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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行拜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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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行拜師禮

時間倉促拜師禮有些來不及, 章太傅並不在乎這諸多繁文縟節,同穆蘇說:“磕上幾個頭,行完拜師禮即可。”

穆蘇低頭思忖,長揖道:“禮不可廢, 老師願收徒兒為學生, 將其所學傾囊相授, 徒兒無以為報唯虔敬以待方能心安,還請老師稍待學生片刻。”說完穆蘇便起身向外走去,院中得榮詫異穆蘇如此迅速便出來, 隨即被穆蘇吩咐:“快些同我回一趟嘉慶城。”

主仆二人快馬加鞭趕回,途中得榮知曉自己少爺要拜章太傅為師, 激動不已, 那可是三朝太傅, 當今聖上可謂是章太傅一手教出,自家少爺這可算是與天子師出同門,怎能不激動?

按照古禮準備了六禮束脩,蓮子、芹菜、紅豆、紅棗、桂圓、幹瘦肉條後速速重返雲松齋;再入雲松齋只見章太傅已焚香更衣, 正襟危坐於堂前,其女章南絮立於身後。

穆蘇見此整理儀容、衣衫後走進正堂, 行至堂中停下,雙手呈上方才於馬車上寫好的拜師帖後穆蘇行三叩首拜師禮, 身後得榮緊跟其後將六禮束脩遞上,安伯上前接過;章太傅打開拜師帖詳看,身後章南絮遞上回徒帖,朗聲宣讀師回帖後帶穆蘇齊頌《大學首章》, 以表擔下傳道授業解惑之任。

師父訓話,“六禮束脩蓮子心苦澀, 意苦心教導;芹菜意勤奮好學,業精於勤;你我師徒二人當如此才是。”章太傅說完微微側首示意身後女兒,章南絮見狀呈起手中托盤向穆蘇走去,盤內盛裝青蔥。

“青蔥以為清白人生,日後道路如何切記清清白白做人才是立世之本。” 章太傅諄諄教誨。

穆蘇點頭:“學生謹記老師教誨,莫不敢忘。”

“嗯,起來吧。”章太傅捋捋胡須,面露笑意。

拜師禮終於告一段落,留於雲松齋用完晚膳之後,穆蘇看看天色向章太傅告辭;這次穆蘇在廊上等著了章南絮,卻看那一抹水青色眼底瞬時柔和,兩人並不言語,肩隔半尺遠並肩而行,步伐緩慢,無言勝似有言。

良久,穆蘇躊躇開口了:“游學途中四處漂泊,居無定所,驛站信件每每錯過,年前回臨淮方才收到。”沒頭沒尾的一番解釋只說給有心人聽,章南絮微微低頭眼睫微閃,眼底劃過懊惱,越是在意越是慌亂,自己竟忘了這一茬,只按著穆蘇寄來信件的地方寄去,卻忘了路途遙遠,待信寄過去時那人早已走遠;生了這許久悶氣原是自己錯了,章南絮心下懊悔異常,輕咬唇瓣。

“拿到信後每一封皆逐字閱覽,其中見解獨到某受益良多。”穆蘇手指摩挲,斟酌後謹慎開口,卻見章南絮臉頰越發緋紅,如上了脂粉一般,穆蘇耳朵有些發燒,心下慌張不知是否自己說錯了話。

靜默許久,章南絮輕啟雙唇:“那游記你寫的極好,我……父親亦說好。”章南絮欲言又止中途改了話;不過穆蘇已然明白未言之意,面上泛笑,從袖口拿出一玉簪,“途經豫南府瞧見一塊青白玉,同……同你的衣衫相襯,請工匠打成玉簪……算補上你及笄之禮,上次並未見著你,擱置今日贈你。”

青白相間渾然一體的上好青白玉,賦溫潤而含蓄之美感;章南絮看著玉簪心跳若雷,“待你初長成,我與車來盤你發,你帶嫁妝遷我家。”這便是男子贈女子發簪之意。

章南絮並未伸手去接,穆蘇也並不收回,廊下聚風將檐下燈籠吹的搖搖晃晃,燭光一同搖晃,忽明忽暗,正如此時廊下少男少女若雷的心跳,上上下下。

“你可知這其中之意?”章南絮擡眸迎上穆蘇的雙眼輕聲問,穆蘇點頭,神色嚴肅:“我心悅之,願登門求娶,攜手餘生。”

搖搖欲墜的燈籠終究抵不過狂風驟虐熄滅了,廊下歸於寂靜;良久良久傳來輕輕一聲:“好。”

天亮時,穆蘇同江淮、康旬三人啟程繼續乘船北上赴京趕考。

“你昨日去哪裏了?晚膳時到處尋你也不見。”穆蘇將手中的符裝進香囊眼底含笑回答:“拜訪了我老師。”

“老師?你什麽時候有老師了?”江淮一聽這話忙追著穆蘇要問個明白。

穆蘇面不改色簡單解釋:“游學途中的際遇,途經此地合該上門探望。”一旁得榮知道內情並不吭聲,心道若是僅僅拜訪老師可沒如此心急。

“那倒也是,令師可是嘉慶人士?”江淮問了問還不待穆蘇回答又喃喃自語:“蘇院長已經是當世有名的大儒,書院裏的夫子亦是文壇有聲又名之人,不料想你還能尊他人為師;嘉慶府雖也是江南一帶,詩書風氣也濃可到底比不上我們臨淮,近些年也不曾出過什麽大儒,倒說有一位,不過那可是太傅,聖上夫子,但近幾年是有聽說章太傅赴返回祖籍建了個雲松齋。”江淮說著聲音愈發小了緩緩擡頭看向穆蘇,只見其淡笑不語。

頓時睜大雙眼,驚呼:“那可是三朝太傅,天下聞名!”

“許是有些運氣在身,僥幸得老師看重,不嫌棄我愚笨。”

“你還愚笨?”江淮不耐聽這話,反駁,隨後冷靜分析:“雖有些驚訝,但仔細想想你也不差,乃勳貴世家出身的高門子弟,家世顯赫,日後還要承襲爵位;於讀書一途又頗有功績,十歲童生,十三歲秀才,十六歲舉人,且連中四元,放在何處亦是人中龍鳳;仔細想來還算章太傅撿了便宜,此前十餘年他可從未教導過你,平白得了一個如此優秀的徒弟,兩廂抵扣也算合適。”

江淮說完深覺有禮,點了點頭,轉而又開口問:“你到底如何求得他收你為徒?”

聽江淮一番話,穆蘇輕笑:“你可是把我說的太好,不敢當不敢當。”

“事實而已,你快說拜師原委。”江淮催促,穆蘇無奈緩緩將同章太傅相識拜師之事告知,這才讓江淮不再追問。

“康兄呢?”穆蘇問。

“他這些日子卷不離手,時時刻刻悶在房裏溫書,暈船也不放下有些魔怔。”江淮提起康旬便搖頭。

穆蘇也無法,這是康旬的心結旁人說再多也無法,只吩咐得榮去告知後廚晚上送些清淡開胃的飯菜過去,這艘船乃是穆蘇尋的官船,妥當不少。

水路尤快,十餘日後船停在京城的碼頭,三人收起行囊下船尋了輛馬車,得榮站在馬車前欲言又止,穆蘇撩起衣擺正欲上馬車時得榮忙開口:“少爺,我們不回侯府嗎?”

聞言,穆蘇稍稍沈默後輕聲道:“回府事務繁多,擾亂心思,待會試後吧。”得榮小心翼翼看了看穆蘇面色,輕輕點頭。

三年來,京城送往臨淮城的書信只每年一封,全然不似老夫人劉氏在世時每月一兩封那般勤;往年每每便有官府驛站送往蘇府的一車車東西,吃食、用具、春夏秋冬四季換洗衣物應有盡有,就連每月的月銀都有專人前往臨淮送來,還捎帶老夫人添的。

京中同少爺的關系越發淡薄,三年前少爺決定游學也不曾寫信告知京中侯府;這幾年來京中侯府竟也不曾有人察覺,可見其並不上心於少爺,得榮心裏郁憤。

馬車行至良水巷一處三進院子門前停下,穆蘇率先下車,門前一老管家帶著四五名下人正在等候,見穆蘇下車忙行禮問安:“見過少爺。”

“無需多禮,先將這些東西拿進去。”穆蘇吩咐,下人們忙點頭上前幫著將行李拿進宅子;隨後穆蘇同江淮、康旬二人解釋:“這是我母親留下的陪嫁,如今在我名下;這兒安靜且離國子監、貢院都近,附近還有許多書肆,平日裏可前去尋書看,食肆茶樓過一條街便是,不過這兒常年有人照料,後廚做飯味道不錯不用去外面折騰;你們可安心住下,剩下時日我亦在此處準備會試。”

江淮、康旬二人皆知穆蘇家中之事,並不多問;兩人進了院子左右打量著這寬敞的三進院,連連感嘆,極佳;要知道這可是京城,天子腳下寸土寸金的地界,傳言翰林院清貴便是有這緣由,翰林院官員雖學識深厚,名列一甲,天子近臣,日後入閣拜相前途無量。

可翰林院奉銀極少,不如地方官且京城花銷巨大,稱之為最清貴的官員,因而為官數十載亦有官員買不起京城的宅院,清貧異常;哪能像穆蘇這般為了準備會試便用地段良好的三進宅院來備考,饒是富商出身的江淮也忍不住感嘆,平日穆蘇不顯山不露水,只知其吃穿用度極好,雖心裏清楚勳貴世家子弟,可穆蘇性子溫潤並不張揚處久了這事兒便忘了。

驀地,又想起自家老爹所說,蘇家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什麽清貧書香人家,人家建柏江書院百年,可知其底蘊,整個淮安便沒人比得上蘇家。

只心底感嘆一句:“得天獨厚,天之驕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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