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洛水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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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洛水鄉(十)
攻勢疾如風，眨眼間，聲剛落，陌刀已至泛滄浪身前，劈在他身周的禁制上，火花四濺，摧枯拉朽，那原本難被常人瞧見的防護猶如皸裂的琉璃球，碎渣散在空中，直接氣化，豁開的大口子被七絕琴的輝光瞬間侵入，泛滄浪趔趄後退，忙不疊去修補禁制，秋茗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攻擊之勢如驟雨狂飆，一刀又一刀淩空砍下。
泛滄浪並不擅攻擊，在七絕琴的神輝下尤為吃虧，但他早已料到如此局面，這一步雖是險招，卻不是魯莽之舉。
接招的空隙間，他似乎朝周芃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不是錯覺，須臾之間，秋茗眉頭皺起，他握著陌刀攻擊不停，卻回眸朝周芃大喊一聲：“停下！”
“啊？”
周芃沒怎麽聽清，但即便是聽清了，也已經來不及了，他攀著藤蔓已朝懸於半空的七絕琴蕩去，琴身近在咫尺。
來不及了！
秋茗讓周芃去拿琴，將其帶遠，原因有二。
其一，在七絕琴神輝下，秋茗拼湊完整記憶，並伴隨著魔神的力量漸漸析出，七絕琴會壓制秋茗的靈力，也會源源不斷喚醒屬於魔神的魔性，這是泛滄浪引他來此的目的，從他拽著周芃，不讓周芃靠近琴身開始，秋茗就猜到了。
其二，七絕琴是神器，缺失的兩根琴弦，秋茗也已經猜到在哪兒了，這東西和涼霄引有淵源，他不能讓它落在泛滄浪手中。
可泛滄浪自己無法拿走七絕琴。
他若是想得到這把琴，用它做點什麽，便需要周芃這樣不受琴身影響的異世之魂去替他做這件事。
七絕琴下鎮壓的是……輪回路！
秋茗瞳孔驟縮，他一刀劈下，阻了泛滄浪幾步，便回首朝七絕琴奔去，顧不得神器光輝在他身上源源不斷劃出的細小血痕。
但還是晚了！
周芃攀著藤蔓，緊緊抱著七絕琴朝他笑了笑，比了個一切順利的手勢，卻見秋茗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靠的近了，周芃才聽清秋茗在說什麽。
“把琴扔了！快——！”
周芃到底是個普通凡人，他的反應速度沒那麽快，短暫錯愕後，倒也及時丟了琴，可那把琴就像是黏在他懷裏一樣，怎麽都扔了不掉！
“茗哥，我、我……”
琴身綻出更絢爛的光華，奏出更清杳的樂曲，聲聲爭鳴，直擊心臟。
周芃感覺自己渾身發燙，他的手指、胳膊，乃至全身都變得漸漸透明起來。
“茗哥，我怎麽了？”
秋茗只皺眉看著他，神器神威尚在，更甚，秋茗無法再靠近，琴身的光很快與周芃產生牽連羈絆，那些光華化作絲絲縷縷的細線，觸上周芃的眉心，像是要往他身體裏灌，又像是想從他身體裏扯拽出什麽東西，那感覺很不好受，周芃雙目洇濕，看著雙唇緊抿的秋茗，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顫聲道：“我……是要死了嗎？”
“七絕琴總算要完整了，輪回路即將開啟，秋茗，你去吧，拿回屬於自己的力量和本性！”
泛滄浪虛弱卻病態地笑著。
他早算到了周芃是異世之魂，七絕琴開啟時，便會不由自主被吸引來。
七絕琴是輪回路入口，周芃是開啟輪回路的鑰匙，還缺的那點東西……
空中倏然飛來兩縷銀絲，秋茗旋身躍上，卻還是不及它快，只抓了個空，兩縷銀絲被七絕琴捕捉，它補全了七根琴弦。
而琴身上破敗的焦窟也在漸漸補全……
竟是……抽了周芃的魂魄去補的！
周芃雙目緩緩合上，淚水控不住地淌下，虛弱沙啞地說：“對不起，茗哥，給你添麻煩了……”
他那麽怕死又膽小，要命的這一刻想的卻是秋茗。
秋茗咬了咬唇，理智上他不會在意涼霄引之外的任何人的生死，但本能上，他卻硬著頭皮逆風迎上，要去扯斷周芃與琴身的那縷牽連。
可是來不及了……
周芃雙目沈重，緩緩合上，琴身終於松開了他，他從半空墜落，秋茗甚至來不及接住他的身體，便被完整無暇的七絕琴晃了眼。
焦窟補上，琴弦歸位，這件曠古絕今的神器終於完整。
它的樂聲更加動聽，光輝更加燦爛，如仙樂如神輝。
可秋茗無暇欣賞，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引力扯拽住，與其相抗，哪怕是撕碎血肉骨骼都無法逃脫它的捕獲。
秋茗以陌刀紮入祭臺之中，震出數丈長的裂紋，渾身被撕扯地極疼，皮膚上也皸出血紅裂痕。
泛滄浪早已修覆好他提前準備的禁制，這才悠悠走來，瞧了眼那把魔神戾氣化作的利刃，譏誚一笑。
“師侄，你這般抗拒做什麽？師叔又不會害你，輪回路你不走一遭，如何喚醒真正的自己？”
他悠悠地撩開自己衣袖，在陌刀上輕擦了一下，濃稠的血液順著刀刃淌下，他的手因暴露在禁制之外而被瞬間撕碎血肉，露出白骨，卻還笑得出來，陌刀像是極厭憎泛滄浪的血和氣息，甚至違逆主人意願，忘記了堅守原地幫秋茗抵抗琴身引力，顫抖不休，爭地一聲躍起，劈向泛滄浪。
就在這時，秋茗失了支撐，瞬間被七絕琴扯去。
不過眨眼之間，便消失在琴身中。
七絕琴捕捉到他，像是滿足了，引力在漸漸減弱，輪回路的入口也在減小。
泛滄浪優雅地垂下寬袖，遮住白骨，回頭看著灌木之間嚇得雙腿發軟的少年，不由嘖了聲。
“來得正好，一起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吧。”
他身周震出的灰霧沿著地面射去，猶如游蛇，將那沒見過陣仗，嚇得失神的少年擒住，拽起來一把丟進七絕琴中。
入口就要關閉了，泛滄浪回首忘了眼天際，勾唇笑道：“師兄，你就在外面等著吧，等我出來還你一個完整的好徒弟。”說罷，他轉身踏進輪回路。
涼霄引後腳剛至，前後不過須臾時間，輪回路入口卻已狹小到無法再容一個活人進入。
毫無猶豫，涼霄引擡手摘去覆在半邊臉上的面具，望著完整的七絕琴，露出少有的低沈冷色。
隨後趕來的裴老等人見他摘了面具，竟是一點都不擔心被認出來。
現場亂作一團，有人驚嘆於神器的光輝，有人震驚於祭臺上裂開的悍長裂紋，還有人敏銳地嗅到魔息，那些今日離開洛水鄉的人都半途折返。
上仙門周家的人抱著周芃使盡各種手段都不能讓他蘇醒，探查之下才發現他們的周家少主丟了魂。
言家驚呼他們的少主不見了，深不見人是不見屍。
沈霽急促地湊上前，問涼霄引：“秋茗呢？他剛剛明明和你在一起。”
涼霄引沒理他，只在他朝天玄傳遞飛信時，扼住他掐訣的手。
向來溫柔的眉目罕見地含著厲色，明晃晃的警告。
“我徒弟的事，不勞外人插手。”
徒……徒弟？
沈霽怔在原地，飛至半空的訊息被燃燒成齏粉，手腕被松開，他再朝涼霄引看去，不由大駭。
涼霄引垂睫，手指探入胸腔，摸了半天都沒摸到合適的骨頭，他無聲嘆息：到底不是真正的身體。
只能抽出一根肋骨，勉強試試。
心血為墨，骨骼為筆，他在七絕琴已坍縮至巴掌大小的入口上添了幾筆，將那入口畫地再大些。
是有用的。
可不到須臾，那入口又坍縮回原狀，甚至更小了些。
漸漸聚來的眾人目瞪口呆。
裴老焦急道：“仙君，你……你要做什麽？”
涼霄引難得的，有些煩躁。
他蹙眉道：“……去抓人。”
抓回碭山，鎖起來才對。
他的小秋茗不該讓別人看見，才不會有危險。
他後悔了，他不該由著秋茗胡鬧，他應該寸步不離地在他身側。
他該……從一開始就將人抓回碭山，鎖起來，誰也不給看。
涼霄引整個身體極速地彌散開，化作煙霧空氣，就像他本身就不是血肉之軀鑄就的那樣。
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沈霽卻看見，涼霄引站的位置有一抹白光匯入那半掌大的入口。
那是……生人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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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勢疾如風，眨眼間，聲剛落，陌刀已至泛滄浪身前，劈在他身周的禁制上，火花四濺，摧枯拉朽，那原本難被常人瞧見的防護猶如皸裂的琉璃球，碎渣散在空中，直接氣化，豁開的大口子被七絕琴的輝光瞬間侵入，泛滄浪趔趄後退，忙不疊去修補禁制，秋茗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攻擊之勢如驟雨狂飆，一刀又一刀淩空砍下。
泛滄浪並不擅攻擊，在七絕琴的神輝下尤為吃虧，但他早已料到如此局面，這一步雖是險招，卻不是魯莽之舉。
接招的空隙間，他似乎朝周芃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不是錯覺，須臾之間，秋茗眉頭皺起，他握著陌刀攻擊不停，卻回眸朝周芃大喊一聲：“停下！”
“啊？”
周芃沒怎麽聽清，但即便是聽清了，也已經來不及了，他攀著藤蔓已朝懸於半空的七絕琴蕩去，琴身近在咫尺。
來不及了！
秋茗讓周芃去拿琴，將其帶遠，原因有二。
其一，在七絕琴神輝下，秋茗拼湊完整記憶，並伴隨著魔神的力量漸漸析出，七絕琴會壓制秋茗的靈力，也會源源不斷喚醒屬於魔神的魔性，這是泛滄浪引他來此的目的，從他拽著周芃，不讓周芃靠近琴身開始，秋茗就猜到了。
其二，七絕琴是神器，缺失的兩根琴弦，秋茗也已經猜到在哪兒了，這東西和涼霄引有淵源，他不能讓它落在泛滄浪手中。
可泛滄浪自己無法拿走七絕琴。
他若是想得到這把琴，用它做點什麽，便需要周芃這樣不受琴身影響的異世之魂去替他做這件事。
七絕琴下鎮壓的是……輪回路！
秋茗瞳孔驟縮，他一刀劈下，阻了泛滄浪幾步，便回首朝七絕琴奔去，顧不得神器光輝在他身上源源不斷劃出的細小血痕。
但還是晚了！
周芃攀著藤蔓，緊緊抱著七絕琴朝他笑了笑，比了個一切順利的手勢，卻見秋茗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靠的近了，周芃才聽清秋茗在說什麽。
“把琴扔了！快——！”
周芃到底是個普通凡人，他的反應速度沒那麽快，短暫錯愕後，倒也及時丟了琴，可那把琴就像是黏在他懷裏一樣，怎麽都扔了不掉！
“茗哥，我、我……”
琴身綻出更絢爛的光華，奏出更清杳的樂曲，聲聲爭鳴，直擊心臟。
周芃感覺自己渾身發燙，他的手指、胳膊，乃至全身都變得漸漸透明起來。
“茗哥，我怎麽了？”
秋茗只皺眉看著他，神器神威尚在，更甚，秋茗無法再靠近，琴身的光很快與周芃產生牽連羈絆，那些光華化作絲絲縷縷的細線，觸上周芃的眉心，像是要往他身體裏灌，又像是想從他身體裏扯拽出什麽東西，那感覺很不好受，周芃雙目洇濕，看著雙唇緊抿的秋茗，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顫聲道：“我……是要死了嗎？”
“七絕琴總算要完整了，輪回路即將開啟，秋茗，你去吧，拿回屬於自己的力量和本性！”
泛滄浪虛弱卻病態地笑著。
他早算到了周芃是異世之魂，七絕琴開啟時，便會不由自主被吸引來。
七絕琴是輪回路入口，周芃是開啟輪回路的鑰匙，還缺的那點東西……
空中倏然飛來兩縷銀絲，秋茗旋身躍上，卻還是不及它快，只抓了個空，兩縷銀絲被七絕琴捕捉，它補全了七根琴弦。
而琴身上破敗的焦窟也在漸漸補全……
竟是……抽了周芃的魂魄去補的！
周芃雙目緩緩合上，淚水控不住地淌下，虛弱沙啞地說：“對不起，茗哥，給你添麻煩了……”
他那麽怕死又膽小，要命的這一刻想的卻是秋茗。
秋茗咬了咬唇，理智上他不會在意涼霄引之外的任何人的生死，但本能上，他卻硬著頭皮逆風迎上，要去扯斷周芃與琴身的那縷牽連。
可是來不及了……
周芃雙目沈重，緩緩合上，琴身終於松開了他，他從半空墜落，秋茗甚至來不及接住他的身體，便被完整無暇的七絕琴晃了眼。
焦窟補上，琴弦歸位，這件曠古絕今的神器終於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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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秋茗無暇欣賞，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引力扯拽住，與其相抗，哪怕是撕碎血肉骨骼都無法逃脫它的捕獲。
秋茗以陌刀紮入祭臺之中，震出數丈長的裂紋，渾身被撕扯地極疼，皮膚上也皸出血紅裂痕。
泛滄浪早已修覆好他提前準備的禁制，這才悠悠走來，瞧了眼那把魔神戾氣化作的利刃，譏誚一笑。
“師侄，你這般抗拒做什麽？師叔又不會害你，輪回路你不走一遭，如何喚醒真正的自己？”
他悠悠地撩開自己衣袖，在陌刀上輕擦了一下，濃稠的血液順著刀刃淌下，他的手因暴露在禁制之外而被瞬間撕碎血肉，露出白骨，卻還笑得出來，陌刀像是極厭憎泛滄浪的血和氣息，甚至違逆主人意願，忘記了堅守原地幫秋茗抵抗琴身引力，顫抖不休，爭地一聲躍起，劈向泛滄浪。
就在這時，秋茗失了支撐，瞬間被七絕琴扯去。
不過眨眼之間，便消失在琴身中。
七絕琴捕捉到他，像是滿足了，引力在漸漸減弱，輪回路的入口也在減小。
泛滄浪優雅地垂下寬袖，遮住白骨，回頭看著灌木之間嚇得雙腿發軟的少年，不由嘖了聲。
“來得正好，一起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吧。”
他身周震出的灰霧沿著地面射去，猶如游蛇，將那沒見過陣仗，嚇得失神的少年擒住，拽起來一把丟進七絕琴中。
入口就要關閉了，泛滄浪回首忘了眼天際，勾唇笑道：“師兄，你就在外面等著吧，等我出來還你一個完整的好徒弟。”說罷，他轉身踏進輪回路。
涼霄引後腳剛至，前後不過須臾時間，輪回路入口卻已狹小到無法再容一個活人進入。
毫無猶豫，涼霄引擡手摘去覆在半邊臉上的面具，望著完整的七絕琴，露出少有的低沈冷色。
隨後趕來的裴老等人見他摘了面具，竟是一點都不擔心被認出來。
現場亂作一團，有人驚嘆於神器的光輝，有人震驚於祭臺上裂開的悍長裂紋，還有人敏銳地嗅到魔息，那些今日離開洛水鄉的人都半途折返。
上仙門周家的人抱著周芃使盡各種手段都不能讓他蘇醒，探查之下才發現他們的周家少主丟了魂。
言家驚呼他們的少主不見了，深不見人是不見屍。
沈霽急促地湊上前，問涼霄引：“秋茗呢？他剛剛明明和你在一起。”
涼霄引沒理他，只在他朝天玄傳遞飛信時，扼住他掐訣的手。
向來溫柔的眉目罕見地含著厲色，明晃晃的警告。
“我徒弟的事，不勞外人插手。”
徒……徒弟？
沈霽怔在原地，飛至半空的訊息被燃燒成齏粉，手腕被松開，他再朝涼霄引看去，不由大駭。
涼霄引垂睫，手指探入胸腔，摸了半天都沒摸到合適的骨頭，他無聲嘆息：到底不是真正的身體。
只能抽出一根肋骨，勉強試試。
心血為墨，骨骼為筆，他在七絕琴已坍縮至巴掌大小的入口上添了幾筆，將那入口畫地再大些。
是有用的。
可不到須臾，那入口又坍縮回原狀，甚至更小了些。
漸漸聚來的眾人目瞪口呆。
裴老焦急道：“仙君，你……你要做什麽？”
涼霄引難得的，有些煩躁。
他蹙眉道：“……去抓人。”
抓回碭山，鎖起來才對。
他的小秋茗不該讓別人看見，才不會有危險。
他後悔了，他不該由著秋茗胡鬧，他應該寸步不離地在他身側。
他該……從一開始就將人抓回碭山，鎖起來，誰也不給看。
涼霄引整個身體極速地彌散開，化作煙霧空氣，就像他本身就不是血肉之軀鑄就的那樣。
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沈霽卻看見，涼霄引站的位置有一抹白光匯入那半掌大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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