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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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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和貴客寒暄過後,通過鐵路內部人員出入的通勤口出了車站。

盛長樂頗感驚奇,怎麽金督軍不敢走檢票口,難道是在山東壞事幹多了,怕被人認出來,丟幾個臭雞蛋?

出了車站上了車,前面有警車開道,後面還有輛軍車,看著威風,盛長樂感覺跟押送犯人似的?

“金大哥,你就住小弟的公館,方便。”石漢章熱情地招呼道,“韓主席公務繁忙,但他一再叮囑我跟微儒,一定要接接待好金大哥。”

“……”金宗旺心裏咯噔一下,韓向方不是給老子拍了幾封電報,邀請老子來商量直魯救國聯軍的事,結果來了,又公務繁忙,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套啊?

“金大哥,我們先回公館,休息半個小時,然後我在德盛樓置辦了接風宴。”石漢章周到地安排道,“大哥督魯三年,沒少品嘗德盛樓的黃河活鯉魚吧,登上樓來,俯視池中游魚,品嘗德盛樓的酒菜,妙趣橫生,心曠神怡。”

“石老弟,我是個爽直人,沒啥講究的,聽你安排就是,就像韓主席到了津門租界,我女婿盛長樂替他安排一樣。”金宗旺客氣道,扭頭打量著車窗外的景色,故地重游,想起自己督魯三年,曾是這裏的主人,今天作為客人,不由對坐在副駕上的盛長樂唏噓感嘆。

坐在後排的石漢章頗為重視盛長樂,解釋道:“盛探長,你知道德盛樓嗎,那是建在天鏡泉之上,此泉位於濟南七十二名泉之列,泉水清澈見底,游魚仿似在琉璃池中,日月星雲倒影水中,如天垂鏡。”

“對,德盛樓賣的是濟南風味的菜肴酒席,它最大特色是用活魚制作菜肴來招待顧客,就是將黃河產的活鯉魚養在泉池中,客人來吃魚的時候,飯莊的廚師將顧客選中的活魚從池子裏撈出,當著顧客的面摔死,立即烹制,那個鮮活不提了。”金宗旺記憶猶新,邊說邊吞口水,“我記得德盛樓的名菜有‘活魚三吃’就是用一條活鯉魚制成三種不同的菜肴,有紅燒魚頭、糖醋魚腰、清蒸魚尾、另外還有糖醋黃河鯉魚、鍋塌蒲菜、糟煎魚片、拔絲蓮子等。”

石漢章笑著道:“大哥也有幾年沒品嘗到德盛樓的菜了吧,其實大哥說的是錦盛樓的菜,以前德盛樓跟錦盛樓以泉水流通的小河為界,隔街打擂,現在是德盛樓合並了錦盛樓,兩邊用板橋連接起來,又高薪聘請了名廚王志田,王志田這個人,擅長爆、炒、燒、炸、溜、蒸等多種技法,糖醋黃河鯉魚與燒面筋是拿手菜,在加上德盛樓一個股東是白案高手,所以現在的生意是越來越好。”

很快到了石公館,這是座三層帶地下室的磚混洋樓,英格蘭風格庭院式別墅。內有房屋六七十間,總建築面積至少有兩三千平方米,安排金宗旺以及隨行人員,一點問題也沒有。

眾人被安排進了石公館的客房,簡單洗漱過後,來到一樓四十多平方米的陽面會客廳聚合,喝會茶,欣賞一下石公館客廳的裝修,大理石地面,帶壁爐,鋪地毯,掛名畫,裝修非常豪華。

很快人就聚齊,主客再次乘車去了德盛樓,

德盛樓是中式建築,在泉池兩段建酒樓,中間用板橋連接,看著泉池活水,魚游清溪,感覺旅途的疲憊一掃而空。

見主客到了,德盛樓開始上菜了,紅燒面筋,蜜汁山藥,通天魚翅 ,山東烤鴨,清湯幹貝,奶湯鮮磨,冰糖鮮蓮,炸荷花,雞茸豌豆,奶湯蒲菜,繡球幹貝,荷葉肉,蔥燒海參,清湯蝴蝶海參 ,銀絲卷 ,清油盤絲餅,德盛樓的名菜流水一般上來……

主客推杯問盞,呼兄喚弟,好不痛快。

“你們不是說德盛樓的黃河活鯉魚出名,怎麽還沒上啊?”盛長樂問道,畢竟現在他經營了一家餐廳一家大飯店,走到那兒學到那兒。

金宗旺一時興起,“走,我也去看看,挑一條肥美的黃河大鯉魚。”

於是大夥一塊跟著盛長樂去看廚子怎麽做招牌菜糖醋黃河鯉魚,先在泉池裏用網兜撈魚,忙活一陣子,撈了好幾條五六斤重的大鯉魚。

盛長樂饒有興趣問:“糖醋黃河鯉魚怎麽做的?”

酒樓跑堂講道:“回客人的話,廚子把魚洗好,劃上幾刀,提魚尾將精鹽撒入刀口,稍微腌一下,掛上糊,油熱至七八成時,將魚下油鍋內炸,再推至鍋邊,使魚炸成弓形,炸到金黃色時,放入魚盤中擺正。再用油煸蔥姜蒜末,烹入洛口醋,加入熱湯、白糖、醬油等,勾芡後迅速出勺,澆到魚上便可出鍋。魚出鍋後,要馬上送到顧客的桌上,魚頭尾高翹,魚嘴放上蔬菜紅果,支支拉拉的冒泡,呈魚躍龍門的姿態,這道菜吃起來香酥酸甜,外焦裏嫩……”

盛長樂一聽口水就出來了,取出五塊大洋打賞。

那跑堂跟廚子等酒樓人員一起朝盛長樂鞠躬感謝,跑堂還道:“如果顧客食興未盡,可以把魚頭、魚尾、殘汁放入鍋內,將魚頭砸碎,放入清湯煮沸,倒入醋、香菜、胡椒粉的湯碗內,這稱之為‘砸魚湯’。”

“不錯,我看你們酒樓的規矩不錯,等你們掌櫃有空了,跟我聊聊,你們飯店怎麽經營管理的?”盛長樂道。

金宗旺在旁邊哈哈大笑道:“甭看這位先生年紀輕輕,他在天津租界有家酒吧餐廳,還有家帶舞廳的大飯店,將你們的經營訣竅給他說說,少不了你們的賞錢。”

在酒樓吃飯的客人一起朝金宗旺看來,金宗旺一米八五的個子,相貌堂堂,又是做過二十萬大軍的督軍,氣質威嚴,一下就被認出來了,雞一嘴鴨一嘴地小聲議論道。

“原來是狗肉將軍金宗旺,他又回來禍害山東了!”

“這個混世魔王咋沒被國民革命軍打死呢?”

“金宗旺,坐濟南,中華民國十五年。抓大車,拉子彈,抓小車,推洋面,抓壯丁,上前線,閻王不知小鬼怨……”

接風宴上,金宗旺的壞都編成了兒歌,不說金宗旺那張老臉一陣青一陣紅的,既感覺尷尬,又惱羞成怒。

就連旁邊的盛長樂都覺得尷尬,都想裝著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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