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平常的四哥不大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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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平常的四哥不大一樣……
大胡子拿著畫軸站在郁書叡床前，看著畫像上的恩愛夫妻，再細細打量床上的人，兩相對比之間，大胡子連連點頭：“像，太像了！”
“這樣的事不是都會有胎記什麽的來佐證嗎？”看得出來小胡子想得更為妥帖一些。
“你以為是看話本子，看大戲呢！”
“可這樣未免太草率了些。”
經過昨夜，商時晚總覺得疲軟無力，頭還有些昏昏沈沈的，商時晚提起精神，開口提議道：“既是如此，不如將此事暫且瞞下，待你們找到服眾的證據再說也不遲。”
大胡子看向商時晚，嘖嘖幾聲：“殿下說得有理。”
“未免六弟煩憂，還請兩位切勿多言。”
小胡子撇著嘴，顯露一絲失落，大胡子卻莫名的信任商時晚：“殿下說得有理。”
小胡子看了眼床上手腕青紫，臉頰微微發紅的郁書叡，一臉的擔憂與懊悔：“可我們對少主做的這些事，該如何善了？他還是皇子呢！”
差點忘了這一茬！
提及沈痛的過往，大胡子滿臉愁容，此事於天夷閣而言，是死罪，於南祀律法而言，是死罪，最輕的便是五馬分屍。
商時晚手裏撥弄著桌上的藥瓶子：“你們把他傷成這樣……”這話聽著平緩柔和，卻隱隱覺得這一片死寂之下爬滿了毒蛇猛獸。
小胡子連忙否認：“少主他細皮嫩肉的所以看著才這般駭人，我們並沒有對他怎麽著。”
“你扇了他巴掌對吧？”
“我只是想叫醒……我……我錯了，殿下。”
小胡子跪在地上，悔恨的淚水源源不斷。
見狀，商時晚一改常態，古道熱腸地逐一為二人排憂解難：“父皇那裏，我會言明是你們天夷閣救的人，綁匪已經被盡數絞殺，至於你們天夷閣………”
小胡子反應極快，兩三下抹掉眼淚：“我們天夷閣並未宣揚找到了少主。”
如此說來，綁了少主、皇子反倒立功了？
不僅不會被五馬分屍，還極有可能會得到嘉獎？
小胡子不禁對商時晚五體投地。
待商時晚起身預備離開之時，大胡子突然喊住了他：“殿下，堯仁有一個不情之請。”
商時晚駐足，堯仁道：“不知殿下能否從陛下口中打探一下少主的身世？”
“好。”
傳聞四皇子珩王殿下亢心憍氣，古井無波，如今看來，卻是十分和善可親嘛！有求必應的。
小胡子見這桿兒能爬，二話不說又跪在商時晚的跟前：“為保少主無虞，堯傒還請殿下安排天夷閣的人進宮守護少主。”
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啊！
在宮中十幾年，郁書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敢謀算他？若不是出宮，哪會受這等罪？
堯仁踢了他弟弟一腳：“這樣荒唐的請求，你別為難殿下。”
送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進宮去皇子身邊，商時晚是瘋了傻了才會答應吧？
“好。”
受寵若驚，涕泗橫流！
商時晚看向堯仁，從容漠然地問道：“天夷閣你能作主？”
“能，這些年都是屬下替少主暫管閣中事務。”
“好，作為交換，你們天夷閣在未交予郁書叡之前，得暫時為本王所用。”
果然天上不會掉餡餅，菩薩也不會下凡。
堯仁仔細剖析了商時晚的話中意，是暫時為他所用，少主回來之後，是否還要為他做事便由少主裁奪了。
更何況，現在的境況是，無論郁書叡是少主與否，他都是唯一的線索，商時晚的任何要求都得答應，也不得不答應，畢竟綁架皇子，還是三位，這是要把祖宗都給刨出來砍頭的大罪啊！
再者說，天夷閣也該找點其他的事情做了，商時晚看起來是個不錯的苗子，將來若是將他扶上帝王之位，天夷閣也算是功臣了。
堯仁拿出懷裏的天夷令，奉於商時晚眼前：“只要不讓天夷閣行作奸犯科之事，自今日起，天夷閣便聽命於珩王殿下。”
前邊那句話聽得商時晚眉頭跳了三跳。
商時晚接過天夷令後問道：“送誰進宮？”
堯傒讓商時晚稍等片刻後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跑，不過須臾，又獨自回來了。
商時晚狐疑，擰著眉心問道：“你？”
堯傒搖搖頭，往左邊一挪，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沈著冷靜地站在門口望向商時晚。
見商時晚扶額嘆息，堯傒扔給那小姑娘一柄長劍，小姑娘會意，穩穩接住之後，行雲流水地耍出一套劍法，這劍法連宮中教他劍術的師傅也是比不過的。
有點本事，不容小覷。
“叫什麽名字？”
“溶羽。”
“把她的底細抹幹凈。”
“堯傒明白。”
商時晚嗯了一聲之後，便去隔壁屋看商序了。
堯傒蹲下身子囑咐道：“溶羽，你看床上躺著的那位小公子，就是你前兩日拐來的那位，他極有可能是咱們少主。從今往後，你的職責便是護他周全，還有就是得聽命於方才的那位珩王殿下，記住了嗎？”
“溶羽記住了。”
“不得在少主跟前提及天夷閣，你與我們毫無關聯，你是被牙人脅迫的孤兒。這些你都要刻在骨子裏，銘記於心，知道嗎？”
“溶羽明白。”
交代完，溶羽便拿著劍筆直地站在床頭，一動不動地進入了自己的角色。
堯仁堯傒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屋子。
“仁大人，傒大人。”六個俊秀少年整整齊齊站在院子裏等候差遣。
“阿歌，你這掉腦袋的戲法著實不錯。”
站在最邊上的少年摸了摸脖子：“怕是嚇著那三位公子了。”
“仁大人，剛剛出去的那位公子答應加入咱們天夷閣了嗎？
“一定答應了吧！我們都血濺當場了，還不能嚇到他嗎？”
從某種角度來說，商時晚確實加入了天夷閣。
堯傒附耳問道：“大哥，既然少主的事已經有眉目，咱們還要繼續做這個行當嗎？”
“以前是因為打聽少主行蹤，銀子不夠用，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如今既已分明，誰還幹這等損陰德的事。”
堯傒清了清嗓子：“你們聽著，這個買賣以後天夷閣不做了，告訴你們師姐，南方的牙行也都盡快散了，速回天夷閣來。”
“是。”
聽到再也不用去誘拐英俊公子，變戲法誆騙、恐嚇別人，賣掉之後還得想方設法地把人給救出來，大家都如釋重負。
“四哥，四哥。”
“陛下，叡兒醒了。”
商黎扔下手中的奏章，兩三步跑到榻前，接過帕子抹掉郁書叡額角的汗珠，一臉擔憂地問道：“身上可有哪兒不舒服？餓了沒有？杜太醫你來看看。”
這是在長秋宮？什麽時候回來的？
“父皇，四哥，五哥呢？”
“他們私自帶你出宮已犯大忌，還致你身處險境，弄成這幅模樣，朕不打他倆幾百個板子已是慈父仁心了。”
皇後擰好帕子坐在床沿邊上給郁書叡擦臉，柔聲說道：“你五哥受了些驚嚇，暫且無虞。你四哥染上了風寒，不便回章臺殿，現下正在偏殿歇息。”
聽到兩位兄長都沒事，郁書叡這才松泛下來，見身後墊了好幾個軟枕，這才往後一躺，側過臉便瞥見床沿紗簾下露著一雙小腳，郁書叡揭開簾子一看，這不是拐騙他的那個小姑娘嗎？
“她怎麽會在這兒？”
“你四哥見她可憐，便帶回來了。若不是溶羽通風報信，禁軍和天夷閣的人趕到，還不知道你們會是何種境遇，她做那樣的事也是被逼無奈！溶羽年紀雖小，卻根骨極佳，好好練武，日後也能護你周全，也算是給你找了個玩伴。”
她才六歲，到底誰才是玩伴啊？
誰會指望一個六歲的小丫頭護他周全啊？
還有，怎麽牽扯上江湖門派了？
算了，既然是四哥帶回來的，還是留在身邊吧！
商黎坐在榻前：“天夷閣的情報，劍術，江湖威望都是拔尖的。朕一直想與其示好，卻無契機，僅此一事，朕已賞賜天夷閣黃金萬兩，也算是牽線搭橋了。叡兒，你為朝廷立了大功啊！”
怎麽突然又立功了？
隨便吧！
“我想去看看四哥。”
商黎端來一碗清粥：“他現下高熱不退，你去若再染上風寒可怎麽辦？”
見皇後欲言又止的模樣，郁書叡抿了抿嘴：“四哥身側可有人照料？”
商黎盛了一勺粥送至郁書叡嘴邊：“太醫守著呢！已經喝過藥睡下了。”
雖然知道商黎一向偏愛自己，但立於這樣的境況之下，郁書叡心中難免膈應難安，特別是看向皇後之時，把親兒子扔在一旁，卻來照顧別人的孩子，實在是有夠誅心的。
待郁書叡咽下一口熱粥後，商黎又道：“朕已下旨，未至你開府之前，你那些混賬哥哥們都不必再來叨擾你了，你今後也不必去翰文苑上學了，朕在長秋宮給你請了師傅。”
“？？？？？？？”
這是什麽意思？
而立之年才能開府，這還有八年吶！
所以母後才會說溶羽算是給自己找的玩伴，是因為自己沒有玩伴了？
這盛寵誰愛要誰要吧！
見郁書叡想與商黎爭辯幾句，皇後握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
也對，聖意難測，還是不要觸怒龍顏了，過幾天等父皇消了氣，說不定就將此事作罷了。
子時，宮中一片寂靜，郁書叡翻身下床，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
“殿下，你要去哪兒？”
這突如其來的稚音嚇得郁書叡心頭一緊，回首見是溶羽，郁書叡這才放下警惕。
小姑娘怎麽還不睡覺，這個年紀不是窩在哪兒都能睡得昏天暗地嗎？
被抓包後，郁書叡慢慢站直了身子：“我想去看看四哥。”
溶羽悶不做聲推開一側窗戶後：“殿下，這邊守衛松懈。”
這小姑娘很可靠，難怪那些拍花子的會對她委以重任。
穿過庭院，長廊後，兩人蹲在偏殿的窗沿之下，四下無人，溶羽起身墊著腳撐起槅窗：“殿下，進去吧，我在這兒守著。”
這小姑娘真的很可靠，四哥選的人真不錯。
郁書叡爬進屋，見殿內的宮人都遣散了，只有皇後睡在隔間的暖閣裏。皇後面色萎黃，眼下烏青，應是才睡下不久，郁書叡放輕了腳步，生怕驚醒她。
偏殿月白色的簾帳都給放了下來，許是怕風撲進來加重商時晚的風寒，但深更半夜置身於此，實在有些鬼魅瘆人。
郁書叡探頭探腦地走進內室，見商時晚安安穩穩地躺在那兒，郁書叡不自覺松了口氣。
那日，在見到那顆頭飛出去之後，眼前便是一片漆黑，只因自己暈了過去，對後面的事一無所知，所以才難免擔心商時晚到底有沒有吃虧受罪。
不是親眼看過，始終難安。
郁書叡打了個呵欠，預備回去睡個好覺，甫一轉身，便聽見商時晚傳來一聲呢喃，郁書叡收回擡起的右腳，鬼使神差地走到榻前，卻發現商時晚眉頭緊皺，臉紅得有些駭人。
郁書叡挽起袖子，伸手摸了摸商時晚的額頭。
好燙！
都怪那些拍花子的，在那陰暗潮濕，人又多的小屋子關了一夜，四哥金尊玉貴的身子哪受得了這等磋磨？
說來還是自己這副身子爭氣一點。
這人都快燙成火爐子了，得去叫太醫太行，剛一撤手，卻被商時晚給擒住手腕，一把拽上了軟榻。
“四哥，你醒啦？”
“…………”
怕吵醒皇後，郁書叡又低聲道：“四哥，你摸摸你多燙，臉都燒得黑紅了，我去找太醫。”
“書叡。”
四哥這是………燒糊塗了？
商時晚捏著郁書叡的手腕，被麻繩綁過的印痕還極為顯眼，商時晚眼眶血紅，看向身下的郁書叡，竟露出一抹笑意：“不用太醫，你在就夠了。”
我又不會治病，真是奇怪，四哥一定是燒糊塗了，不然他怎麽會沖我笑？看來得找三個太醫來才行。
感覺到商時晚身子傳來的滾燙，郁書叡無暇顧及其他，想掙脫出被桎梏住的雙手，無果之後只得喚了聲：“四哥。”
“噓！吵醒母後，我會受罰的。”
聞言，郁書叡果然老實不動，只是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問道：“真的不宣太醫嗎？”
商時晚伏下身子，貼在郁書叡耳畔：“太醫說兩個人可以分擔體熱，所以你能留在這兒嗎？”
聽他這話，混雜著五分委屈、三分耍賴、兩分撒嬌。
這與平常的四哥不大一樣，很不一樣！
或許是病了的緣故？
但既然四哥都這麽說了，身為弟弟的，又怎麽能置若罔聞呢？
見郁書叡應下，商時晚竟開心得像個孩子似的哼哼了兩聲。
商時晚的身軀本就燙得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又摟了個人在懷裏，不肖片刻，兩人便汗流浹背了。
四哥今夜如此怪異，莫不是敵國妖孽找了個容貌相似之人混進宮來，企圖擾亂朝政吧？
這人肯定是冒充的。
感覺到郁書叡尚未入眠，商時晚撚過幾縷長發至郁書叡的眼前：“給你。”
對不起，他就是四哥！
郁書叡這個小癖好，只告知過商時晚，也就只有他知道而已。
眼下，郁書叡並沒有睡不著的意思，也不想去絞商時晚的頭發，可手卻鬼使神差的繞上那縷青絲，在指間纏上了好幾圈。
這個小癖好在他的身上似有某種魔力，少間便睡了過去。
被遺忘的溶羽見郁書叡遲遲沒有出來的意思，只得找了個避風的角落預備就這樣窩上一晚。
卯時二刻，商時晚出了身汗之後覺得通體舒暢了許多，迷迷糊糊之中想翻個身，卻發現胳膊被結結實實的壓住了。
郁書叡鬢角被汗水浸濕，睡得正香。
細看之下，郁書叡好像還在冒煙？
商時晚凝望著床邊的紗簾楞神許久，抽出被壓麻的臂膀後，拍了拍郁書叡。
“四哥，你還難受嗎？”尚且還迷迷糊糊的郁書叡，開口便是對他的關切之語，這讓商時晚本想直接將他給提出去的想法生生斬斷了。
商時晚看了眼暖閣的方向，沒有動靜，又拍了拍郁書叡的臉。
郁書叡揉搓著眼眶，長長打了個呵欠：“四哥，你醒啦？”
“嗯。”
郁書叡的腦子慢慢活絡起來，與商時晚那冰冷的眼眸一觸，瞬間整個人都清醒了。
看吧！昨晚四哥就是被燒糊塗了，現在多正常。
“父皇下旨，在我開府之前，都不能和你們見面。”
“嗯。”
“我違背父皇來這兒，是想看看四哥你是否安然無恙。”
“嗯。”
怎麽突然惜字如金了？
郁書叡撐起半個身子，認真且真摯地說道：“其實，我還有一事想與四哥言明……我知道，一定是四哥你救了我和五哥，旁人哪有那樣的能耐，溶羽是四哥放在我身邊的，溶羽……她好像還在外邊等我……”
說罷，郁書叡就赤著腳跳下床，跑到窗前找了一遍，沒見著人。郁書叡又撈起長裾爬回商時晚的榻上，想著要把剛才的話說完：“看溶羽便知，四哥你是個慧眼識珠的人，四哥，我會幫你的。”
商時晚雖然不明白郁書叡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但卻很好奇他最後那句話：“幫我？”
“四哥，在這深宮之中，若沒有父皇的疼愛，誰都會來作踐我，歷經此遭，我看清楚了，想明白了。”
商時晚看著郁書叡盤坐在床上，眼中閃爍著點點星芒，那鄭重其事，不容置喙的模樣，好像有些不同尋常的東西彌散開了。
“父皇只是把我當作養在深宅大院裏的兒子那般疼愛，父皇在你和三哥身上費的心思……好像也不多。我不是儲君的料，父皇又不傻，他怎會不明白。儲君只會是你和三哥當中的其中一個。此次犯險，四哥你沒有舍棄我，可見你是真心實意待我這個弟弟的。所以，我一定會幫你登上儲君之位。”
郁書叡的言下之意便是，自己成不了大事，父皇早晚會死，屆時就沒有人會再護著他了，居安思危，兩相對比之下，你對我還不錯，算是個人，所以我扶持你上位，只望你能保我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在這明晃晃的偏寵之下，他卻沒有被沖昏頭，不過十二歲的年紀，竟開始謀計這些。
難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郁書叡表明自己的立場之後，一臉嚴肅的期待商時晚能給他一個準話，以達成今日的君子之盟。
可商時晚只是冷眼看著郁書叡，臉上毫無波瀾，好像並不在意他的這份赤誠之心。
自己在父皇面前那麽得臉，若是有了這股氣焰，爭儲怎麽說也能攥個七八分的勝算吧！
不要白不要啊！
“三哥待你不好？”
“三哥同宮裏人一樣，為著父皇，才與我虛與委蛇，都是流露於表面而已，誰真的待我好，我是知道的，我又不傻，更何況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已經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總該有點反應了吧？
難道是因為紅口白牙，誠意不夠嗎？
郁書叡摸遍了全身，出來得急，啥也沒帶，只有生母給的這塊玉佩。
為表誠意，郁書叡解下玉佩塞到商時晚手裏：“這個作為咱倆的信物。”
隔壁暖閣傳來侍女掌燈的聲音，郁書叡急了：“四哥，你應不應啊？我得走了，若是被發現，父皇又要降罪於你了。”
商時晚眼眸閃動，與郁書叡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後，商時晚羽睫輕顫，回道：“好。”
君子之盟達成，郁書叡正欲離開，商時晚卻拉住了他的袖袍，郁書叡低下頭，見商時晚又將那玉佩系回自己腰間。
商時晚：“你替我收著。”
四哥真的很值得托付啊！
既然如此，那就用其他方式意思一下吧！
“拉勾，誰反悔誰是狗。”
見郁書叡做出這般舉動，商時晚先是一楞，隨後還是勾上了郁書叡的小指，結下了這個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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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拿著畫軸站在郁書叡床前，看著畫像上的恩愛夫妻，再細細打量床上的人，兩相對比之間，大胡子連連點頭：“像，太像了！”
“這樣的事不是都會有胎記什麽的來佐證嗎？”看得出來小胡子想得更為妥帖一些。
“你以為是看話本子，看大戲呢！”
“可這樣未免太草率了些。”
經過昨夜，商時晚總覺得疲軟無力，頭還有些昏昏沈沈的，商時晚提起精神，開口提議道：“既是如此，不如將此事暫且瞞下，待你們找到服眾的證據再說也不遲。”
大胡子看向商時晚，嘖嘖幾聲：“殿下說得有理。”
“未免六弟煩憂，還請兩位切勿多言。”
小胡子撇著嘴，顯露一絲失落，大胡子卻莫名的信任商時晚：“殿下說得有理。”
小胡子看了眼床上手腕青紫，臉頰微微發紅的郁書叡，一臉的擔憂與懊悔：“可我們對少主做的這些事，該如何善了？他還是皇子呢！”
差點忘了這一茬！
提及沈痛的過往，大胡子滿臉愁容，此事於天夷閣而言，是死罪，於南祀律法而言，是死罪，最輕的便是五馬分屍。
商時晚手裏撥弄著桌上的藥瓶子：“你們把他傷成這樣……”這話聽著平緩柔和，卻隱隱覺得這一片死寂之下爬滿了毒蛇猛獸。
小胡子連忙否認：“少主他細皮嫩肉的所以看著才這般駭人，我們並沒有對他怎麽著。”
“你扇了他巴掌對吧？”
“我只是想叫醒……我……我錯了，殿下。”
小胡子跪在地上，悔恨的淚水源源不斷。
見狀，商時晚一改常態，古道熱腸地逐一為二人排憂解難：“父皇那裏，我會言明是你們天夷閣救的人，綁匪已經被盡數絞殺，至於你們天夷閣………”
小胡子反應極快，兩三下抹掉眼淚：“我們天夷閣並未宣揚找到了少主。”
如此說來，綁了少主、皇子反倒立功了？
不僅不會被五馬分屍，還極有可能會得到嘉獎？
小胡子不禁對商時晚五體投地。
待商時晚起身預備離開之時，大胡子突然喊住了他：“殿下，堯仁有一個不情之請。”
商時晚駐足，堯仁道：“不知殿下能否從陛下口中打探一下少主的身世？”
“好。”
傳聞四皇子珩王殿下亢心憍氣，古井無波，如今看來，卻是十分和善可親嘛！有求必應的。
小胡子見這桿兒能爬，二話不說又跪在商時晚的跟前：“為保少主無虞，堯傒還請殿下安排天夷閣的人進宮守護少主。”
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啊！
在宮中十幾年，郁書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敢謀算他？若不是出宮，哪會受這等罪？
堯仁踢了他弟弟一腳：“這樣荒唐的請求，你別為難殿下。”
送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進宮去皇子身邊，商時晚是瘋了傻了才會答應吧？
“好。”
受寵若驚，涕泗橫流！
商時晚看向堯仁，從容漠然地問道：“天夷閣你能作主？”
“能，這些年都是屬下替少主暫管閣中事務。”
“好，作為交換，你們天夷閣在未交予郁書叡之前，得暫時為本王所用。”
果然天上不會掉餡餅，菩薩也不會下凡。
堯仁仔細剖析了商時晚的話中意，是暫時為他所用，少主回來之後，是否還要為他做事便由少主裁奪了。
更何況，現在的境況是，無論郁書叡是少主與否，他都是唯一的線索，商時晚的任何要求都得答應，也不得不答應，畢竟綁架皇子，還是三位，這是要把祖宗都給刨出來砍頭的大罪啊！
再者說，天夷閣也該找點其他的事情做了，商時晚看起來是個不錯的苗子，將來若是將他扶上帝王之位，天夷閣也算是功臣了。
堯仁拿出懷裏的天夷令，奉於商時晚眼前：“只要不讓天夷閣行作奸犯科之事，自今日起，天夷閣便聽命於珩王殿下。”
前邊那句話聽得商時晚眉頭跳了三跳。
商時晚接過天夷令後問道：“送誰進宮？”
堯傒讓商時晚稍等片刻後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跑，不過須臾，又獨自回來了。
商時晚狐疑，擰著眉心問道：“你？”
堯傒搖搖頭，往左邊一挪，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沈著冷靜地站在門口望向商時晚。
見商時晚扶額嘆息，堯傒扔給那小姑娘一柄長劍，小姑娘會意，穩穩接住之後，行雲流水地耍出一套劍法，這劍法連宮中教他劍術的師傅也是比不過的。
有點本事，不容小覷。
“叫什麽名字？”
“溶羽。”
“把她的底細抹幹凈。”
“堯傒明白。”
商時晚嗯了一聲之後，便去隔壁屋看商序了。
堯傒蹲下身子囑咐道：“溶羽，你看床上躺著的那位小公子，就是你前兩日拐來的那位，他極有可能是咱們少主。從今往後，你的職責便是護他周全，還有就是得聽命於方才的那位珩王殿下，記住了嗎？”
“溶羽記住了。”
“不得在少主跟前提及天夷閣，你與我們毫無關聯，你是被牙人脅迫的孤兒。這些你都要刻在骨子裏，銘記於心，知道嗎？”
“溶羽明白。”
交代完，溶羽便拿著劍筆直地站在床頭，一動不動地進入了自己的角色。
堯仁堯傒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屋子。
“仁大人，傒大人。”六個俊秀少年整整齊齊站在院子裏等候差遣。
“阿歌，你這掉腦袋的戲法著實不錯。”
站在最邊上的少年摸了摸脖子：“怕是嚇著那三位公子了。”
“仁大人，剛剛出去的那位公子答應加入咱們天夷閣了嗎？
“一定答應了吧！我們都血濺當場了，還不能嚇到他嗎？”
從某種角度來說，商時晚確實加入了天夷閣。
堯傒附耳問道：“大哥，既然少主的事已經有眉目，咱們還要繼續做這個行當嗎？”
“以前是因為打聽少主行蹤，銀子不夠用，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如今既已分明，誰還幹這等損陰德的事。”
堯傒清了清嗓子：“你們聽著，這個買賣以後天夷閣不做了，告訴你們師姐，南方的牙行也都盡快散了，速回天夷閣來。”
“是。”
聽到再也不用去誘拐英俊公子，變戲法誆騙、恐嚇別人，賣掉之後還得想方設法地把人給救出來，大家都如釋重負。
“四哥，四哥。”
“陛下，叡兒醒了。”
商黎扔下手中的奏章，兩三步跑到榻前，接過帕子抹掉郁書叡額角的汗珠，一臉擔憂地問道：“身上可有哪兒不舒服？餓了沒有？杜太醫你來看看。”
這是在長秋宮？什麽時候回來的？
“父皇，四哥，五哥呢？”
“他們私自帶你出宮已犯大忌，還致你身處險境，弄成這幅模樣，朕不打他倆幾百個板子已是慈父仁心了。”
皇後擰好帕子坐在床沿邊上給郁書叡擦臉，柔聲說道：“你五哥受了些驚嚇，暫且無虞。你四哥染上了風寒，不便回章臺殿，現下正在偏殿歇息。”
聽到兩位兄長都沒事，郁書叡這才松泛下來，見身後墊了好幾個軟枕，這才往後一躺，側過臉便瞥見床沿紗簾下露著一雙小腳，郁書叡揭開簾子一看，這不是拐騙他的那個小姑娘嗎？
“她怎麽會在這兒？”
“你四哥見她可憐，便帶回來了。若不是溶羽通風報信，禁軍和天夷閣的人趕到，還不知道你們會是何種境遇，她做那樣的事也是被逼無奈！溶羽年紀雖小，卻根骨極佳，好好練武，日後也能護你周全，也算是給你找了個玩伴。”
她才六歲，到底誰才是玩伴啊？
誰會指望一個六歲的小丫頭護他周全啊？
還有，怎麽牽扯上江湖門派了？
算了，既然是四哥帶回來的，還是留在身邊吧！
商黎坐在榻前：“天夷閣的情報，劍術，江湖威望都是拔尖的。朕一直想與其示好，卻無契機，僅此一事，朕已賞賜天夷閣黃金萬兩，也算是牽線搭橋了。叡兒，你為朝廷立了大功啊！”
怎麽突然又立功了？
隨便吧！
“我想去看看四哥。”
商黎端來一碗清粥：“他現下高熱不退，你去若再染上風寒可怎麽辦？”
見皇後欲言又止的模樣，郁書叡抿了抿嘴：“四哥身側可有人照料？”
商黎盛了一勺粥送至郁書叡嘴邊：“太醫守著呢！已經喝過藥睡下了。”
雖然知道商黎一向偏愛自己，但立於這樣的境況之下，郁書叡心中難免膈應難安，特別是看向皇後之時，把親兒子扔在一旁，卻來照顧別人的孩子，實在是有夠誅心的。
待郁書叡咽下一口熱粥後，商黎又道：“朕已下旨，未至你開府之前，你那些混賬哥哥們都不必再來叨擾你了，你今後也不必去翰文苑上學了，朕在長秋宮給你請了師傅。”
“？？？？？？？”
這是什麽意思？
而立之年才能開府，這還有八年吶！
所以母後才會說溶羽算是給自己找的玩伴，是因為自己沒有玩伴了？
這盛寵誰愛要誰要吧！
見郁書叡想與商黎爭辯幾句，皇後握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
也對，聖意難測，還是不要觸怒龍顏了，過幾天等父皇消了氣，說不定就將此事作罷了。
子時，宮中一片寂靜，郁書叡翻身下床，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
“殿下，你要去哪兒？”
這突如其來的稚音嚇得郁書叡心頭一緊，回首見是溶羽，郁書叡這才放下警惕。
小姑娘怎麽還不睡覺，這個年紀不是窩在哪兒都能睡得昏天暗地嗎？
被抓包後，郁書叡慢慢站直了身子：“我想去看看四哥。”
溶羽悶不做聲推開一側窗戶後：“殿下，這邊守衛松懈。”
這小姑娘很可靠，難怪那些拍花子的會對她委以重任。
穿過庭院，長廊後，兩人蹲在偏殿的窗沿之下，四下無人，溶羽起身墊著腳撐起槅窗：“殿下，進去吧，我在這兒守著。”
這小姑娘真的很可靠，四哥選的人真不錯。
郁書叡爬進屋，見殿內的宮人都遣散了，只有皇後睡在隔間的暖閣裏。皇後面色萎黃，眼下烏青，應是才睡下不久，郁書叡放輕了腳步，生怕驚醒她。
偏殿月白色的簾帳都給放了下來，許是怕風撲進來加重商時晚的風寒，但深更半夜置身於此，實在有些鬼魅瘆人。
郁書叡探頭探腦地走進內室，見商時晚安安穩穩地躺在那兒，郁書叡不自覺松了口氣。
那日，在見到那顆頭飛出去之後，眼前便是一片漆黑，只因自己暈了過去，對後面的事一無所知，所以才難免擔心商時晚到底有沒有吃虧受罪。
不是親眼看過，始終難安。
郁書叡打了個呵欠，預備回去睡個好覺，甫一轉身，便聽見商時晚傳來一聲呢喃，郁書叡收回擡起的右腳，鬼使神差地走到榻前，卻發現商時晚眉頭緊皺，臉紅得有些駭人。
郁書叡挽起袖子，伸手摸了摸商時晚的額頭。
好燙！
都怪那些拍花子的，在那陰暗潮濕，人又多的小屋子關了一夜，四哥金尊玉貴的身子哪受得了這等磋磨？
說來還是自己這副身子爭氣一點。
這人都快燙成火爐子了，得去叫太醫太行，剛一撤手，卻被商時晚給擒住手腕，一把拽上了軟榻。
“四哥，你醒啦？”
“…………”
怕吵醒皇後，郁書叡又低聲道：“四哥，你摸摸你多燙，臉都燒得黑紅了，我去找太醫。”
“書叡。”
四哥這是………燒糊塗了？
商時晚捏著郁書叡的手腕，被麻繩綁過的印痕還極為顯眼，商時晚眼眶血紅，看向身下的郁書叡，竟露出一抹笑意：“不用太醫，你在就夠了。”
我又不會治病，真是奇怪，四哥一定是燒糊塗了，不然他怎麽會沖我笑？看來得找三個太醫來才行。
感覺到商時晚身子傳來的滾燙，郁書叡無暇顧及其他，想掙脫出被桎梏住的雙手，無果之後只得喚了聲：“四哥。”
“噓！吵醒母後，我會受罰的。”
聞言，郁書叡果然老實不動，只是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問道：“真的不宣太醫嗎？”
商時晚伏下身子，貼在郁書叡耳畔：“太醫說兩個人可以分擔體熱，所以你能留在這兒嗎？”
聽他這話，混雜著五分委屈、三分耍賴、兩分撒嬌。
這與平常的四哥不大一樣，很不一樣！
或許是病了的緣故？
但既然四哥都這麽說了，身為弟弟的，又怎麽能置若罔聞呢？
見郁書叡應下，商時晚竟開心得像個孩子似的哼哼了兩聲。
商時晚的身軀本就燙得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又摟了個人在懷裏，不肖片刻，兩人便汗流浹背了。
四哥今夜如此怪異，莫不是敵國妖孽找了個容貌相似之人混進宮來，企圖擾亂朝政吧？
這人肯定是冒充的。
感覺到郁書叡尚未入眠，商時晚撚過幾縷長發至郁書叡的眼前：“給你。”
對不起，他就是四哥！
郁書叡這個小癖好，只告知過商時晚，也就只有他知道而已。
眼下，郁書叡並沒有睡不著的意思，也不想去絞商時晚的頭發，可手卻鬼使神差的繞上那縷青絲，在指間纏上了好幾圈。
這個小癖好在他的身上似有某種魔力，少間便睡了過去。
被遺忘的溶羽見郁書叡遲遲沒有出來的意思，只得找了個避風的角落預備就這樣窩上一晚。
卯時二刻，商時晚出了身汗之後覺得通體舒暢了許多，迷迷糊糊之中想翻個身，卻發現胳膊被結結實實的壓住了。
郁書叡鬢角被汗水浸濕，睡得正香。
細看之下，郁書叡好像還在冒煙？
商時晚凝望著床邊的紗簾楞神許久，抽出被壓麻的臂膀後，拍了拍郁書叡。
“四哥，你還難受嗎？”尚且還迷迷糊糊的郁書叡，開口便是對他的關切之語，這讓商時晚本想直接將他給提出去的想法生生斬斷了。
商時晚看了眼暖閣的方向，沒有動靜，又拍了拍郁書叡的臉。
郁書叡揉搓著眼眶，長長打了個呵欠：“四哥，你醒啦？”
“嗯。”
郁書叡的腦子慢慢活絡起來，與商時晚那冰冷的眼眸一觸，瞬間整個人都清醒了。
看吧！昨晚四哥就是被燒糊塗了，現在多正常。
“父皇下旨，在我開府之前，都不能和你們見面。”
“嗯。”
“我違背父皇來這兒，是想看看四哥你是否安然無恙。”
“嗯。”
怎麽突然惜字如金了？
郁書叡撐起半個身子，認真且真摯地說道：“其實，我還有一事想與四哥言明……我知道，一定是四哥你救了我和五哥，旁人哪有那樣的能耐，溶羽是四哥放在我身邊的，溶羽……她好像還在外邊等我……”
說罷，郁書叡就赤著腳跳下床，跑到窗前找了一遍，沒見著人。郁書叡又撈起長裾爬回商時晚的榻上，想著要把剛才的話說完：“看溶羽便知，四哥你是個慧眼識珠的人，四哥，我會幫你的。”
商時晚雖然不明白郁書叡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但卻很好奇他最後那句話：“幫我？”
“四哥，在這深宮之中，若沒有父皇的疼愛，誰都會來作踐我，歷經此遭，我看清楚了，想明白了。”
商時晚看著郁書叡盤坐在床上，眼中閃爍著點點星芒，那鄭重其事，不容置喙的模樣，好像有些不同尋常的東西彌散開了。
“父皇只是把我當作養在深宅大院裏的兒子那般疼愛，父皇在你和三哥身上費的心思……好像也不多。我不是儲君的料，父皇又不傻，他怎會不明白。儲君只會是你和三哥當中的其中一個。此次犯險，四哥你沒有舍棄我，可見你是真心實意待我這個弟弟的。所以，我一定會幫你登上儲君之位。”
郁書叡的言下之意便是，自己成不了大事，父皇早晚會死，屆時就沒有人會再護著他了，居安思危，兩相對比之下，你對我還不錯，算是個人，所以我扶持你上位，只望你能保我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在這明晃晃的偏寵之下，他卻沒有被沖昏頭，不過十二歲的年紀，竟開始謀計這些。
難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郁書叡表明自己的立場之後，一臉嚴肅的期待商時晚能給他一個準話，以達成今日的君子之盟。
可商時晚只是冷眼看著郁書叡，臉上毫無波瀾，好像並不在意他的這份赤誠之心。
自己在父皇面前那麽得臉，若是有了這股氣焰，爭儲怎麽說也能攥個七八分的勝算吧！
不要白不要啊！
“三哥待你不好？”
“三哥同宮裏人一樣，為著父皇，才與我虛與委蛇，都是流露於表面而已，誰真的待我好，我是知道的，我又不傻，更何況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已經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總該有點反應了吧？
難道是因為紅口白牙，誠意不夠嗎？
郁書叡摸遍了全身，出來得急，啥也沒帶，只有生母給的這塊玉佩。
為表誠意，郁書叡解下玉佩塞到商時晚手裏：“這個作為咱倆的信物。”
隔壁暖閣傳來侍女掌燈的聲音，郁書叡急了：“四哥，你應不應啊？我得走了，若是被發現，父皇又要降罪於你了。”
商時晚眼眸閃動，與郁書叡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後，商時晚羽睫輕顫，回道：“好。”
君子之盟達成，郁書叡正欲離開，商時晚卻拉住了他的袖袍，郁書叡低下頭，見商時晚又將那玉佩系回自己腰間。
商時晚：“你替我收著。”
四哥真的很值得托付啊！
既然如此，那就用其他方式意思一下吧！
“拉勾，誰反悔誰是狗。”
見郁書叡做出這般舉動，商時晚先是一楞，隨後還是勾上了郁書叡的小指，結下了這個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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