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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開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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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文瑞假惺惺勸道:“郭師弟,你不要胡說八道,盛探長既然請我們來赴宴,肯定有個說法,你不要在開香堂的時候瞎嚷嚷,當心被打出去。”

郭筱波這才不再鬧了,不過嘴裏嘟嘟囔囔,說什麽師父都關押了一個多月了,銀子花得跟流水似的,也沒把師父搭救出來。

金宗旺嘀咕道:“袁文會這幾個傻徒弟,現在還不明白嗎,你們以前跟著日本人跟盛家作對,現在盛長樂依照探長的權勢,跟劉廣海的青幫勢力聯手,黑的白的,一塊收拾你們立威。”

尚旭東彎下腰簽名,握筆的手微微顫了顫。

金宗旺忍不住感嘆道,“這就是給日本人做狗腿的下場,袁文會剛抓進去的時候,日本駐屯軍參謀小野友吉帶著一隊駐屯軍去撈人,被盛長樂逼退後,現在袁文會的花會,錢莊,腳行碼頭被奪,手下關的關,散的散,沒啥利用價值了,也只有他幾個徒弟還來奔走搭救。”

剛簽完名的尚旭東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麽,又忍住了,對迎賓的青幫弟子道:“金督軍和我要去香堂參祖觀禮,麻煩你通報一下香主。”

金宗旺是一任督軍,曾擁兵十幾萬,又是青幫弟子,他一來,連袁寒雲盛長樂都親自過來迎接。

副官衛隊長尚旭東也抱拳行禮,“青幫弟子,東北小白龍尚旭東拜見袁幫主。”

袁寒雲趕緊回禮,絲毫沒把他當成一個副官怠慢,介紹道:“長樂,尚老大可是個傳奇人物,他以大攪把的身份,曾進入東北綠林聖地,在綠林中有生殺予奪權威的千山無量觀,拜道教葛月潭長老為師,修練了道教和武當山拳法,走私槍支遍交東北各大攪把,他的尚字三角旗不帶一兵通行庫倫——長春,在東北綠林道上的地位顯赫。”

“早有耳聞,就是不知道金伯父跟尚老大都是青幫前輩?”盛長樂趕緊按照青幫禮儀行禮,心頭嘀咕,要殺金宗旺,這個尚旭東可是一個大障礙。

把金宗旺迎進了小廳,只見小廳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小廳正中有張長桌,長桌後面懸掛著一副畫,上繪紅花綠葉,下畫白藕和翁、錢、潘三位祖師的神位,這是青幫稱謂的“紅花綠葉白蓮藕,三教九流是一家”,長桌上有師祖、太師的姓名,制成牌位,前面有鮮果等祭品,還有點燃的香燭。

金宗旺尚旭東按照青幫的規矩,脫去帽子眼鏡,將槍支交給袁寒雲的弟子保管,洗面漱口,肅立兩旁,整個香堂彌漫著一股肅穆神秘的氛圍。

青幫拜師,有三位師父,本命師,引見師,傳道師,袁寒雲作為本命師,也是本香堂的香主,坐在香堂當中,金宗旺等和“趕香堂”的幫眾分立兩旁,然後由引見師將申請人盛長樂劉玉亭等九個徒弟引進香堂,此時掌堂者喊道:“安靜!現在向三老四少討慈悲。”

討慈悲就是當堂向三老四少詢問,是否同意盛長樂等入門,本來這只是個形式,因為開香堂前就溝通好了。

尚旭東忽然開口問道:“請問袁香主,利用手中權勢,一味欺壓幫中兄弟,能入幫嗎?”

沒想到磕瓜子磕出顆臭仁來,袁寒雲知道尚旭東說的什麽事,故意佯裝不知,冷哼一聲問:“長樂,怎麽回事?”

盛長樂一臉懵逼的樣子,“我不知道尚老大說的什麽事?”

“袁文會的事。”尚旭東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他被你抓進警察局,已經服軟,為什麽還逼他的徒弟賣房子,為什麽到現在還把他關在巡捕房?”

“尚老大,這不是義氣的問題。”盛長樂恭恭敬敬道,“就算我現在還不是青幫正式弟子,一腳門裏,一腳門外,但我熟悉青幫的幫規家法:尊敬師長,孝順父母,不準以下犯上,不準吃裏扒外,不準同門鬥毆……不準奸盜邪淫等等,袁文會本來跟我無冤無仇,卻受日本人指使,指使他的徒弟來砸奧林酒吧餐廳,這不說他違法犯紀,就是同門鬥毆這一條,他也跑不了?”

“呵呵。”尚旭東冷笑,“誰說是袁文會的主意,是他手下徒弟幹的,你抓他們,我沒啥說的,當你抓袁文會的時候,他是來警察局保人的吧?”

“他仗著日本人為靠山,跟小野友吉帶著駐屯軍沖撞警察局,還在警察局開槍。”盛長樂道,“我作為探長,不該抓他嗎?”

“……”尚旭東被問得語塞。

“我是探長,有維護租界治安,打擊犯罪行為的職責,只能在職權範圍關照他們,所以,我在監獄還是很照顧青幫兄弟,從未拷打過他們,吃的食物都是從外面送進來的,有傷的都保釋出獄。”盛長樂道,“尚老大,你可以去問問我放出來那些青幫兄弟?”

劉廣海瞇縫著眼,打量著尚旭東,“尚老大,袁文會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在盛探長拜師的時候來刁難?”

“沒有,我跟袁文會沒啥交情,只是剛才看見他三個徒弟在門口嚷嚷,打抱不平罷了。”尚旭東矢口否認道。

“我兄弟盛長樂,無論是做探長,還是對待青幫兄弟,人品都無可挑剔。”劉廣海冷哼了一聲,“要是尚老大不服,可以沖我來,不要在拜師的時候搞事。”

“劉老大,不用這樣。”盛長樂朝劉廣海眨了眨眼睛,“我已經答應了袁文會的徒弟,拜師過後,我會把袁文會放出來。”

“好了,既然長樂對青幫兄弟講義氣,討慈悲這一關就過了。”袁寒雲帶著盛長樂等九個徒弟行跪拜禮,掌堂者開始誦唱請祖詩,“雙膝跪塵埃,焚香朝五臺,弟子請祖爺,臨壇把道開。”

盛長樂劉玉亭等九名弟子口誦請祖詩,向神位、牌位叩頭,並向師父、引見師、傳道師叩頭,袁寒雲和傳道師對他講解青幫的歷史淵源、幫規、隱語等,誡勉他必須嚴格遵守。

最後袁寒雲道:“從此之後,師徒如父子,同門似手腳,你們要牢記幫規,團結友愛,牢記十大幫規……”

此時才算正式結束入幫程序,正式“進家”,金宗旺,尚旭東等觀禮紛紛向收徒的袁寒雲賀喜。

袁寒雲抱拳,團團作揖道:“今天我開香堂收徒,略備薄酒,聚餐助興,待會我也把幹女兒季小桃介紹給大家認識,她是奧林春天大飯店的股東和總廚,以後請三老四少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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