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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會試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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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會試開考

等待了數日, 這京城眾人近日矚目的大事春闈終於拉開序幕;卯時,天還有著朦朦霧氣並夾雜寒涼的露氣,讓人不禁蜷縮身軀不敢挺直脊背;良水巷穆蘇的三進院兒裏已然是燈火通明,府中三名趕赴會試的學子伺候的下人可不敢松懈。

耽擱許久收拾妥帖之後, 三人提著考籃走出府門, 侍從們打著燈籠送幾人上了馬車, 江淮坐下後將考籃放置腳下,騰空了的兩只手伸到嘴邊,嘴裏哈出一口熱氣隨即又搓搓雙手想要以此取暖;一旁的康旬也是面色麻木, 身子有些微顫。

“這京城的冬日可真冷,稱之冷得刺骨也不為過, 臨淮可從未如此寒冷, 真讓人受不了。”江淮開口哀嘆, 康旬也點點頭甚是認同。

早已適應北方嚴冬的穆蘇並無不適,見此笑笑開口解釋:“北方可不比江南那等地方,平日裏也是極少出門多在屋裏燒著炕或是炭火,湯婆子取暖;你們這已算是好的, 如今已是新年開春正午裏也能見到太陽,暖和不少, 今日卯時出門也是趕上一天最冷的時候,忍忍也就過去了。”

“這般冷的天氣, 在貢院這幾日可怎麽熬過去?”康旬面露憂色,低聲輕問。

“不必擔心,會試不同此前的鄉試、院試,赴考的學子都已經是身負舉人功名的, 乃是大興朝的棟梁之材;更何況會試全天下五湖四海的學子都會來這裏赴考,京城位處北方, 冬日嚴寒,自是要照顧各府的學子,雖棉衣還是不允穿以防夾帶,但會試允能考生自己準備炭火,官府亦會放發不少。”穆蘇說完側身打開馬車車壁裏存儲東西的暗格,只見裏面三個大大的包裹。

“這裏面是我吩咐管家給我們準備的炭火,想必這三日應當是夠用了。”穆蘇話落,江淮伸手將裏面的包裹拿了一個出來,將其打開裏面裝著滿滿當當的炭火,江淮看了眼驚呼:“銀絲炭!”

片刻後又吶吶敘說:“平常農戶人家皆是柴火取暖並不講究,家中稍富裕的一般用好一些的木炭,我家便是;這銀絲炭除了皇家用的獸金炭便是最好的炭火,燒起來沒有一點煙霧,其炭素白霜,不易熄滅,價值千金,且只官宦人家才能用,外面買不到得去官窯憑牌子才能買著,越上乘的也要越高品階的官員才能買,這樣好的銀絲炭我可從未用過;多謝穆兄了。”

江淮愛不釋手,擡頭向穆蘇道謝又道:“有了這等好炭會試我定好好好發揮才不辜負穆兄這好炭。“

一旁坐著的康旬見也不曾見過這等珍貴之物,哪裏認得出來,若不是江淮道出恐怕還傻楞楞的受了,現下有些坐立不安。

穆蘇心細,知道江淮這一番言論定會讓康旬難安,輕聲開口:“差了管家拿世子令牌去的西山窯,掌炭的下士並不曾收銀子,原我份例裏本就有每年百餘斤銀絲炭,近些年我遠在臨淮不曾領過,今次要領只是將往年的還於我並不曾收銀子,你們安心用便是。”

“當真?”江淮有些心疑。

“當真。”穆蘇點頭,側眼看了眼康旬,見其果然面上神色松緩不少;以穆蘇的世子位,朝堂每年確實有些份例,炭火,冰敬,銀子皆是不少,不過每家世子都是跟著家中人一道領的,這些年他的份例也都是穆侯府的人領了去,他不在京城亦不曾過問,買這些銀絲炭他是花了不少銀子的,約莫有幾百兩銀子,如此說只是為了讓康旬心安些。

所辛娘親留下來的錢財極多,早在外祖父來京接他去臨淮時微棠姑姑便將所有地契、田契、房契、鋪面、莊子都給了他自個兒保管,因著穆蘇極其早慧,且蘇章遠將穆蘇帶離穆侯府也就無須防誰,微棠自不敢再隱藏,留於老爺決定。

穆蘇拿著這巨大一筆財富前去同交於外祖父、外祖母,兩位老人笑呵呵的拒不接受,還打趣讓他自己存著,日後好尋媳婦給聘禮,將穆蘇羞的不行;蘇家百餘年基業,嫡系這一脈更是底蘊深厚,族人終究是族人,同氣連枝也不能混了,蘇氏其餘族人雖亦是富庶,但到底同嫡系相差萬裏。

因而穆蘇小小年紀身具萬貫錢財,平日裏上學也花不了什麽錢,家中衣食起居又有外祖母照料,還時而同穆蘇支些銀子,更是不缺了。

說話間,馬車停在了貢院外,外面人潮攢動,舉目望去皆是赴考的學子,穆蘇、江淮同康旬三人下了馬車。

會試不同此前參加的考試,邁過這一步便是魚躍龍門徹底改變命運,寒窗苦讀十年乃至幾十年也就有了回報,在場眾學子望著前面恢弘氣勢的貢院門牌心下暗自激動,康旬、江淮也不例外,擡頭向上望去。

會試由京城衛軍把控紀律,比之此前各府的差役、衙役嚴肅了許多,讓眾人不敢輕舉妄動;挨個兒排隊上前接受官員檢查,恭敬異常;很快便輪到穆蘇一行人,一身衣物褪盡,上上下下裏裏外外被仔仔細細檢查了個幹凈,方才準許穆蘇入貢院。

照例按著號牌尋到自己的號舍,打理一番方才坐下,準備了許多炭火也不必節儉,快速點燃炭盆暖手,並收拾妥當其他,只待發卷;一路科考上來對這科考場上一事已然是極有經驗了,貢院內的諸多舉子也亦然波瀾不驚了,一切均按著流程走。

銅鑼敲響,諸考生可以開始做答。

並不急著動筆,穆蘇按著自己平日的習慣還是先看了一遍所有考題方才準備動筆,胸有成竹有條不紊的作答,不知不覺時辰便過去了;午時匆匆吃了些點心,沈迷於考題再擡頭時已是黃昏,穆蘇停下筆活動活動筋骨,準備晚上弄些熱乎的飯食。

管家吩咐人準備了肉沫,剁成泥一般的那樣細碎,檢查時官員一查看便也知藏不住什麽東西;於炭爐上架了一鍋爐清水,打算煮點肉丸湯喝,或許還能將肉餅掰成小塊一道煮下去,極能飽腹;打定主意便開始,肉丸湯的清香很快便漂浮,再將用香油煎炸的肉餅放入便增添了油腥及香料。

煮熟盛出一碗來,穆蘇便喝下大大一口熱湯頓覺滿足,再吃了兩塊肉丸與肉餅心情甚美;忽然聞見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穆蘇停止用膳微微蹙眉,再仔細聞一聞似是躁矢味,放下手中碗盞走到門前微微探出門去看,果真如方才心中不妙的猜測一般,他這次不走運的得了間臭號。

此前數次科考,他從未到過臭號去,因而下意識忘卻了這件事也不曾查看;直至現在聞著氣味這才發覺自己竟然是臭號,以前只是聽其他科考學子談臭號色變,並未見識其厲害,如今臨了倒叫他領略一番,也不知當哭還是當笑。

長長嘆了口氣,緩步走回案前坐下,呆坐片刻重新振作已然接受;端起碗盞開始繼續吃起來,可嘴中感覺到的美味卻是少了一半。

路漫漫其修遠兮,晚膳後刺鼻的味道愈發濃烈起來,因著科舉場上白日裏並不能出恭,只能酉時後,所以整個貢院憋了一天的考生盡數入夜前來。

堆積起來自是威力翻倍,穆蘇躺在木板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起身拿出手帕系於鼻下方才好上許多;整理好後再躺下強迫自己快快入眠,許是手帕遮擋一番好上許多,亦或許是白日裏用腦勞神,過了一會兒便睡著了。

第二日一覺醒來穆蘇便直皺眉頭,經過一夜發酵這氣味當真是酸爽,會試期間茅廁並不會清理,會試大門亦不會打開,所有與關人員皆不可離開貢院;穆蘇心下郁結,只得安慰自己會試連考三場,三天為一場,今日已是第二日,明日酉時後他便能離開。

系著手帕消去些味道,忍耐著做了點簡易的早膳吃過後全神貫註於考卷之上,倒也漸漸忘卻了這味道;雖是難耐,到底穆蘇熬過了這第一場,鑼鼓響起收卷開貢院大門;直至走出貢院穆蘇才狠狠吸了一口清新空氣。

待江淮、康旭二人出來後,三人一道上了馬車,觀兩人面色應是答的不錯,康旬波瀾無驚,不過也並未有愁色,江淮則是面帶喜色想來應是極佳。

“今日的經義我竟全部答上了,皆是往日裏看見且做過的;試帖詩我亦泉思噴湧,法義、經論皆能答之。”江淮歡歡喜喜的同二人說道,康旬點頭輕笑:“今日考題確實並不難,重考基本功,只要平日學士紮實且博覽群書即可。”

“雖看似不難亦有其考校之處,能中進士者為天下讀書人之至高境,需博覽全書廣知天下事,這一點便極嚴苛;其次便是嚴謹處事,日後方能為官嚴謹,第一場考題中許多題目裏設有陷阱,稍有不認真便會將考題答錯;而且越到後面的兩場恐是難度增加。”穆蘇向兩人總結一番。

江淮、康旬二人點頭,尤是江淮收起心中隨意待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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