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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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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倉予王朝天授二十一年,平陽郡侯夫人溘然離世,平陽郡侯世子得恩旨回鄉守孝三年。

轉眼景彥三年孝期即將結束,也要準備再次入京了,聽說這兩日有草原的商隊前來,於是一大早便帶著石頭去了附近不遠的也木鎮,打算收購幾塊上等的皮毛,想著回京後孝敬大都督和俞啟軒。

兩人正牽馬在街上走著,景彥突然覺得遠處一個身影很眼熟,連忙踮起腳透過人群張望,那人戴著個帷帽看不清面目,景彥盯著看了半天,終於等到一陣風吹過,露出了那帷帽下的臉龐,雖只露出那一瞬,景彥卻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梗住了。

是文正!是他心心念念了三四年的鐘文正!

景彥甚至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看著那人還是那樣的翩翩公子,只是似乎略微黑了點,此時正與旁邊的人說說笑笑,眉眼間是那樣的明媚燦爛。

景彥一時間百感交集,初時的激動、高興,卻又化為憤怒,氣他活得好好的怎麽不傳信回來?人就在也木鎮距離平陽郡這麽近怎麽也不來尋?

不過再看文正臉色蠟黃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景彥的心疼又全把怒氣抵消了。景彥就這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文正,看著他越走越近,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誰知道……文正就這麽和那個黑不溜秋的姑娘說說笑笑著直接路過景彥,走了……就這麽……走了……

景彥頓時氣沖雲霄,怒轉過頭瞪著文正的背影。文正剛走過便腳步停頓了一下,感覺有兩把刀子正瞄準了自己後腦勺,再一想,剛剛擦肩而過那人似乎有點眼熟……

文正猛然回頭,就看到景彥一雙眸子通紅通紅的,仿佛要噴出火,文正啊的一聲沖上前去,雙手用力抓緊景彥的雙臂,仔細端量了好半天,確定是景彥後便將人一把揉進懷裏緊緊抱住。

景彥感受著文正熱烈的擁抱,才有了些實感,不由一下哭出來,嗚咽著念叨:“文正,文正是你麽?真的是你麽?你到底去哪裏了?怎麽才回來!我好想你啊,嗚嗚嗚……”

文正這一抱只覺得恍如隔世,歷經艱難險阻,終於見到了這日思夜想的小郎君!

文正根本無暇顧及這街上的人來人往,用力抱著景彥不住摩挲著後背,一遍遍確認這觸感的真實程度。文正將頭埋進景彥的頸窩,用力嗅著他的味道,然後貼著景彥的耳邊一遍遍地呢喃著:“寶貝,是我,寶貝我回來了,我也好想你……”

景彥感覺到幾滴滾燙的淚水順著他脖子流了下來,再多的怒氣也都被澆沒了,此刻只知道回抱住文正的腰,緊緊的捆住,再也不讓他離開。

兩人就這樣當街抱了好半天,景彥緊緊環著文正的腰,勒得文正已呼吸不暢叫苦不疊,但仍然不肯放手,直到感覺腳邊有個什麽東西蹭來蹭去,低頭一看似乎是只豹子,嚇了一跳才略松松手。

文正伸手捧著景彥的臉替他擦了擦眼淚,柔聲安慰道:“寶貝,別怕,這是你弟弟,我養的一只猞猁,也就是山貓,它叫小寶。”

景彥靠在文正懷裏只顧著端詳小寶,壓根沒註意文正說的什麽弟弟,只見這山貓確實長得像只貓兒一樣,只是體型大了些,此時也擡著頭一臉好奇地望著景彥。

文正一手攬著景彥肩頭,一手輕輕撫摸著他下頜的胡須,滿面柔情地戲謔道:“幾年不見,小侯爺越發有男人味兒了嘛。”

景彥聞言楞了一下,下意識也去摸自己的下頜,隨即便像被刺到一樣連忙推開文正,然後捂住自己的臉,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隨即便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跑了……

別說跑了,景彥此時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自從文正失蹤,他從初始的情急焦灼,慢慢變成了郁郁寡歡,後來又遭逢喪母,接連的打擊險些沒熬死他,因此根本無心收拾自己,別說這連面胡子了,澡都是好幾日未洗了。

剛剛景彥只顧著高興與文正重逢,都忘記了自己如今是什麽形象,現在突然驚醒,便再也不肯讓文正看到,急忙跑走打算去收拾打扮一下。

此刻便徒留文正楞在了原地,石頭掩嘴偷笑,隨即上前說道:“公子,我家主子定是去貿易行洗漱去了,就在不遠,我帶您去。”說著便拉著文正往前走。

然而卻見一個幼童跑過來,一把抱住文正的腿哭喊起來:“爹爹,爹爹不許走,爹爹抱抱。”文正見狀連忙將孩子抱起,動作十分熟稔地輕拍著安慰。

方才與文正同行的那個姑娘連忙上前要接過孩子,口中說道:“紮西,不要鬧,你爹爹要去辦正事,過來,阿娘抱。”

那孩童卻死死摟住文正的脖頸不肯松手:“不要不要,不要阿娘抱,我要爹爹抱,爹爹不許走。”

文正連忙拍拍孩子後背安慰道:“好好好,爹爹抱,紮西和爹爹一同去,好不好?咱們去找剛剛那個叔父去玩。”說完便示意石頭帶路。

石頭卻怔在原地,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文正,好家夥!難怪三年多不見人,原來是早就娶妻生子了!那孩子看著有兩三歲了,這是剛失蹤就和別的女人生了娃?

文正看石頭表情奇怪,轉念一想便明白了,但當著孩子的面又不好說什麽,只好笑著敷衍:“石頭,快帶我去找你主子吧,我自會和他解釋清楚的。”

石頭心中生氣,但也明白,自己只是個隨從,究竟如何還是要主子定奪,於是面色不善地打量了那對母子幾眼,也不說話,只是怒氣沖沖地走在前面帶路。

這女子自然便是葛瑪,先前見到文正與那個男子抱在一處,便猜到了幾分,於是特意帶著紮西站得遠了點,此時連忙湊近文正小聲地笑著問道:“雲生,那位便是你的王寶釧麽?”

文正瞪了一眼葛瑪,壓低聲音回道:“釧你個頭!左右你肯定不是代戰公主,等一會兒見了景彥,你閉上嘴千萬別搗亂,否則我和你沒完。”

葛瑪忍不住笑出聲:“放心吧,我一定不多話,只不過我可控制不住紮西喊你爹爹,你自求多福吧,嘿嘿。”

果然貿易行就在不遠,沒走多久便到了,石頭帶著幾人來到了廳堂,文正把紮西放在了椅子上坐著,便對石頭說道:“石頭,你好好安排桌飯食,然後等會兒帶他們母子去房裏歇息,我去找你家主子去。”

石頭不情不願地便吩咐下人去準備,很快便有一大桌雞鴨魚肉和精致點心端了上來,見到這麽多吃的,紮西也不再粘著文正了,只顧著嚷嚷要吃這吃那。

文正一見能脫身,便朝著石頭使了個眼色,讓他帶自己去找景彥。到了房門口,文正竟然有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感覺,強行按捺下激動的心情,輕輕扣響了房門。

“等……等一下,稍等一下。”房內傳出景彥有些慌亂的回話。

文正聽這聲音就知道,此時激動的絕不止他一個,文正嘴角上揚,溫柔地說道:“景彥,開開門,我只想快點多看看你,不用整理了,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只聽裏面叮叮當當一陣脆響,看來景彥是手忙腳亂間打碎了什麽,不多時終於聽到了門栓響動,房門剛開了一條門縫,文正便迫不及待地擠了進去。

景彥一聲驚呼便被文正摟進了懷裏,驚呼之聲也只發出了一半便被文正吞到了肚子裏。文正肆意品嘗著想了幾年的美妙滋味,景彥明顯剛剛嚼過花瓣,滿嘴花香四溢、甜軟可口。

文正一手揉捏著景彥腰間的軟肉,一手扶住他後腦勺品嘗著這朵嬌花,只覺得越嘗越鮮美,越品越有滋味,不自覺間便加大了力度,直到景彥幾欲窒 | 息掙紮起來,才堪堪舍得放開唇 | 舌。

文正仍舊摟著景彥,一邊一下下地啄著他有些紅腫的嘴唇,一邊認真端詳著景彥的臉龐,似乎要把這張三年多沒見過的臉一次瞧個夠本。

景彥在文正的懷抱中,感受著文正臂膀健壯了許多,但臉色確實蠟黃晦暗,明顯是吃了不少苦,忍不住心疼地去撫摸文正的臉頰,淚珠也在眼眶裏一下下打轉。

雖多年未見,但相愛的人果然是心靈相通的,文正立馬明白了景彥心中所想,抓住景彥的手便放在了唇邊輕輕親吻著他手心說道:“寶貝,我沒事,都過去了,不重要。如今能見到你,便是萬事大吉了。”

景彥手心被文正吻著,感受著那熟悉的感覺,終於繃不住淚落如滾珠,這淚水一旦開閘,便傾瀉不止,仿佛要將這幾年的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文正看著景彥哭得嘴唇都在打顫,又心疼又好笑,趕緊湊上去溫柔地親了親景彥的眼睛,笑著說道:“寶貝的小珍珠這麽多呢,要不你等等,我拿個罐子接一下,落到地上可惜了。”

景彥被文正逗得噗嗤笑出聲來,眼淚也終於止住,自己也覺得身為大男人哭成這樣實在不成體統,連忙雙手齊上陣用手背抹去淚水,只是這一擦淚,倒是把手心暴露在了文正眼前。

只見文正突然面色一變,笑容完全收斂,看著神色可怖,景彥被他嚇了一跳,把手放下便見文正的眼神仍舊跟著他的手,景彥立馬明白了緣由,有些心虛地將手藏在身後。

文正一把拉過景彥的右手,用力扒開便見到橫七豎八、層層疊疊不知多少條疤痕,猙獰可怖地排列在景彥的手心裏!

先前文正只顧著哄景彥,親吻了幾下竟然都沒註意,還是景彥剛剛手背拭淚時才被他看到。

文正看著那些疤痕,心都快碎了,這麽多條,得有多疼啊!而且很明顯是景彥自己劃的!第一道疤痕,是他們二人初次見面時的,那其他的呢?文正略一思索便什麽都明白了。

以前景彥就很喜歡文正親吻他手心,不管是生氣了還是生病不舒服,只要文正親親他的手心,景彥就會笑的見牙不見眼,一定是文正失蹤後,景彥每每想文正了,便將在手心劃上一道……

文正思及此處,心中一陣抽痛難受,話也說不出,只是狠狠咬著嘴唇,一雙明眸閃爍著淚花定定地盯著景彥。

景彥這廂其實有些尷尬,覺得自己這樣被文正發現了有些丟臉,但看出文正那麽難受便也有心哄哄他,於是心中掙紮一番後主動靠在文正懷裏,卻將手心送到文正嘴邊,軟糯糯地說了一句:

“老公,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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