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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朝堂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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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朝堂派系

說話間, 穆蘇餘光瞧見方才上面的程宏才竟也下來了,正距他一尺外,穆蘇想著方才程宏才在上面的一番話,明顯有些幫他說話之嫌, 於是開口:“方才上面多謝程公子了。”

“我並非幫你, 只是厭惡他人拿我當筏子。”程宏才手背於身後, 並不直視穆蘇聲音冷冷,全然不似方才在上面對穆蘇的恭敬,說完便走了。

穆蘇見此輕笑, 覺著有些意思;連程宏才都能看出來今日這詩會齊文淵來者不善,他自也是察覺到了, 看似熱絡恭敬卻是暗藏玄機。

醉霄樓上, 齊文淵立於窗邊居高臨下俯視樓下的穆蘇、程宏才二人, 心裏冷哼;他費盡心思特意請來這禮部侍郎家的二楞子,料定他同杜伯爵府有些親故,自是會幫自己的表姑母打抱不平同穆蘇不對付。

前些時日又打聽到這程宏才在泰安府曾與穆蘇因縣試有些齟齬,送了請柬讓其前來參加他的詩會, 本以為這兩人的刁難定會讓這常寧世子難堪,卻不想這穆蘇不是簡單的;三言兩語將禮部侍郎的兒子給打發了, 這泰安府的程宏才也不是傻的;本是想試一試這常寧世子的水,如今這樣倒叫他竹籃打水落得一場空。

不過……

齊文淵笑了笑, 今日也不算白跑,這個常寧世子是個趣人,日後常寧侯府想必還有許多好戲看;隨後眼底劃過一絲異光,論你再如何得皇上青眼, 這侯府繼母的糾纏必叫你不勝其擾,自己何必如此急切, 且靜觀其變便是。

是的,齊文淵並非無緣無故想著要來找穆蘇的麻煩,他堂堂內閣大學士之子可還沒有那麽閑;盡管穆蘇身負世子之位也並不能叫他側目,當今武將莽夫形同擺設哪裏趕得上文官清流,國之柱石。

一起皆源於父親曾透露幾句皇上近些年派了許多人前去南方、北方沿河一帶查看水域,而這些舉動全都因為泰安府一舉子的鄉試策論而起,這舉子身份還並不簡單乃是京城常寧侯府多年在外求學的世子;最糟糕的還屬穆蘇所赴泰安府鄉試乃是由陳大學士主持,陳大學士便是穆蘇的座師,有這樣一層關系,兩人的關系必定不一般。

當今朝廷眾人皆知,章太傅、陳大學士同齊大學士,另還有一位沈大學士乃是先帝臨終前立下的輔政大臣;先前章太傅在時幾位大學士都以章太傅為首,倒也並無大差錯,後章太傅告老還鄉,朝廷便開始分成三派。

以陳大學士為首的一派多是朝中老臣,秉承保守穩重、循規蹈矩、蕭規曹隨的主張處理朝政;同當今聖上政見不合,而以齊大學士為首的新派多以新帝的政見為主,算是保皇派,但其勢力到底不及老臣多,其中更有許多宗室皇親;還有一派便是以沈大學士為主的持中立之態,並不參雜紛爭,只盡心完成政務,力求不出差錯便是。

齊大學士乃是新派,齊文淵自然只能秉承父志跟隨新帝,待新帝完完全全掌權之後,他們齊家父子便有從龍之功能受新帝信任,保家族百年昌盛;而忽然冒出一個常寧世子既得皇帝青眼又同陳大學士有些關系,還出自常寧侯府這樣的百年武將世家,麾下二十萬穆家軍,大興朝泰半的軍力皆在穆家手中。

若是穆蘇這人用好了,皇上的一切心事便可迎刃而解,當今皇上可是一腔雄心壯志心心念念的要揚國威;可如此他們齊家便會被棄之如履,多年盤算付之東流。

無論如何穆蘇定不能順順利利的走到皇帝的面前,同皇帝君臣相宜;這才是他齊文淵最擔心的事,因而才有了今日這一出試探。

貢院

十八名同考官正埋頭奮筆疾書批改會試考卷,上座陳大學士、齊大學士、沈大學士同禮部尚書並排而坐,乃此次會試四位主考官;屋內並無一人言語,甚是安靜,只聽見沙沙作響的筆墨揮動之聲,伺候的小童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添茶倒水。

時間緊迫,任務繁重,在場眾人多多少少有些心煩意亂,只憋著一股氣撐著;正中間的陳大學士拿過下首同考官遞上來一沓考卷繼續查閱,這些全是經同考官評為優卷後才會遞到主考官面前;陳大學士拿起一張考卷面露淡淡笑意,濃眉微舒,一旁沈大學士瞧見笑問:“難得見陳大人閱卷露出笑意,可是有好卷?”

陳大學士見被沈大學士發現也不隱瞞,輕輕點頭:“確實有張不錯的,三場所試,五經文、四書文、五言八韻詩以及策問文章都極不錯。”

“難得聽陳大人有如此高的評價,可否閱之?”沈大學士來了些興致,陳大學士點頭:“應當的。”隨即將考卷遞給了沈大學士,沈大學士仔細看了許久,摸摸胡須讚許:“著實好卷,尤這策問可取之處甚多,並非紙上談兵;還有這一手館閣體入木三分,頗有一些書法大家的風氣,看來是十年如一日的勤加苦練過,才能得此成果。”

“哦?”陳大學士好奇的側頭過去再細細觀賞一番,他自不會懷疑沈大學士的話,朝堂中沈大學士持中立之態,平日裏最大的愛好便是練一手好字;數十年功夫下來稱其為書法大家也不為過;方才自個兒看時只覺這字寫的賞心悅目並未仔細觀賞,這樣細細一瞧到真看出幾分風骨。

兩人說話引得齊大學士側目,只見其擱置下自己手中的考卷插上一句:“不知陳大人、沈大人在說些什麽,可否也讓老夫聽聽解些乏悶?”

聞言,陳大學士面上笑意微收並不答話,沈大學士熟知兩人並不對付,笑呵呵的圓場:“無他,只看見一張好卷同陳大學士談論了兩句。”

“原來如此,那本官也該看看才是,若當真好該留下來之後同其他佳卷一同確定會試榜名。”齊大學士建議,沈大學士點頭:“齊大學士所說有理,當是如此。”喚來小童將考卷拿過行至一旁向齊大學士呈上。

“果然好卷,可留做前十。”齊大學士仔細看了一番,瞧見十個圈;八名同考官的皆畫圈便為優卷可呈至主考官查閱,再由四名主考官畫上叉或圈;如此一看陳大學士、沈大學士都已畫圈表許可,這卷子答的確實挑不出毛病,齊大學士也不願同時與兩人相悖,順勢而下畫上圈。

小童又上前接過呈給禮部尚書,禮部尚書自不用說,三位內閣大學士都以認可,他當然不能反其道而行,這不是為官之道。

閱卷告一段落,齊大學士斟酌著開口了:“本官此次本不應前來做這主考官,犬子參加此次會試本官理當避嫌才是,但皇命不可違,真是慚愧,慚愧!”齊大學士說著嘆了口氣。

見其如此惺惺作態,陳大學士並不給幾分薄面,冷哼一聲:“若你知道,便該據理拒之。”

“皇上十分重視此次會試,特意吩咐嚴辦為大興選拔些棟梁之材,本官也是……唉。”齊大學士說著又搖了搖頭,看其面色甚是慚愧。

沈大學士並不搭腔,眼簾微斂,這齊博元唯皇上馬首是瞻近些年深得皇上寵信,皇上近些年羽翼漸豐,一腔雄心壯志想要施展,奈何陳郁悒老陳守舊,聯合一眾老臣宗室皇親阻攔皇上;皇上便想從科舉這條路上尋些無背景、無根基的士子安插在朝堂上,培養自己的勢力。

若是由陳郁悒主持會試,這條路便斷了;因而才有了這循先制四位主考官共同主持會試的場面,往年可都是兩位主考官足矣;這一舉措將陳郁悒氣得不輕,一來是因為皇上的戒備與離心,二來是因為齊博元的小人得志,三來便是這齊家公子齊文淵參加會試,主考官竟有其親父如此不避嫌之舉有違禮制。

沈大學士輕嘆一聲,看來這朝堂且有的亂了。

會試一月後放榜,轉眼已僅餘一日;江淮、康旬二人寢食難安,焦慮著明日的放榜,穆蘇被這氣氛烘托的也有些緊張。

“不知明日………”三人同坐一桌用著早膳,康旬、江淮都心不在焉的扒拉著碗裏的米飯,江淮不自覺喃喃開口,反應過來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看了穆蘇、康旬兩人一眼。

穆蘇放下碗筷輕笑,見穆蘇如此江淮微嘆:“穆兄,你這定力也太好了。”

“不好不好,如同熱鍋螞蟻一般焦躁難安。”穆蘇笑著搖搖頭,回答。

“我可看不出來。”

穆蘇拿出錦帕擦拭嘴角隨後起身向江淮、康旬二人道:“我還有些瑣事,今日便不同二位兄臺在家。”

兩人知道穆蘇身份特殊,也並不隨意開口詢問,點頭答應。

同兩人交代後穆蘇徑直向門外走去,得榮提著一個籃子跟上,裏面備了許多東西用布蓋著。

穆蘇徑直出了宅院,面色不在似方才廳堂裏那般輕松,眉眼間有些肅穆亦有些傷懷。

馬車緩緩向郊外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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