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記憶裏的年糕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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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晨,你開門,聽媽媽的話,跟媽媽回去!”

岑怡還不死心,一直在外面敲門。

汪教授剛剛由於用力過猛,扭到了腰,疼得臉都白了。

我媽擔心地扶他到沙發坐下。

汪教授氣得直拍沙發扶手,“什麽人啊,真是長見識!”

我媽擔心地看了一眼牧晨的方向,示意汪教授不要再說了。

即便自己被人言語中傷,可我媽還在考慮別人的感受。

牧晨站在那裏,他高大的身影浸在玄關的陰影裏,顯得非常落寞。

這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是忽然很理解他,怪不得他對岑怡會抵觸,會想要逃離。

門外,岑怡終於安靜下來,她踩著高跟鞋,發出一連串兒刺耳的聲音,漸漸消失在樓道裏。

“呼……”我松口氣。

牧晨看看我,又看向我媽跟汪教授,“阿姨,汪教授,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

我媽慌忙擠出笑容,安慰他:“沒事兒的小晨,都是誤會,你跟你媽解釋清楚就好了。”

牧晨想了想,一臉抱歉地說:“給你們填麻煩了,我現在就走。”

我從牧晨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心酸。

昨晚,他明明笑得很幸福,很滿足。

我媽還要挽留他,可牧晨迅速關門離開。

“以後有時間我再來看您。”

望著牧晨的背影,胸口裏滯著一股氣,膨脹到連喘息都覺得艱難。

“哎……”我媽神情黯然。

汪教授忙安慰她:“你別難受,牧晨這孩子真不錯,就是他媽媽,有些超出我的想象。”

“對啊,原本還想讓牧晨當我的女婿呢。”

“媽,你不是想讓安興當你的女婿呢嗎?怎麽這麽快就變卦了。”

我媽笑笑,說:“這兩個孩子都挺不錯,把你們交給他們任何一個誰,我都放心。”

“那您也要問問我的意見啊。”我很不滿。

說曹操曹操就到。

安興竟然登門兒拜年了。

“阿姨,新年好。”

安興穿著黑色的新衣服,頭發在年前也理過了,整個人看起來挺拔幹凈,非常的賞心悅目。

“安興,快進來坐吧。”

一看到未來的女婿,我媽立刻忘記憂愁,喜笑顏開。

安興在進門兒前遞給我一樣東西,“冉冉,這是送你的。”

我翻開袋子往裏看,意外看到兩條精致的年糕魚。

年糕魚雕的活靈活現,一抹鮮艷的紅色從背鰭貫穿到尾部。

“這是我逛超市的時候看到的,覺得你會喜歡,就買來了。”

我確實很喜歡。

手上的年糕魚勾起我的記憶。

小時候我跟我媽相依為命,過年的喜慶氛圍裏,只有我們娘倆兒的家裏卻顯得有格外淒涼。

沒有什麽親人,更重要的是手上沒錢,即便是過年,我也不會買新衣服,就是為了減輕我媽的負擔。

記得有幾年,覺得家裏太冷清,我提議去逛超市。

我們也僅僅只是“逛”而已,由於我明白我媽手上錢不多,就不會像別人家的孩子一樣,要求我媽買這個買那個。

可那一年,我在超市看到年糕魚,覺得造型別致,即便不好吃,我也很想買一條。

猶猶豫豫,最終,我也沒開口,心酸地離開了。

過去那種失落的感覺清晰地印在腦海之中。

手上的年糕魚就好像活了一樣,徐徐擺動尾巴,背鰭上的殷紅劃出一道虹橋,鉆進我的胸口。

“冉冉,你想什麽呢,眼睛怎麽都紅了?”

安興的手在我眼前晃晃。

我低頭掩飾自己的情緒,“沒事兒,就是覺得這魚很可愛。”

安興搔搔頭,有些擔心地說:“就是不知道這年糕魚好不好吃。”

“只要是你送的,什麽都好吃。”

安興的臉紅了。

他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而是跟我媽還有汪教授聊了一會兒。

我媽要留安興吃飯,安興沒有拒絕。

“牧晨呢,他不是在你家過年嗎?”

安興挨個房間看了看,也沒有找到牧晨的身影。

我心裏一動,似悅耳的鈴音傳入胸口。

“冉冉,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安興慌張地躲避我的視線。

我故意問他:“你是不是吃醋了?”

安興面紅耳赤,小聲道:“我才沒有。”

我們說說笑笑,汪教授在擦拭金桔,他特意摘了一個拿給我媽嘗一嘗。

有汪教授在,我媽臉上的陰雲很快就消失的幹幹凈凈。

她處事態度一向分明,即便岑怡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我媽都沒有讓我跟牧晨保持距離。

這畢竟並不是他的錯。

我跟安興聊著春晚,他口幹舌燥,我去給他倒水。

就走開一會兒,客廳裏的座機響起急促的鈴聲。

安興順手抓起聽筒,“餵,請問是……您找冉冉,那我叫她來,您等一下。”

“冉冉,你的電話!”

安興朝我招手。

我把飲料端給他,接起電話,“餵?”

嚓!

那一邊,電話被迅速掛斷。

安興聽到聲音,一臉奇怪,“明明說是要找你,怎麽這麽快就把電話給掛了?”

“對方都說什麽了?”我有些緊張地問。

“就說了句冉冉。”

我直覺應該是我的生父打來的,除夕夜的那通電話,不出意外的話也是他。

這麽多年過去,他還能知道我們家裏的電話,估計這中間少不了姑姑的事情。

既然連電話號碼都知道,那我們目前的情況,他應該也掌握的八九不離十。

上一世,直到我結婚,安興自殺離世,我的生父都沒出現。

而這一世,他卻試圖打破我寧靜的生活,估計是了解到我們目前的生活狀況,想跟著沾光兒,卻又實在沒勇氣,才會做出這種事情。

我恨恨捏著聽筒,幾欲將下嘴唇咬破。

安興憂心地看著我,“冉冉,你怎麽了?”

我媽聽到聲音,從廚房探頭出來問我:“冉冉,剛剛是誰打來的電話啊?是不是你舅舅跟小姨?”

“是騷擾電話。”

“誰大過年的老打騷擾啊?”

我媽嘀咕了一句,繼續收拾手裏的石斑魚。

事情看似就這麽過去了,我卻忐忑不安,一直想著這件事兒。

吃過飯,我找個借口回臥室。

我的手心早就出了汗,手機上,記錄著一連串兒數字,正是我生父打過來時顯示的號碼,我偷偷記了下來。

現在打回去,警告他休想接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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