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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考取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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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考取會元

京郊, 穆家祖墳

早春的寒風呼嘯著,穆蘇彎著身子整理墳頭上的雜草,沾著霧氣略顯濕潤的泥土弄臟了月白色的衣擺,連同穆蘇白皙如玉的指尖, 卻並不見他在意;得榮遠遠站著, 不曾上前, 諸事由穆蘇親自動手。

墳頭上再看不見一根雜草,穆蘇才停下來行至碑前點燃蠟燭,再將帶來的祭品統統擺上;一切準備妥當之後, 穆蘇坐在碑前並不言語,靜靜看著母親的墳墓。

十二年了, 他再次回到了這座讓他不願回來的京城, 長成了母親您想看到的樣子, 成為一個飽讀詩書、溫文和煦的君子,若是順利很快會真正立於廟堂之上,憂天下為民之事。

母親,您是否會同從前那般, 倚在門框上靜靜看阿玉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翌日,整個京城暗流湧動, 街邊賣吃食、雜物的小販們都左顧右盼著,無心招攬生意;街市上往日擁擠的人群不見, 只三三兩兩幾個婦孺走動;皆因今日貢院門外才是萬眾矚目之地,牽動天下百姓的會試放榜便在今日。

貢院門前擠得是水洩不通,一眼望去全是身著藍衫,往前擠著去看榜的學子;成龍還是成蛇此刻即知分曉, 成千上萬的學子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 渴求在榜上尋見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查看過去,生怕不小心錯過。

不時有人喜極而泣引得一片艷羨目光,前去報喜的差役一趟又一趟入各家各戶或是會館、酒樓、客棧;再過些時辰,四處傳來的鞭炮聲彰顯著中舉士子的喜慶;穆蘇同江淮、康旬二人費了好大的勁才擠到前面去,默不作聲三人只仔細看榜。

不消片刻,傳來喜訊。

“少爺,您中了!您是會元!您是會元!”

得榮的聲音在寂靜的人群中顯得異常大聲,穆蘇自早早看到了,並不花費時辰,從前完往後看榜首便是;只現下穆蘇看著榜首自己的名字還有些楞怔,雖然他有些把握此次會試應當榜上有名,可還不曾肖想過會元這樣的成績,天南西北的舉子皆赴京城會試,算是天下有學之士全聚於此。

這樣巨大的喜訊一時竟讓穆蘇有些緩不過神,許久嘴角上揚面上露出笑意,真真切切的喜意;身旁江淮、康旬二人亦是震驚不已,連忙向穆蘇道喜:“恭喜穆兄奪取魁首!”

左右相鄰同來看榜的舉子們也紛紛向穆蘇道喜,這可是會元,說不定他日殿試還能得狀元,直入翰林院,自是要結個善緣。

“多謝,多謝。”回過神來的穆蘇向眾人回禮,絲毫不知此時前去報喜的差役已然到了常寧侯府的大門。

敲鑼打鼓的聲音伴著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整座常寧侯府,門童緩緩將府門打開看見外面十名報喜人身著喜慶的朱色吉服,敲鑼打鼓的敲鑼打鼓,隊伍最後幾名報喜人擡著一塊會元牌匾,詫異到不行。

打頭陣的報喜人見這常寧侯府的下人如此不知事,心下暗自腹誹,隨即重重敲響了銅鑼,朗聲高呼:“捷報泰安府沂水鎮穆蘇,高中葵巳科會試第一名會元,賜會元服,金鑾殿上參加殿試!”

隨著打頭陣是報喜人喊出,身後十名報喜人齊齊再喊,聲音傳遍了常寧侯侯府及整條東街各戶人家,鑼鼓喧天,震聾欲耳,終是讓門童反應過來,朝府內跑去邊跑邊大聲道:“世子高中會元了!世子高中會元了!”

過了好半響,府門大開;穆侯爺帶著杜氏及府中下人行至府門,報喜人見穆侯爺親自前來甚是恭敬,立馬朝身後的夥計使了眼色,十人再次賣力報喜,鑼鼓喧天;穆侯爺盯著報喜人身後擡著的會元牌匾有些失神,眼底清晰可見震驚與喜意。

“好!好!好!”穆侯爺連讚幾聲好,隨即朗聲吩咐:“賞!”

滿臉笑意的老管家迅速安排,一時之間常寧侯府門口,爆竹聲連綿不絕,散碎的銅錢灑了一地,人人皆可裝滿荷包,引得總角孩童快步前來討賞;左鄰右舍的官宦人家紛紛派遣下人前來送上賀禮,這樣大的動靜便不想要裝作不知道也是不易,何況常寧世子如此俊才結個善緣總是好的。

前來報喜的報喜人荷包亦是鼓鼓的,直嘆果然不愧侯爵勳貴世家,出手當真是闊綽!報系人高興完,繼續說正事:“侯爺,世子可在?這是會元服,三日後殿試上世子得身著會元服帶領葵巳科所有高中貢士入金鑾殿面見聖上,參加殿試;待會兒想必禮部派人教導入宮禮儀的官員便要到了,世子初次面聖這幾日可得抓緊些才是。”

報喜人領了這差事前便知今科會元乃是常寧侯府的世子,因而做了些功課想要與常寧侯府這樣的勳爵人家結個善緣,人人得知常寧世子出身武將世家又是文曲星下凡,可謂是文曲雙全,日後前程不可限量,他定要抓住機會。

可報喜人說完話,只瞧見穆侯爺面上的喜色迅速消散,氣氛有些尷尬;再然後看見穆侯爺側首朝身後親衛吩咐:“快馬去將世子帶回來。”

隨後只見七八名黑衣勁裝侯府親衛翻身上馬,快馬策鞭向遠處駛去,留下灰塵四起。

報喜人見這場面,有些不敢動彈只得安靜立於一旁等候正主歸來。

良水巷,穆蘇的馬車緩緩在院門前停下,馬車內氣氛亦有些微妙,皆因今科會試穆蘇位居榜首奪得會元,江淮亦不負家中期望高中葵巳科會試第一百七十八名,位居杏榜中下游,不過這樣成績對於江淮來說已是極好,自此便可以改換商賈門庭,算是全了江家幾輩人的心願。

唯獨康旬名落孫山,上了葵巳科會試副榜,也稱明通榜,且還是明通榜頭名,距正榜貢士只差一名,讓人唏噓;穆蘇、江淮眼含擔憂的看著康旬,不知該如何開口勸慰。

“穆兄、江兄不必為我擔憂;明通榜已是極好,朝廷有規定:舉人中副榜者,免廷試,禮部咨送吏部授職;可比舉人入仕有優勢多了。”康旬擡頭看向兩人強忍心底的難受笑笑開口,仿若並不是很在意。

穆蘇、江淮一聽康旬此言有些驚異,“康兄不打算繼續會試?”穆蘇微微蹙眉,他著實不曾想到康旬竟然有此打算。

“是啊,只差一名;下次再來定能高中,進士終究好上許多。”江淮也忍不住開口勸說,雖說會試副榜比之一般的舉人入仕容易許多,可不是進士這一生也升不了三品以上;而且進士一授官便是一縣知縣,副榜貢士、舉人便是授官也是□□品的小吏,這一個品階需要多少年光陰來向上,難度可想而知。

況且日後入了官場終究要被進士出身的官員輕視,這些都是明眼可知的;若只是止步舉人倒也不說,可康旬明明有些天資,年歲也並不大,且此次距中榜只差一名,如此算是糟踐了自己。

江淮急不可耐的想要繼續勸誡康旬,穆蘇制止了江淮,個人有個人的難處,眾人覺著好未必就適合每人。

康旬不曾受過挫折,科考一路也算順風順水,如今已成婚生子,父母老矣,近兩年儼然已成家中頂梁柱,一家老小盡數指望康旬。

若是再苦讀三年,其成效並不見得能比現在的好,且康旬有些傲氣在身並不願向他人低頭,再苦讀三年所需的銀兩對於康家來說並非小數目。

柏江書院的束脩本就極高,皆是富戶子弟才能去的地方,極少的寒門子弟也是要長居書院前五才能免束脩,康旬學識已然趕超不過只能自掏腰包。

“多謝穆兄、江兄,我意已決。”康旬眼神堅定,看來已經謀定,他人如何言語也並不能將其動搖。

見其決意,江淮也不好再相勸,三人下了馬車,正欲進院,七八名騎著馬匹駛來的黑衣侍衛引得三人留步,穆蘇看著這穆侯府親衛眉頭微皺。

親衛隊長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走到穆蘇身前單膝跪地恭敬開口稟告:“世子,侯爺有令讓世子速速回府。”

穆蘇淡淡看著跪在地上的親衛,並未言語,他還沒想好該如何回常寧侯府面對穆巖和杜氏;過了片刻親衛隊長再次開口:“貢院報喜人已去了侯府,請世子回府領會元服,準備三日後殿試事宜。”

親衛隊長跟了穆巖數年,自然知道穆蘇同穆巖之間隔閡,迅速撿了重要的向穆蘇說。

話落,果然見穆蘇動了。

穆蘇行至親衛隊長身邊的馬匹前,拉住馬鞍翻身上馬朝院門前江淮、康旬囑咐:“康兄、江兄安心在這裏住著,若有何事尋管家便是。”

江淮、康旬二人點頭,讓穆蘇不必顧及他們。

穆蘇調轉馬淡淡對身後親衛吩咐:“回府。”聞言,親衛隊長迅速起身帶著身後七八名親衛翻身上馬,一行人匆匆駕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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