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晴回到家，希希已經睡了。客廳的燈黑著。

她輕輕換了鞋走進去，書房的門虛掩著，傅亦誠不知道去了哪裏。看看臥室，也沒有。

累了。她疲憊地去女兒房間看了看，轉而走向浴室。

下午在溫泉浴已經洗過了，刷個牙卸了妝就可以睡覺。她瞧瞧鏡中的自己，依舊貌美如花。桑拿房中林芳菲的傲人身材著實令人驚嘆，夏芷晴心中惋惜著。這麽美的女人為何無人欣賞？跟她聊了兩個小時，也沒說清楚她男朋友到底是做什麽的，長什麽樣，能否帶來給她看看——林芳菲含含糊糊，似乎不太想談這個話題。

離過婚的女人大致都會如此。夏芷晴心想，可能是對感情對婚姻喪失了信心。

家裏的地暖很足，夏芷晴光著腳站在衛生間地上刷牙洗漱。之後往臉上抹了一層護膚的油。

傅亦誠開門進來：“老婆，回來啦？”

夏芷晴嗯了一聲，走到衣帽間換衣服。下午洗過澡，內衣還沒換。她索性全部脫下來，準備再一件件穿上。

傅亦誠突然走進來，目光灼灼。夏芷晴臉一紅：“幹嘛？……”

“剛才你沒在家？”

“我手機忘在車裏，去拿了。”

還是老樣子。他急不可耐地就撲上來。夏芷晴一邊掙紮一邊嘴裏說著：“到臥室去不好嗎？這麽急？……”

他笑笑，手上動作沒停：“你有沒有算過，多久了？多久沒給我？”

夏芷晴無奈的解釋：“我現在有工作了，你不知道？……”卻漸漸地沒了力氣說話。

好在地上是熱的。

……

夏芷晴精疲力盡地望著天花板，傅亦誠耳邊低語：“現在去臥室睡吧。要不要我抱你？”

她望著他，像是望著個陌生人：“老公，這種方式我不習慣。下次能不能在床上？地板很硬……”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件事變成了一廂情願。他不再關心她的感受，每次都充滿難以名狀的兇悍和占有欲。這讓夏芷晴晴倍感陌生。

傅亦誠在她胸口吻了一下：“好，我盡量。”又擡起頭低聲說，“弄痛你了？”

……

回到臥室的床上，他習慣性關燈之後手臂要圈過來攬住她睡，卻被輕輕推開——“我累了。”

不知怎麽的，夏芷晴腦海裏冒出一張白皙俊朗的面容，溫和，忍耐，煙草味仿佛又撲面而來。她閉上眼睛，這張臉變得更加清晰。

…………

“你準備什麽時候搬走？”岳然做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裏是一瓶冰啤酒。家裏現在只有他和這個難纏的狐媚女人，再這麽下去肯定把持不住。

“我找到房子就會走的。你放心。”Grace穿著件薄薄的內衣，胸口開得很低。

“我給你一周時間。”岳然邊喝啤酒邊說，“一周後你必須走。”

Grace答應得很爽快：“好。我知道了。”一邊在岳然身邊坐了下來，“我也想喝。”

岳然努努嘴：“冰箱裏，自己拿。”

她站起身走過去，一分鐘後拿了兩瓶過來，又遞給岳然一瓶：“來，陪我再喝一點。’

岳然笑笑：”怎麽，兩瓶啤酒想灌醉我？”不以為然順手接了過去，“你知道我的酒量。”

她也笑了，緊挨著他坐下來：“我知道你的很多事。何止是酒量……”

岳然只顧喝著啤酒，沒反應。

“我知道我以前不該那麽對你。”Grace聲音很柔，“但是對我來說，找到一個依靠比愛人更重要。”

岳然皺皺眉：“幹嘛說這些？都過去了。我沒放在心上。”他起身放了一個空瓶在茶幾上，開始喝另一瓶。

“不，岳然，但是我後來發現，我是真的在乎你。”Grace輕輕挽住他的手臂。硬邦邦的肌肉還是那麽結實，與面前這英俊的臉孔相得益彰，“真的！我們能不能……”

岳然轉過頭看看她，笑得古怪：“我現在很忙，沒時間想這些，早點睡吧。”他起身準備回臥室。

“都是因為那個女人？”Grace 在背後很絕望，“她比我好？”

沒人回答。臥室的門已經關上，聽得到清晰的一聲反鎖——“哢嗒！”

……

臥室裏岳然還沒睡。明天一早需要給文禧咖啡的張先生最後回覆，但是他還沒想清楚。其實兩家店之間並不沖突，如果跟夏芷晴商量，應該能過關

第二天，夏芷晴並沒有來。

等到中午，岳然發了個信息給她——“老板，今天來嗎？有事商量。”

對方半天才回——“什麽事？我不舒服，想休息。今天可能不來，你盯著吧。”

岳然無可奈何——“那我等你來了再說。”

這一天真是漫長。從早上開門起就沒幾個客人，服務員直打瞌睡。

“大家打起精神來，找點事做做。”岳然鼓勵說，“試營業期間這種狀況很正常。”

想想看，一間名不見經傳的書店，想要門庭若市並非那麽簡單。岳然決定即刻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

“張先生，我考慮過了。您所說的，我答應，但是我不要您的全職薪水。”岳然在電話裏說。

“哦？那你想要什麽？”

“我只有一個請求。”岳然心平氣和地說，“如果您能答應，我明天開始就可以繼續幫文禧咖啡弄菜單，推出每月新品，並且幫助大廚一起試菜。”

…………

夏芷晴傍晚時分來的，讓司機等在巷子口。簡單交代幾句後，她朝書店走過去。

她用了白天一整天的時間來整理消化那些煩亂的思緒。莫名的煩惱究竟來自哪裏，是早晚需要弄清楚的，至少她要知道答案。

壁爐邊的位置空著，那是她之前最愛的。她走過去，但每個角落都沒瞅見岳然的影子。

小徐跑過來：“老板，喝點什麽？然哥交代過，今天有好事，好茶好酒伺候。”他說話怪腔怪調地，很滑稽。

夏芷晴一股無名火升起來：”誰交代也不行，以後上班時間在店裏不許喝酒。”

小徐不開眼，繼續喋喋不休：“老板，你不知道，今天不一樣……”

話音沒落，岳然從花園走了進來。神采奕奕。他今天穿的羊毛衫是深灰色，淺藍的牛仔褲，咖啡色的皮鞋——全身上下透著一股與傅亦誠全然不同的男人味，清新自然。

“可等到你了！”岳然坐下來，笑著跟小徐說，“快，弄兩杯紅酒來。”

“我不喝，有什麽事快說。”夏芷晴面無表情，自己奇怪這股火氣怎麽消不下去。

“好吧。”岳然接過兩杯紅酒擺在面前，自己拿起一杯慢慢地搖晃著，觀察杯中的深紅色液體。

“越往後，書店的經營狀況越會是個問題。關於這一點，我和你應該都很清楚。”

“既然你沒有把握幫助我一起把書店做起來，又何必大費周章？”夏芷晴說。

岳然抿了一口，看著她，表情相當無奈：“我還沒說完？”他心想這女人看上去文靜，脾氣很挺暴躁。

“今天我和我之前的老板談好了。他答應我，可以把漢源書店的廣告與名片放在他們店裏幫忙宣傳，並且介紹客人前來光顧。”岳然淡淡地。

夏芷晴難以置信，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有這種好事？”要知道文禧咖啡的覆蓋面幾乎布滿整個T城，如果有他們的幫忙，就不用發愁沒生意了。

“那你呢？你答應了他什麽？”夏芷晴小心翼翼地，不敢高興得太早。

“我每周過去兩三天，幫他們出新品。在以前，這一直是我的工作。”岳然將紅酒一飲而盡。

夏芷晴猶豫再三，端起了杯子，定定地看著他，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世上應該沒有這麽好這麽便宜的事。

岳然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轉身叫著西點師：“小林，把你今天烤的餅幹拿幾塊來。”

淺咖啡色的燕麥餅幹，錯落有致地擺放在白色的小瓷盤上，色面極其誘人。

“嘗嘗，看看喜歡嗎？如果覺得好，明天開始免費送給所有點咖啡和茶的客人。受歡迎的話，兩周後開始正式銷售，跟下午茶配在一起。”岳然輕輕把小瓷盤往夏芷晴面前推了推。

一塊餅幹沒吃完，夏芷晴已經快醉了。此刻店裏有些客人竟在晚飯左右的時間走了進來，站在書架前流連忘返。

“想讓所有的人愛上閱讀，這並不現實。”岳然扭頭看了看那些客人，繼續喝著他的紅酒，眼看杯子又要見底，“大部分人貪圖享受趨向於安逸的生活，所以有書看的地方，一定要有美食美酒，還要有其他的美好的東西……”

夏芷晴嗓子幹澀，也不知道是不是紅酒的味道沾染的：“那就是說，以後你上班時間一定會喝酒的咯？”

岳然抹了抹嘴，吸了口氣，註視著她：“是，以後我都會這樣。”

“以前在文禧咖啡，我記得你可沒機會喝酒。”夏芷晴不以為然，卻不知怎麽的也端起了杯子，眼睛不敢看他。

他忍耐地低了低頭，又猛地擡起來：“你認為我是為了什麽才來的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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