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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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你是不是迷路了？”三更半夜又在深山老林中，突然在身後響起的聲音將少年嚇了一跳。
來者也沒想到對方這麽膽小，看著他嚇得一聳的肩膀，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是什麽人！”少年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稚氣，看起來像是才十二三歲。
“我？我就一游人，我叫淩剩，你呢？”淩剩毫不客氣地坐在少年身邊。
“我，叫莫長安。”少年有些拘謹的收了收腳。
淩剩十分自來熟“莫長安？”聽著怪怪的。
“嗯。”莫長安點頭“師父希望我長生平安。”
“長生...”淩剩眉頭輕挑。
“你是和你師父走散了嗎？”
莫長安搖頭“我是出來歷練的。”
“歷練？”淩剩失笑道“你才幾歲啊，就出來歷練，也不怕被這山裏的財狼虎豹給吃嘍。”
“我已經十八了！”莫長安漲紅著臉，努力挺起胸膛，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些。
淩剩無奈笑道“好吧，那你出來歷練是要做什麽呢？”
莫長安抿嘴“修煉心境，救助百姓。”
“啪！”淩剩擡手一巴掌拍在莫長安後背上。
“這是好事啊，你說得這麽沒有底氣？不像是去救助百姓，像是要下山做賊似的。”
“不是。”莫長安張了張嘴，最後梗著脖子就也憋出這兩個字。
淩剩無奈嘆氣“你師父怎麽放心放你一個人出來啊。”
“我師父對我很好的。”莫長安立馬維護道。
淩剩撇嘴聳肩“好吧。”
“除此之外，就沒有一些具體點的任務？”
莫長安茫然搖頭“沒有。”
淩剩歪頭長嘆一口氣，擡手拍了拍莫長安的肩膀“看來是需要再歷練。”
說著便轉身要走。
“誒！”莫長安卻立馬起身“你要去哪？晚上林子裏很危險。”
淩剩轉頭看著莫長安擔憂的眼神，詫異指著自己“我？你這毛頭小子都不怕，我怕？”
“我不是毛頭小子。”莫長安小臉緊繃，卻是不打算讓淩剩獨自離開。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淩剩也無處可去，想想和這小子待一晚也不錯。
說著又坐回原本的位置。
莫長安有縮著脖子坐下“不怕。”
“我很厲害的。”
“噗！”淩剩再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笑話我？”莫長安緊皺眉頭。
“不是不是。”淩剩連連擺手“只是笑我自己，在這深山老林的，還得要個小，少年來保護我。”
莫長安感覺淩剩在陰陽怪氣，但是他沒有證據。
早上醒來淩剩已經離開，莫長安也沒多留，繼續趕路。
本以為是萍水相逢，卻不想半個月後又見了面。一種意想不到又十分老套的偶遇方式：路見不平出手相助。
淩剩笑吟吟地看著面前被定住的四人，不屑道“四個大人，欺負小孩，也不嫌丟人啊。”
那四人站在原地閉眼歪頭，但是修道的人就能看見，這四人的魂都已經快脫離肉.體，正在空中死命掙紮。
“你是什麽人！”
“這是什麽妖術？快放我下去！”
淩剩扶起坐在地上的莫長安，拍了拍他衣袖上的塵土“要我放了你們，那就和他道歉，並且以後都不準再欺負他。”
“誰欺負他了，這小子啊！！”話說一半，那人卻鼓著眼睛抽搐嘶叫著。
淩剩淺淺一笑“道歉還是離魂？”
“對不起！”
“對不起，莫長安！”
看著狼狽逃命的四人，淩剩也獲得了欺負人的快.感。
“我不是小孩。”莫長安板著臉低頭拍著褲子上的土。
淩剩點頭“那你不是說自己挺厲害的嗎？”
低著頭，淩剩只看見他瞬間通紅的耳朵。
“他們人多勢眾，若是單挑我不會輸。”
淩剩笑道“倒是有點脾氣。”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嗩吶聲，淩剩與莫長安皆轉身看去。兩人目力都不差，遠遠望見火紅的一片，像是接親的隊伍。
“有喜事。”莫長安似乎有些好奇，還有些向往。
淩剩卻覺得不對勁，今天的可不是結婚的好日子。
接親隊伍走近，看似一片喜氣洋洋，淩剩卻隱約聽見嬌子裏傳出哭聲。
莫長安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兩人對視一眼，悄悄跟在隊伍後面。
進了城，人多了八卦也容易得到。
原來是陳家兒子前段時間喝花酒，一不小心喝了昏死過去，到現在都沒醒。陳家請了先生，說是結婚沖喜便會醒。可這城裏誰家不知道陳少爺的秉性，說是只喝了酒，其實內裏誰不知是那馬上風，那家的好姑娘會舍得嫁去他家？
更何況，陳家夫妻倆更是不饒人的主，就是買塊布回去發現少了半節花都要鬧著讓人掌櫃退錢，斤斤計較滿是算計，就算是陳少爺清醒的都沒人去說媒的。
陳家雖然不得著城中人喜歡，可人家有錢，聽說前面那個村子裏有個姑娘，年紀合適，樣貌極佳，也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人家的八字，給先生一算，竟是佳合。陳夫人立即拿出五十兩白銀，將那姑娘娶進門。
“什麽五十兩啊，那是把人父母打傷賠的錢。”
“我就說誰舍得把自己好姑娘嫁給陳少爺這種人啊。”
不管路人如何談論，嗩吶鑼鼓卻不會停下。
“這和山匪有什麽區別？”莫長安眉頭緊鎖。
淩剩搖頭咋舌道“山匪起碼不會從人家家裏接親。”
莫長安看了淩剩一眼，扭頭走了。
“誒，你去哪？”
“去看他們說的是不是事實。”說完莫長安就走了。
淩剩卻覺得麻煩，找了個客棧，等到了晚上直接摸到了陳府。
前廳賓客不少，雖然各自心底想法不一，但面上卻也是一片熱鬧。
陳少爺的房間很好找，淩剩直接坐在房頂偷聽裏面的大丫鬟怎麽教導新婦，好奇心十足的淩剩表示不是很明白，但是聽起來好像很厲害。
待眾人都走了，房裏只剩新婦膽怯的呼吸聲。而那陳少爺，魂都丟了，呼吸幾乎都要沒了。
“咯吱，呼，啪。”開窗，翻身進入，落地。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驚動外面的丫鬟。
“啊！”就是嚇壞了新婦，淩剩也聊到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屏息看了看門外，淩剩才輕聲道“我不是壞人，我是來救你的。”
新婦眨了眨眼，再松手果然不再尖叫。
“你是什麽人？是我爹娘讓你來的嗎？”
淩剩搖頭“我只是路過的游人，你是不是被逼的？”
新婦聞言，眼眶瞬間就紅了，淒然淚下“我早就與別人定下婚約，若不是這陳少爺，下個月我就要嫁人了。”
“可是這陳家不管不顧，直接把我綁上嬌子，還打傷了我爹娘。”說著新婦還漏出手腕給淩剩看，確實是捆綁過的痕跡。
“您是好心，但是我不能走。”
“為何？”淩剩不解“你還真想嫁給這個死人？”
新婦聽見“死人”二字，身子一抖淚如雨下“我若是走了，陳家不會放過我爹娘的。”
原來是這樣。
“這好辦，今夜你新婚，陳少爺倒是醒了，但是他不喜歡你，直接將你趕出洞房。這樣大家也看到你還是清白之身，那夫人老爺也不會遷怒你爹娘。”
“可是，他還不醒啊。”此時也顧不上新婚之夜被趕出是否丟人，她一刻也不想留在這裏。
淩剩安撫道“你坐去那邊，剩下交給我。”
新婦懵懵懂懂，但也聽話照做。
淩剩走到床前，手指輕點陳少爺眉心。
“呵，都離魂了還不忘去青樓啊。”淩剩很快就找到了他。
新婦還在困惑淩剩說這話的意思，就見淩剩手臂一擡，五指一握，似乎是抓住了什麽東西。
“你好啊，陳少爺。”淩剩笑吟吟地和面前的魂魄打招呼。
陳少爺看了看淩剩，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你你你，我我我.....”
“嗯，你你你，怎麽了？”淩剩學著結巴道。
“你，你對我施了什麽妖術？！”陳少爺被淩剩提在手裏，抖成一團。
淩剩無辜聳肩“我可什麽都沒做啊。”
“是你自己離魂了，還是我把你拉回來的，不然再過兩天你就要死了。”
新婦在一旁看著淩剩自言自語，驚恐萬分卻也不敢出聲。
“你是我娘請的大師？”陳少爺眼睛一亮。
淩剩搖頭，指著坐在後面的新婦“我是她請的大師。”
“所以你是死是活，得看她。”
“我，我沒有得罪你吧？你是誰啊？”陳少爺對著新婦說道。
淩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她看不見你。她是你娘為你娶回來的少夫人，但是她本來要嫁給別人的，被你娘搶來了。”
“你要是答應放她走，我就把你的魂拍回去。”
陳少爺點頭如搗蒜“我答應我答應！”
淩剩交代清楚一巴掌把陳少爺拍回去，坐在屋頂上，看著陳家一晚熱鬧非凡，這可比說書的有意思多了。
“你這樣做，不妥。”
淩剩回頭，倒是有些意外“腳步這麽輕？我都沒發現呢。”
莫長安走到他身邊，看著吵鬧的前廳“即使被趕出來，但是也無人再會娶她，而她父母斷了雙腿無力勞作，她難以支撐。”
淩剩沈下臉“你的意思就是讓她嫁給一個活死人，然後靠著強盜的救濟養活被強盜打傷的父母？”
莫長安還是第一次看見淩剩這樣的表情，立馬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什麽不妥？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淩剩質問道。
莫長安低下頭“我也不知道，只是他們說的....”
“誰說？說什麽了？”淩剩打斷問道。
“我去了她家，她的姑姑和她爹娘說的。”莫長安一五一十全說了。
淩剩聽完，冷笑一聲。
“什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哼，她那姑姑也不是什麽好人。”
“她爹娘怎麽說？”淩剩繼續問道。
“他們覺得陳家不是能信賴的。”莫長安垂眼，又道“但我覺得她姑姑說的也沒錯，他們夫妻倆無法勞作，村裏也沒有人再願意與她分擔，而且還會被陳家報覆。”
“沒錯個屁！”淩剩伸手抓住莫長安的領子，冷眼看著他。
“你的血是不是冷的啊？”
“他們是人，就是動物要被殺了還會蹬兩腳吧？你中午還說陳家是山匪，現在你又說這樣沒錯，你是不是有病啊？”
莫長安頭都要埋到領子裏“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這是比較好的處理方法。”
“好不好，她自己知道。”淩剩用力扔開莫長安“不為瓦全寧為玉碎，你沒聽說過？”
“聽說過，”莫長安擡眼看著淩剩“但是我師父說了，首先得活著。”
淩剩深呼吸平緩了一下“每個人想法不一樣，也許你可以為了活著放棄尊嚴，放棄一切，但是有的人，願意為了心裏所想放棄生命。”
“我不知道我做的是不是對的，但是只有現在這樣做才能盡可能的保護她還有她的父母。”
看著莫長安眼神空洞，淩剩就知道他沒聽懂。
“我舉個例子。”
“你師父被仇家打斷雙腿，你沒錢治療，而你仇家說，如果你倒插門去他家，認他當爹，照顧他那癱在床上的女兒，才願意每天給你師父扔個饅頭吃，你會怎麽辦？”
莫長安眼神立馬帶著狠意“我會殺了他。”
“但是你成了廢人呢？”淩剩眼神下移，輕聲道“還被yan了，無力反抗。”
這對男人已經是最屈辱的事了吧。
莫長安嘴角一抽，皺眉看著淩剩但還是說道“我還有師兄。”
“他們也全被仇人殺死了。”淩剩攤手道。
莫長安周身的殺氣已經溢出來，但是“手刃仇人”這個選項也已經被淩剩封死。
“....不可能有這種情況。”
淩剩無奈聳肩“所以說你高高在上。”
“你看她。”淩剩指著那提著裙子往外跑的新婦“她不就是無力覆仇，父母等著別人扔饅頭，還沒有兄弟姐妹可以幫忙的人嗎？”
“你說的不可能，卻是別人身上真實發生的事。而這世道，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
淩剩起身拍了拍褲子“不知人間疾苦的小道士啊，你確實該歷練啊。”
看著去追新婦的淩剩，莫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
即使剛才淩剩只是語言描述，但是他就已經感受到了那種無力感。那個女人呢，她不敢死，不敢反抗，無力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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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也沒想到對方這麽膽小，看著他嚇得一聳的肩膀，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是什麽人！”少年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稚氣，看起來像是才十二三歲。
“我？我就一游人，我叫淩剩，你呢？”淩剩毫不客氣地坐在少年身邊。
“我，叫莫長安。”少年有些拘謹的收了收腳。
淩剩十分自來熟“莫長安？”聽著怪怪的。
“嗯。”莫長安點頭“師父希望我長生平安。”
“長生...”淩剩眉頭輕挑。
“你是和你師父走散了嗎？”
莫長安搖頭“我是出來歷練的。”
“歷練？”淩剩失笑道“你才幾歲啊，就出來歷練，也不怕被這山裏的財狼虎豹給吃嘍。”
“我已經十八了！”莫長安漲紅著臉，努力挺起胸膛，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些。
淩剩無奈笑道“好吧，那你出來歷練是要做什麽呢？”
莫長安抿嘴“修煉心境，救助百姓。”
“啪！”淩剩擡手一巴掌拍在莫長安後背上。
“這是好事啊，你說得這麽沒有底氣？不像是去救助百姓，像是要下山做賊似的。”
“不是。”莫長安張了張嘴，最後梗著脖子就也憋出這兩個字。
淩剩無奈嘆氣“你師父怎麽放心放你一個人出來啊。”
“我師父對我很好的。”莫長安立馬維護道。
淩剩撇嘴聳肩“好吧。”
“除此之外，就沒有一些具體點的任務？”
莫長安茫然搖頭“沒有。”
淩剩歪頭長嘆一口氣，擡手拍了拍莫長安的肩膀“看來是需要再歷練。”
說著便轉身要走。
“誒！”莫長安卻立馬起身“你要去哪？晚上林子裏很危險。”
淩剩轉頭看著莫長安擔憂的眼神，詫異指著自己“我？你這毛頭小子都不怕，我怕？”
“我不是毛頭小子。”莫長安小臉緊繃，卻是不打算讓淩剩獨自離開。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淩剩也無處可去，想想和這小子待一晚也不錯。
說著又坐回原本的位置。
莫長安有縮著脖子坐下“不怕。”
“我很厲害的。”
“噗！”淩剩再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笑話我？”莫長安緊皺眉頭。
“不是不是。”淩剩連連擺手“只是笑我自己，在這深山老林的，還得要個小，少年來保護我。”
莫長安感覺淩剩在陰陽怪氣，但是他沒有證據。
早上醒來淩剩已經離開，莫長安也沒多留，繼續趕路。
本以為是萍水相逢，卻不想半個月後又見了面。一種意想不到又十分老套的偶遇方式：路見不平出手相助。
淩剩笑吟吟地看著面前被定住的四人，不屑道“四個大人，欺負小孩，也不嫌丟人啊。”
那四人站在原地閉眼歪頭，但是修道的人就能看見，這四人的魂都已經快脫離肉.體，正在空中死命掙紮。
“你是什麽人！”
“這是什麽妖術？快放我下去！”
淩剩扶起坐在地上的莫長安，拍了拍他衣袖上的塵土“要我放了你們，那就和他道歉，並且以後都不準再欺負他。”
“誰欺負他了，這小子啊！！”話說一半，那人卻鼓著眼睛抽搐嘶叫著。
淩剩淺淺一笑“道歉還是離魂？”
“對不起！”
“對不起，莫長安！”
看著狼狽逃命的四人，淩剩也獲得了欺負人的快.感。
“我不是小孩。”莫長安板著臉低頭拍著褲子上的土。
淩剩點頭“那你不是說自己挺厲害的嗎？”
低著頭，淩剩只看見他瞬間通紅的耳朵。
“他們人多勢眾，若是單挑我不會輸。”
淩剩笑道“倒是有點脾氣。”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嗩吶聲，淩剩與莫長安皆轉身看去。兩人目力都不差，遠遠望見火紅的一片，像是接親的隊伍。
“有喜事。”莫長安似乎有些好奇，還有些向往。
淩剩卻覺得不對勁，今天的可不是結婚的好日子。
接親隊伍走近，看似一片喜氣洋洋，淩剩卻隱約聽見嬌子裏傳出哭聲。
莫長安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兩人對視一眼，悄悄跟在隊伍後面。
進了城，人多了八卦也容易得到。
原來是陳家兒子前段時間喝花酒，一不小心喝了昏死過去，到現在都沒醒。陳家請了先生，說是結婚沖喜便會醒。可這城裏誰家不知道陳少爺的秉性，說是只喝了酒，其實內裏誰不知是那馬上風，那家的好姑娘會舍得嫁去他家？
更何況，陳家夫妻倆更是不饒人的主，就是買塊布回去發現少了半節花都要鬧著讓人掌櫃退錢，斤斤計較滿是算計，就算是陳少爺清醒的都沒人去說媒的。
陳家雖然不得著城中人喜歡，可人家有錢，聽說前面那個村子裏有個姑娘，年紀合適，樣貌極佳，也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人家的八字，給先生一算，竟是佳合。陳夫人立即拿出五十兩白銀，將那姑娘娶進門。
“什麽五十兩啊，那是把人父母打傷賠的錢。”
“我就說誰舍得把自己好姑娘嫁給陳少爺這種人啊。”
不管路人如何談論，嗩吶鑼鼓卻不會停下。
“這和山匪有什麽區別？”莫長安眉頭緊鎖。
淩剩搖頭咋舌道“山匪起碼不會從人家家裏接親。”
莫長安看了淩剩一眼，扭頭走了。
“誒，你去哪？”
“去看他們說的是不是事實。”說完莫長安就走了。
淩剩卻覺得麻煩，找了個客棧，等到了晚上直接摸到了陳府。
前廳賓客不少，雖然各自心底想法不一，但面上卻也是一片熱鬧。
陳少爺的房間很好找，淩剩直接坐在房頂偷聽裏面的大丫鬟怎麽教導新婦，好奇心十足的淩剩表示不是很明白，但是聽起來好像很厲害。
待眾人都走了，房裏只剩新婦膽怯的呼吸聲。而那陳少爺，魂都丟了，呼吸幾乎都要沒了。
“咯吱，呼，啪。”開窗，翻身進入，落地。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驚動外面的丫鬟。
“啊！”就是嚇壞了新婦，淩剩也聊到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屏息看了看門外，淩剩才輕聲道“我不是壞人，我是來救你的。”
新婦眨了眨眼，再松手果然不再尖叫。
“你是什麽人？是我爹娘讓你來的嗎？”
淩剩搖頭“我只是路過的游人，你是不是被逼的？”
新婦聞言，眼眶瞬間就紅了，淒然淚下“我早就與別人定下婚約，若不是這陳少爺，下個月我就要嫁人了。”
“可是這陳家不管不顧，直接把我綁上嬌子，還打傷了我爹娘。”說著新婦還漏出手腕給淩剩看，確實是捆綁過的痕跡。
“您是好心，但是我不能走。”
“為何？”淩剩不解“你還真想嫁給這個死人？”
新婦聽見“死人”二字，身子一抖淚如雨下“我若是走了，陳家不會放過我爹娘的。”
原來是這樣。
“這好辦，今夜你新婚，陳少爺倒是醒了，但是他不喜歡你，直接將你趕出洞房。這樣大家也看到你還是清白之身，那夫人老爺也不會遷怒你爹娘。”
“可是，他還不醒啊。”此時也顧不上新婚之夜被趕出是否丟人，她一刻也不想留在這裏。
淩剩安撫道“你坐去那邊，剩下交給我。”
新婦懵懵懂懂，但也聽話照做。
淩剩走到床前，手指輕點陳少爺眉心。
“呵，都離魂了還不忘去青樓啊。”淩剩很快就找到了他。
新婦還在困惑淩剩說這話的意思，就見淩剩手臂一擡，五指一握，似乎是抓住了什麽東西。
“你好啊，陳少爺。”淩剩笑吟吟地和面前的魂魄打招呼。
陳少爺看了看淩剩，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你你你，我我我.....”
“嗯，你你你，怎麽了？”淩剩學著結巴道。
“你，你對我施了什麽妖術？！”陳少爺被淩剩提在手裏，抖成一團。
淩剩無辜聳肩“我可什麽都沒做啊。”
“是你自己離魂了，還是我把你拉回來的，不然再過兩天你就要死了。”
新婦在一旁看著淩剩自言自語，驚恐萬分卻也不敢出聲。
“你是我娘請的大師？”陳少爺眼睛一亮。
淩剩搖頭，指著坐在後面的新婦“我是她請的大師。”
“所以你是死是活，得看她。”
“我，我沒有得罪你吧？你是誰啊？”陳少爺對著新婦說道。
淩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她看不見你。她是你娘為你娶回來的少夫人，但是她本來要嫁給別人的，被你娘搶來了。”
“你要是答應放她走，我就把你的魂拍回去。”
陳少爺點頭如搗蒜“我答應我答應！”
淩剩交代清楚一巴掌把陳少爺拍回去，坐在屋頂上，看著陳家一晚熱鬧非凡，這可比說書的有意思多了。
“你這樣做，不妥。”
淩剩回頭，倒是有些意外“腳步這麽輕？我都沒發現呢。”
莫長安走到他身邊，看著吵鬧的前廳“即使被趕出來，但是也無人再會娶她，而她父母斷了雙腿無力勞作，她難以支撐。”
淩剩沈下臉“你的意思就是讓她嫁給一個活死人，然後靠著強盜的救濟養活被強盜打傷的父母？”
莫長安還是第一次看見淩剩這樣的表情，立馬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什麽不妥？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淩剩質問道。
莫長安低下頭“我也不知道，只是他們說的....”
“誰說？說什麽了？”淩剩打斷問道。
“我去了她家，她的姑姑和她爹娘說的。”莫長安一五一十全說了。
淩剩聽完，冷笑一聲。
“什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哼，她那姑姑也不是什麽好人。”
“她爹娘怎麽說？”淩剩繼續問道。
“他們覺得陳家不是能信賴的。”莫長安垂眼，又道“但我覺得她姑姑說的也沒錯，他們夫妻倆無法勞作，村裏也沒有人再願意與她分擔，而且還會被陳家報覆。”
“沒錯個屁！”淩剩伸手抓住莫長安的領子，冷眼看著他。
“你的血是不是冷的啊？”
“他們是人，就是動物要被殺了還會蹬兩腳吧？你中午還說陳家是山匪，現在你又說這樣沒錯，你是不是有病啊？”
莫長安頭都要埋到領子裏“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這是比較好的處理方法。”
“好不好，她自己知道。”淩剩用力扔開莫長安“不為瓦全寧為玉碎，你沒聽說過？”
“聽說過，”莫長安擡眼看著淩剩“但是我師父說了，首先得活著。”
淩剩深呼吸平緩了一下“每個人想法不一樣，也許你可以為了活著放棄尊嚴，放棄一切，但是有的人，願意為了心裏所想放棄生命。”
“我不知道我做的是不是對的，但是只有現在這樣做才能盡可能的保護她還有她的父母。”
看著莫長安眼神空洞，淩剩就知道他沒聽懂。
“我舉個例子。”
“你師父被仇家打斷雙腿，你沒錢治療，而你仇家說，如果你倒插門去他家，認他當爹，照顧他那癱在床上的女兒，才願意每天給你師父扔個饅頭吃，你會怎麽辦？”
莫長安眼神立馬帶著狠意“我會殺了他。”
“但是你成了廢人呢？”淩剩眼神下移，輕聲道“還被yan了，無力反抗。”
這對男人已經是最屈辱的事了吧。
莫長安嘴角一抽，皺眉看著淩剩但還是說道“我還有師兄。”
“他們也全被仇人殺死了。”淩剩攤手道。
莫長安周身的殺氣已經溢出來，但是“手刃仇人”這個選項也已經被淩剩封死。
“....不可能有這種情況。”
淩剩無奈聳肩“所以說你高高在上。”
“你看她。”淩剩指著那提著裙子往外跑的新婦“她不就是無力覆仇，父母等著別人扔饅頭，還沒有兄弟姐妹可以幫忙的人嗎？”
“你說的不可能，卻是別人身上真實發生的事。而這世道，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
淩剩起身拍了拍褲子“不知人間疾苦的小道士啊，你確實該歷練啊。”
看著去追新婦的淩剩，莫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
即使剛才淩剩只是語言描述，但是他就已經感受到了那種無力感。那個女人呢，她不敢死，不敢反抗，無力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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