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你說的晚飯就是這個？”

謝易從許揚手中接過打包盒，一邊打量一邊問。

許揚率先落座：“你還想吃什麽？”

“……”

謝易莫名有種他說什麽許揚就會買什麽的錯覺。

他跟著坐到位置上，不答反問：“你的晚飯呢？”

“吃過了。”

“那我們一人一半？”

“不用。”許揚淡聲拒絕。

謝易也沒強求，自顧自拆了開動。

煎餅還是熟悉的味道，連醬料都跟記憶中一模一樣。

“挺好吃的，你從哪買的？”謝易狀似隨意地問。

許揚慢聲回答：“狀元街。”

謝易一頓：“我怎麽沒見過？”

“位置比較難找。”

“那你幹嘛突然給我帶這個？”

“……”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許揚垂下目光說：“獎勵。”

謝易含糊哦了一句，不再出聲。

過了好半天，困惑才浮上心頭。

許揚沒事給他什麽獎勵？

這是哄小朋友才會幹的事吧？？

但他又不能還回去，因為手中的煎餅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謝易想了想，側頭對許揚說：“明天請你吃早餐，認真的。”

上次也沒請成，謝易總覺得這樣會越欠越多。

許揚看了他片刻，說：“隨你。”

謝易立即打了個響指：“行！那明天還是這裏見。”

把殘餘收拾好，他才想起問許揚：“你今天不忙了？”

許揚嗯一聲：“回教室？”

謝易稀奇道：“你要去上晚自習？”

“我不能去？”

“誰敢攔著你？”

謝易笑了笑，手一伸說：“你請。”

許揚卻只是看著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還要等著我帶路嗎？”謝易收回手揣進兜裏，語氣調侃。

真神奇。

他居然能跟許揚像朋友一樣相處。

其實不止這個，很多他現在擁有的，都是曾經謝易望塵莫及的。

平行時空……好像也沒那麽糟糕。

冬天晚上的校道沒有夏夜熱鬧，來往人不多，謝易就走得不太規矩。

甚至在跟許揚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的時候，直接轉身倒著走。

許揚只能時刻留意他腳下，偶爾帶他繞過障礙。

在第六次擡手替他擋住路邊的樹枝後，許揚終於提醒：“好好走路。”

謝易回頭看一眼，揚起笑容說：“反正有你看著。”

“……”

許揚對上他的視線：“腳上的傷怎樣了？”

“過兩天就沒事了。”謝易說。

“你好像心情很好？”許揚又問。

謝易點點頭：“還不錯。”

“所以打算一天摔兩次？”

“？”

謝易剛想讓他不要烏鴉嘴，眼前的人卻驟然朝他邁了一大步。

“你幹嘛——？”

話還沒說完，許揚直接拉過他手臂。

下一秒，他撞進許揚懷裏。

“……”

？？

這什麽情況……

謝易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楞了好幾秒。

他們離得太近了，獨屬於許揚的清冷氣息立即將他團團包圍。

“不好意思。”

許揚的聲音在謝易耳畔響起，語氣低沈。

緊接著，另一個陌生女聲回答道：“沒事沒事！”

謝易迅速回神後退，才發現自己差點撞到人。

他連忙道歉，然後一把拽住許揚的衣袖逃離。

許揚由他帶著跑，聲音依舊平穩：“不倒著走了？”

謝易語氣很兇地呵斥：“閉嘴！”

顯然，他的震懾力很一般。

因為許揚並沒有乖乖閉上嘴，反而繼續問：“心情又不好了？”

“……許揚你煩不煩！”

男生腳步匆匆，輕風溫柔揚起他的碎發，露出有些紅的耳廓。

謝易沒有回頭。

也不知道，被他拽著的許揚罕見露出了笑容。

-

他們回到教室時，其他人基本都在，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全圍在後排。

謝易拐進後門看見這一幕，揚聲問：“都幹嘛呢？”

聽見他的聲音，王卓迅速擡起腦袋：“謝哥！你來啦！”

人群散開，郭征陽擡眼看見許揚，詫異道：“哎許揚也上晚自習了？”

許揚輕輕頷首，然後看向一旁的陌生面孔。

是今天摔出跑道，差點跟謝易撞上的女生。

陳學知靠墻而站，給他們兩解釋：“她跟小班長認識，來找謝易道歉的。”

王卓點頭附和：“我們正要問她三千米那件事呢。”

謝易回到位置上，同時對那個女生說：“你也不是故意的，別太歉疚。”

陶明盛笑著接過話：“看吧，都說了他不會計較這個的。”

“先說下午的情況吧。”賀子豪提醒道。

王卓看著女生認真問：“對，你幫我們好好回想下，到底有沒有人推你？”

最開始被這一群男生圍著，女生還有些慌神。

她本來只是準備再跟謝易當面道個歉就走，誰能想到一過來就被這幾個男孩子逮住不放。

好在餘曉小陪在她身邊，一再強調這幾個人不幹壞事，女生才穩住心態。

不過即使沒有餘曉小的話，女生也能看出這些男生沒惡意。

她順著王卓的話，在腦海中仔細回憶當時的情況：“我跟曉小其實站得不靠前，但是當時人實在太多了，我摔出去的時候周圍一直推來推去，所以真的不能肯定，撞我的人是不是故意的。”

聞言，幾個人頓時臉色微沈。

所以這就是一個意外，唐習山也只是剛好在那邊而已。

王卓不死心，追問道：“那你知道是誰撞的嗎？”

女生思索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其他人還想再問，謝易卻制止了：“謝謝，你回去吧，也要上課了。”

等女生離開，郭征陽低聲問：“就這麽過去了？”

陶明盛想了想：“要不直接去隔壁跟他們打一架？”

王卓立即點頭：“我覺得行。”

“……”

“你們什麽組織的？這麽囂張？”謝易好笑道。

他知道這幾個人是為自己抱不平，但如果真沒這事，就沒必要揪著不放。

沒多久，課鈴打響，他們也不再逗留，紛紛回到各自座位。

晚自習紀律抓得不嚴，只要別吵到同學學習，自己愛幹嘛幹嘛。

校運會期間，學校論壇肯定熱鬧無比。

王卓實在無心學習，直接把手機夾在課本中間網上沖浪去了。

與他相反，賀子豪對這些毫無興趣，戴上耳機聽起了英文。

而他們後排的謝易跟許揚，居然也是格外和諧的一面。

兩個人桌上放著相同的生物卷子，雙雙都在刷題。

唯一不同之處，便是謝易桌上比許揚多一本生物書。

幾乎每道題他都要翻書，光是找答案也要花半天。

許揚一張卷子刷完，他甚至還沒翻頁。

鮮明對比下，謝易瞬間遭到了沈重打擊。

可他又不能撒手不管，否則就會給另一個自己留下各種爛攤子……

而且，如果他要永遠留在這裏呢？

回到以前那種混吃等死的狀態嗎？

謝易捏著筆桿失神，指尖無意識轉動著。

他一點都不想重蹈覆轍。

也不想丟棄“謝易”的一切。

“謝易。”

身旁傳來熟悉的輕喚，謝易眼眸一轉，對上許揚平淡如水的目光。

“怎麽了？”他問。

許揚視線下移，落在被掌心壓著的卷子上：“不會做了？”

“……”

謝易擡手撐住下頜，語氣幽幽：“對啊，你教我？”

話音剛落下，前方傳來劈啪一聲響。

王卓的手機掉了。

他立馬蹲下去撿，起身時語速飛快說：“你們繼續。”

謝易：“……”

但緊接著，王卓又猛地轉回來，將手機放到中間：“臥槽！你們快看這個！”

謝易跟許揚同時看過去，屏幕界面是學校論壇的首頁。

而王卓指著的一條帖子，標題為【籃球決賽極可能會出現戲劇性一幕】。

“這什麽？”

謝易看得不明就裏，許揚更是掃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王卓直接點進去，拉到重點位置重新給他們看。

【高二一班今天輸給三班，但是贏過八班又進明天決賽了。】

【有意思，明天豈不是歷史重演？】

【牛逼！我感覺他們會一雪前恥，先壓一手。】

【三班必贏好吧，是許揚還不夠強嗎？】

【不會吧，還有人捧許揚啊？他轉班的原因都忘了？】

【有瓜？！QAQ我高一的，開學就特別喜歡許揚，不會要塌吧！】

【勸樓上某個姐妹慎重，先不說別早戀，以後談戀愛真別找許揚這類型的。】

……

啪——

謝易把手機翻了個面，放低聲問：“明天是跟一班打決賽？”

王卓狠狠點頭：“這事學校論壇都討論瘋了。”

下午帖子的熱度最高，但那時候他們忙著給謝易三千米加油，誰也不知道。

剛剛王卓還沒註意，不知道誰又給頂上來，他一刷新就看見了。

謝易沈吟片刻，問他：“還能申請替補嗎？”

不等王卓回答，許揚先出聲：“不行。”

“冷靜啊謝哥！你今天跑三千米還摔傷了……”王卓順著勸說道。

謝易皺了皺眉：“就是破皮，結痂都快脫落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許揚：“要說起來，你摔的比我還嚴重吧？”

“……”

謝易跟許揚無聲對峙著。

一旁的王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無語望天。

這兩個人為什麽不能先想想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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