的看了商黎一眼。
看來周朝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啊！
商黎拿起銀針看向郁書叡：“叡兒，無論如何，父皇都會護著你，你別怕。”
父皇，您真好！
待商黎刺破指腹，擠出一滴血於碗中之後，郁書叡拔出瓊琚，在空中劃出一道絢麗的弧線之後，一劍劃破指腹，血滴滴答答落入碗中。
李匪同幾位大臣湊上一看，碗中一片血紅。
“還請六殿下只滴一滴血即可，這樣鮮紅一片，什麽也看不了。”
“鬥膽請陛下再次刺破龍體取血。”
商黎哀怨地看了郁書叡一眼，覆又拿起銀針刺了一滴血。待郁書叡擠出一滴血於碗中過後，幾位大人又湊上去，商黎也往裏挪了挪，企圖擠了進去，想一探究竟。
是與不是，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果然未曾相融！
這事實就擺在眼前，大臣們紛紛下跪要商黎處置郁書叡。
商黎拉起郁書叡的手，剛好是取血的那一只，聽到郁書叡喊疼，商黎連忙走到郁書叡另一邊拉起他的手，清了清嗓子說道：“的確，叡兒並非朕的親生孩子，但千橦多次救朕於危難之中，替朕踏平坎坷，如今這太平盛世，萬裏江山，也有千橦的功勞，千橦因朕家破人亡，朕豈能對她的孩子不管不顧？”
人群中又冒出來一人：“下官趙攘之，深覺陛下大義！”
“陛下大義！”
朝中一半臣子都跪了下來隨聲附和。
商昀暤漲紅了臉：“可惠初皇貴妃明知自己入宮為妃，她卻仍舊誕下他人的子嗣，實乃罪大惡極！藐視皇權！理應削發斷指流放三千裏，如今惠初皇貴妃已死，便由她親子代替。”
另一半臣子也隨即跪了下來，附議商昀暤。
商黎臉氣得青紫，只恨自己親生兒子竟是個這樣的畜生！
“既然如此，不如大家都來驗一驗吧！”
“四哥！”
商時晚目光淡淡掃過郁書叡，負手走上殿前。
“四殿下這是何意？”
商時晚走到郁書叡身側，漫不經心地解下發帶包紮好郁書叡手上的傷口。
“既然大家對血緣正統如此在意，本王已請來諸位的妻兒，現下正候在殿外，趁此良機，大家不妨都來驗上一驗如何？”
聞言，大家面面相覷，臉色極為難看，紛紛擺手說不必了，改口說不在意郁書叡是何身份了。
商時晚朝亦竹使了個眼色，隱匿在門後的禁軍沖上前來，一人頸上搭一柄長劍，如此境況，眾位大臣噤若寒蟬。
殿門大開，一位又一位婦孺進入殿中，依次取血滴血。
這場面實在是有夠荒唐！
亦竹拿著畫像一一比對樣貌年歲，不肖片刻，便已分明。
殿中砸碗的聲音接連不斷。
並非親生子的便不必說了，亦竹稟明那些聲稱是某某夫人的女子，實則並非畫中之人，還有一些抱來的孩子也並非記錄在冊的孩子，還有甚者，未記錄在冊的孩子也並非親子………
如今朝堂上雞飛狗跳，亂成了一鍋粥，大家都焦頭爛額，恨不得拔劍相向，哪還顧得上郁書叡的血緣正統？
看著鬧哄哄的的一堆人，郁書叡撅著嘴挪著碎步到商時晚跟前：“你是去辦這件事去了？不是買聘禮去了？”
“我買給誰？我允諾了你一生不能娶妻。”
“也是，你我都是說話算話之人。”
經此一事，朝中官員流放大半，跟隨商時晚身後的寒門子弟於此時紛紛上位，謀得了一官半職。
長秋宮，皇上皇後，商時晚郁書叡圍坐在一起用膳。
“叡兒，你永遠都是父皇母後的孩子，知道嗎？”
郁書叡喝著熱湯乖巧的點了點頭。
皇後看向商時晚：“怎的這回鬧成這樣？你可不是如此沖動之人。”
“兒臣與書叡有過盟誓，一輩子都要護著他。”
勉勉強強可以這麽說。
商黎手搭在商時晚肩上：“一輩子說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
郁書叡搶過話說道：“兒臣相信四哥！”
入夜，待郁書叡睡後，商黎叫來商時晚。
兩父子初次漫步於宮中。
“時晚，你可知叡兒幼時之事？”
“不知。”
“也是，那時你也還小，哪記得這些，恐怕叡兒他自己也忘了。”
商時晚駐足，垂首說道：“兒臣願聞其詳！”
商黎望著明月往前邁著步子：“惠初皇貴妃進宮時有孕之身，且身份卑微，便被宮人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那時朕同你母後巡視民間，不在宮中，那些人明面上迎合奉承，暗地裏卻對她使了不少絆子，月例飯菜布匹首飾，處處短缺不說，甚至在她生產之時還不傳喚太醫。幸而榮貴妃與翎妃雙雙趕來，傳召了太醫穩婆才保住母子平安。”
商黎聲音略顯哽咽：“千橦從不是性子軟弱之人，她未進宮前，睚眥必報，快意恩仇，可自從佑闔死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無論別人如何踐踏折辱她，她連一個兇狠的眼神都不曾展露過。後來朕才知道，她是怕給朕添麻煩。”
“後來呢？”
“後來叡兒慢慢長大，你們這些個兄弟被乳娘挑唆著，都不願與他親近，惟有商序，老是捉弄叡兒，你若是見著，還會揪著商序的耳朵讓他給叡兒道歉！那回中秋，叡兒剛剛會走路，便被宮人使壞關進了清水閣。清水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黑乎乎的院墻，裏面的瘋子比這院中的花還多，叡兒當時才一歲，他………”
商黎掩面哭了起來，商時晚眼眶也忍不住泛紅，擡手想去順一順商黎的脊背，最終還是放下了手。
整理好心緒，商黎又接著說道：“自那日在清水閣找到叡兒之後，他每天便呆呆傻傻的，也不開口說話。太醫施針灌藥都不見效，千橦便同他住進了廟路，她天天向漫天神佛祈願，磕散了頭發，磕破了頭，叡兒見著千橦額頭的血流淌至鼻尖，他才哭出了聲，是被嚇哭的，清水閣裏邊都是這樣的人。”
商時晚捏著衣擺的指節已然發白：“那些宮人現在何處？”
“都在清水閣裏關著呢！”
商黎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經此一事，千橦無論何時都不願離開叡兒半步，後來朕要出宮祈福，朕擔心將他們留在宮中會受人欺淩，便讓皇後留在宮中，帶他們母子倆去了宮外，後來的事你去查過，父皇也就不多說了。”
兩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在這場人禍中，叡兒失蹤了七天七夜，那時的他好像有三歲了，機靈得很，和現在差不多。朕找回他之後，他領著朕在他那些天待過的地方都走了一遭，睡街邊，破廟，或是哪個避風的犄角旮旯，那個年紀窩在哪兒都睡得香。他還告訴朕他被狗追了好幾條街，因為他太臟了，狗也欺負他。他餓了就去廟裏偷吃的，撿地上的糖葫蘆、糖餅。和幾個小孩子打架，應該是被幾個小孩子打。還差點被賣到南邊去。可當我們找到他時，追他的那幾只野狗卻是將他當皇帝一樣供起來，任憑誰靠近，都狂吠不止。朕抱他走時，他還祈求朕一定要幫那幾只狗找個好人家，別讓它們在大街上亂晃，不僅被人趕，還會被小孩兒扔石頭，沒有地方睡，還沒東西吃。朕抱著瘦了一大圈的他………心像是被揪了起來！回去的路上，他趴在朕懷裏小聲問朕，母妃去哪兒了？母妃也走丟了嗎？母妃有沒有被狗追？母妃有東西吃嗎？叡兒摸不到母妃的頭發會睡不著覺的………”
所以，他才會在十二歲便找到自己與他結盟，也是如此，才這般喜愛真金白銀…………他絞頭發是在思念母親………
今晚的月亮透著清冷的光輝，映照著院中朵朵淺白的梨花，只覺得寒意沁人。
次日，未央宮，商昀暤跪在榮貴妃跟前，滿是不服。
“你怎能這樣對待你的手足兄弟，置你父皇的臉面於不顧？”
“兒臣撥亂反正何錯之有？父皇替別人養兒子養得比自己的還上心，母妃，都說您專寵，兒臣還真沒看出來？怕是趕不上那個賤女人的一縷頭發絲吧！”
榮貴妃擡手狠狠扇了商昀暤一巴掌！
殿中一片寂靜。
商昀暤緩緩起身，摸了摸臉笑道：“兒臣還真該向二哥學學，大家一起共赴黃泉多好啊！”
說罷，商昀暤便拂袖而去。
榮貴妃往後退了好幾步，靠在桌椅邊，險些摔個趔趄，只覺喉間一股惺甜，一大口鮮血隨即噴薄而出！
榮貴妃薨世了。
商黎傷心過度，也就此一病不起。
趁此良機，商昀暤反了！
宣德宮，郁書叡叮囑溶羽要守在商黎身邊寸步不離。
商時晚握著那把黑漆漆的劍走了進來。
“四哥，不管三哥他手裏有多少兵馬，我都能把他逮過來扔到你面前。”
“他有十五萬兵馬。”
“我們呢？”
亦竹在一旁答道：“加上府上的護院不到一萬！”
郁書叡信誓旦旦的扳過商時晚的身子：“為今之計，只有我去把三哥給綁過來。”
“別胡鬧！”
溶羽歪著腦袋：“他哪裏來的兵馬？”
亦竹：“這些年，三殿下一直在秘密練兵，他偽造兵符調韶將軍去了邊關，皇城的禁軍也都被他給調走了，我們能撐過今日便是老天爺大發慈悲了。”
郁書叡習慣性地摸了摸腰間的玉佩，幡然醒悟：“天夷閣，四哥，咱們還有天夷閣！”
商時晚走到殿外看了看天色，負手而立，緩緩說道：“不急！”
待商時晚轉過身，瞅了一圈也沒找到郁書叡，便問道：“他人呢？”
亦竹：“綁三殿下去了。”
“………………”
未至天黑，郁書叡果然將商昀暤給五花大綁扔到了商時晚面前。
見郁書叡毫發無傷，商時晚這才撤了手，開始數落起他來：“我不是說過無論往後是何境地，你都不要為我涉險嗎？”
這話他的確說過，至於是什麽時候說的記不太清了。
亦竹扯掉他口中的絹布，商昀暤連呸了幾聲：“這綁人堵嘴的伎倆是有賊人教過你嗎？你們把我綁來也沒用，我已傳令，入夜之後便要攻陷進來，你們有多大的能耐我會不知道？到時候大家一起死吧！”
商時晚往前邁了一步喊道：“浮嬋。”
只見屏風後走出來一位女子，她滿臉青紫的傷痕，是三嫂！
商昀暤微怔片刻，似想通了其中的關竅，望向床上躺著的商黎：“好啊！你對我早有防備，把這個女人送到我身邊監視我。”
浮嬋：“你的藏在城外三十裏的糧草，現在應該已經化為灰燼了吧！”
“賤人！卑賤之軀，行事也如此下賤不堪，本王就該先打死你！”
浮嬋聽夠了他那些歹毒的話，撿起地上的絹布用力塞回他嘴裏，抽出腰間的鞭子便開始了一場慘不忍睹的毒打。
郁書叡拉著商時晚走到殿外：“就算糧草被毀，我們也得撐過這一兩日才有勝算啊！不如我再出宮去一趟汸洲書院，找堯仁，堯傒。”
“你不恨我之前利用你？”
面對商時晚突然將便宜送上門來，郁書叡聳了聳肩：“這些東西在我手裏，只要你用得上，我定會雙手奉上。話說回來，你大可隨意利用父皇，但母後不行，她若是知道該有多難過呀！以後不能這樣了，知道嗎？”
這教訓實在耳熟，商時晚悶悶地嗯了一聲。
“話說回來，你怎能隱瞞我的身世？”
害我以為我是個戀兄的不倫之人。
“…………我怕你去了天夷閣，便不再回宮。”
“天夷閣又沒有錢，又沒有你，我回去做什麽？不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
“殿下，叛軍攻進來了！”
來得還真不是時候！
我差一點就要得手了！
郁書叡走到商時晚跟前：“你若是累了，就來我身後，我保證不讓他們傷到你。”
郁書叡和商時晚手握瓊琚和木瓜，背靠著背站在一起，一副誓要生死共存亡的樣子。
可當叛軍襲來，郁書叡看清了裝扮，這不是商昀暤的軍隊，那面戰旗上面赫然是一個“武”字！
宣武王商竑！
他果真與商昀暤有勾結。
商時晚護在郁書叡身側，左擋右殺，郁書叡手中的瓊琚潔凈如新，毫無出手的機會！
“四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聞言，商時晚終是與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商時晚凝眉喊道：“天夷閣前幾日來信，三哥與三叔早已分道揚鑣。”
“那他們是誰放進來的？”
商時晚摟住郁書叡的腰躍上屋頂，只見那些叛軍如同螻蟻一般湧入皇宮。
而城墻上站著的人，是商序！
“五哥？他為何？”
“腦子不清醒罷了！”
空中驟然升起一枚煙火。
是亦竹放的信號！
不過須臾，天夷閣的人便蜂擁而至，另外還有三隊兵馬也爭先恐後沖進了皇宮，看著戰旗，郁書叡大為震驚，是西陵王、韶將軍，還有忠雲國！
翎妃出山了！
“二叔他怎麽會？”
“多虧你綁他進宮之時，把我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他以為我是何等驚世之才，豈能袖手旁觀？”
“你本就是驚世之才！”
郁書叡無意瞥見西陵王差點跑錯方向，心中略感憂傷，真是難為他這個老花眼了。
現在的局勢是三路人馬在掐架，商昀暤和宣武王和天夷閣、韶將軍、西陵王、雲忠國。
寡不敵眾，高下立見。
事態漸漸平息之後，宣德宮再次擠滿了人，隴宜氏族的三位舅舅也被亦竹綁來了，那位頭發不多的舅舅，毛發從稀疏變成了斑禿，看來大哥的醫術實在是…………不敢恭維！
宣武王同商昀暤一道被捆了起來，商序貓在門口不敢進來。
郁書叡笑道：“五哥天黑也敢出門了？”
商序撇著嘴，一臉悔悟的表情走了進來：“我沒想………是你們這段時間日日夜夜鬧得不消停，三叔傳信給我，讓我打開城門，還我一片清凈，所以我………”
看來當初榮貴妃在未央宮設宴之時，宣武王便盯上了商序，腦子不清醒，又比商昀暤好擺布，這才想利用商序在今日渾水摸魚吧！
堯仁，堯傒站在郁書叡身後，還有十二位男男女女也整齊劃一的站在墻角，像是在罰站一般。
郁書叡對堯傒遞了個眼色，堯傒會意，將商序請到了一邊，再喚來溶羽那幾位師兄，準備將過往之事對商序講個明明白白！畢竟心病還需心藥醫。
西陵王和韶將軍倒是倒是十分投緣，談及練武用兵倒是喋喋不休。
而商黎床榻前，除了皇後，還站著一位一身素衣，一頭烏發，並無半點飾妝的女子，她面相柔和，從內而外都透著：與世無爭！
是翎妃。
翎妃看了眼雲忠國的將軍，只見那位將軍跪了下來：“今日雲忠答應出兵，請陛下依諾昭告天下翎妃薨世，還翎妃自由之身！雲忠會永記南祀恩德！”
翎妃緩緩跪在商黎床前，商黎睜開眼，擡手輕撫了一下翎妃的鬢角：“去吧！回你的雲忠國去吧！做回陽寧霈顏，南祀沒有翎妃了。”
當初雲忠戰敗，為了百姓，便在宗室裏挑了陽寧霈顏前來和親，如今答應商黎向南祀伸出援手，條件也不過是還她自由，想來那陽寧氏族對這個女兒也是極為疼愛的吧！
翎妃對著商黎和皇後連叩了三個響頭，起身朝雲忠國將軍嗯嗯啊啊幾句，手上還比劃了一下。兩人便走出了宣德宮。
翎妃竟然口不能言！
看到翎妃瀟灑離去，郁書叡也蠢蠢欲動。
趁杜太醫給商黎把脈施針的空隙。
郁書叡忽然湊到商時晚跟前：“四哥。”
“做什麽？”
郁書叡勾起一抹壞笑：“無論我往後是何境地，我都不願你為我涉險！”
“什麽？”
“這句話可不是你這個四哥對我說的。”
“………………”
郁書叡湊到商時晚耳邊低聲說道：“你今日說怕我一去不回才不肯言明我的身世，所以小時候你就對我起了歪心思對不對？你怎麽不說話？還是又要說自己忘了？是忘了把我抱到桌子上？還是忘了把我摁在床上？還是忘了把我拽進浴桶裏？還是忘了抱著我睡了一夜？還是忘了親我，扒我衣服那些事？還是你不喜歡我？所以故意假裝不記得這些事？企圖不負責任！”
“我沒忘！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哪怕變成另一個人我也喜歡你！我喜歡你纏著我，我喜歡你看著我，我喜歡你同我喋喋不休，我喜歡你對我做的每一件事，喜歡你，是我最喜歡最喜歡的事！”
“………………”
“………………”
“………………”
“………………”
萬籟俱靜！
四哥！你嗓門太大了！
那麽大聲，你不要命啦！
你怎麽突然那麽多話！
覓梅哥都不會說這樣的話，你是怎麽說出來的？難道還有個四哥附在你身上嗎？
搞成這樣，你是要當眾向我求親嗎？
此刻父母親友俱在，順便把婚事給辦了也不是不行！
郁書叡不太敢看商黎，畢竟他現在還病得一塌糊塗。
自己視如珍寶養大的孩子和自己唯一能繼承大統的兒子搞在一起，這是狼子野心、以德報怨、見色忘義、過河拆橋、背槽拋糞、斷子絕孫啊！
發覺手被緊緊握住，郁書叡微微睜開眼，任由商時晚將他拖到商黎床前。
雙雙跪下。
這架勢可比逼宮嚇人多了！
瞧商時晚那浩然正氣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要攻打敵國，收覆邊疆呢！
“父皇，兒臣喜歡………”
“好了，你別說了！”
商黎一手捂著額頭，另一只手在空中使勁比劃，掐滅了商時晚想把方才的話再講一遍的苗頭。
郁書叡宮外那個相好的竟是商時晚！
郁書叡見商黎久久不能平覆，遂抿著嘴，拉住皇後的衣擺搖晃個不停。
皇後倒是接受事實最快的人，郁書叡忽然明白在這一點上，自己也竟是隨了皇後！
皇後回過身拍著商黎的背：“你最操心的便是叡兒，試問他娶個什麽樣的女子，你能放心呢？哪位天神下凡的女子能管得住他不胡鬧呢？還有時晚，哪有女子敢嫁給他？只怕時晚多看她一眼，她就要連夜收拾行囊回娘家。陛下你放了翎妃自由，這兩個孩子是你最疼愛的，難道他們不能得到他們想要的自由嗎？孩子們有他們自己要走的路，我們在一旁看著就行了。”
好像是這個理！
如此一來驟然解決了兩位皇子的婚姻大事！
但回過身來一想，這是何等家門不幸啊！
老大出家，老二癱瘓，老三逆子，老四愛上了老六，老五………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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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端來一碗清水，愁眉苦臉的看了商黎一眼。
看來周朝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啊！
商黎拿起銀針看向郁書叡：“叡兒，無論如何，父皇都會護著你，你別怕。”
父皇，您真好！
待商黎刺破指腹，擠出一滴血於碗中之後，郁書叡拔出瓊琚，在空中劃出一道絢麗的弧線之後，一劍劃破指腹，血滴滴答答落入碗中。
李匪同幾位大臣湊上一看，碗中一片血紅。
“還請六殿下只滴一滴血即可，這樣鮮紅一片，什麽也看不了。”
“鬥膽請陛下再次刺破龍體取血。”
商黎哀怨地看了郁書叡一眼，覆又拿起銀針刺了一滴血。待郁書叡擠出一滴血於碗中過後，幾位大人又湊上去，商黎也往裏挪了挪，企圖擠了進去，想一探究竟。
是與不是，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果然未曾相融！
這事實就擺在眼前，大臣們紛紛下跪要商黎處置郁書叡。
商黎拉起郁書叡的手，剛好是取血的那一只，聽到郁書叡喊疼，商黎連忙走到郁書叡另一邊拉起他的手，清了清嗓子說道：“的確，叡兒並非朕的親生孩子，但千橦多次救朕於危難之中，替朕踏平坎坷，如今這太平盛世，萬裏江山，也有千橦的功勞，千橦因朕家破人亡，朕豈能對她的孩子不管不顧？”
人群中又冒出來一人：“下官趙攘之，深覺陛下大義！”
“陛下大義！”
朝中一半臣子都跪了下來隨聲附和。
商昀暤漲紅了臉：“可惠初皇貴妃明知自己入宮為妃，她卻仍舊誕下他人的子嗣，實乃罪大惡極！藐視皇權！理應削發斷指流放三千裏，如今惠初皇貴妃已死，便由她親子代替。”
另一半臣子也隨即跪了下來，附議商昀暤。
商黎臉氣得青紫，只恨自己親生兒子竟是個這樣的畜生！
“既然如此，不如大家都來驗一驗吧！”
“四哥！”
商時晚目光淡淡掃過郁書叡，負手走上殿前。
“四殿下這是何意？”
商時晚走到郁書叡身側，漫不經心地解下發帶包紮好郁書叡手上的傷口。
“既然大家對血緣正統如此在意，本王已請來諸位的妻兒，現下正候在殿外，趁此良機，大家不妨都來驗上一驗如何？”
聞言，大家面面相覷，臉色極為難看，紛紛擺手說不必了，改口說不在意郁書叡是何身份了。
商時晚朝亦竹使了個眼色，隱匿在門後的禁軍沖上前來，一人頸上搭一柄長劍，如此境況，眾位大臣噤若寒蟬。
殿門大開，一位又一位婦孺進入殿中，依次取血滴血。
這場面實在是有夠荒唐！
亦竹拿著畫像一一比對樣貌年歲，不肖片刻，便已分明。
殿中砸碗的聲音接連不斷。
並非親生子的便不必說了，亦竹稟明那些聲稱是某某夫人的女子，實則並非畫中之人，還有一些抱來的孩子也並非記錄在冊的孩子，還有甚者，未記錄在冊的孩子也並非親子………
如今朝堂上雞飛狗跳，亂成了一鍋粥，大家都焦頭爛額，恨不得拔劍相向，哪還顧得上郁書叡的血緣正統？
看著鬧哄哄的的一堆人，郁書叡撅著嘴挪著碎步到商時晚跟前：“你是去辦這件事去了？不是買聘禮去了？”
“我買給誰？我允諾了你一生不能娶妻。”
“也是，你我都是說話算話之人。”
經此一事，朝中官員流放大半，跟隨商時晚身後的寒門子弟於此時紛紛上位，謀得了一官半職。
長秋宮，皇上皇後，商時晚郁書叡圍坐在一起用膳。
“叡兒，你永遠都是父皇母後的孩子，知道嗎？”
郁書叡喝著熱湯乖巧的點了點頭。
皇後看向商時晚：“怎的這回鬧成這樣？你可不是如此沖動之人。”
“兒臣與書叡有過盟誓，一輩子都要護著他。”
勉勉強強可以這麽說。
商黎手搭在商時晚肩上：“一輩子說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
郁書叡搶過話說道：“兒臣相信四哥！”
入夜，待郁書叡睡後，商黎叫來商時晚。
兩父子初次漫步於宮中。
“時晚，你可知叡兒幼時之事？”
“不知。”
“也是，那時你也還小，哪記得這些，恐怕叡兒他自己也忘了。”
商時晚駐足，垂首說道：“兒臣願聞其詳！”
商黎望著明月往前邁著步子：“惠初皇貴妃進宮時有孕之身，且身份卑微，便被宮人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那時朕同你母後巡視民間，不在宮中，那些人明面上迎合奉承，暗地裏卻對她使了不少絆子，月例飯菜布匹首飾，處處短缺不說，甚至在她生產之時還不傳喚太醫。幸而榮貴妃與翎妃雙雙趕來，傳召了太醫穩婆才保住母子平安。”
商黎聲音略顯哽咽：“千橦從不是性子軟弱之人，她未進宮前，睚眥必報，快意恩仇，可自從佑闔死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無論別人如何踐踏折辱她，她連一個兇狠的眼神都不曾展露過。後來朕才知道，她是怕給朕添麻煩。”
“後來呢？”
“後來叡兒慢慢長大，你們這些個兄弟被乳娘挑唆著，都不願與他親近，惟有商序，老是捉弄叡兒，你若是見著，還會揪著商序的耳朵讓他給叡兒道歉！那回中秋，叡兒剛剛會走路，便被宮人使壞關進了清水閣。清水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黑乎乎的院墻，裏面的瘋子比這院中的花還多，叡兒當時才一歲，他………”
商黎掩面哭了起來，商時晚眼眶也忍不住泛紅，擡手想去順一順商黎的脊背，最終還是放下了手。
整理好心緒，商黎又接著說道：“自那日在清水閣找到叡兒之後，他每天便呆呆傻傻的，也不開口說話。太醫施針灌藥都不見效，千橦便同他住進了廟路，她天天向漫天神佛祈願，磕散了頭發，磕破了頭，叡兒見著千橦額頭的血流淌至鼻尖，他才哭出了聲，是被嚇哭的，清水閣裏邊都是這樣的人。”
商時晚捏著衣擺的指節已然發白：“那些宮人現在何處？”
“都在清水閣裏關著呢！”
商黎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經此一事，千橦無論何時都不願離開叡兒半步，後來朕要出宮祈福，朕擔心將他們留在宮中會受人欺淩，便讓皇後留在宮中，帶他們母子倆去了宮外，後來的事你去查過，父皇也就不多說了。”
兩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在這場人禍中，叡兒失蹤了七天七夜，那時的他好像有三歲了，機靈得很，和現在差不多。朕找回他之後，他領著朕在他那些天待過的地方都走了一遭，睡街邊，破廟，或是哪個避風的犄角旮旯，那個年紀窩在哪兒都睡得香。他還告訴朕他被狗追了好幾條街，因為他太臟了，狗也欺負他。他餓了就去廟裏偷吃的，撿地上的糖葫蘆、糖餅。和幾個小孩子打架，應該是被幾個小孩子打。還差點被賣到南邊去。可當我們找到他時，追他的那幾只野狗卻是將他當皇帝一樣供起來，任憑誰靠近，都狂吠不止。朕抱他走時，他還祈求朕一定要幫那幾只狗找個好人家，別讓它們在大街上亂晃，不僅被人趕，還會被小孩兒扔石頭，沒有地方睡，還沒東西吃。朕抱著瘦了一大圈的他………心像是被揪了起來！回去的路上，他趴在朕懷裏小聲問朕，母妃去哪兒了？母妃也走丟了嗎？母妃有沒有被狗追？母妃有東西吃嗎？叡兒摸不到母妃的頭發會睡不著覺的………”
所以，他才會在十二歲便找到自己與他結盟，也是如此，才這般喜愛真金白銀…………他絞頭發是在思念母親………
今晚的月亮透著清冷的光輝，映照著院中朵朵淺白的梨花，只覺得寒意沁人。
次日，未央宮，商昀暤跪在榮貴妃跟前，滿是不服。
“你怎能這樣對待你的手足兄弟，置你父皇的臉面於不顧？”
“兒臣撥亂反正何錯之有？父皇替別人養兒子養得比自己的還上心，母妃，都說您專寵，兒臣還真沒看出來？怕是趕不上那個賤女人的一縷頭發絲吧！”
榮貴妃擡手狠狠扇了商昀暤一巴掌！
殿中一片寂靜。
商昀暤緩緩起身，摸了摸臉笑道：“兒臣還真該向二哥學學，大家一起共赴黃泉多好啊！”
說罷，商昀暤便拂袖而去。
榮貴妃往後退了好幾步，靠在桌椅邊，險些摔個趔趄，只覺喉間一股惺甜，一大口鮮血隨即噴薄而出！
榮貴妃薨世了。
商黎傷心過度，也就此一病不起。
趁此良機，商昀暤反了！
宣德宮，郁書叡叮囑溶羽要守在商黎身邊寸步不離。
商時晚握著那把黑漆漆的劍走了進來。
“四哥，不管三哥他手裏有多少兵馬，我都能把他逮過來扔到你面前。”
“他有十五萬兵馬。”
“我們呢？”
亦竹在一旁答道：“加上府上的護院不到一萬！”
郁書叡信誓旦旦的扳過商時晚的身子：“為今之計，只有我去把三哥給綁過來。”
“別胡鬧！”
溶羽歪著腦袋：“他哪裏來的兵馬？”
亦竹：“這些年，三殿下一直在秘密練兵，他偽造兵符調韶將軍去了邊關，皇城的禁軍也都被他給調走了，我們能撐過今日便是老天爺大發慈悲了。”
郁書叡習慣性地摸了摸腰間的玉佩，幡然醒悟：“天夷閣，四哥，咱們還有天夷閣！”
商時晚走到殿外看了看天色，負手而立，緩緩說道：“不急！”
待商時晚轉過身，瞅了一圈也沒找到郁書叡，便問道：“他人呢？”
亦竹：“綁三殿下去了。”
“………………”
未至天黑，郁書叡果然將商昀暤給五花大綁扔到了商時晚面前。
見郁書叡毫發無傷，商時晚這才撤了手，開始數落起他來：“我不是說過無論往後是何境地，你都不要為我涉險嗎？”
這話他的確說過，至於是什麽時候說的記不太清了。
亦竹扯掉他口中的絹布，商昀暤連呸了幾聲：“這綁人堵嘴的伎倆是有賊人教過你嗎？你們把我綁來也沒用，我已傳令，入夜之後便要攻陷進來，你們有多大的能耐我會不知道？到時候大家一起死吧！”
商時晚往前邁了一步喊道：“浮嬋。”
只見屏風後走出來一位女子，她滿臉青紫的傷痕，是三嫂！
商昀暤微怔片刻，似想通了其中的關竅，望向床上躺著的商黎：“好啊！你對我早有防備，把這個女人送到我身邊監視我。”
浮嬋：“你的藏在城外三十裏的糧草，現在應該已經化為灰燼了吧！”
“賤人！卑賤之軀，行事也如此下賤不堪，本王就該先打死你！”
浮嬋聽夠了他那些歹毒的話，撿起地上的絹布用力塞回他嘴裏，抽出腰間的鞭子便開始了一場慘不忍睹的毒打。
郁書叡拉著商時晚走到殿外：“就算糧草被毀，我們也得撐過這一兩日才有勝算啊！不如我再出宮去一趟汸洲書院，找堯仁，堯傒。”
“你不恨我之前利用你？”
面對商時晚突然將便宜送上門來，郁書叡聳了聳肩：“這些東西在我手裏，只要你用得上，我定會雙手奉上。話說回來，你大可隨意利用父皇，但母後不行，她若是知道該有多難過呀！以後不能這樣了，知道嗎？”
這教訓實在耳熟，商時晚悶悶地嗯了一聲。
“話說回來，你怎能隱瞞我的身世？”
害我以為我是個戀兄的不倫之人。
“…………我怕你去了天夷閣，便不再回宮。”
“天夷閣又沒有錢，又沒有你，我回去做什麽？不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
“殿下，叛軍攻進來了！”
來得還真不是時候！
我差一點就要得手了！
郁書叡走到商時晚跟前：“你若是累了，就來我身後，我保證不讓他們傷到你。”
郁書叡和商時晚手握瓊琚和木瓜，背靠著背站在一起，一副誓要生死共存亡的樣子。
可當叛軍襲來，郁書叡看清了裝扮，這不是商昀暤的軍隊，那面戰旗上面赫然是一個“武”字！
宣武王商竑！
他果真與商昀暤有勾結。
商時晚護在郁書叡身側，左擋右殺，郁書叡手中的瓊琚潔凈如新，毫無出手的機會！
“四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聞言，商時晚終是與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商時晚凝眉喊道：“天夷閣前幾日來信，三哥與三叔早已分道揚鑣。”
“那他們是誰放進來的？”
商時晚摟住郁書叡的腰躍上屋頂，只見那些叛軍如同螻蟻一般湧入皇宮。
而城墻上站著的人，是商序！
“五哥？他為何？”
“腦子不清醒罷了！”
空中驟然升起一枚煙火。
是亦竹放的信號！
不過須臾，天夷閣的人便蜂擁而至，另外還有三隊兵馬也爭先恐後沖進了皇宮，看著戰旗，郁書叡大為震驚，是西陵王、韶將軍，還有忠雲國！
翎妃出山了！
“二叔他怎麽會？”
“多虧你綁他進宮之時，把我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他以為我是何等驚世之才，豈能袖手旁觀？”
“你本就是驚世之才！”
郁書叡無意瞥見西陵王差點跑錯方向，心中略感憂傷，真是難為他這個老花眼了。
現在的局勢是三路人馬在掐架，商昀暤和宣武王和天夷閣、韶將軍、西陵王、雲忠國。
寡不敵眾，高下立見。
事態漸漸平息之後，宣德宮再次擠滿了人，隴宜氏族的三位舅舅也被亦竹綁來了，那位頭發不多的舅舅，毛發從稀疏變成了斑禿，看來大哥的醫術實在是…………不敢恭維！
宣武王同商昀暤一道被捆了起來，商序貓在門口不敢進來。
郁書叡笑道：“五哥天黑也敢出門了？”
商序撇著嘴，一臉悔悟的表情走了進來：“我沒想………是你們這段時間日日夜夜鬧得不消停，三叔傳信給我，讓我打開城門，還我一片清凈，所以我………”
看來當初榮貴妃在未央宮設宴之時，宣武王便盯上了商序，腦子不清醒，又比商昀暤好擺布，這才想利用商序在今日渾水摸魚吧！
堯仁，堯傒站在郁書叡身後，還有十二位男男女女也整齊劃一的站在墻角，像是在罰站一般。
郁書叡對堯傒遞了個眼色，堯傒會意，將商序請到了一邊，再喚來溶羽那幾位師兄，準備將過往之事對商序講個明明白白！畢竟心病還需心藥醫。
西陵王和韶將軍倒是倒是十分投緣，談及練武用兵倒是喋喋不休。
而商黎床榻前，除了皇後，還站著一位一身素衣，一頭烏發，並無半點飾妝的女子，她面相柔和，從內而外都透著：與世無爭！
是翎妃。
翎妃看了眼雲忠國的將軍，只見那位將軍跪了下來：“今日雲忠答應出兵，請陛下依諾昭告天下翎妃薨世，還翎妃自由之身！雲忠會永記南祀恩德！”
翎妃緩緩跪在商黎床前，商黎睜開眼，擡手輕撫了一下翎妃的鬢角：“去吧！回你的雲忠國去吧！做回陽寧霈顏，南祀沒有翎妃了。”
當初雲忠戰敗，為了百姓，便在宗室裏挑了陽寧霈顏前來和親，如今答應商黎向南祀伸出援手，條件也不過是還她自由，想來那陽寧氏族對這個女兒也是極為疼愛的吧！
翎妃對著商黎和皇後連叩了三個響頭，起身朝雲忠國將軍嗯嗯啊啊幾句，手上還比劃了一下。兩人便走出了宣德宮。
翎妃竟然口不能言！
看到翎妃瀟灑離去，郁書叡也蠢蠢欲動。
趁杜太醫給商黎把脈施針的空隙。
郁書叡忽然湊到商時晚跟前：“四哥。”
“做什麽？”
郁書叡勾起一抹壞笑：“無論我往後是何境地，我都不願你為我涉險！”
“什麽？”
“這句話可不是你這個四哥對我說的。”
“………………”
郁書叡湊到商時晚耳邊低聲說道：“你今日說怕我一去不回才不肯言明我的身世，所以小時候你就對我起了歪心思對不對？你怎麽不說話？還是又要說自己忘了？是忘了把我抱到桌子上？還是忘了把我摁在床上？還是忘了把我拽進浴桶裏？還是忘了抱著我睡了一夜？還是忘了親我，扒我衣服那些事？還是你不喜歡我？所以故意假裝不記得這些事？企圖不負責任！”
“我沒忘！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哪怕變成另一個人我也喜歡你！我喜歡你纏著我，我喜歡你看著我，我喜歡你同我喋喋不休，我喜歡你對我做的每一件事，喜歡你，是我最喜歡最喜歡的事！”
“………………”
“………………”
“………………”
“………………”
萬籟俱靜！
四哥！你嗓門太大了！
那麽大聲，你不要命啦！
你怎麽突然那麽多話！
覓梅哥都不會說這樣的話，你是怎麽說出來的？難道還有個四哥附在你身上嗎？
搞成這樣，你是要當眾向我求親嗎？
此刻父母親友俱在，順便把婚事給辦了也不是不行！
郁書叡不太敢看商黎，畢竟他現在還病得一塌糊塗。
自己視如珍寶養大的孩子和自己唯一能繼承大統的兒子搞在一起，這是狼子野心、以德報怨、見色忘義、過河拆橋、背槽拋糞、斷子絕孫啊！
發覺手被緊緊握住，郁書叡微微睜開眼，任由商時晚將他拖到商黎床前。
雙雙跪下。
這架勢可比逼宮嚇人多了！
瞧商時晚那浩然正氣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要攻打敵國，收覆邊疆呢！
“父皇，兒臣喜歡………”
“好了，你別說了！”
商黎一手捂著額頭，另一只手在空中使勁比劃，掐滅了商時晚想把方才的話再講一遍的苗頭。
郁書叡宮外那個相好的竟是商時晚！
郁書叡見商黎久久不能平覆，遂抿著嘴，拉住皇後的衣擺搖晃個不停。
皇後倒是接受事實最快的人，郁書叡忽然明白在這一點上，自己也竟是隨了皇後！
皇後回過身拍著商黎的背：“你最操心的便是叡兒，試問他娶個什麽樣的女子，你能放心呢？哪位天神下凡的女子能管得住他不胡鬧呢？還有時晚，哪有女子敢嫁給他？只怕時晚多看她一眼，她就要連夜收拾行囊回娘家。陛下你放了翎妃自由，這兩個孩子是你最疼愛的，難道他們不能得到他們想要的自由嗎？孩子們有他們自己要走的路，我們在一旁看著就行了。”
好像是這個理！
如此一來驟然解決了兩位皇子的婚姻大事！
但回過身來一想，這是何等家門不幸啊！
老大出家，老二癱瘓，老三逆子，老四愛上了老六，老五………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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