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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送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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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棠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身著長衫,早就被酒色淘虛了身子,從地上拾起請柬,“郭師兄,別急,現在盛長樂風頭正勁,據說最近連破幾個租界的失竊案殺人案,號稱神探,租界上下關系處得不錯,而且他幾個師兄弟做了法租界巡捕房探員,還有個做了組長,勢力強橫,這次他拜袁寒雲為師,開香堂,據說在奧林春天大飯店席開一百零八桌,天津衛的青幫兄弟,誰不給他面子啊?都以接到他的請帖為榮。”

張玉棠雖然是青幫潑皮,但他主要以開設妓院為生,開設了紫竹林飯店,秋香,聯香,闊大別墅等六處妓院,平時都是幹迎來送往討好權貴欺負婦女的事兒,那敢跟盛長樂這種青幫後起之秀開戰,何況人家現在勢力大的連法租界都安排了人手,一旦動手,有槍有人,以襲警的名義打死你都不吃官司?

國文瑞嘆了口氣,“現在形勢比人強,以前師父起家,除了拜白師爺為師,還拜了日租界警察署探長劉壽臣為幹爹,有了一黑一白這兩座碼頭,在天津地界上的硬翅膀就算是初步紮起來了,我們如果不低頭,唉~”

張玉棠聽出國文瑞的意思了,師父倒了,他們得另外找靠山,不然以後莫名其妙消失,被丟進海河,成為一具浮屍都有可能,問道:“國師兄,那就送吧,一次把他餵飽了?”

國文瑞咬著牙,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要送,我們就在袁寒雲開正式小香堂,給盛長樂送個大禮,把師父日租界的會德豐銀昊,還有後面的李家胡同宅子送給他,都是青幫兄弟,是要講義氣的,如果他收了重禮,再不放人,我們就在江湖上臭了他的名聲!”

張玉棠一聽,倒吸一口涼氣,這本錢也下得大,李家胡同那處住宅內,有不少貴重物品呢,什麽冰箱、水床、掛鐘、還有豆青古瓶、乾隆帽筒、青花瓷瓶、洪憲彩瓶那些古玩,至少也有兩三百件吧,都跟李家胡同宅子店鋪一塊送給盛長樂,他消受得起嗎?

國文瑞一付謀深計遠的樣子,“這個把月我們上下打點,也看明白了,要救出師父,盛長樂才是關鍵人物,這些宅子跟貴重物件都是身外之物,送吧?”

郭筱波是個粗人,感覺像現在這樣憋屈活著還不如死了呢,能用宅子換回師父以及那些能打的好手,何愁這宅子弄不回來?

“媽拉個巴子,幹了!”郭筱波捏著拳頭狠狠地揮了一下。

三天後,奧林春天大飯店試營業,津門幫主袁寒雲在此地開香堂收徒弟,按照青幫拜師的規矩,第一步是記名,盛長樂劉玉亭等經人引薦,一個多月前,向本命師袁寒雲遞門生貼,磕頭記名,聽候察訪,第二步就是師父上小香堂,學習幫規禮儀:尊敬長輩,同參互助,慈愛晚輩,患難互助……

國文瑞的提法沒錯,如果盛長樂收了重禮,還不釋放袁文會出來,就違反了青幫幫規,盛長樂不僅名聲臭了,也上不了禮儀更重的大香堂,成不了正式的青幫弟子。

青幫的規矩,記名,上小香堂都不算青幫正式弟子,僅僅是青幫外圍成員,還要徒訪師三年,師訪徒三年,還要考察好幾年,但袁寒雲這個津門青幫幫主,本來就有玩票的性質,再加上他大病一場,一個月才完全痊愈,不想考察這麽久,直接小香堂大香堂一塊辦了,廣邀青幫的頭面人物,一百零八桌根本不夠,很多青幫人物擠破腦袋都想鉆進來。

前督軍金宗旺跟他的副官衛隊長尚旭東都是青幫弟子,所以被邀請前來觀禮。

汽車駛進了奧林餐廳飯店門口那座跟凱旋門似的西式門樓。

“奧林春天大飯店”幾個鎏金大字格外顯眼,門口左右整齊地站著兩名腰背筆挺荷槍實彈的法租界巡警。

“旭東,按照青幫的規矩,香堂門口不準自由出入,嚴防空子偷窺竊聽,喧嘩吵鬧。”金宗旺有些驚訝,“盛長樂拜師,他只是英美租界的探長,居然能調動法租界的巡警給他站崗?”

尚旭東投資了一萬塊大洋,陪著金夫人金三小姐來過好幾次,給金宗旺介紹道:“奧林春天飯店為法式風格的四層建築,光大廳就能容五百人就餐。”

金宗旺嘖嘖感嘆道:“確實不錯,坐北朝南,端莊大氣、美觀堅固,這個西式庭院也寬闊。”

“現在是蠍子的尾巴,獨一份,天津飯店中唯一可以進出汽車的庭院式飯店,太太要是拿一萬大洋入股,簡直是筆賺錢的好買賣,何況還能安排金三小姐的工作,老是吃父母老本也是回事啊。”尚旭東話說得推心置腹。

金宗旺不願提金純純不是自己親生女兒這回事,顧左右而言他,“奧林飯店雖然地處鬧市,但西式庭院的綠植,花壇,噴泉,雕塑,還有一對西式半球形盔頂涼亭,鬧中取靜,愜意養眼,再加上脫胎於盛公館的菜肴,中西菜點冠三津,這兒應該生意不錯。”

尚旭東陪著金宗旺下了汽車,繼續道:“金督軍,奧林春天餐廳客房240間,以經營奧林餐廳中西結合的菜肴為主,從日常小食到豪華盛宴都能提供,還有舞廳,以後必將是津門上流社會人士住宿、聚會、舉辦婚禮以及跳舞休閑之高檔場所,簡直引領了津門的時代潮流——”

“旭東,你今兒話有點多,好了,不要再提投資的事了。”金宗旺有些不耐煩道,“甭看他們現在鬧得歡,小心將來拉清單,你看著吧,日本人早晚會打到天津衛。”

尚旭東看見金宗旺那緊蹙的眉頭和憂心忡忡的眼神,雙眼發亮,這把火再燒一下,或許……

大廳入口是面屏風,門口還有簽名報到處,由“知客師”招待到大廳坐下,而香堂設置在一個百平方米的小廳中,如果要想觀禮,還得呈報袁寒雲盛長樂,得到允許才能進去觀禮。

前面有三個青幫弟子正在向“知客師”申請參祖觀禮,兩個身著青布長袍,一個年約二十七八,斯文儒雅,一個年約四十,跟鴉片煙鬼似的,一個黑衣短掛的彪形大漢。

一個白白胖胖的商人走了出來,他是今兒的“知客師”之一,對文會堂那三個青幫弟子道:“三位老大,你們送的重禮,師父跟盛師弟收下了,請你們到大廳就座,待會禮成,會來跟三位老大喝酒。”

黑衣短掛的彪形大漢不樂意了,滿口粗話:“媽拉個巴子,我們送了盛長樂日租界一間店鋪一棟26個房間的大宅子,還有各種家具物件,讓他高擡貴手,放出我師父袁文會,他倒好,同為青幫兄弟,收禮不辦事,一點義氣都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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