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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杜氏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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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杜氏登門

安頓後, 三人便開始在這院子裏潛心溫書;距春闈僅有十餘日,京城街上多了許多身著青衫的學子,各家酒樓書肆人滿為患,時而可見眾學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論今次科舉考題, 亦或是舉辦詩會以文會友。

穆蘇一貫不愛這些為揚聲名的詩集雅會, 受其影響江淮、康旬二人近些年也極少參加, 甚是低調;閉門溫書,自是不知近幾日京城文人學子的熱鬧。

穆侯府,廳堂內穆侯爺面色鐵青, 上好的墨綠茶盞被摔的稀碎,滾燙的茶水淌在地上冒著縷縷熱氣, 伺候的下人們齊齊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侯爺莫要生氣, 玉哥兒想必只是想要專心準備會試, 待會試結束金榜題名之後再回來告知侯爺,讓你高興。”杜氏蓮步款款,走上前溫言軟語安撫。

穆侯爺一揮衣袖,大馬金刀坐下厲聲道:“你不必替他遮掩, 自他祖母去了這六年光景不曾回過京拜祭,只待在臨淮蘇家, 他到底是我穆家的子孫還是他臨淮蘇家的子孫?我看他是魔怔的很!”

“明日妾身到良水巷去一趟讓玉哥兒回府來,外邊兒住著哪裏有自家好, 且他正準備會試,回家裏來一應生活起居也好照料些。”杜氏極其耐心,想著法子為穆侯爺解憂,穆侯爺緩和下來, 拉著杜氏的手輕拍。

靜心準備會試的穆蘇全然不知明日自己便有麻煩上身,現下正同江淮、康旬二人一同溫書, 時而互相交談幾句。

翌日,價值不菲的黑檀木馬車駛入良水巷,馬車後十名丫鬟婆子隨侍,再瞧車門掛著的常寧侯府牌子更是引得路人側目;這良水巷可少見這樣的場面,住的也並不是這等簪纓世家。

馬車行至穆蘇的三進院外停下,一扈從上前去敲門,過了半響裏面才來人將門打開詢問:“何人?”伸出頭來瞧見外面如此陣仗,知是貴客言語尊敬了些再問一遍:“請問你家主人何許人也?小的好稟明管家請我家公子。“

扈從本以為夫人來自家子輩,哪知竟被當成客人詢問,不遠處馬車內杜氏自也是聽見了,頭微微一動示意貼身婢女春迎,春迎得了示意起身撩開車簾下了馬車,上前同門童道:“你自進去通稟,常寧侯夫人在門外。”

門童一聽這話,頓時認真以待:“請稍待。”隨即腳步極快跑去尋管家,盡管他還有些不明白為何常寧侯府的夫人要來尋自家公子,但也知道這是貴客不可怠慢。

須臾,管家得知消息沈下面容匆匆前去院中通稟於穆蘇。

“少爺,侯府來人了。”管家走進穆蘇的書房,行至桌案前正色道,管家打理這件宅院數十載,算是當年陪同的蘇簟秋一同前來京城的,自是知道侯府同自家少爺的關系,並不同方才傳話的門童那般不明所以;穆蘇眉頭微皺,心中思量本以為自己前來京城住進良水巷,侯府也並不知情,現下看來還是他妄想了。

穆蘇面色沈靜,放下手中之筆,理理衣擺吩咐:“前廳備茶,開門將夫人迎進來。”

“是,少爺;老奴這就去安排。”管家聽了吩咐緩緩退出去忙碌起來。

前廳,杜氏身著一襲絳紅色金銀絲華服,頭戴金釵並插鑲嵌東珠玉步搖,飽滿圓潤的珠飾垂下於鬢間搖曳,寐含春水臉如凝脂,半靠在椅手上,玉指微翹揭開茶盞,輕吹熱氣;一舉一動極為雍容華貴,想來這幾年侯夫人生活讓其尊貴了些。

六年後穆蘇再次見到了他的繼母杜氏,想起第一次見這女人是在自己幼年喪母不久,後由外祖父帶離京城時隔多年再見又是祖母葬禮之時,兩次相見皆是不辛之事降臨時,一時心下有些五味雜陳。

“玉哥兒,你回京城參加春闈為何不回常寧侯府?這些日子外面聽聞你回京不回侯府,自個兒尋了間小宅院兒住都議論紛紛,你父親覺的極掃顏面讓他人笑話,昨日在府裏發了好大一通火。”杜氏溫溫柔柔,柳眉微蹙極是憂心,隨後又勸說:“今日我瞞著你父親特意前來尋你,你快些同我回府去,再好好與你父親賠個罪,只道自己為安頓幾個友人逗留了幾日,侯爺想必便消氣了。”

“勞煩夫人奔波一趟,我並不打算現下回侯府去。”穆蘇微微斂眉,淡淡回答。

杜氏一聽忙問:“這是為何?莫是府裏你有哪裏不滿意的,盡管告知,我定為你安排好。”

穆蘇不為所動,仍堅持己見:“府裏無甚不好,只是我已決定在這裏同幾位同窗安心準備會試,回家中恐不如在此處有效,因而並不想再折騰;勞煩夫人回府告知父親會試結束後我再回侯府。”

“你這孩子,在這裏生活起居一應事項定沒有在家中照顧的妥當,何必在這裏受苦?”杜氏面容擔憂,耐心勸說。

“我意已決,夫人不必再勸說。”

杜氏見此嘆了口氣,微微垂頭:“既你意已決,我也不好再相勸,回府後我再好好同侯爺說說,讓他莫要生你氣。”

“勞煩夫人。”

“府中雜事還多,不能多逗留,便不在此叨擾你。”杜氏說著起身,身後春迎忙搭手。

送走杜氏,穆蘇轉身準備回院子,迎頭撞上康旬、江淮兩人,江淮並不掩藏直言:“我們聽聞你繼母上門,恐你受她欺負,特意在外邊兒守著若是不對便上前幫你;沒經你同意聽了你與你繼母的話,你莫要生氣。”

康旬覺得此舉十分無禮,深感羞愧,微微垂首。

“沒什麽好隱瞞的,聽便聽了。”穆蘇不甚在意,隨意回答;兩人見其當真不曾生氣松了口氣,江淮又道:“方才聽你們說話我覺著這繼夫人貌似是個賢良的婦人,在你父親面前為你遮掩又說好話,還事事以你的意願來辦……”江淮說著擡眼瞧了瞧穆蘇。

聽了江淮的話,穆蘇也不計較淡淡開口:“或許吧。”隨後又眼帶懷念輕喃道:“許是總記著自家我母親。”江淮這才覺著自己說錯了話,是啊,別人再好能有自個兒親娘好嗎?

康旬微微擰眉沈思:“這繼夫人倒也有些不對,話語中處處彰顯自己如今才是常寧侯府女主人,後宅之事皆有其掌控,穆兄回自己家還要勞煩繼夫人安排諸多事宜反襯的像個外人。”穆蘇聞言微微側目,康旬心細,家中同親族也有些齟齬需他處置,成婚也有兩三年比之穆蘇、江淮兩人於塵俗之事通達許多,這些暗藏的心思也能聽出來些。

“會不會是康兄你想多了?”江淮有些不相信,穆蘇並未言語,他自是能聽出來杜氏言語中有些不對,可這些微末小事他也不甚在意,自小他便不喜穆巖,無甚過多父子之情,後來母親去世更是不喜他;但有祖母牽掛著,可祖母也離世,他在常寧侯府也就沒什麽留戀的,自然也並不在意杜氏所作所為。

外人而已,何需放於心上。

這邊常寧侯府,穆侯爺再一次摔碎了另一只墨玉茶盞,怒道:“你莫要再去管那混小子,他不回來便不回來,沒有人前去請他;他是被那臨淮蘇家養的分不清自己姓什名誰,連自己的祖宗都認不得了!”

說完,便怒氣沖沖離府而去。

杜氏見穆侯爺走了,身子一軟坐在椅上,呵呵笑了一聲:“春迎,待會兒去外面尋幾個愛說閑話的婦人,將常寧侯世子同常寧侯不和的消息傳出去,最好是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對了,詳說是常寧侯世子自個兒不願回侯府,常寧侯夫人上門去請被拒的事兒。”

“是,夫人。”春迎彎腰點頭,憂心詢問:“夫人,萬一真考上進士怎麽辦?。

杜氏面露不屑的哼了一聲,緩緩說著,眼底露出一抹貪婪的欲望:“哼,區區一個進士算得了什麽?讀一輩子書至多就是考個狀元,封個翰林官兒就如獲至寶,朝堂上摸爬滾打幾十年也不一定能升至一品;哪裏比得過世襲爵位,世世代代的榮華富貴;既然人家覺著讀書好好,願自食其力那便讓他去,越是這般想對我們才越好。”

忽地,門外走進來一看著有些頑劣的七八歲男童遠遠喚著娘親:“娘親,快給我些銀子,今日邵璆拿了一極好玩的賽璐璐去學堂,我定要去奇玩局買個更好的贏他!”

“跑慢些。”杜氏見是自己的心肝寶貝兒子,整個人柔和了下來哪裏有方才的陰狠算計嘴臉;穆侯府嫡次子穆立不依不饒催促:“娘親,快些,我現下就要去奇玩局。”

“好好好,娘親給你拿銀子。”杜氏輕笑,從兜裏拿出五十兩銀子給了自己兒子;得了銀子的穆立歡天喜地的又匆匆跑出了門去,身後跟著七八名扈從隨侍照顧。

“跑慢些,這孩子。”杜氏慈愛的看著自己孩子,語氣堅定的低聲道:“我定要為我兒得爵位,讓他一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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