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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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然忍著宿醉的頭痛洗了個澡後感覺好了些。身體是有知覺的,為什麽腦子裏就是一片空白?誰帶自己回家的居然不記得?更糟糕的是有沒有做過也不記得?

熱水嘩嘩地沖洗著身體,閉上眼回想一切,居然只有夏芷晴的笑顏。他忽然打了個激靈,心裏發熱,渾身發燙……

到了店裏,老胡正在做手勢跟一個服務生說著什麽。

看到岳然來了老胡擺擺手:“你來得正好,我有話說。”

他把岳然拉到一邊: “生意現在是不錯的,可有些小事情要嚴格,記住。比如衛生啊,書架的整理擺放,書目的核查校對,收銀臺的流水賬目就更不用說了……我老了,有些事想得到卻做不了,你們年輕人既然要做就得一絲不茍,知道嗎?”

“胡老師您放心 ,我每天都在的,不會白拿老板的薪水。”岳然的頭還在痛。

老胡瞥瞥他:“你心裏想什麽我知道,說起來這都是我的錯。哎,岳然,你自己要把握好,不能失去理智。”

岳然笑笑:“胡老師我知道,您先坐,咱們弄杯咖啡邊喝邊說好不好?”他想把話題引開,好讓自己也輕松些。最近冒腦子都是這些,心力交瘁。女人和男人是一樣,你要暗戀別人就得承受那種說不出又道不明的郁悶和痛苦。而且往往到最後都不會有任何結果。

美式咖啡壺方便,兩分鐘就好了,香味飄了出來。岳然弄好了奶和糖,兩個人坐了下來。井然有序的書店讓人心情愉悅。

“我沒看錯你,你的幫忙讓這個死氣沈沈的書店覆活了。”老胡感嘆著,“我的孩子要是像你一樣該多好,有空還能像咱倆這麽聊聊天,喝喝咖啡,喝酒也行啊。”他轉而嘆了口氣;“可惜,我沒這個福氣。岳然,下周我回美國一趟。”

“您什麽時候回來?準備去多久?”

“兩周左右,處理好房子的過戶就回。”老胡說,“現在遺產稅很高,早點過給他們我也心定了。剩下我一個老頭子,回來後怎麽過不是過?”

岳然趕緊說:“胡老師您別這麽說,我們欠您的太多了,這以後得好好回報您……”

老胡拍拍岳然肩膀:“我不在這幾天,小阿姨那兒我都交代好了,你們員工正常過去吃飯,中午晚上兩餐。你最好上點心,每天提前去看看,交代一聲。”

岳然沈默著點點頭。

“最近怎麽樣?你跟她還好嗎?”老胡低聲問,“認識得太晚,否則你們……哎,說起來,都是我的錯,不該介紹你們認識。”

“您放心,我有分寸,不會亂來的。”岳然囁嚅著,有些不安,被看透了心事總有些難堪。

“那就好,但是酒要少喝,喝壞了身體可是大事。有什麽話可以跟我說說。”

“我悶了找您喝酒行嗎?”岳然笑著問。

快要中午了,夏芷晴還沒出現。岳然心不在焉看著本書,百無聊賴。不知什麽時候起店裏的日子沒有她就這麽難熬。

她是老板,想什麽時候來還得提前問你?——他提醒自己,不能陷得太深,趕緊轉換註意力。

這時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大家隨著聲音看過去。門開了,夏芷晴身穿粉紅色大衣走進來,厚厚的白色的圍巾趁著那張鮮花般的美貌臉孔。她是那麽清純可人,靚麗的外表中透著一股仙子般的氣息,不做作,不低俗。

他的心“砰砰”跳,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正躊躇著怎麽打招呼。她面帶微笑跟大家一一點頭,目不斜視地往自己固定的位置走去,經過他身邊時只是淡淡說了句——“你好。”

……

傅亦誠已經連續兩周沒見到林芳菲了。

那次他趕到酒店時發現房間空無一人,那個每每已經洗好澡眼神旖旎的女人不知所蹤。拿出手機來翻看,發覺十分鐘前她給自己發了消息。

“亦誠,我不舒服,今天不能陪你。下次見。”

他實在是感到意外。

每次都是她早早地候在這裏,對他像逮不著似的,想盡辦法取悅他,之後分開時又是那麽不依不舍——他習慣了,可能不知不覺中也在享受著這一切。

但是今天她居然說病了不來?

他回覆:“要緊嗎?有沒有看醫生?”

“沒事的,休息兩天就好。”

他沒多想,從酒店出來時微微地失望。

第二個周三又被放了鴿子。短信內容雷同。傅亦誠覺得不對,怎麽,這女人難不成還變了心?另有新歡了?在這個城市無論哪方面,誰有能力跟他競爭?

他惱了,發給她:“到底什麽病?地址給我,我過去看你。”

她回得倒快:“我沒事,你不用來。拋頭露面不方便。”

他不假思索回了:“我在酒店等,來不來你看,見面說清楚。否則以後都別來了。”

傅亦誠的驚訝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她對他來說不過是個玩物,還不錯的玩物。姿色尚可,最大的優點是懂得如何討好他。這是夏芷晴不具備也學不會的。多少次在家裏,他想著這個問題,很辨證,假若夏芷晴在這件事上太懂太老道,可能他當年也不會挖空心思想辦法把她追到手。夏芷晴是個美人,可是缺乏樂趣,那種男女之間魚水|之歡的樂趣她是一竅不通,跟不用說取悅他了。然而他是個正常的有需要的男人,只有家裏的那種死板的一個要一個總半推半就實在無趣,林芳菲的出現讓這個不可告人的苦惱瞬間消失,每周三從酒店出來,他都有重生的感覺,感覺到自己的真實。

周三下午他迫不及待,想知道避而不見的答案,究竟什麽。

推開門,她早就等著了,面容一如往常。只要見到他,她就是一只溫順乖巧的貓。

大步走進來,他不說話,克制著自己的激動,惱羞成怒。這麽久了,竟然讓他等了這麽久!

“病好了?”

她點點頭。

他突然俯下身子抱起她來 ,往床上一扔:“不用洗澡,等不及了。”身體便壓了上來。

她驚恐地往邊上一滾,他撲了個空。

“你,你這是幹什麽?!”他覺得這事情越來越不對了。

她已經快速跑下床,躲在了一邊,邊搖頭邊說:“亦誠,今天不行,真不行。”

他好像明白了,冷笑:“怎麽,跟別人睡過了?”

“不不,不是,你別誤會,我只是……”她神色慌張,猶猶豫豫的樣子真讓人恨不得上去立馬收拾了。

她頓了頓,咬咬牙:“亦誠,我有了你的孩子。”

這個,確實沒想到。他的火消了一半。

“亦誠,我想留下這個孩子。你覺得……”

他面無表情:“不行。”

“我保證不煩你,不會用他來要挾你,我自己帶,把他帶大?”林芳菲的淚已經下來了,“你以前給我的錢足夠了,也不用再給,我會帶著他走得遠遠地。”

“你當我是什麽?是你可以隨意設個局擺弄的對象?”傅亦誠註視著她,聲音冰冷,“趕緊處理掉,我給你兩周時間。”

林芳菲瞪大眼睛淚水嘩嘩地流下來:“亦誠,我說的是真話,說到做到,你讓我留下他好不好?這孩子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他是你的,但他也是我的!”

他悶聲不響站起來,打開門走到陽臺抽煙,煙霧繚繞中神色自若:“你我不過是露水情緣,這樣不是挺好?要孩子幹嘛?我又不能娶你,也不會娶你,你知道的,對嗎?”

雖然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剜她的心,她還是強忍著痛苦努力向他表白:“我說了我什麽也不要,只想要這個孩子。”

“想用這個換什麽?你說,我能給的盡量給。其他的,想都別想。”他不耐煩地把煙掐了,轉身準備走。

她哭著拉住他:“亦誠,我說的是真心話。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想過跟芷晴爭什麽。”

他回過頭,一臉的鄙夷:“是嗎?那你為什麽別的男人不找,就要找她的老公?兩周,別忘了。否則到時候別怪我。”

門被用力關上,他走的時候暴怒未消。這又是一個局,不怎麽高明卻屢屢得手,他盤算著後續,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處心積慮的最後目的就是要毀了他的家庭,連同他一起。

她看著他不顧而去,聽著那些無情無義的話,不寒而栗。這可能是因果循環來的報應,自食其果罷了。對夏芷晴的妒忌和恨演變成了今天的結局,難道這就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為什麽她什麽都有,男人,錢財,愛情,家庭……有人愛慕有人疼到了這種地步?而自己,與之相比竟然貧寒得如同一個沿街乞討的流浪漢!

崩潰,絕望,無助,足以讓她在這一刻自我了斷,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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