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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捅了什麽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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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捅了什麽馬蜂窩?

月黑風高,商時晚大義凜然地走在最前面,而身後的兩個人完全沒有那樣的底氣,都鬼鬼祟祟地貓在商時晚身後東張西望。

這條小路郁書叡從未走過,實在是偏僻,連個鬼影子也未曾碰上。

但初次做這樣的事,郁書叡不免興奮之中又裹挾著一絲膽怯,他小心翼翼地拉過商時晚的半截衣袂緊緊攥在手裏。

商時晚只偏頭看了一眼,將手中的燈籠往郁書叡的腳邊挪了挪。

四哥真是面冷心熱。

三人停在一角落處,商序麻利地把地上那堆石頭雜草挪開,一個狗洞顯露出來。

商序二話不說便鉆了出去,覆又趴在地上喊道:“六弟,出來吧!”

商時晚原以為郁書叡會抗拒,卻不想這享盡萬千寵愛的小皇子擼起袖子就爬了出去。

這……適應能力沒話說。

三人不過十二三歲,都瘦瘦小小的,這個狗洞勉勉強強可以通過,可若是再大個一兩歲,只怕就出不去了。正是如此,商序才會三不五時地纏著商時晚央求帶他出去。

南祀國未設宵禁,宮外的坊市依舊繁華熱鬧,管弦絲竹盈耳不絕,坊間擺滿了各類燈籠。一座長橋靜靜臥在水面上,橋上亦掛滿了燈籠彩綢。

那輪清輝明月,照耀著這人間的嫵媚繾綣。

初見這樣熱鬧的場面,郁書叡只覺眼花繚亂,令人挪不開眼。

商序看向目瞪口呆的郁書叡,不禁搖頭嘆息,這沒見過世面的模樣,看起來真是傻不楞登的。但在華燈的映照下,商序這才細細打量這個弟弟,不禁又感慨起來,同樣是父皇的兒子,這個弟弟長相精致,容貌如畫,甚至可以用漂亮來形容,不過才十二歲,這等風儀姿貌卻已超脫男女之美,世俗之美!特別是那雙不同於諸位兄弟的桃花眼,遠遠一看,像是蒙上了一抹朦朧,一副似醉非醉的模樣,怎麽看都好看。

想那逝去的惠初皇貴妃該是何等絕色,才能生出這般仙姿佚貌的眼前人。

傻是傻了點,單憑那副挑不出毛病的皮相盡可忽略不計了,畢竟還是自家弟弟嘛!

“糖葫蘆……糖葫蘆……”

聽見叫賣聲,商序丟開郁書叡的手:“四哥,六弟就交給你了,我去買幾串糖葫蘆。”

說罷便往人堆裏紮。

郁書叡拽著商時晚的衣袂,小聲問道:“我還從未在晚上見過這麽多人,他們都不睡覺的嗎?”

商時晚目光跟隨著人群中的商序:“這幾日花燈節。”

郁書叡默默點頭,想去看看花燈便撒開了商時晚的衣袂,未曾想剛松開,手腕就被一把握住,郁書叡愕然回首看向商時晚。

“別亂跑。”

帶著深受萬千寵愛的自己出門確實責任重大,還是規矩一點,這樣下次才能再跟著出來。

“六弟,你吃這串大的,四哥,你不愛吃酸的,這裏邊是紅棗,特別甜。”

商序分著手中的糖葫蘆,見郁書叡咬下一小口糖葫蘆後,被酸得瞇起了眼,不禁哈哈大笑。

商時晚將手中的糖葫蘆遞給郁書叡。

商序笑著提醒道:“你吃幾個四哥的!去去酸。”

郁書叡聽話地咬下好幾個含在嘴裏,確實甜,這糖葫蘆像以前吃過,只是那時候吃的好像不長這樣。

待嘴裏酸味散盡,面色舒緩。商序便將糖葫蘆都塞給商時晚,徑直拉著郁書叡去看花燈了。

商時晚盯著那被咬了一小口的糖葫蘆,裏面的酸棗僅看了一眼便令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許久沒吃酸的了,突然想試一試。

好像不是那麽酸。

“六弟!六弟!六弟!”

只不過轉眼片刻,商序就把人弄丟了!

商序蹦得老高找了一大圈,順勢爬上一旁的木桿左顧右盼。

還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這孩子整個就是一撒手沒!

這可如何是好?若在天亮之前還找不到這位小祖宗,大家都不要回去了。

誰敢回去啊!

商時晚找了一圈沒看到人,回來望向纏在木桿上的商序喊道:“我去找宮門口找禁軍,你在這兒別亂跑,否則六弟找回來尋不到人。”

商序點點頭:“快去快回啊!”

此時這位小祖宗正牽著一位五六歲的小姑娘往黑乎乎的人跡罕見的深巷子裏走。

“你家到了嗎?”

“在前面,馬上就到了。”

方才人堆裏,一個小姑娘突然摔到在他跟前,見沒有爹娘跟著,郁書叡回首,商序早不知跑哪兒去了,擔心孩子被踩著,郁書叡便將她抱到人群之外,她倒是順桿兒爬,哀求郁書叡送她回家,郁書叡想也不想便一口答應下來,回過神來想到還是得告知一下兩位兄長,看了一圈卻沒尋著兩位兄長的蹤跡。小姑娘在一旁哭爹喊娘的鬧心得很,郁書叡便留下一塊隨身的玉佩交給旁邊賣花燈的小販手中,叮囑小販若是見著兩位神仙似的小哥尋他,便拿出這塊玉佩告知他們在此地等他回來即可。

可那玉佩一看便是價值連城,小販連聲應下收好玉佩,待郁書叡走後,小販連攤子也一並舍棄,溜得無影無蹤。

而這位單純善良,涉世薄如一張白紙的六殿下駐足在一處黑漆漆的屋舍外,叩響木門後喊道:“請問有人在家嗎?你家孩子走丟了,我給送……”

話還沒說完,便被人從身後捂住了口鼻,那帕子上沾有藥粉,不小心吸入幾口之後,郁書叡只覺渾身無力,傾刻間便失去了意識!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臉火辣辣的疼,郁書叡睜開似有千斤重的眼皮,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正在扇他的巴掌,見人醒了,這才停手。

這人與郁書叡對視片刻,竟皺起了眉頭,細細打量了郁書叡一番之後又將他給扔回了地上。

郁書叡環顧四周,這是在一個黑漆漆的小屋子裏,身邊還有幾個差不多年歲的少年,又看了眼身上將他捆了一圈又一圈的粗麻繩。

郁書叡這才意識到:我被綁架了!

這些人知不知道什麽叫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要命了嗎?

郁書叡本想開口震懾一下這位不知死活的壯漢,卻發現自己嘴裏竟被塞了一塊絹布,都快塞進喉嚨裏邊兒了,真是狠吶!

彼時,木門被推開,外邊的陽光趁虛而入。

又一個絡腮胡更為茂密的壯漢走了進來,看起來像是這兒當家作主的人,暫且稱他為大胡子吧!方才那位就喚作小胡子好了。

“那小子醒了嗎?”

“醒了。”

“看他那身穿著扮相便知道是富貴人家的孩子,怎麽撈了個這樣的人回來?”

“我原本也是想扔了的,你看看,這模樣實在好看,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既然是副好皮子,就不要弄傷他的臉,找好買家了嗎?”

“馬上就到!”

這是遇上拍花子的了?

他們這一行不都是賣漂亮姑娘的嗎?什麽時候開始賣男人了?

待兩位壯漢走後,郁書叡趁著小窗投射進來的光亮,望向周圍的幾個孩子,雖然臉上都抹有泥土臟兮兮的,但依舊能看出來都是些模樣清秀的孩子,他們只是被綁著,沒有塞上絹布。

郁書叡掙紮著身子想挪動到門口透過門縫看看外面的境況。

“新來的?別白費力氣了,老老實實待著吧!”

“不聽話會被砍腦袋的。”

這麽嚇人的嗎?

郁書叡看向身邊與他相同境遇的少年們,不禁感嘆,同樣的年紀,怎麽他們就能這般淡定從容。是經常遇見這種事嗎?還是親眼見到砍腦袋啊?方才那兩個人一看就絕非善類,自己還是老實一點吧!

不過半柱香的時辰,木門又被推開,方才扇他耳巴子的小胡子邁進這小屋,利落地蒙住他的雙眼後,像拎雞崽子一般把他給提了出去。

郁書叡依稀之間感覺到,他們好像穿過了一處庭院,又進了一個房間。

待眼前的黑布解開後,眼前這幹凈質樸的屋子裏滿滿當當坐了七八位富貴打扮的公子。

等一下,角落裏坐著的那位……

是四哥!

小胡子清了清嗓子,獻寶一般拉過郁書叡:“各位少爺公子,這是南邊剛送來的新鮮貨,各位瞧瞧!”

即便是被絹布塞住嘴,手腳被束,臉上隱約還能看見些許手指印,卻依舊難掩郁書叡的出塵絕世之貌。

坐在最前邊兒的公子搖著扇子,將郁書叡上下打量了好幾番,連連稱讚:“本公子還從未見過這般妙人。”

一旁的人也隨之附和開來。

“這小模樣生得可真好。”

“你們都別和我搶啊!多少銀子我都出得起。”

“我家裏那一堆男寵與之相較,實在不值一提,這個人我要定了!”

男寵!!!!

郁書叡瞪大了眼,驚恐地看向商時晚。

商時晚只是摸了摸茶蓋,並不回應他一眼。

小胡子清了清嗓子喊道:“價高者得,起價一萬兩白銀。”

“一萬兩千兩。”

“一萬五千兩。”

“兩萬兩。”

“三萬兩。”

這此起彼伏的加價聲,郁書叡才得知原來自己還能賣這麽多錢,難怪那個小胡子舍不得扔,換做自己也舍不得!

大家爭得面紅耳赤,最終當一位公子喊價喊到十萬兩時,在座的都沈默了。

看來諸位實力也不過如此嘛!

“二十萬兩!”

眾人循聲望去,角落裏的商時晚雲淡風輕地擡了一口價錢。

四哥,你果然出手了!

四哥,你真有錢!

四哥,你對你弟弟可真好!

小胡子明顯被這出價給嚇著了,回頭看了眼屏風後邊的大胡子,大胡子使了個眼色,小胡子點點頭笑道:“這位公子,在此地,真金白銀可不是叫來玩的。”

商時晚從懷裏掏出幾張一萬兩的銀票:“這些可做定金,剩下的我已差人回家去取了。”

聽到這話,幾位公子可不幹了。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錢沒帶夠就敢來買人。”

“這位公子,就算你再喜歡,再想要一親芳澤,也得按規矩來呀!”

“這位仁兄眼生,怕是不知道這一行的規矩吧?”

屏風後的大胡子喚來一人耳語幾句之後,料到不對勁。

此時門外沖進來一人喊到:“快跑,有官兵來了。”

頓時屋子裏亂作一團,大胡子沈著冷靜地指引幾位公子從後院的密道裏離開,小胡子一把扛起郁書叡正欲往後院跑,商時晚踢出長桌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小子果然有貓膩,小胡子扛著人同商時晚拼了幾下拳腳,有兩下子。可眼下已顧不得許多了,小胡子放下郁書叡擋在身前,喝止道:“你要人,給你了。”

小胡子用力將郁書叡推向商時晚,郁書叡手腳被捆,很難保持平衡,一頭便栽進商時晚的懷裏,商時晚不得不伸出雙手將他抱住。

商時晚垂眸看向郁書叡,卻見郁書叡將他的桃花眼瞪得老大,還一個勁兒地沖他搖頭。

商時晚不解其意,剛想取出塞在他嘴裏的絹布,冷不丁腦後竟挨了一悶棍!

待商時晚暈倒在郁書叡的腳邊,大胡子扔下手中的木棍:“一起帶走。”

小胡子肩上一邊扛一個,扭頭便往後院的密道奔逃而去。

郁書叡被這一路顛簸折騰得不行,五臟六腑全錯了位,頭暈眼花,渾身酸疼,好在嘴裏的絹布被顛得松脫了,嗓子也終於能舒服些了。

就在郁書叡快眼冒金星的時候,小胡子終於停下來了,把他倆又扔進了一個小黑屋。

如今四哥也被套進來了,只能寄希望於五哥了。

門突然被打開,只見那幾個被綁住的少年又給扔進來了,嘴裏還全都給塞上了絹布。

是怕逃跑的路上嚷起來,引人註意吧!這些人還真滴水不漏啊!

等一下,還多了一個人,那位暈過去的是………五哥!

借著白日的微光,郁書叡看了眼昏睡在他膝上的四哥,郁書叡無奈喪氣地倒在地上,閉上了眼。

真是難兄難弟啊!

不知過了多久,郁書叡從飛鳥歸林時的震翅之聲中蘇醒過來。

郁書叡起身見屋子裏的人都還睡著,便掙紮著坐了起來,在這濕冷僵硬的地上躺久了,腰背都快要斷了。

睡在他膝上的四哥呢?

郁書叡用力吐出口中的絹布,在一片黑暗中四處尋找,輕聲喊道:“四哥。”

旁邊的腳突然碰了他一下,郁書叡往前挪了挪,想湊近看看是不是商時晚,黑暗中,郁書叡幾乎快湊到那人的臉上了,那人往後一縮,郁書叡便篤定了,此人便是自家四哥。

“六弟?六弟是你嗎?”

應是方才的一場變故,那些人沒來得及把商序的嘴給堵嚴實,百密一疏啊!

聽商序的聲音和他們有一段距離,郁書叡問道:“五哥,這是怎麽一回事?”

“禁軍找到一個拿著你玉佩的人,得知你跟著一個小姑娘往佑家巷去了,我和四哥便尋了過來。發現這兒有人在買賣男寵,四哥塞了好多銀子混進來,我膽子小只得回去搬救兵,可惜還是來遲一步。”

“那五哥你怎麽……”

“那個滿臉毛的歹人,等我出去定要把他骨頭給拆了!”

不必細說,便已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反正咱這三兄弟都不太機靈就對了。

“四哥怎麽不說話啊?”

起先郁書叡並不覺得有何不妥,商時晚一向就不愛說話,但聽到商序的發問後,郁書叡似想起什麽,倚在商時晚身側,偏過臉用力在他的嘴邊蹭了蹭,郁書叡柔軟的臉頰猛然從商時晚的下唇掠過,商時晚似被火舌燙了一般,接連後退。

郁書叡咽了咽口水,嗓子實在幹得厲害,坐直了身子之後才說道:“四哥嘴巴被絹布堵上了。”

郁書叡往後挪動了一段距離,又湊到商時晚跟前:“四哥,你別動,我幫你把嘴裏的布給扯出來。”

還未等商時晚反應過來,郁書叡便擡頭一口咬住那塊絹布,在這片漆黑之中,郁書叡的下唇緊緊貼上了商時晚的下唇。

商時晚:“……………”

郁書叡奮力起身,因這絹布實在塞得實在太緊,郁書叡只得又咬深了幾分商時晚嘴裏的絹布,現在兩人的雙唇緊緊地貼在一起,正當郁書叡滿頭大汗專心致志地扯布時,突然感覺到唇邊傳來的滾燙。

“四哥,你好燙啊!”

商序聽到這話滿是擔憂:“四哥怎麽了?是病了嗎?在發熱嗎?”

商時晚悶悶地別過臉去,郁書叡倒是不管不顧,又一口咬住那塊絹布,商時晚身子往後躲,郁書叡亦咬緊牙關往外扯。

皇天不負有嘴人,終於把絹布給扯出來了。

“四哥。”郁書叡喘著氣小聲喊道。

沒有聽見商時晚的回應,商序有點急了:“六弟,四哥他怎麽了,我這兒一堆人,我過不來。”

“無事。”

聽到商時晚那沈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的聲音,商序這才淺籲一口氣喊道:“六弟,你手既然沒有被綁,你快來把我們這些人都給解開啊!”

“我手也被綁著的。”

“啊?那你是怎麽把四哥嘴裏的布給弄出來的?”

“我是用……”

商時晚幹咳一聲打斷郁書叡的話:“你把我手上的繩子解開。”

郁書叡扭了扭身子:“我也被綁著,怎麽解?”

“方才怎麽做的,現在亦如是。”

“你現在也可以。”

“你有經驗。”

也是,郁書叡似得到了誇獎一般欣然答應下來。

商時晚的雙手被捆在前面,又剛好放在…………郁書叡只顧著埋頭賣力地撕扯著麻繩,牙齒都快磨平了,而商時晚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像越來越怪異,莫名的燥熱,頭也暈乎乎的。

當郁書叡的唇瓣不小心貼上自己的手背時,商時晚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費了半天勁,繩子終於給弄開了,但郁書叡對商時晚的窘境懵然不知,一頭栽倒在商時晚的懷裏,喘著氣:“四哥,讓我躺會兒。”

僵直著身子的商時晚楞了許久才去解開郁書叡身上的繩子,捆了一天一夜,郁書叡的手腳早就被捆麻了,現在松泛下來,還有些不大適應。

商時晚拍了拍郁書叡,示意他起身,還未等郁書叡有所動作,便聽見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商序連忙將頭埋進人堆裏,商時晚摸索到地上的繩子,胡亂套在郁書叡手上,郁書叡配合地撿起絹布重新塞回嘴裏,商時晚則抓了一把沙土藏在郁書叡身後,讓他擋住自己的頭和上半截身軀。

小胡子點著燭火走進來,掃視一圈之後退了出去,不過片刻又過來了幾個人,低語幾句之後,竟都守在門口不走了。

體力與人數都懸殊過大,好漢不吃眼前虧,暫且先按兵不動。

商時晚亦是不免不休了一天一夜,現在雖然困乏至極,但實在不敢睡。

郁書叡看出端倪之後,大方地把頭發甩到商時晚的手裏,低聲說到:“每當我有不寐之時,絞會兒頭發便睡著了,你試試。”

商時晚不予理會,郁書叡卻又甩了甩他的黑發到商時晚的手邊,還糊了幾縷在他臉上,癢酥酥的。若是再這樣動來動去,只怕會被發現。商時晚將手上的沙土拍凈後才輕輕纏住郁書叡的幾縷青絲,在指尖繞來揉去之間,沒過多久,竟真的安然入眠了。

天快亮時,小胡子又進來巡視一遍,見郁書叡木楞楞地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眼睛一下瞇了起來。

商序一夜未眠,眼睛熬得血紅,意識到不對,怕小胡子對兩人不利,連忙大喊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敢綁我,你這是不要命了!”

小胡子循聲低下身子,捏起商序的臉:“老子管你是誰,到了這兒,你是天王老子也不管用。你倆裏應外合,壞了我們的買賣,知道是什麽下場嗎?”

商序傲嬌地哼了一聲:“怎麽?你還敢殺了我們不成?”

小胡子用力捏起商序的臉:“你這副皮相也是能賣個好價錢的,殺了多不值當。昨日同我拼了幾下拳腳的小兄弟也是個天上有地下無的好貨色,至少能賣個十幾萬兩。”

見小胡子要去搜尋商時晚的所在,商序呸了一聲:“當今陛下不見了三個皇子你難道不知道嗎?還敢賣我們,你知道本王是誰嗎?”

在這兒自曝身份有什麽用?

要麽賣得更快,要麽死得更快。

果不其然,小胡子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後,又回首看了眼郁書叡和躺在他身後的少年,這三人的穿著氣度真挺像皇子的,小胡子歪了歪腦袋,勾起一抹滲人的笑意:“這倒是有緣,你說的若是真的,放了你們,我們也活不了,賣出去也不妥當,那不如殺了永絕後患。”

見小胡子提起了刀,早已清醒的商時晚預備拿繩子偷襲,郁書叡卻挪動身子擋住了他的視線,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此時人堆裏一個黑衣少年突然爬起來往門口跑去,身後兩名少年亦追隨其後。

他們什麽時候解開的繩子?

也是像自己那般解開的嗎?

當郁書叡還在納悶,小胡子丟開商序,一腳將那黑衣少年踢倒在地,手起刀落,血濺了商序一臉,見死了一個人,另外兩個少年明顯被嚇著,不敢往前,小胡子冷著臉,一步步逼近:“膽肥了?還敢跑?”

說罷,小胡子手中的刀一揮,一個少年便倒在了郁書叡腳邊,血頃刻間便浸濕了他的鞋襪。

“別殺我,別殺我,這個人和他身後那個早解開了繩子,他們……”

這是死到臨頭還要拉人墊背!

小胡子的刀迎著晨光,照亮了商序的雙眼,小胡子擡手便往那人脖頸處砍去,這刀削鐵如泥,一下砍掉了那人的腦袋,那顆頭直直地飛出去,落在了商序的懷裏。

商序抱著那顆頭,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商時晚見郁書叡依舊坐著一動不動,不想他膽子還挺大。

待小胡子走近郁書叡一看,嘖嘖幾聲:“暈了還能坐這麽端正,奇才啊!”

他一掌拍倒郁書叡,商時晚反應極快地往小胡子眼裏揚了一捧沙土,趁他被迷了眼,商時晚一腳踢向小胡子的膝蓋,竟將他踢跪在地,商時晚順勢拿出手腕上的繩子套住了小胡子的脖子,繩子交叉於頸後,雙手用力,勒得小胡子的臉在頃刻間漲得通紅,就在兩人纏鬥之時,另外幾個少年不管不顧地往外跑,片刻間竟沒了動靜,商時晚正欲回頭,便被身後之人一腳踢到了一邊。

大胡子拿著還在滴血的刀看向商時晚:“我挺欣賞你的,若是留你一命,可願為咱們天夷閣辦事?”

天夷閣,如今江湖上勢頭最為強盛的一門派系,已有百年之久。

明面上風光無限,行俠仗義,背地裏卻在做著這等蠅營狗茍之事。

商時晚看了眼大胡子身後倒在血泊之中的幾位少年,揚起頭:“妄想。”

小胡子喘著粗氣從地上站起來,腿還有些站不利索,小胡子頭爆青筋,提著刀吼道:“不識好歹,讓我來教訓教訓他。”

大胡子正欲退至一旁,卻瞧見了商時晚腰間懸的玉佩,大胡子目光一滯,迅速踢開小胡子手裏的刀,小胡子一臉茫然。

大胡子奪下玉佩細端良久,手指摩挲著玉佩上的“千”字,轉過身後便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喊道:“少主,是我等冒犯了。我們終於找到你了,少主。”

小胡子呆楞片刻,也隨大胡子跪在一旁,恭敬茫然地低下了頭。

商時晚坐起身:“少主?”

“家主早年隨夫人扶持當今陛下登位,受人暗害,夫人身懷有孕卻不知所蹤,這塊玉佩便是家主與夫人的定情之物。”

這塊玉佩,郁書叡從小戴到大,母後說那是惠初皇貴妃的貼身之物!

若他們所言非虛,那………

商時晚瞥了眼地上的郁書叡:“單憑這塊玉佩,實在牽強。”

小胡子低著頭指了指郁書叡道:“大哥,若是說長相的話,這個小子的眉眼倒是與夫人如出一轍,鼻子嘴巴和家主更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大胡子翻過郁書叡的身子,看了半晌,又看向商時晚。

商時晚明白單憑這塊玉佩便能護他們周全,索性坦言道:“這塊玉佩的確是他的。”

“……………”

“……………”

苦苦尋覓了十幾年的少主,如今竟當著他的面做出如此不堪的行徑,將他拐來揍成這副模樣便也罷了,竟還差點把他給賣出去做男寵。

待少主醒來之後,這可如何是好?

這可如何是好啊?

大胡子強撐起一抹笑意,想說點欣慰的事:“據我們打探得知,當今六殿下便是少主,但六殿下自幼被養在皇後身邊,無法接近。萬幸今日得見少主,往後再也不必讓兄弟們去宮中犯險了。”

商時晚:“他便是六殿下。”

“抱著頭的那個小子方才也說他們幾個是皇子,我以為是嚇唬我們的就……沒當真。”

“……………”

大胡子在這陣漩渦中徹底迷失了方向。

這是捅了什麽馬蜂窩?

大胡子突然不想承認郁書叡的身份,企圖打破這個真相,便向商時晚發問道:“六殿下的姓氏是隨惠初皇貴妃,家主與夫人都不是姓………”

“大哥,父親曾說過,家主與夫人成親之後,夫人為避仇家特意去了姓,夫人原本是姓郁的。”

“……………”

“那夫人與當今陛下………”

商時晚冷眼回道:“不知。”

無論父皇與郁夫人是何種關系,商時晚只明確了一點,他同郁書叡沒有任何關系。

想到當今陛下對少主無底線的偏愛,小胡子一改此前的粗魯狠戾,十分乖順地低下了頭,不敢與商時晚對視。

大胡子起身朝外邊喊道:“來人!快收拾出三間屋子來,恭迎三位貴人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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