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碗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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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碗豆腐
該入獄的入獄，該圈禁的圈禁，該革職的革職。
那些烏煙瘴氣的官員已然流放，現在朝中一派祥和。
此前商時晚去挨家挨戶抓官眷，百忙之中抽空去了趟汸洲，看到間鋪子還不錯，就順道把它給買下來了。
郁書叡本就羨慕翎妃能逍遙於山水間，無拘無束，當他得知商時晚在汸洲買了鋪子之後，便對商時晚使出渾身解數，死纏爛打，央求著要拋卻榮華富貴，去汸洲經營一個小本買賣自食其力！抵擋不住郁書叡的各項進攻，商時晚終是妥協了！
郁書叡命天夷閣將他床下的人間濁物——金銀細軟全都給搬到汸洲書院，府中的那些擺設能拿多少拿多少，多開些書院，多請些師傅，教書育人！
得知兩個孩子都不願留在宮中，商黎無奈只得寄希望於商序。
商序自從那日與天夷閣的人打過交道之後，算是說清了過往種種誤會，他便答應皇後暫時住在長秋宮，好好喝藥，滅燈睡覺，解開心結！
臨行前皇後喚來郁書叡說有要事囑托。
郁書叡便抱來一本個冊子，磨好了墨，又搬來板凳桌椅坐在皇後跟前。
皇後被這舉動逗笑問道：“這是做什麽？”
郁書叡瞪著他的桃花眼，用狼毫敲著腦門：“母後的囑托，兒臣得寫下來，想母後的時候便拿出來讀一讀，看一看。”
皇後將郁書叡抱在懷中，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想母後就常同時晚回來看看母後，汸洲也不遠，母後若是得空，也會帶序兒來看你們的。”
“說到五哥，他自小的性子便與兒臣有些相像，如今五哥日漸走出陰霾，只怕也是個讓母後費心的。”
“那母後就承你吉言了！”
兩人說笑了一陣，皇後漸漸收斂笑意，一本正經地同郁書叡說道：“母後今日同你說的，你只需要聽聽即可。”
郁書叡乖乖地點了點頭。
皇後拉起郁書叡白皙的雙手疊在手中，她的手已經已經有些發黃還擱著一些細細的皺紋。
“每次看到你，就像看了時晚小時候。你不知道，時晚小時候話比你還多，可能是隨了本宮吧！後來不知怎麽的，他突然就不開口說話了，本宮晚上就和他躲在被窩裏，握著他的小手問了好多好多遍，他這才告訴本宮，前幾日他和三位哥哥一起玩兒，不小心把昀旸推倒了，宮婢說昀旸身份貴重，而他生母卑賤，哪怕是做了皇後，也不及榮妃尊貴，若是再這樣蠻橫不長眼，只會牽連皇後！”
“所以四哥才疏遠兄弟，不與母後親近，唯恐被人逮到把柄！”
皇後微微撇了撇嘴角說道：“對啊！時晚從小就很懂事，很會洞悉人心，察言觀色，活得比我還小心翼翼。”
見郁書叡低下了頭，皇後不用看便知道，是在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皇後望向那張床榻，眼中溢滿了溫柔與不忍：“時晚兩歲時得了一場風寒，商序太過鬧騰，本宮未曾察覺，那時候他還沒有這個凳子高，他燒得難受，這麽高的床榻，他自己慢慢爬下下來，穿好衣衫，撐著比他足足大了好幾倍的傘獨自一人去了太醫院，好在杜太醫不是拜高踩低之人，不僅給時晚施針餵藥，還幫他擦身散熱，杜太醫把他送回長秋宮時，說燒壞了腦子，只怕日後行為舉止有時候會十分怪異，好在至今本宮未曾見過，也就放心了。”
您若是見著，定會嚇到您的！
這暗疾，郁書叡終於找到了源頭，此前商時晚就同他說過，若他不覺怪異就無需診治。想來，他這青澀的口子還是覓梅哥給他撕開的，現在怎麽舍得讓覓梅哥消失呢？
“幼時，時晚想同你玩，卻總是扭扭捏捏，商序看你可愛，總想欺負你，時晚見著便要揪著他的耳朵讓他給你道歉。後來本宮問時晚，為什麽喜歡叡兒，卻不同他一道玩兒呢？”
“他如何說？”
“時晚說你生母的出身卑微，商序陪你玩就夠了，若他還湊上去，只怕會有更多人說三道四，到時候你與你母妃的處境只會更難。”
皇後嘆了口氣：“我這個做母後的，好像什麽體面尊貴也沒給他，反而給你添了許多不可名狀的桎梏與藤蔓，可他還生怕這藤蔓上的小刺傷到旁人。”
兩人相望時，皆是淚流滿面，皇後苦笑道：“本宮想著既然出身無力改變，好歹要博一個溫婉賢良的名聲吧！裝了這麽多年，本宮還真忘了自己以前是個什麽性子的人，連名字都快忘了，好像叫……褚若嫻？算了，記不清了。”
聽到商時晚進殿的腳步聲，皇後趕緊抹掉郁書叡的淚花，笑道：“母後寵你寵了那麽多年，今日可要偏心一回了，若你敢欺負時晚，讓時晚哭著跑回來求母後為他做主，母後定不會饒你，記住了嗎？”
“是，兒臣謹遵母後教誨。”
汸洲這裏霧霭朦朧，水車一個接著一個在奔湧的河水中不停轉動，轉動著一輪又一輪的平靜安寧，每一間屋舍看起來都那麽簡樸純凈，想到這裏的每一條街道，母親父親都走過，郁書叡便覺得這裏很親近。
“玩了那麽多心眼子，就這樣同我出來了，以後可不許後悔。”
“後悔什麽？”
“當然是後悔沒有當皇帝呀！畢竟當皇帝能三宮六院嘛！到時候你可以娶好多好多漂亮姑娘，你不喜歡女人的話，還可以娶好多好多漂亮男人。現在你就只能和我過一輩子咯！若是心存歹念，小小晚還要被割掉……等一下，律法說的是一夫一妻，咱倆一夫一夫的，律法好像管不了咱們！下次回去得讓父皇加上才行！”
“一個，話就夠多了。”
“好，我閉嘴，今後就算你求我，我也不說話了。”
“今晚你最好也能這樣嘴硬。”
“你是誰？你又被附體了是不是？”
“沒有。”
郁書叡拿著糖葫蘆蹦蹦跳跳地跟在商時晚身後，夕陽餘暉將他倆重疊的影子漸漸拉長…………
鎮上前幾天新開了一家鋪子叫玉碗豆腐。
是兩位好看得不得了的小夥子合夥幹的。（咱們也沒讀過書，總之就是特別特別好看）他倆還請了兩個夥計，一男一女，年紀也不大，那男的就天天站在旁邊杵著，想去搭把手的時候，那位叫小玉的老板偏不同意，凡事都要自己來。那位小姑娘就更奇特了，天天趴在房梁上，睡覺也趴在上邊睡，是真把自己當燕子了！也不知道請這兩位夥計做什麽，倒像是請了兩個監工，怪費錢的，本來生意就不大好。
之前吶，大家夥沖著他倆沈腰潘鬢（小玉教的）的長相光顧過幾次，只是小碗做的豆腐全是散的，買回家只能吃豆花，每當有人嫌棄這豆腐時，小玉一個大男人，他的嘴比小碗做的豆腐還碎，能數落小碗一天，小碗也是好脾氣，還笑呵呵的，就是沒見他沖我們笑過。
又過去了大半個月，小碗做的豆腐越來越像模像樣了，他們常問有誰記得這兒以前的老板，十幾二十年前的人，誰還記得，可巧，還真有一個大娘記得，他說那位老板長得也是好看得不得了，那鼻子嘴巴和小玉長得一模一樣，他剛開始做的豆腐也和小碗之前做的差不多，後來慢慢有了賣相，沒過多久靠這門手藝娶了位媳婦，那媳婦也是特別特別好看，他倆話倒沒小玉小碗那麽多，只是一空下來，兩個人就會膩在一塊兒捏捏肩，捶捶背之類的，感情好得沒話說。
這位大娘買完豆腐前腳剛走，小碗竟也學著給小玉捏起肩膀來，只是沒掌握好力度，把小玉給捏疼了，小玉齜著牙追了小碗兩條街。
有一回小碗收錯了錢，好像是多收了一個銅板，因為那個姑娘一直盯著小碗看，給完錢就紅著臉跑了，小玉知道後，嘴撅上了天。這收錢收多了還要生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可別看小玉成天笑嘻嘻，天真爛漫的樣子，竟氣得當場一掌劈開了三尺厚的大石頭，站著的那個傻夥計說讓小玉沒事去街口表演胸口碎大石，或許能多掙幾個錢。
有人問他們這麽沒日沒夜的掙錢是為了娶媳婦？小玉說不是，村口那幾個大娘就問他要不要娶媳婦兒，給他相看一個，不用小玉出聘禮，那姑娘家裏是開飯莊的，可有錢了。許是沒有給小碗找一個，他冷著個臉把攤子都給掀了。這兩個暴脾氣怎麽能混在一處做生意？掙的錢還不夠拿來砸的吧！算了，下次給小碗找個好的之後再一起說親吧！
前幾天來了個拍花子的，差點兒把郭大叔家的小女兒給拐跑，多虧那位天天趴在梁上的小姑娘，逮著那個拍花子的，把人打得都胖了三圈，看不出來這位小姑娘還是練家子。
因為拍花子的來過，小碗便提議說養一只狗，因為小玉看起來很好騙的樣子。那天就只有小碗和那個傻夥計在鋪子裏，呆呆傻傻的兩人在那兒杵了一下午，聽說隔壁村二傻子家的狗生小狗了，小玉就和梁上那姑娘就去了隔壁村子，準備買一只回來，小碗也想去，但是小玉說沒人看鋪子要少掙好幾個銅板，就不要他去。看得出來小碗很想去隔壁村轉轉，畢竟天天關在屋子裏磨豆腐也會膩嘛！
昨天小碗正蹲在地上餵糖葫蘆。（小玉給狗取的名字）小玉就捧著一個石榴湊到小碗跟前，小玉剝好一顆就塞一顆到小碗嘴裏，小碗有時候還要故意使壞咬小玉的手。兩個人的感情真好啊！就像是兩兄弟，對，就是兩兄弟，他家兄弟姐妹還挺多的，羅大娘說她去買豆腐，聽到小玉叫小碗四哥，也不知道他們其他幾位兄弟在做什麽？成親沒有！
今天傍晚，張老三砍完柴累著了，就在豆腐店門口坐著歇了會兒腳，他說梁上趴著的那位姑娘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只有一只小奶狗守在門外。裏面時不時傳來小玉的聲音，應該是同小碗在屋裏磨豆腐吧！一直聽小玉說什麽太重了，輕一點！應該是在切豆腐，怕豆腐切得大小不均勻會影響生意，小玉一直都很實誠！小碗也是個踏實肯幹的小夥子，推磨那麽累的活，一直都是他在幹，累得直喘氣，也不吭一聲！
明天順路去買幾塊豆腐吧！
畢竟這兩個小夥子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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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書叡本就羨慕翎妃能逍遙於山水間，無拘無束，當他得知商時晚在汸洲買了鋪子之後，便對商時晚使出渾身解數，死纏爛打，央求著要拋卻榮華富貴，去汸洲經營一個小本買賣自食其力！抵擋不住郁書叡的各項進攻，商時晚終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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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兩個孩子都不願留在宮中，商黎無奈只得寄希望於商序。
商序自從那日與天夷閣的人打過交道之後，算是說清了過往種種誤會，他便答應皇後暫時住在長秋宮，好好喝藥，滅燈睡覺，解開心結！
臨行前皇後喚來郁書叡說有要事囑托。
郁書叡便抱來一本個冊子，磨好了墨，又搬來板凳桌椅坐在皇後跟前。
皇後被這舉動逗笑問道：“這是做什麽？”
郁書叡瞪著他的桃花眼，用狼毫敲著腦門：“母後的囑托，兒臣得寫下來，想母後的時候便拿出來讀一讀，看一看。”
皇後將郁書叡抱在懷中，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想母後就常同時晚回來看看母後，汸洲也不遠，母後若是得空，也會帶序兒來看你們的。”
“說到五哥，他自小的性子便與兒臣有些相像，如今五哥日漸走出陰霾，只怕也是個讓母後費心的。”
“那母後就承你吉言了！”
兩人說笑了一陣，皇後漸漸收斂笑意，一本正經地同郁書叡說道：“母後今日同你說的，你只需要聽聽即可。”
郁書叡乖乖地點了點頭。
皇後拉起郁書叡白皙的雙手疊在手中，她的手已經已經有些發黃還擱著一些細細的皺紋。
“每次看到你，就像看了時晚小時候。你不知道，時晚小時候話比你還多，可能是隨了本宮吧！後來不知怎麽的，他突然就不開口說話了，本宮晚上就和他躲在被窩裏，握著他的小手問了好多好多遍，他這才告訴本宮，前幾日他和三位哥哥一起玩兒，不小心把昀旸推倒了，宮婢說昀旸身份貴重，而他生母卑賤，哪怕是做了皇後，也不及榮妃尊貴，若是再這樣蠻橫不長眼，只會牽連皇後！”
“所以四哥才疏遠兄弟，不與母後親近，唯恐被人逮到把柄！”
皇後微微撇了撇嘴角說道：“對啊！時晚從小就很懂事，很會洞悉人心，察言觀色，活得比我還小心翼翼。”
見郁書叡低下了頭，皇後不用看便知道，是在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皇後望向那張床榻，眼中溢滿了溫柔與不忍：“時晚兩歲時得了一場風寒，商序太過鬧騰，本宮未曾察覺，那時候他還沒有這個凳子高，他燒得難受，這麽高的床榻，他自己慢慢爬下下來，穿好衣衫，撐著比他足足大了好幾倍的傘獨自一人去了太醫院，好在杜太醫不是拜高踩低之人，不僅給時晚施針餵藥，還幫他擦身散熱，杜太醫把他送回長秋宮時，說燒壞了腦子，只怕日後行為舉止有時候會十分怪異，好在至今本宮未曾見過，也就放心了。”
您若是見著，定會嚇到您的！
這暗疾，郁書叡終於找到了源頭，此前商時晚就同他說過，若他不覺怪異就無需診治。想來，他這青澀的口子還是覓梅哥給他撕開的，現在怎麽舍得讓覓梅哥消失呢？
“幼時，時晚想同你玩，卻總是扭扭捏捏，商序看你可愛，總想欺負你，時晚見著便要揪著他的耳朵讓他給你道歉。後來本宮問時晚，為什麽喜歡叡兒，卻不同他一道玩兒呢？”
“他如何說？”
“時晚說你生母的出身卑微，商序陪你玩就夠了，若他還湊上去，只怕會有更多人說三道四，到時候你與你母妃的處境只會更難。”
皇後嘆了口氣：“我這個做母後的，好像什麽體面尊貴也沒給他，反而給你添了許多不可名狀的桎梏與藤蔓，可他還生怕這藤蔓上的小刺傷到旁人。”
兩人相望時，皆是淚流滿面，皇後苦笑道：“本宮想著既然出身無力改變，好歹要博一個溫婉賢良的名聲吧！裝了這麽多年，本宮還真忘了自己以前是個什麽性子的人，連名字都快忘了，好像叫……褚若嫻？算了，記不清了。”
聽到商時晚進殿的腳步聲，皇後趕緊抹掉郁書叡的淚花，笑道：“母後寵你寵了那麽多年，今日可要偏心一回了，若你敢欺負時晚，讓時晚哭著跑回來求母後為他做主，母後定不會饒你，記住了嗎？”
“是，兒臣謹遵母後教誨。”
汸洲這裏霧霭朦朧，水車一個接著一個在奔湧的河水中不停轉動，轉動著一輪又一輪的平靜安寧，每一間屋舍看起來都那麽簡樸純凈，想到這裏的每一條街道，母親父親都走過，郁書叡便覺得這裏很親近。
“玩了那麽多心眼子，就這樣同我出來了，以後可不許後悔。”
“後悔什麽？”
“當然是後悔沒有當皇帝呀！畢竟當皇帝能三宮六院嘛！到時候你可以娶好多好多漂亮姑娘，你不喜歡女人的話，還可以娶好多好多漂亮男人。現在你就只能和我過一輩子咯！若是心存歹念，小小晚還要被割掉……等一下，律法說的是一夫一妻，咱倆一夫一夫的，律法好像管不了咱們！下次回去得讓父皇加上才行！”
“一個，話就夠多了。”
“好，我閉嘴，今後就算你求我，我也不說話了。”
“今晚你最好也能這樣嘴硬。”
“你是誰？你又被附體了是不是？”
“沒有。”
郁書叡拿著糖葫蘆蹦蹦跳跳地跟在商時晚身後，夕陽餘暉將他倆重疊的影子漸漸拉長…………
鎮上前幾天新開了一家鋪子叫玉碗豆腐。
是兩位好看得不得了的小夥子合夥幹的。（咱們也沒讀過書，總之就是特別特別好看）他倆還請了兩個夥計，一男一女，年紀也不大，那男的就天天站在旁邊杵著，想去搭把手的時候，那位叫小玉的老板偏不同意，凡事都要自己來。那位小姑娘就更奇特了，天天趴在房梁上，睡覺也趴在上邊睡，是真把自己當燕子了！也不知道請這兩位夥計做什麽，倒像是請了兩個監工，怪費錢的，本來生意就不大好。
之前吶，大家夥沖著他倆沈腰潘鬢（小玉教的）的長相光顧過幾次，只是小碗做的豆腐全是散的，買回家只能吃豆花，每當有人嫌棄這豆腐時，小玉一個大男人，他的嘴比小碗做的豆腐還碎，能數落小碗一天，小碗也是好脾氣，還笑呵呵的，就是沒見他沖我們笑過。
又過去了大半個月，小碗做的豆腐越來越像模像樣了，他們常問有誰記得這兒以前的老板，十幾二十年前的人，誰還記得，可巧，還真有一個大娘記得，他說那位老板長得也是好看得不得了，那鼻子嘴巴和小玉長得一模一樣，他剛開始做的豆腐也和小碗之前做的差不多，後來慢慢有了賣相，沒過多久靠這門手藝娶了位媳婦，那媳婦也是特別特別好看，他倆話倒沒小玉小碗那麽多，只是一空下來，兩個人就會膩在一塊兒捏捏肩，捶捶背之類的，感情好得沒話說。
這位大娘買完豆腐前腳剛走，小碗竟也學著給小玉捏起肩膀來，只是沒掌握好力度，把小玉給捏疼了，小玉齜著牙追了小碗兩條街。
有一回小碗收錯了錢，好像是多收了一個銅板，因為那個姑娘一直盯著小碗看，給完錢就紅著臉跑了，小玉知道後，嘴撅上了天。這收錢收多了還要生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可別看小玉成天笑嘻嘻，天真爛漫的樣子，竟氣得當場一掌劈開了三尺厚的大石頭，站著的那個傻夥計說讓小玉沒事去街口表演胸口碎大石，或許能多掙幾個錢。
有人問他們這麽沒日沒夜的掙錢是為了娶媳婦？小玉說不是，村口那幾個大娘就問他要不要娶媳婦兒，給他相看一個，不用小玉出聘禮，那姑娘家裏是開飯莊的，可有錢了。許是沒有給小碗找一個，他冷著個臉把攤子都給掀了。這兩個暴脾氣怎麽能混在一處做生意？掙的錢還不夠拿來砸的吧！算了，下次給小碗找個好的之後再一起說親吧！
前幾天來了個拍花子的，差點兒把郭大叔家的小女兒給拐跑，多虧那位天天趴在梁上的小姑娘，逮著那個拍花子的，把人打得都胖了三圈，看不出來這位小姑娘還是練家子。
因為拍花子的來過，小碗便提議說養一只狗，因為小玉看起來很好騙的樣子。那天就只有小碗和那個傻夥計在鋪子裏，呆呆傻傻的兩人在那兒杵了一下午，聽說隔壁村二傻子家的狗生小狗了，小玉就和梁上那姑娘就去了隔壁村子，準備買一只回來，小碗也想去，但是小玉說沒人看鋪子要少掙好幾個銅板，就不要他去。看得出來小碗很想去隔壁村轉轉，畢竟天天關在屋子裏磨豆腐也會膩嘛！
昨天小碗正蹲在地上餵糖葫蘆。（小玉給狗取的名字）小玉就捧著一個石榴湊到小碗跟前，小玉剝好一顆就塞一顆到小碗嘴裏，小碗有時候還要故意使壞咬小玉的手。兩個人的感情真好啊！就像是兩兄弟，對，就是兩兄弟，他家兄弟姐妹還挺多的，羅大娘說她去買豆腐，聽到小玉叫小碗四哥，也不知道他們其他幾位兄弟在做什麽？成親沒有！
今天傍晚，張老三砍完柴累著了，就在豆腐店門口坐著歇了會兒腳，他說梁上趴著的那位姑娘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只有一只小奶狗守在門外。裏面時不時傳來小玉的聲音，應該是同小碗在屋裏磨豆腐吧！一直聽小玉說什麽太重了，輕一點！應該是在切豆腐，怕豆腐切得大小不均勻會影響生意，小玉一直都很實誠！小碗也是個踏實肯幹的小夥子，推磨那麽累的活，一直都是他在幹，累得直喘氣，也不吭一聲！
明天順路去買幾塊豆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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